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uma 2019.03.16 演講（中国對台資訊戰）摘要
> 本摘要整理自沈伯洋（Puma）2019.03.16 的演講[逐字稿](https://hackmd.io/s/HyJL31IOE)。文責本人自負。如果讀者有空的話還是推薦自己點進去讀完（或看完整場演講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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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新聞只是中国對台灣的不對稱混合戰之最末一環
1. 中国對台灣的政治干預，可以說是俄羅斯操縱他國政治（美國、烏克蘭等）手法的改良版。所以以下部分論證，會將俄羅斯的操作當作範例來說明中国的手法，以及可能的反制策略。
- 中国解放軍報已經有把俄羅斯網路部門 IRA 發表的資訊戰戰略成果自俄文翻譯成简体中文。
- 中俄差異：詳後述。
2. 行為經濟學：影響受眾的決定、使受眾做出設定者想要的行為[^nudge]，e.g. 行銷手段引導顧客購買商家推廣的商品。這些操作手法僅是行為經濟學在政治、犯罪學的應用版，例如影響選民的投票行為（影響意向、耐心）、民粹等。
[^nudge]: 其中最重要的關鍵字是「推力」（nudge），請參見：[白經濟—法學與行為經濟學的邂逅：《推力》導讀](https://talkecon.com/nudge/)，把這篇講的東西惡意使用就差不多了。
3. 假新聞只是資訊戰的末端，去定錨受眾對議題的印象。假新聞要有用，操作者需要完成很多前備工作，鋪陳可能長達三四年。
4. 資訊戰也只是不對稱的混合戰（hybrid warfare）中的一環而已。
- 俄羅斯模型：六大步驟，最後一步驟是把國家併吞。
[^source2]
- 混合戰是非軍事力量：軍事力量＝4：1
[^source2]: 來源：[Tony Selhorst: Russia's Perception Warfare The development of Gerasimov's doctrine in Estonia and Georgia and its application in Ukraine](https://www.academia.edu/34284165/Russias_Perception_Warfare_The_development_of_Gerasimovs_doctrine_in_Estonia_and_Georgia_and_its_application_in_Ukraine)
## 資訊戰操作之一：資料收集與 reflexive control
5. 社群網站、App 或購物網站等對用戶收集大量資料，另外第三方公司也會從這些管道收集跟分析這些資料。自此可以很容易分析及預測個別用戶或特定用戶群體的政治傾向與生活型態。
- 舉例之一：從 pornhub 的看片傾向可以推估政治立場。
- 舉例之二：（中国開發的）天氣 app 收集用戶定位資訊、結合用戶上傳的通訊錄等資料，可以推測這個用戶的日常活動以及意義。假設案例：用戶Ａ每週五晚上的手機定位，不是Ａ的配偶Ｂ（透過Ａ上傳的通訊錄確認關係）在一起，而是Ａ的同事Ｃ，而且定位在 motel 裡面——大概就是ＡＣ之間有一腿了。
6. 同時也透過用戶在這些網站的行為（點擊率、轉發率甚至滑鼠軌跡等）對用戶做 A/B test 以最佳化訊息的傳播效率，這是第一層次的 reflexive control
- 舉例：光棍節（雙十一）的購物行為。
- A/B test 甚至可以自動化。例如「魯班」這個軟體。
7. 接下來透過真假混合的「假新聞」[^fakenews]、甚至被攻擊政部門的回應（e.g. 事實查核或澄清），維持新聞議題的熱度，建立受眾對議題的既定印象、對特定族群的負面觀感：「台獨份子就是可惡的暴民」之類的，這是第二層次的 reflexive control。
[^fakenews]: 有些是「事實未必有錯誤」但是形象描繪有所不同。例如「黨產會連（華興）孤兒院都不放過」v.「國民黨藏匿黨產連孤兒院都不放過」。

## 俄羅斯操作案例分析：干預美國選舉
8. 俄羅斯明確設定目標：干預選舉使川普當選、使希拉蕊落選 -> 影響政黨特定支持者的意向 -> 使美國社會對立化。
9. 俄羅斯做民意調查尋找最容易對立化的議題：種族議題 > 同志議題 > 退伍軍人。於是俄羅斯之後就以黑人社群為主要的操作目標。
- 台灣的話大概年改跟同志議題會很重要。至少確定中国有在操作同志議題——雖然操作方向剛好相反，中国最後是把資源投在反同方，操作得太粗糙，雖然還是取得一定成功。
- 目標是找出使民主黨（美國，在台灣對應的是民進黨）支持者分裂的點。
10. 俄羅斯先利用購物網站探詢吸引黑人目光的東西（顏色、物品、象徵等），根據這些意向設立假的社群網站帳號、粉絲頁跟社團，例如美國版的黑人爆料公社。已知至少有 76 個假帳號。
11. 這些假帳號活動目的是讓真實帳號轉發假帳號 po 出的東西，並使真實帳號與假帳號建立連結：互相追蹤、互相轉發，建立信任關係。
- 具體案例：在「黑人爆料公社」po 出「白人警察打黑人」之類有新聞話題性的影片（可真可假）-> 被百萬網紅 LBJ 的真人帳號轉發獲得百萬擴散 -> 這些活動最終讓俄羅斯發起或促成了 BlackLives Matter 的活動。
- 台灣可能案例：黑色豪門企業，或是虐兒案在社群 po 出後的圍毆事件，可能是牛刀小試。
12. 這些連結最重要的是跨越左右、跨越議題。甚至進而設立例如「黑人熱線」「黑人創傷諮商」等在地社群同儕服務的團體（同志組織可能也有）甚至是人權倡議組織，提高內聚力；然後把這些資訊做成圖文讓社群轉發。
- 例如：哪裡可以給諮商、哪些地方有工作機會、哪些企業對黑人友善，或是什麼黑人小農很可憐、支持手作產品之類的。
- 台灣的話可能就是宮廟組織了。
13. 俄羅斯花了四年進行這些工作以博取黑人社群對這些帳號、粉絲頁或社團的信任感。
14. 最後就是從這些社群網站轉入封閉社群（WahtsApp 或 LINE 群組）擴散這些圖文，就是長輩圖啦，很醜但是都是計算過可以達到最好擴散效率的。一開始擴散的都是這類軟性訊息。
15. 然後到了選舉前一年，開始調性改變：
- 先攻擊主流媒體作假新聞，只有我們粉絲團提供的一手資料才可信。（當然上面有很多假影片，反正假影片很好做；至於主流媒體總是可以逮到報導失誤之處。）
- 之後這些粉絲團散播假新聞時，澄清也沒人會信。
- 接下來測試動員能力：把線上按讚轉發人數，轉換成上街頭的人數，推估影響力比例。
- 最後才做假新聞：洗腦洗四年了積重難返。
- 俄羅斯選擇不捧川普而攻擊希拉蕊：反正只要黑人投票率低（i.e. 不投給希拉蕊，反正本來就不大投給川普）就可以了。
16. 選舉後當然沒有結束：恢復並輔導群眾心理才能下一波繼續誘騙啊。
- 範例：「川普很爛但不能讓他下台，因為副總統更恐怖！！！」

## 中国的資訊戰
17. 中国透過大量取得個資（不管是網站活動紀錄、個資、手機 app 抽出的紀錄，到相片、錄影中的走路姿勢，甚至 DNA 資訊等），可以非常精確監控人民的活動狀態。極端監控案例就是新疆。新案例是「学习强国」App。
18. 中国正規網軍沒這麼多，但很多「自干五」：被武器化的社群網路使用者去攻擊別人。
19. 對台灣：從購物網站或 App 等來源抽使用者資料；外包行銷公司轉發文章到內容農場改標題、在社群網站洗評價跟排名增加曝光率等。也已經建立各種看似無害的寵物粉絲團或內容農場了。最近也在報價找網紅。[^補充-1]
- 之前因為虐童案等在社群網站上號召的私刑暴力可能是操作動員的具體案例。
20. 中国對台灣的優勢：語言相同好操作。
21. 中国的三個戰場：傳統戰場、社會戰場跟思維戰場。對台灣幾乎是打思維戰場，政治戰場幾乎沒什麼打。在美國就是打一堆社會戰場，政治戰場，但沒有打太多的思維戰場。思維戰場只有打孔子學院那條線。
- 目標就是：只要台灣輿論導向自己放棄抵抗、讓公投就可以拿下台灣，幹嘛出兵呢？
[^補充-1]: Puma 這篇後續提到多一點細節：https://www.facebook.com/585695653/posts/10161725576035654

## 俄中差異
22. 資訊戰為最後出兵服務（俄）v. 政軍本一體（中）。
23. 中国更多與民間合作。
24. 中国的網路跟民間組織先登島 -> 地方滲透，以宗教迷信跟直銷這種方式鞏固到一群人，這群人以後在網路輿論戰就會很有用。

## 可能防範手法
25. 目標：提高統戰成本。
26. 策略：
- 斷金流：斷點未知。法律已經到位但組織未必。
[^source1]

- 快速應變跟公開來源情報：早就有了。
- 媒體識讀：緩不濟急。或應該說各國皆然的事實是資訊偏差。
- 導正資訊的偏差：在社群網路就斷根，辨識出假帳號跟假圖文的模式。
- 假帳號的活動模式、註冊資訊等都有特定型態。也可以辨識出指揮的結構。
- 細節請參各家業者的說明。
- 甚至在內容的源頭（伺服器）就斷掉，但需要技術跟法律。
- 然後為什麼會扯到塔林手冊啊雖然這玩意很重要但中国真的有在對台資訊戰遵守嗎？
[^source1]: 來源：[鄉民挺起來粉絲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letsupupup/photos/a.204843736906298/361198941270776/?type=3&theater)
27. 但很重要的是：不要在對方設定好的戰場（已經滲透好的社群網路平台）上直接回打。必輸無疑。
- 然後善用無痕、不要用抖音之類的中国 App 等自保手段還是很重要啦。
28. 推廣讓社會知道**台灣已經進入戰爭了**。例如也開始拍宣傳影片——再不做到了選舉季被安上操作選舉的帽子就來不及了。
29. 道德低落但可能有用的後期反向操作：改變某些議題上保守選民的投票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