# 花葉相映，共成國色芳華
> [time=114.01.25]

須得再說一次：謝謝哲鳴參與宣傳時那番論及環境演員的細膩發言，引發我的好奇，我才免於錯過這麼一部精良的作品。同時，我也很開心他能成為這共構的一分子。

《國色芳華》[^注]的好已見口碑，原是毋庸我贅言[^注2]，此篇主要是想略記當我將視點聚焦於哲鳴飾演的子舒時，所能側面照見的文本豐厚之處。

:::spoiler **──這裡開始會爆雷──**
<br>

在這麼一部顯見性／別政治的諷喻性劇作裡，我卻是自始便給子舒下了這樣一個評價：「無效」，這本就是相當「政治不正確」的。社會幾乎不會這樣論斷一個女人，但總要求男人「有用」。
如果說這部劇以「女聲」為突出的主旋律，那麼便有一層和聲，由男性的「不成聲」組成，低低微鳴，暗自相襯，增添飽滿。劇中女主以執杯之手喻作弄生命者，並指其為「男尊女卑的世道」，實則便已點出了一體兩面的困局：受困的不僅僅是「應處卑弱」的女性，還包括那「當受尊重」的男性。這般的世道，折騰著「難自勝意」的姑娘，也揉捏出子舒乃至王擎一類，「苦難自拔」於「男性廢退」的情狀。
入贅王府的子舒，與嫁入劉宅的何氏可有多少差異嗎？如果這是女子理應消受的「福分」，那麼男子應承又何以覺得受辱呢？世道掌握裡，男女盡受拋擲，昭然若揭。
何惟芳一旦醒覺，拚搏著奪回自己的名字；被她賦權的女人，終得使盡所受培力爭取想要的名字；但男人沒有被教導，無法面對擎不起、未舒暢的自己，遂淪至不知如何自喚的茫然自失。

劇中滿滿是兩相呼應的對照，各個人物間俱成彼此互文；王擎與子舒、乃至與受其家暴的妻子，未必不相同；而子舒是何氏、是秦氏，是不堪於「算什麼男人」的「有毒的男子氣概」受害者。
子舒對何惟芳的執迷，與秦家女對何惟芳的近似依戀，無非都是深埋於心底強烈自愛渴望的變形。他們下意識的假託一個形體為投射，既是對自身竟依然愛憐「不配」的自己的羞恥迴避，也是對亟待關愛的自身呼救之迫切回應。他們所愛的，都是他們很想愛、卻不可得的自己。那曾經可愛的自己、那理想當愛的自己，還偏又是連自己都不相信能成為愛的自己，那才是真正令他們愛而不得、苦求不得的。
那婦人於自責中自省，自戕而自贖；子舒這脆弱男孩自我閉鎖的殼則是隨他的腿同遭斷送，足跟落地，方與也被囿於權利結構中消磨的縣主反影相連。我還蠻喜歡縣主這個角色的，與子舒形似一致實乃顛倒著，倒與何惟芳相映神似，皆清楚的自我凝視，竭盡全力在自愛。

橫亙在義無反顧與進退踟躕間的，便是階級。我指的是所生所長所思所想都分屬於截然不同的世界，無從溝通。
貧窮秦家排行第五的女兒，養不活致富的牡丹；只能空口白話的文人小兒，又豈如「說到作到」的權貴呢？

我覺得哲鳴表現得挺好的，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了子舒「裝腔作勢」的不討喜，尤其前期眼神清純無辜得不可思議，盡顯久居溫室、未經寒凍的無知；而在斯文掃地的那刻，神情的轉換也足見心境的大變。他嘗試作出的效果，成功展示出來了。
能夠詮釋這樣的角色，我覺得是對演員的一種滋養，也是難得的平行人生體驗。而作為一個觀眾，若能看見喜歡的演員在各式各樣的幻化裡顯露千姿百態，那可真是太好了。
:::

[^注]: 《國色芳華》實指上、下部合成一套的作品，上部為同名之《國色芳華》，下部則以「錦繡芳華」為名，本篇為上部心得，下部心得見：[〈開到荼蘼〉](/@jowno/something15-146)。
[^注2]: 看劇過程中意外很有感的寫了數篇隨筆，此處亦未整合重述，整理在〈小鳴摘〉的「[參演](https://hackmd.io/TgdTdTK6TuCUJOidYkRTlg?both=#%E5%8F%83%E6%BC%94)」段落中關於角色劉暢的部分。

###### tags: `觀後` `★★★★★` `其他劇` `魏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