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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蠕蟲》第六篇　纏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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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蠕蟲》第六篇　纏結６．１

日期：2019-08-31 10:00:00
狀態：publ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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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結　６．１

　　

　　我對一個非常瘦、和戰慄差不多高的男人擺好架勢。他一隻手拿著一把刀，另一隻手拿了一把武士刀。

　　一道勉強的微笑出現在他臉上，同時他也以迅速動作在身邊揮武武士刀。

　　在我的命令下，一群黃蜂從我假面裝的護甲下蜂擁到他身上。他痛苦嚎叫之前，他困惑地拍打自己幾下。在他開始用雙手對著蟲群亂揮時，武士刀和刀子落到地上。

　　我抽出我的甩棒，甩上他的鼻梁。我最後比自己想的還要更用力打中他，因為他剛好在我揮動時向前彎腰。他搖晃旋轉著時，血從他的臉汨汨而出，我向前衝，朝他膝蓋外側低姿勢揮出一擊。

　　他癱倒在地全身扭曲，太痛苦，無法反擊。我彎下腰撿起刀子，那把刀看起來很廉價，而那把武士刀看起來則像古董。我用刀子將刀鞘從他腰旁割下，把刀子丟掉，踢進風暴防洪口。

　　我一手端著插入刀鞘的武士刀，另一手拿甩棒，我仔細觀察了夜晚中的戰場。

　　那棟隱約凌在我們頭上的建築是棟出租戶，就像在碼頭的無數其他房子一樣。五棟或更多個公寓擠在這樣狹小、應只能容下三棟的空間之中。十到十二個家庭共享一間浴室和淋浴間。現實十分醜陋，而我們也聽說，ＡＢＢ把出租樓變成像這樣給他們的士兵使用的軍營。那些不怎麼熱衷的新兵－－也就是那些腦袋裡被植入炸彈的人們－－在這裡聚集，好讓他們能被監視、訓練、裝備，然後由ＡＢＢ的隊長派出去。

　　我一開始有點畏怯。我之前擔心這是凱薩幹的好事，要讓組織起來的布拉克頓反派攻擊一棟滿滿是無助人們的地點。就算在媘蜜確認這是ＡＢＢ的一個行動基地後，我還是抱持疑心。

　　我抱持的疑心也只持續到，在我們攻擊後，ＡＢＢ的士兵就像螞蟻爬出蟻丘似地湧流而出。那是群小丑車的丑角。不管怎麼說，難以置信的數量的人們在一棟不是很大的建築裡，仍然很驚人。

　　我們二十比一，數量徹底被壓制，但是我懷疑我們中任何人真會為此全力以赴。ＡＢＢ防禦方裡，沒有人有超能力，因為只有爆彈沒有受傷，我們也有些概念她在做什麼。也就是說，我們得擔心的是他們的幫派普通成員，方才也已經解決了拿槍的人了。

　　和我身高一樣的火焰猛輝環繞那棟出租樓點飾著。另一個地點，是一團團黑暗留駐。這片區域沒有電力，已經什麼都沒有好幾天了，八成是軍隊的成果，戰場只被火焰點亮，給予持續進行的戰鬥一種幾乎地獄似的氛圍。ＡＢＢ成員的一張張臉龐，扭曲出痛苦與恐懼。反派們前進，毫無寬恕，一張張臉像戰慄的骷髏頭盔、嗆辣火那改裝過的防毒面具鏡片反射著火炎與格雷戈那麵團似、有藤壺狀硬殼的面孔。

　　我猜，我也在其中。我面具那修好了的嶄新黃鏡片，還有著貼緊我下巴顎部的設計。

　　我朝向戰鬥主要發生的地方走去，與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面對面。我立刻把他定位成其中一位新兵。他是那種，沒有炸彈植入他腦子中就不會打架的人。他把一根棒球棍像拿一把刀子似地指著我。

　　「投降。」我對他說：「把武器放下，趴在地上，然後把雙手放在頭上。」

　　「不、不行。我做不到。」

　　「我有超能力。而你沒有。過去十分鐘裡，我用比你更好的武器，放倒比你還大隻的人，他們還有殘忍頑強性格，而我根本沒有認真起來。我現在就告訴你，你會輸。你會輸掉這場架。趴下然後把你的雙手放在頭上。」

　　「不要！」他往前踏步，舉起球棒。

　　我不喜歡和這些人打架。不喜歡傷害他們。可是如果他們不會投降，我能給予最接近寬恕的東西，是足夠傷害他們到當他最後必須對爆彈解釋時，他們參與戰鬥的意願不會被質疑。

　　我讓我的蟲子爬上他，希望干擾到我有足夠時間揮出決定性的一擊。不過，這男人沒有屈服。他沒有掙扎，而是一股腦衝刺穿過螫咬叮刺的昆蟲蟲群，盲目地朝我的方向胡亂揮著球棒。我得倉皇後撤，避免自己被棍打中。我將甩棒拉到身後，試著決定何時、如何打擊。如果他的球棒打中我的甩棒，他能解除我的武裝。然而，我若能打中他的手，或在他的空隙中抓住他……

　　但沒有這樣的必要。戰慄幾乎是隨意地插手進來，拳頭猛穿那可憐傢伙的下巴。那男人直接倒在地上，球棒從他手中滑落。

　　「謝了。」我即使對那個打昏了的男人感到同情而皺眉，也如此說。

　　「沒問。」他嗓音縈繞的氛圍和他隨意的言語完全不一致：「我們這裡差不多結束了。」

　　我環顧一眼這個戰場。受傷的和失去意識的ＡＢＢ成員們散落在建築周圍的地上。雖然我們先手時人數被遠遠超過，他們卻只有幾個掉隊的人殘留。

　　「媘蜜！」戰慄喝道：「有多少？」

　　「就醬！這棟樓清空了！」她喊了回來。我跟著她的聲音，看到她趴在少數幾輛停在路邊的車頂上，手槍吊在她手指上，停止了戰鬥，但仍拿在手中起威嚇作用。

　　「嗆辣火！」戰慄大喊著：「蝸牛！」

　　那兩位斷層線的隊伍成員正協力工作。嗆辣火從她那面具底部噴嘴噴出一道液體猛流，將它對準了建築底部，接觸到東西時便起了火。格雷戈蝸牛男則是，向附近的建築伸出一隻手，轟出一道穩定的泡沫急流。他在戰鬥之前就有告訴我們－－他能在自己那龐大到驚人的胃裡調製出不同的化合物，然後以一道液體形式從皮膚排出。有黏著劑、潤滑劑以及強酸，也混和了其他東西。他現在會用上的帶有火焰阻滯劑，正如我們計畫的那樣。這樣就不會燒掉整個社區了。

　　當嗆辣火努力把那棟建築燒為平地的同時，格雷戈不斷將火災維持在那棟建築上，我們其他人花了幾分鐘時間解除敵人的武裝，也將傷者和失去意識的敵人從建築周圍移開。戰慄給我一包有好幾個塑膠手銬袋，我開始把它們用在ＡＢＢ成員身上。

　　戰慄走進我：「我沒了。有多的嗎？」

　　我給了他一把塑膠手銬。

　　「所以這個ＡＢＢ的事差不多結束了。」他說：「我之前和迷霧人－－凱薩的其中一個部下－－講過話。他聽起來沒要在母狗和鬥犬的事上施壓，正如你推測。」

　　我點了頭：「很好。我不喜歡他們，可是那是我們還不需要打的架。」

　　戰慄和一個帶著受傷的腳的幫派成員摔跤，把那男人的手臂扭到背後，然後當他的掙扎讓手銬很難戴上去時，戰慄揍了他的腎臟好幾拳。那男人就放棄戰鬥了。

　　「妳明天有計畫嗎？」

　　我將注意力從我正在銬起來的無意識女孩移開，然後看向戰慄。

　　「有嗎？」他問。

　　「我無計畫。沒計畫。」我笨拙地摸索詞彙。嚴格來說，我可以／應該回去學校，但我還有腦震盪的暫時性藉口，所以翹掉幾天也沒關係。學校會議那樣結束之後，我對於自己有這個藉口感到歡欣。

　　「想要來我家嗎？我應該參加個小組聚會來談論我現在上的線上課程內容，可是我還有我妹的社工那天下午會來看我的公寓。我希望買些家具，到時候組裝，但我時間也很趕，兩個人一起做的話會簡單非常多。」他對我說：「……這真是個胡亂說出口的解釋。」

　　「我懂你的意思。好呀，我可以。」

　　我足夠經常看過他那男孩似的笑容到，能想像出他在面具背後的表情了。

　　「我到時候再簡訊給妳時間和地址？」

　　「好的。」

　　他給了我一個很有「男人」風格的拍肩，接著走去街道較遠處，抓住一個試著爬走的人。

　　在他走了後，媘蜜加入我的行列，從我這邊拿走了一些手銬，幫我綁起其他人。她正在微笑。

　　「什麼？」

　　「沒什麼？」

　　「妳想太多了。」我告訴她。

　　「他沒有邀請過我喔。」她給了我一個淘氣的表情。

　　「也許他認為妳不會接受。」

　　「也許他認為我會，他還是想要花時間只和妳在一起。」

　　我有過我的猜疑。關於她正在暗示的事，相當明確的猜疑。我也沒機會澄清了。

　　「小心頭上！」格雷格吼道。建築開始塌下時發出一陣隆隆聲，接著是建築折彎塌在自己上面。嗆辣火將她的凝固燒夷劑吐息到建築的其中一個角落，抹消那裡的木頭石頭。她迅速後退，建築也被控制地倒塌了。

　　殘骸正靜下來時，格雷戈將他的滅火泡沫從一隻手噴出，以另一隻手手指引導那道液體好讓它廣角分散開來。每滴液體都掉落在建築一部分上，它們漲大成幾呎寬的泡沫團。整個建築相當迅速地，足夠覆蓋殘骸到幾乎看不見火焰的痕跡。

　　「我們好了，走吧！」戰慄喊了出來，回到媘蜜和我所在的位置。

　　我們立刻走了，讓混混們被綁著，而嗆辣火和格雷戈蝸牛男則消失在街道之下。

　　我們之前闖進一家老舊荒廢的維修五金行，將我們的車子藏起來，我們很快在媘蜜打給當局，告訴他們已經被處理好的ＡＢＢ成員後我們便回到那。當車子倒車出來，前往水邊，我讓自己再次呼吸。

　　自從母狗和我對上龍之後，我們第三個晚上就是這樣了。每個晚上都比前一晚要簡單，而我也不確定這背後有多少是我自己對這些事感到更舒適，有多少是ＡＢＢ在持續的屠殺中傾倒下來。

　　「我認為ＡＢＢ已經完蛋了。」戰慄在駕駛座上說著，附和了我的想法和他早先所說的話。

　　「三日三夜來自警察、軍隊、城裡所有好人和大部分反派的壓力，就會有這效果。」我說。

　　莉莎評論說：「這就像我告訴妳的，泰勒，某個人打破潛規則，整個社會就來保持現狀。我們反叛和當地官方和平相處，我們真以某個方式和合作了起來，警察、假面和軍隊早上維持戰線，拿下任何探出頭來的ＡＢＢ成員，而我們反派則做真正重要的事……這次這案例，八成比任何我能想到的例子更無恥、更有用。我猜我們該為此感謝蛇蜷。」

　　「這段經驗十分有收穫。」我補充說：「除這個之外，我對其他隊伍也更瞭解了。我不認為蛇蜷的士兵和我在戰鬥時看到的那些人一樣厲害。我和斷層線小隊的成員見過面，也和行旅人見過面。他們都不是壞人。」

　　「我也學到了很多東西，但是是以不同的方法。」媘蜜從後座往前傾，將她的頭和肩膀塞近兩個前座之間：「我說過我想和魔閃師和他的變形者對有待在一起的一部分理由，是要猜出他們的能力，對吧？我從來沒講過。」

　　「然後？」戰慄問。他一隻手放在方向盤上，用另一隻手把他的安全帽摘下。花了一秒鐘才將臉周圍的黑暗清空。

　　「然後魔閃師，他們的頭頭，是個瞬間移動者。移動的不只有他自己。他能瞬間移動任何能看見的東西。但是他的超能力還是有條特殊規則限制。他必須是將兩個質量差不多的東西交換位置。質量差異越大，交換就越慢，距離也越短。」

　　「這聽起來像是個滿大的缺點。」布萊恩說。

　　「他還是讓能力能運作。他讓ＡＢＢ成員揍上自己人，也輕輕鬆鬆就他們解除武裝了。至於那個『變形者』。」媘蜜手指做出空氣引號：「她的名字是創使。她的能力？是遙控投影。」

　　「她沒有真的在那？」

　　媘蜜搖了搖頭：「出現時是用三角龍公牛生化機器東西，衝過一樓，觸發了一個陷阱，被炸成碎片。然後魔閃師就笑了。兩分鐘過後，她又組成了一個閃亮鎧甲的女性騎士，處理掉拿著槍的人們。」

　　「天吶。」我說：「烈陽舞者有個迷你太陽。軌彈天人，就布萊恩和我昨晚看到的，只需要觸碰就能讓物品在一秒內飛出幾百呎外。不管車子車輪承軸或一輛車都一樣。把這加入新情報吧，他們都是……」

　　「重擊手。」布萊恩接著我的話。

　　「幸好他們和我們在同一邊。」我說。

　　「目前如此。」布萊恩指出：「我們仍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在這裡，還有為什麼他們會幫忙。」

　　他看了眼媘蜜，眉毛抬起。她聳了聳肩：「我的能力沒有告訴我任何具體情報。我和你們一樣好奇。」

　　我加入布萊恩的行列拿下面具。這輛車，由我們的老闆提供，車窗上有著淺色漆，那方面不必有壓力。我得在穿過軍隊封鎖線時戴上面具，可是現在還不成問題。

　　我把太陽眼鏡鏡片放在擋風玻璃下，用鏡子檢查我的脖子。那邊的淤清依然很明顯。就像母狗曾說的，我看起來像是從吊刑中倖存。

　　「今晚，我可以待過夜嗎？」我問道。

　　我從後照鏡，看到媘蜜在後座聳肩。「那也是妳的地方喔。妳連問都不用問。不過，我認為妳該打給妳爸，別讓他擔心。」

　　「是啊，打給妳爸。」布萊恩保證說。

　　「好吧。」我早晚都會打給他。

　　當軍隊封鎖線上方的閃光燈在遠處進入視野時，我們停進了曾經是一個小雜貨店的等待區，就在他們視野之外。

　　「要趕嗎？」我問。

　　「我們沒問題。」媘蜜說：「我要打給攝政和母狗，看看他們的小組在做什麼。」

　　「那麼我就打給我爸了。」

　　我走出車子打了電話。

　　他在第一聲鈴響之後接了起來。

　　「嗨爸。」

　　「泰勒。聽到妳的聲音我就放心了。」

　　所以他確實在擔心。

　　「我今晚，也要待在莉莎家喔。」

　　「我希望妳回家來，泰勒。妳從學校會議離開後我就沒看過妳，我很擔心妳。」

　　「我很好。」

　　「不是我不相信妳，可是我自己見到妳的話，我會感覺好更多。我想和妳聊聊，一起吃個晚餐和早餐，聯繫下感情。我不想要像我們之前那樣疏遠，在……」

　　「在媽死後。」我幫他說完：「沒關係的，爸。我只是……我猜我需要轉換下節奏，從所有事情逃開一會兒。我已經為今晚作了計畫。取消的話會很尷尬。我明天晚上回去？」

　　他猶豫道：「好吧，跟我說妳有去學校。」

　　「是啊。」這道謊言輕易通過我雙唇，但它沈沈壓在我的良心上。不過，讓他失望我會感覺更糟。我試著以一半的非事實，將罪惡感的尖銳除去：「我週一時沒去。我昨天下午有去。」

　　「我想那比沒去還要好吧。那麼，我們明天晚上見吧。」

　　「愛你喔，爸。」

　　「我也愛妳。」

　　我掛斷了。那是個白色謊言，對吧？我沒真要傷害任何人，而且如果我告訴他我沒有去上學，我爸只會徒增擔心。

　　媘蜜和戰慄在我戴上我的面具時爬出了車子。

　　「都好了？」她問。

　　「準備好了。」我回答。

　　她打開在雜貨店地下室裡的艙門，那會讓我們走下延伸過封鎖線的隧道。

　　我們沈入了黑暗之中。


# 《蠕蟲》第六篇　纏結６．２

日期：2019-09-07 1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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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結　６．２

　　沒有人監管的生活，有種讓人歡欣的感覺。這不是說，我不愛我爸到願意為他死，但醒來時去晨跑，自己做早餐，然後坐在電視看著莉莎以前用的一台舊筆電，又不會感覺到任何人在身後盯我、確保我把所有事情都做對？這才是生活啊。

　　從我腦震盪臥床不起的那週開始，心裡一直忍不住想再次開始我的晨跑習慣。就算我待在閣樓，從我的日常生活裡放個假，也要刻意維持我的舊日常習慣－－在早上六點三十分起床出門跑步。

　　這樣的話就表示，我會在其他人前早兩、三小時起床。擁有徹底屬於自己的兩、三個小時。如果我強迫自己無視那一千件感到壓力的事，這是段我很久、很久以來無法享受的平靜時刻。

　　我縮在沙發上把一張棉被裹住身體，電視上放著一個孩子的節目，發出低微的背景噪音－－那是電視購物頻道、宗教節目和脫口秀之外唯一的東西了－－我還有莉莎的一個舊筆電在我面前打開。我現在每天的習慣是一早確認當地新聞網站，超亞人類維基和超亞人類訊息版。

　　早晨首頁獨家新聞是某人，在昨天晚上我們燒毀的那棟樓的相同街道上，用手機從其中一棟大樓拍的照片。我們與我們周圍的數十個ＡＢＢ成員站在一起時，輪廓相當清楚。頭條？「反派介入」。

　　這滿有趣，我通常都沒真的注意聚集在我身邊的昆蟲，但看見那張照片，蟲子數量還不少。我的輪廓在如雲蟲群中，也無法簡單辨認出來。我也得記住這件事－－也許我能用上這個。

　　照片下面的文章說著反派們處理ＡＢＢ的諸多行動。文章內容大多都很精準，可是那偏斜的文風、語氣，讓我足夠不舒服到讓我沒辦法仔細閱讀。我隨意瀏覽那篇文章後得到印象是，英雄正在裝備起來，今晚就執行最終的攻擊。讓我們做了骯髒工作之後再來收拾？算了。如果他們想面對被逼近角落的爆彈，當然歡迎他們去攻擊。

　　我掃視了其他新聞：一份從戰鬥開始的傷亡統計；各式各樣的轟炸的估計財產損傷；ＡＢＢ造成的情況開始前一位失蹤的十二歲女孩的簡短更新新聞，她現在被推測死亡了；還有對某些出現在布拉克頓灣來幫忙的新英雄的描述。我注意到了，圖片橫廊裡最後有一個被遮蔽的照片。我點了進去。

　　那是一張竜的人形照片，拍了他那在金屬龍面具背後的漆黑、濕淋淋、空蕩蕩眼窩，他的手放在其中一個幫派成員肩膀上。看起來像他正在被帶著走。

　　我發現那是在「反派介入」網頁頭版文章最後面所附加的圖片。我瞥過那篇文章時略過了它，因為flash瀏覽插件花太多時間載圖。圖片下有著說明：「決定性一擊？布拉克頓灣當局轉眼不看當地反派的私法正義。」

　　喔老天。我是不是把自己越推越深了？

　　同樣的圖像簿裡有一張相同場景的遠鏡頭照片，沒有用遠鏡鏡頭拍，顯示出竜和他的跟班在碼頭裡，在一群他們的武裝隊伍中，槍拔了出來但沒對任何東西舉起。這……非常令人失望。他成功逃跑了。

　　「早。」莉莎問候了我。

　　我轉身看她從廚房中走出來。她的頭髮雜亂地綁在腦後成了一束馬尾，她眼角中仍帶著睡意。

　　「早。布萊恩說他今天早上有事情要做，所以我今天就給你們帶了早餐。如果我沒把咖啡弄對就先說聲抱歉了。」

　　「妳真是天使。」她弄亂了我的頭髮，然後離開去拿了咖啡。

　　我在她回來時仍看著那個網站。她彎下腰，在我身後將雙手交叉放在沙發椅背上，從我肩上看著。

　　「粉紅頭髮的歌唱海盜，還有瞎了眼的日本幫派超能反派角色扮演。」

　　我看了眼電視，果然，有個帶著粉紅假髮的小女孩穿著海盜服裝。我微微一笑然後拿起遙控器：「妳可以換頻道。」

　　她拿走了遙控器時，我的手機在我旁邊的沙發墊上震動。

　　布萊恩傳給了我一條簡訊：

　　提早結束。兩人沒出現。想在十一點來？或我去閣樓接妳？

　　我看了眼時鐘。九點四十五。我用筆電搞懂到他家最快路線的巴士。他家在鬧區，如果我二十分鐘內離開十一點就可以到。時間方面有一點趕，但我還是能趕到。我之前上學時就有這樣做過幾次，是在我晨跑過度操勞得走回家的時候。

　　我發出我的回應：

　　聽起來不錯。我會搭巴士。

　　當我確認訊息被發送出去時，就衝向洗手間把蓮蓬頭的水轉開。我幾乎花了一輩子的時間把溫度調到適中，脫下我的跑步服跳進水柱，可是淋浴猛然從溫熱溫度變成如冰般的冷水。

　　我愛這閣樓，不愛這個熱水器。

　　我得在這個促發低溫的水柱中跳動，搆到水溫控制然後試著弄出一個好溫度來。我總算弄到可以忍受的冰冷溫度，還有些洗髮精卡在後腦杓上。把水關掉時我陣陣發抖。

　　我盡可能把自己弄乾，在一秒內用乾淨毛巾把自己裹起來以求溫暖。沒有體脂肪有些時候真的很慘。我打扮完後，停在客廳一秒鐘，瞥了眼電視下的時鐘。我還有六分鐘能預備。

　　「這很像妳呢，妳完全沒打錯字，而且也加上正確標點。」莉莎在我走向我的房間時微笑道。

　　她正走出廚房，拿著我的手機。我從她手中把手機抓回來，翻了個白眼，走向我的房間。她也自行跟了進來。

　　「你倆會在一起？」她問。

　　「沒計畫。只是希望幫一個朋友忙。」

　　「來嘛，我倆都知道妳認為他很帥。承認吧。」她轉身背對我，審視著那包裹著一隻蜻蜓的琥珀，那是布萊恩送給我的。我趁著這短暫的隱私時刻，從抽屜裡挖出一些內衣和襪子開始穿上身。

　　「妳在用妳的能力？」我問她。

　　「布魯圖斯大概也知道妳被布萊恩吸引。我認為只有兩個人還沒搞清楚，那就是妳和布萊恩。」

　　我嘆了口氣。「是啊。我認為他是個非常帥的男生。」我拿出我衣櫥裡的幾件我和莉莎一起買的襯衫和裙子，把它們擺在床上：「妳不認為？」

　　「當然。他也許完全不是我的類型，但假使我要追求長久關係，我就絕對不會拒絕他那樣的人。」

　　「妳不會？為什麼？」

　　「我的能力有點消滅了戀愛的神秘感。除非妳能用健康份量的自我催眠和謊言讓自己行動起來，不然感情關係很難起飛。」

　　「所以妳從來都沒約過會？」

　　「我過了幾年，可能會降低標準到，能無視我的能力告訴我關於男生的噁心、卑鄙性格或習慣的話。」

　　「聽到妳這麼說我很抱歉。」我回答，同時也把一些衣服放回衣櫥。我對於自己無能想出更好的回覆，也無能花時間同理她，感覺很糟糕，可是我幾乎沒有任何時間準備了。也許我能慢跑到公車站。

　　「但妳和我之間最關鍵的區別，就在這裡：布萊恩和我會在感情走到任何地方之前殺了彼此。不過，你們倆呢？我能看出你們能行。」

　　「這是妳的能力說的？妳在說他真的很像我？」

　　「抱歉，甜心。用我的能力讀人很困難，讀進他們的動機和情緒則更難，在這之上，就算是布萊恩，我也不認為他理解自己的，浪漫方面的情感。妳可能得你倆中任何人發現前，把他從他的舒適圈搖出來。」

　　「妳在假定我想這麼做。」我感覺脖子後有一滴冰水滑了下來，我抖了下，停下來擰乾頭髮。

　　「妳不想要嗎？」她問。她將注意力轉到我堆在床上的衣服選項。「妳對於要穿的衣服付出很多注意力喔。」

　　「我總這樣，就算我只是出門和妳和母狗玩也是。假如我走到我家街角的店買牛奶和麵包，我也會批評自己穿著的衣服然後感到壓力。」

　　「好吧。這……讓我挑衣服，如果任何事出了毛病，妳就怪我，好嗎？」她挖過我衣櫥裡的衣服：「牛仔褲和……我們來看看……一件炫耀妳的肚子的露臍裝。」

　　我看了那件上衣，它有一層厚纖維作為毛衫似布料的飾邊，藍色灰色中有著素描似的蝴蝶在上面，還有著長袖。不過，那件襯衫實際上的主體，看起來根本沒低於我的肋骨。「現在外面還很冷。」

　　「那麼，穿件長袖運動衫或一件夾克吧。可是只有妳答應，妳到那裡就要脫下來才行。」

　　「好吧。」我沒有時間吵架，就開始穿起衣服。

　　她把我留在床上的東西擺回去：「布萊恩是個欣賞實際的男人。他也說過了，他自己就是因此喜歡妳。就算我認為妳額外把自己打扮得好看真他媽棒，妳也要在輕微勞動時能搭配出合理的衣服。牛仔褲，正確。裙子？不怎麼正確。」

　　「我猜我現在就沒有很實際。」我把上衣套上，看向衣櫥門上的鏡子裡的自己。同意買這件上衣，是我和莉莎購物時一時興起做的決定。真穿上它則是完全不同的事了，那件上衣底部正好止在我的肚臍一吋上方。

　　「妳腦子裡有著學校和妳爸和羅曼史和其他屎事。」她回應我。在我可以反駁說沒有浪漫情愫產生之前，她推了下我：「現在出發吧！好好享受喔！」

　　我跟著這個信號趕緊到閣樓前半部，滑上我的跑步鞋。我從後背包抓了鑰匙和皮夾，從階梯旁的衣鉤上抓了我的長袖運動衫，走下樓梯滿手東西出門。當我到了外面我將鑰匙和皮夾放在我的口袋裡，披上長袖運動衫，耗費了一點點意志力，但還是把運動衫拉鍊開著。

　　和布萊恩交往，明顯是個糟糕的點子。我預計只與暗地黨再待兩週到一個月。任何比那更長的時間，我推測自己大概得不到他們的老闆的情報了，到那時候我會帶著已經有的東西到捍衛者那裡。我推測布萊恩他一開始就對長期關係有足夠的興趣的話，毫無未來的約會的點子就只會讓人憂鬱而已。那最後也僅僅會在所有相關的人的傷口上灑鹽。

　　但我試著不要對此多想。我真的不需要莉莎讀出我的疑惑和猶豫，然後理解，那些情感至少有一部分是基於我正計畫要背叛她和其他人這件事實上。如果我不多想，她就更難從我身上得到任何線索了。

　　沒錯。完全就是我避免思考這件事的原因。和我愈發對於，把朋友告密到當局的點子感到噁心和矛盾，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跑了一陣子到公車站，當我想起自己不想要流汗就停了下來，在我接近郵輪、看到巴士出現在街道另一端時又得跑了起來。我在巴士靠近時揮手要它停下。

　　我得搭乘到布萊恩家的公車路線，算是我爸想要讓渡輪再次運行的理由之一。我得走向西方，換到另一台巴士，再往南走段路，接著又下車向東方走五分鐘才會到我想去的地方，也就是鬧區最南端，辦公建築和商店減少、公寓和透天厝增加之處。

　　這裡和我家截然不同。老實說，這裡並非完美，你能還是可以看到八十八帝國的標記或是偶爾出現的破碎玻璃窗。就算如此，那種事情就像你在我社區裡很難不發現一家庭院裡有狗屎，或一棟人家裡面明顯有壞掉或老舊的東西。即使 我家前門的最低的階梯也腐敗了，我也不能自誇說有一個那種狀況良好、不會讓人丟臉的住處。假使你修好階梯，其他東西也會無可避免地壞掉，所以你得習慣破損的階梯這種東西，學會省略第一階，或是像我之前那樣從廚房的後門出來。

　　布拉克頓灣原本在美國剛被殖民時是個大型貿易轉站和港口，因此某些房子已經十分老舊。我進入布萊恩住的區域時所看到的，是一場介於過去與現在的戰爭。老舊的建築物被修好、保養得相當迷人，大多都是維多利亞時期風格的透天厝。但在其他城市可能把這風格融合進其他鬧區的建築時，看起來，都市規劃商和開發商意圖將高聳石磚、玻璃建築包含入之後，就顯得十分不協調。所有東西看起來都很 好，可是 一起看時便不怎麼好了。

　　布萊恩的公寓是其中一棟現代風建築。也許有八到十層樓高－－我沒去算－－它大部分都是石磚，每一個陽台後方都有落地窗。兩棵長青盆栽樹妝點著門口。布萊恩坐在其中一棵樹下，穿了一件非常類似我第初次遇到他時的衣服－－一件鋼鐵藍Ｔ恤，黑色牛仔褲和相當磨損了的靴子。他靠在牆上，雙眼緊閉，單純享受著陽光。他梳了頭玉米壟髮型，他的頭髮在腦後用橡皮筋綁成一條長長如噴出般的鬆馬尾。有一點頭髮滑出了橡皮筋、隨微風搖擺，在他的顴骨上前後搖曳。他看起來並不被頭髮的搔癢鎖惹煩，我猜他八成睡著了。

　　我很驚訝他竟能如此放鬆。依我看來，在任何都市區域那樣鬆懈，就算是個比較好的鬧區社區，也是在央求被捲入麻煩。好吧，這裡也許沒有搶劫犯或無家可歸的人和路人吵架，可是八十八帝國確實在這大致的區域建立他們的主要行動，而且布萊恩是位黑人。

　　也許他不會遭遇那種事因為他有六呎高，而且很壯。就算你給我我那把刀、甩棒和一個足夠好的理由，我也很確定自己不會想要打擾他午睡。

　　「抱歉吵醒你了。」我說，看看自己能不能引起一個回應。

　　甚至在他睜開雙眼前，他也給了我那和一個六呎高身材十分不相合的大大和藹微笑。那是個沒有任何隱藏的微笑，就如你會從一個十歲孩子發現他正拆開他正想要的生日禮物一樣誠實又毫無戒心。

　　「我沒在睡覺。」他站了起來：「我想我先在這等妳來，而不是在妳來時不知道該怎樣通知我，而我又在搬東西上樓。」

　　「啊。謝謝你。」

　　「我車子裡還有兩件家具。我要先拿，之後再上樓。」他走向一輛停在那棟大樓前的貨車。

　　「你有輛車？」

　　「租的。我有車不怎麼合理，特別是我開車的一半時間都是開去隱蔽點。而首先，車子被偷的話，如果事情真的變糟，我也不喜歡留著車牌號碼讓人們能追蹤我。」

　　我對於那個「隱蔽點」一詞微笑。「我懂呢。車子不好。」

　　我真想踹自己。為什麼我一直在他周圍退化成山頂洞人語言等級呢？

　　不過，他穩穩地接了下來：「車子不好。貴。」

　　「眼睛都不眨直接付了十五元買百行大道的咖啡的男人如此說。」

　　「一針見血呢。」他啪一聲地打開後車廂。裡面有兩個紙箱，兩個都有三、四吋厚。不過，其中一個是三至四呎邊長的方形。

　　「需要幫忙嗎？」

　　「我會拿箱子。」他說，彎下腰開始把最大的幾個箱子從車後面拿出來。他停了下來，把鑰匙交給我：「妳在我之後把門關起來，然後觀上這棟樓的前門？」

　　當他把兩個箱子從車廂提出來時，我看了眼他肩膀的肌肉，在他的Ｔ恤下鼓動。我注意到他的肩膀很寬，但和那些運動到變大隻的人不太一樣。通常在我看起來，那種壯碩都有點怪異，我沒能清楚講述怪異點在哪。布萊恩的身體更像是經年累月的穩定運動，帶有目標和應用目的下的產物。我看著他雙肩和背脊的線條，還有更往下，他的腰和臀部，就好像我能感受到、瞭解他的身體怎樣不同，還有他身體何處比其他地方更吸引人。

　　「呃。」我說，提醒自己，他剛才問了我一個問題：「當然。我會把門關上。」

　　該死的，莉莎，妳幹了什麼，讓我想著這種東西？

# 《蠕蟲》第六篇　纏結６．３

日期：2019-09-14 1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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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結　６．３



　　我幫布萊恩打開了玻璃門，好讓他能拿那兩個裝著家具的箱子。他的公寓相當令我驚訝，所有東西都是如此整潔。沒有雜亂，沒有人，也沒有噪音。正經過第二扇門後就有一個公布欄板子，普通來說，我可能認為公佈欄的雜亂是種常理，但在這，甚至連各個張貼項目都小心地分隔開來，整個板子還用玻璃板蓋著，以一個小單鎖鎖住。這感覺有點像無菌室。或者也許只是，我習慣待在比較有個性的區域。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不只對於布萊恩的公寓大樓－－什麼樣的詞彙該說出來，我一點概念都沒有。我不曉得該怎樣自然閒話家常。我通常都提前計畫好自己要說的東西。問題是，我現在相當分心，不算是被布萊恩的身材干擾，更多是瞭解到，自己正在注視著他的身體。現在我正試圖恢復，讓精神穩住腳然後計畫出一些對話，而我所能想出的全都是「該死，泰勒，為什麼妳想不到要說什麼！？」

　　我們走進了電梯，布萊恩將那兩個箱子放在電梯內的金屬扶手上。我成功開口道：「到幾樓？」

　　「四樓，謝了。」

　　我按了按鈕。

　　我們上樓了，在電梯門打開時，我幫忙布萊恩一把，他從電梯到退出來時將兩個箱子穩住。他領在前頭穿過大廳，停在一扇門前，我同時笨手笨腳地摸索著他交給我的鑰匙，找出他的公寓的那一支。

　　我不確定自己對布萊恩的家有什麼樣的期待，但他仍成功讓我驚訝了。

　　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天花板很高。這棟公寓實際有兩層，是牆壁非常少的開敞空間。廚房是在我們走進去之後的左手邊，有些小，一座酒吧／廚房櫃檯桌將廚房客廳分隔。我們右手邊有客廳櫃，牆壁有分隔出了廁所和一個臥室。我們正前方的客廳非常寬敞，最底邊有一面落地窗，還有一扇能前往石磚陽台的玻璃門。有一條樓梯能走上在廁所和第一個臥室上方的另一間臥室－－從我站的地方可以看見裡面半凌亂半折齊的床鋪，我猜那就是布萊恩睡覺的地方。

　　我認為讓我困惑的，是這個家相當有生活感了。客廳裡有兩個書架，顏色是淡灰色。在書架上，我看出來有有著混合了小說、盆栽和帶有裂痕磨損皮書脊的舊書。有幾株植物莖葉下垂遮住了它們下方的櫃子。沙發和腳椅有著蒼白鞣革的燈薪絨布料，特大號的椅墊又厚又深，光看著沙發就好像會迷失於其中。我完全能想像自己窩在那個扶手椅上，把雙腳緊緊靠著身體，雙手端著一本書。

　　我不知怎地，期待著一種鉻合金線條與黑皮革的美學設計。不是說我認為布萊恩的性格或品味是那種設計調調，但我可能就想著，年輕單身漢也許會要求那種調調。不管是輕柔顏色、裝著石頭的小罐子、在廚房櫃臺式長桌上的流水竹或在前門廊的烏賊墨色調的樹木照片，這個地方都給了我一種放鬆感。

　　嫉妒刺痛了我，不只有因為布萊恩的公寓很棒。我更瞭解他是什麼樣的人，還有我們各自，是怎樣非常不同的人。

　　布萊恩把箱子放到錢櫃旁邊咕噥了一聲。他把靴子扯下來，我也跟著他，把鞋子脫下。

　　「所以，我已經開始弄一點了那一個。」他對我說，把我領進客廳，就立刻看到一堆淺灰色木板，還有一個空的厚紙箱在那裡依著牆壁。「結果這真的需要第二個人來幫手。妳在開始之前想喝點什麼嗎？妳比起咖啡更喜歡茶，對吧？或者妳想要杯汽水？先吃點什麼？

　　「我不用了。」我為微笑，脫下我的運動衫，把它放在廚房長桌上。因為我答應了媘蜜。非常在意著我露了出來的肚子，也試著用眼前的任務來讓他分心：「我們開始吧？」

　　我們第一個工作－－那個他還沒完成的－－是一組櫃子，就這樣著手組裝。那正如他所說，那得要兩個人來做。那櫃子有三縱欄，每一欄有六層，而且每一個部分連結都有木拴來幫忙鎖住。兩個接近頂端的部分，不可能在接近底部被拉起來的情況下組合在一起，反過來也一樣，所以我們便有默契地形成了節奏，一個人把各部為組裝在一起，同時另一個人防止其他部分被拆開來。

　　總體來說，我們在這櫃子上花了二十分鐘左右。我們確認所有東西都整整齊齊吻合在一起後，布萊恩把這個櫃子從地板上搬起來，把它靠著牆壁擺。

　　「這樣就是一個了。」他微笑道：「妳確定妳不要飲料？」

　　「你有什麼？」

　　「這。我冰箱裡有些東西。妳來自己選吧？」

　　我拿了瓶櫻桃可樂。布萊恩拿了瓶可樂，但在打開下一箱時都無視了飲料，正方形的那個幾乎有四呎長，能在廚房地板上擺出各片獨立部件。那是張廚房桌和凳子。

　　結果，那張廚房桌比櫥櫃還更難組裝。桌腳得以精準、正確的角度擺起來，不然螺栓就會卡住洞口，或是桌子桌腳無法在正確位置。每次這種情況發生，我們就會把螺栓拔出來重新裝。我就將第一條桌腳扶好，同時布萊恩則把螺栓在基部調整好。

　　他沒看向我，將他的手放在我的手上調整一點點斜角。那段接觸讓我感覺就像有人把，拽了下從我頭下到身體中間連著的吉他弦。在我身體之中的低吟彈聲沒能被聽見，只能被感覺。在我雙手手臂的雞皮疙瘩刺立起時，我很高興上衣是長袖。

　　我發現自己重回了最原初的基礎防禦，保持安靜，保持鎮定，好讓自己不能說出或做出任何蠢事。問題是，這讓我非常、非常在意這沈默和對話的空缺。

　　布萊恩大概沒對這陣安靜多想，可是我發現自己正思索要說什麼，想著怎樣閒聊，或是怎樣讓對話運行。這真是太折磨人了。

　　他再把一顆螺絲帽放在螺栓上時，靠近我，好把它的位置看更仔細，他的手臂壓住了我的肩膀。又一次，這幾乎對我的身體引發了最基本反應。這是故意的嗎？他在用隨意的肢體接觸發出對我有興趣的訊號嗎？或是我把這湊巧的事情賦予了意義？

　　「差不多好了。」他低語道，調整成開始把另一個桌腳螺栓拴入的姿勢。他的手臂現在不再壓著我的肩膀，可是他蹲著的姿勢，臉距離我的臉只有幾吋。好吧，這樣更不行了。

　　「泰勒，妳可以不動這隻腳，去拿來那個小扳手嗎？」

　　我不信任自己能在不發出搞笑噪音的情況下回應，所以我直接朝小扳手伸出手，然後把它交給他。

　　「這樣更快呢，謝了。」他回答說，一秒後又說：「能幫我拿來螺絲帽嗎？」

　　我也照做了，讓它落入他成碗狀手掌裡而不是把它放在他手上，擔心我的手碰到他手的時候，我可能會做出的某些事或激烈反應。我這樣下去，沒可能從接下來三個桌腳下倖存了，更不用說凳子或第三件我們仍未開始裝的家具。

　　「泰勒？」他問道。

　　他讓那個問題懸在空中，所以我吞了口口水然後回答：「什麼？」

　　「放輕鬆。妳可以呼吸啊。」

　　我輕輕笑了下，瞭解到我在憋著氣，那正是緊張所致、輕笑著的吐息只讓我感覺增加了尷尬。他在微笑著：「妳還好？」

　　我該說些什麼？承認我不知道怎樣處理在一個帥哥身邊的情形？

　　我瞪著地板，聚焦在我端住的桌腳：「我在自己靠近其他人的時候都會很緊張。我想－－你知道的－－也許我有口臭，或者也許我有體味，而我又沒辦法分辨，因為我就是我，所以我就會那樣憋氣以策安全。我不知。」

　　太好了，泰勒。太好了。我想像著最緩慢、最諷刺的慢動作拍掌。聊口臭和體臭完全正是解決方法。我很確定，這會是接下來幾年或數十年來，我其中一個每次想起都會覺得尷尬到痛的時刻。

　　布萊恩緊緊靠向我，縮短我們之間僅僅數吋的距離，直到我們的鼻子基本上正在碰觸了。

　　「沒啊。妳聞起來很香。」他對我說。

　　如果我是個卡通角色，我很確定這正是蒸氣從我雙耳冒出，或是我融化成一灘水的時候。然而，我又一次，以本能行動，全身非常僵硬。我相當意識到自己臉上的熱度，現在肯是濃烈的紅。

　　很難說這是否為仁慈，但布萊恩被鑰匙插入門鎖以及前門打開的聲音所吸引。

　　我的第一個想法是，走進來的是布萊恩的女朋友。我看到她看了我們一眼，得意笑了下，然後我就注意到她和布萊恩雙眼的相似度。那是她妹妹。

　　我的第二個想法，或說我第二個反應，真的很難解釋。那就像，你能看著一台賓士，就算你不是對車子有太多興趣的人，也會說那是個美麗的藝術品。以類似的方式，當你看著一台賓士有著廉價火焰印花在輪胎上，還有個俗氣的手工阻流板裝在車子後方，在基本等級上，光看著就令人痛苦失望。那就是我看著愛紗時，所感受到的。

　　她很漂亮，和布萊恩有男性氣概一樣有著女性氣質，她有著高顴骨、細長脖子，而就算她比我小兩、三歲，她已經有比我大的胸部了。我能被說服，要切掉一根手指來換取像她一樣的雙腿、腰部和臀部。

　　該死，這一家人都有超好的基因。

　　你只需要看一眼愛紗，就知道她在長大後就會美得讓人倒斃。不過即便這麼說，她仍一縷脫色頭髮，而那有些脫色的頭髮被染成紫色條紋挑染。彷彿她刻意讓自己看起來毫無價值似的，破爛丹寧短褲下穿著霓虹綠的網眼緊身褲，還有一件我就連稱其為內衣，都會猶豫的無肩帶上衣。我對她感覺到的任何嫉妒幾乎都被那冒犯了的感覺扭曲，因為她正在損壞她天生就有的事物。

　　「我打斷你們了嗎？」她說，當她給了我一眼我不怎麼理解的眼神時，她語調模糊地嘲弄了我。

　　「愛紗。」布萊恩站了起來：「妳在這裡做什麼？妳……」他在看見一個體格壯碩魁梧的黑人女性進入前門時便停了下來。愛紗瞥向我的眼神相當曖昧，這女人看我的眼神則完全不是那樣。不贊成，嫌惡。我理解自己一定看起來像某些東西－－稍微有些流汗，趴在地上的家具組件之間，露了出肚子，簡直全身散發出粉色的羞紅。我趕緊抓起我的長袖汗衫然後穿了上它。

　　　「拉伯先生？」那個重量級女人說：「恐怕我期待你準備更加周全，但看來你還在忙著其他事情。」

　　布萊恩搖了頭：「女士。韓德森小姐。我幾乎肯定妳的辦公室告訴我，妳會在這下午兩點到。」

　　「那是原本的時間。愛紗告訴我你想要重新安排……」韓德森女士聲音逐漸變小，嚴厲地看了愛紗一眼。

　　愛紗微笑，聳聳了肩，然後跳起讓自己坐上客廳長桌邊緣。「幹嘛？我這下午想和我朋友一起看電影。」

　　「如果妳問了，我可能會說好。」布萊恩對她說：「現在我大概會說不行。」

　　「不是你的決定，老哥，我還沒和你住在一起。」她對他比起雙重中指。

　　布萊恩看起來像是想說其他事情，但是他接著阻止了自己。他嘆了口氣，將注意力轉到愛紗的社工：「我對此很抱歉。」

　　她眉頭皺了起來：「我也是。我應該要打電話確認的，考量到愛紗扭曲事實的歷史。」她看了她的筆記本，翻了一頁：「如果你想要重新安排時間，嗯嗯嗯，我恐怕我已經將這下午的空缺填滿了，但也許這週末……？」

　　布萊恩給了愛紗一個厭煩了的眼神：「既然妳已經在這，如果妳願意不看我們還沒一起組裝完的家具，我們現在就可以做了。」

　　「如果你確定？那你的……同伴呢？」她向我瞥了一眼。

　　我的羞紅大概還沒有消退，而且我猜自己在突然成為一場尷尬情況的中心時，臉更紅了一點點。大概對消除她對我所想到的錯誤印象，沒有任何幫助。

　　「她是我的一個朋友，她是來幫我的。泰勒，我不確定這會耗多久。我不想要浪費妳的時間，可是妳一路過來還要妳這麼快回去，我感覺不怎麼好。如果妳想要留下來看看，我之後會載妳回去。」

　　我腦袋裡的每一個社交尷尬敏感的部分都搔癢著，我想選擇那個提供出來的逃脫路線，離開現場，平靜下來。很難說為什麼我沒這麼做。

　　「我會留下來，如果我不會妨礙你們的話。我這下午也沒計畫。」

　　當布萊恩微笑時，我瞭解為什麼自己沒有把握機會離開了。

　　那個女人又仔細審視我了下。她問我：「妳也有上他在的線上課程？」

　　我搖了搖頭。

　　「沒有。妳看起來有點太小呢。」然後她挑戰了我：「妳為什麼不在學校。」

　　「呃嗯。」我猶豫了下。盡可能接近真實。「我被一場爆炸爆風波及，得了腦震盪。我在完全好轉之前都沒去上課。」

　　「瞭解了。我很確定組裝家具是醫生在告訴妳要休息、休養時要妳做的活動？」

　　我尷尬地微笑然後聳肩。老天，我真希望自己不會為了布萊恩承受這些。

　　「所以。」布萊恩對韓德森小姐說：「妳想要來看看我家，然後看看我為愛紗準備的地方？我猜這是妳在，在家族混亂把一切掃為平地遮掩起以前，來來看看的機會吧。」

　　「嗯。」一個態度含糊的回應。「我們去陽台上，然後你能告訴我這區域的事還有附近的學校。」

　　布萊恩走在她前頭，為了社工扶住門。門在他身後關上，留下我和愛紗，她還坐在廚房長桌上。我給了她一個小小微笑，然後換來一個冰冷、瞪穿人的眼神。我不怎麼舒服地將注意力轉向那張桌子，看看我能不能自己組裝起第二隻桌腳。

　　「所以。妳在我哥的隊上？」

　　什麼？我在幾乎沒有延遲回應時，對自己感到十分驕傲。「隊？我知道他有打拳擊，或是至少曾有打拳擊，可是……」

　　她給了我一個有趣的神情：「妳就是要裝傻，嗯？」

　　「我不太理解。抱歉。」

　　「好吧。」她往後靠，踢著她雙腳。

　　我將注意力轉到桌腳上。在她又一次打斷我之前，沒有多少成果。

　　「聽著，我知道妳在他隊上。排除法之後，妳一定是那個蟲女孩了。」

　　我搖了搖頭，拒絕之外也很惱怒。三小啊，布萊恩？

　　「他跟我說過他有超能力，沒說是什麼能力。既然他有能力，他認為我也有機會能得到超能力。不想要讓我太驚訝。我在那之後就猜出他是誰，看到一些在一天他不在家的晚上賭場被搶了的新聞，記錄下他沒空的時間，也一直都符合新聞。我跟他說過了，他還是沒有妥當否定這一點。」

　　我希望她失去平衡跌倒，我擺出了自己最令人信服的雙眼瞪大震驚神情說：「妳是說妳哥是個超能反派？」

　　她眨眼了兩次，緩慢地，就像在對某個有智能障礙的人說：「對～～～呀～～～而且我也說妳是超能反派。不然為什麼我哥會跟妳待在一起？」

　　喔。這真疼。

　　當布萊恩和社工從陽台回來後，我從必須想出回應和維持這個猜謎遊戲的情況中被救了出來。

　　那個社工在說著：「……猶豫，對於那個候補名單。」

　　「她正在學區裡而且她也會在其他九年級學生開始上學的同時進入學校。」布萊恩回答，狠狠瞪了愛紗一眼：「而且這表示會把她現在住處的壞影響中脫離出來。」

　　愛紗，又一次朝他比了中指。

　　「嗯嗯。」社工回答道，從愛紗瞥了眼後看向他：「我接下來希望看看你的臥室？」

　　「我的？不是愛紗的？」

　　「拜託了。」

　　布萊恩帶著社工上樓到他的臥房，也正好俯瞰了整個公寓裡的空間。

　　「也許我該看看如果我喊出來的話妳會怎樣反應。」愛紗提議。她裝出了個口音：「能再說一次，妳怎樣稱呼自己嗎？」

　　我翻了個白眼。

　　「不說嗎？隨便了。」她把手在嘴邊拱成杯狀而在她要喊出來時，她假裝喊叫的聲音幾乎不比普通說話還要大聲：「瓢蟲女士和戰慄，就在這裡啦！」

　　我看了眼樓上，希望布萊恩和社工並沒有聽見。樓上的喃喃對話聽起來並沒有被愛紗所說的話打斷。

　　「看來妳那樣告訴大家，就會進入一個雙輸狀況呢。」我回答說：「妳若是對的，妳會惹毛妳可能想避免惹怒的人，或者妳錯了，妳看起來就像瘋子。」

　　「不過，或者他們已經認為我有點瘋狂？我有什麼好失去的？」

　　「說不準呢。」我鎖緊螺栓，確認了桌腳，然後發現它如磐石般穩固。我移動到下一隻桌腳：「那妳有什麼好處？」

　　「來嘛～～～」她哄道：「就承認吧。」

　　我的心臟在布萊恩和社工走下樓梯時狂跳著。愛紗她則是，朝他們送了一個她臉上的大大虛假微笑。布萊恩引導那女人到第二間臥室，可是沒有跟她走進去。他停了下來看向我。

　　「泰勒，妳不需要自己弄。」

　　「沒關係的。」我說。抬起頭看上愛紗坐在櫃台上，我補充了一句：「這樣有事情做也不錯。」

　　「抱歉。我想我們還會花一點時間。」

　　結果正是如此。社工走出愛紗未來的臥室，看過了廁所，接著調查了廚櫃和冰箱。

　　韓德森小姐對愛紗說：「我希望妳能去陽台一下。」

　　「都可啊。」愛紗從桌上跳下來，走到室外。

　　「還有。」她說，轉向布萊恩：「你可能也想要你的朋友到外面退避一下。」

　　「我沒什麼東西真的要隱藏。」他回應道，看了我一眼。

　　「好吧。讓我先從，你的情況比大多數人都還要好這一點開始。」

　　「謝謝妳。」

　　「但我有些擔憂。」

　　你能看到布萊恩的表情對此，變化了一點點。

　　「我讀了你寄給我的資料和計畫。你已經有一個很穩當的記帳、付帳、幫助她的教育、可能額外開銷和衣服花費，甚至連存大學學費都有的計畫。從很多方面來看，這都是在我許多案子之中，所希望看見的情形。」

　　「但？」

　　「但是當我看到這個地方，我看到你把這裡變得非常像你。家具、裝飾、藝術品，他們看起來都點出了你的性格，就算是你給愛紗留下的預備空間，發揮空檔也非常小。」

　　布萊恩看起來對此有點震驚。「我知道了。」

　　「你聽著，拉伯先生，我們必須考量到愛紗的角度。她是個逃家慣犯。她顯然不認為你爸的住處是一個家。必須為了確保她將這裡視為家，就得額外多花心思。假使她最後是待在這裡而不是她母親那。」

　　「我母親家。」布萊恩的表情顯得更加嚴肅。

　　「我有注意到你對於愛紗母親話題的擔憂，拉伯先生。」

　　我的手機在我長袖汗衫口袋裡震動了一次。我無視了它。

　　布萊恩嘆了口氣，有點萎靡：「這能修正嗎？」

　　「可以。讓愛紗也加入裝飾，你要願意妥協自己的品味和美感，來讓她感覺這也是她的空間。」她說：「我知道這並不簡單。愛紗有時候很難相處，我確定我們倆人都能在這件事上同意。」

　　我自己，也開始被那結論拉了過去。

　　「好啊。」布萊恩點頭：「那麼接下來呢？」

　　「下一個半週後我會去拜訪她母親家，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如果你想要在你覺得已經改善了這個小問題，還有好幾件我在這次審查時指出的事，之後再寄給我一封信，我能安排再來拜訪的行程。」

　　「那樣就太好了。」

　　「要記得我的案量過多，而且我八成也不會在你通知我後至少一週內能夠來拜訪。」

　　「謝謝妳。」布萊恩說。

　　「有任何問題嗎？」

　　他搖了搖頭。

　　「那麼我就祝你幸運了。我想為意外的約定時間道歉，我會提供你一次性提案讓你來處理愛紗。假使她堅持要讓自己休學，我也許能給她介紹一位走進那條道路的人，而我就去赴這下午的約。」

　　布萊恩為笑了。不是我之前常看過的令人驚艷微笑，但仍算是個微笑：「我猜她會錯過她想去看的電影了。」

　　「看起來如此。」那個社工像策劃陰謀般微笑：「加油吧，拉伯先生。愛紗十分有幸能有你。」

　　布萊恩聽到之後有些振作了起來。

　　這個會議在這之後沒有多長，抱怨著的愛紗則被那個社工拖走。在他們離開前我不怎麼能吐出放鬆的嘆息。就算她們離開後，知道愛紗的疑心有多強，我依舊不怎麼自在。

　　我記起手機曾經有振動，我拿出手機來看看訊息是什麼。在我按著按鈕解鎖時，我告訴布萊恩：「看起來，愛紗知道暗地黨。」

　　「該死。抱歉。」他臉上表情沉痛：「如果我有想到妳會遇見她，我就會先提醒妳了。妳沒說什麼東西吧？」

　　「假裝不知道她到底在說什麼，也就只能這樣了。這會成問題嗎？」

　　「她答應我她不會對任何人說的……而且她對我沒有允許的人這樣不慎重，真的讓我很不爽。可是愛紗也不會為了說而說。我想她大概是在捉弄妳。」

　　「如果你確定是那樣的話。」我有所保留，但我不確定我想要在他已經承受壓力時，再這個話題上強逼他。

　　「我滿確定的。」他嘆了氣。

　　我看向我的手機。是莉莎傳來的。

　　　　歉打擾小倆口。你倆得趕快回來。我們有大麻煩了。

　　我在自己多花心思把簡訊刪除時，感覺我的臉頰有一點熱。我弄完後，轉像布萊恩：「莉莎說有事情發生。她說要快點回去。」

　　「真麻煩。」布萊恩說：「我還希望……老天啊。我猜我們沒辦法把這東西組裝起來了，嗯？」他對我微笑了下。

　　我也微笑回應：「下次吧。」

　　他伸出手來幫我站起來。當我注意到他的手，或許停留在我手上多出必要之外的一秒半，是我懷抱希望，還是觀察細微？

　　我心裡有一部分希望這不是我自己的期望也不是我自己的觀察，也有另一部分恐懼著這些可能性。因為，我不太能分辨那到底是什麼，或者我只是希望自己理智部分比較多。

　　幹。我將腦子裡的期限提前。不能比一週更長了，我必須把我知道的暗地黨的事拿到捍衛者那。我不確定我相信自己能待比那更久的時間。

# 《蠕蟲》第六篇　纏結６．４

日期：2019-09-21 1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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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結　６．４

　　

　　「多虧布拉克頓灣監護者和捍衛者團隊成員的協力合作，在地幫派－－『ＡＢＢ』，或稱亞裔壞男孩，已經垮台了。」

　　布萊恩和我抵達閣樓時正好聽見那則新聞快報。莉莎、艾利克、母狗和三隻狗正聚在沙發那。

　　「現在監護者英雄最受矚目的年輕成員，吊擋鐘和遠璟，他們不久前在處理一個超級炸彈危機時成為中樞功臣，那顆炸彈被判斷是爆彈試圖挾持整座城市作為人質，來換取她的安全的工具。在場專家拒絕提供準確數字，而有一位在地假面發言，說那顆超級炸彈可以產生九千噸ＴＮＴ的能量。這個裝置，包含了與傳統核能炸彈同等的能量，被從那區域搜刮來的家用品妝點了，在碼頭的戰鬥和當地官方壓力下，強迫那被認為是那顆炸彈的製作人於數天前轉移佈署至一棟被遺棄的船庫。若非監護者的努力執法，今天可能就會是我國悲慘的一日了。

　　「不管我們會怎樣希望有一段黯然深思的時刻，一些當地反派對於將事情放下表現出極少興趣。在嫌疑犯ＡＢＢ領袖竜和被認為是共犯的爆彈被羈押後不到一小時，藥廊公司的辦公室被武裝勢力攻擊，這場衝突意圖引起當地雅利安民族反派團體八十八帝國注意。狀似在過去一小時中激發了多於六次的重大事件……」

　　莉莎將電視靜音，在沙發上轉身看向布萊恩和我。「我會給你們些摘要。行旅人剛才在一個小時內攻擊了一家畫廊和一個機場。蛇蜷和八十八帝國顯然想趕上損失的時間，幾乎要在街上全面開戰了。商團－－險降風的隊伍－－正在利用這場混亂，試著做ＡＢＢ做過的事，卻是用當地的毒鬼和遊民，完完全全無法控制事態……他們不會走多遠，可是我很確定他們會發動一場大型老派洗劫潮。」

　　「所以停火協議終止了。」我說。事情不是應該在ＡＢＢ走了之後好轉嗎？為什麼我感覺自己在這情況上有一部分責任。

　　「這就像每個人都在起跑線站好，準備在槍響瞬間出動。」艾利克說。

　　「除了我們之外。」布萊恩指出。

　　「不盡然如此。」莉莎搖了搖頭：「在藥廊被攻擊五分鐘前，我們從老闆那得到了一則訊息。他有一個想要我們做的工作，也許是目前最大的一件，可是時間限制很短。這也是為什麼我把你們叫來了。」

　　布萊恩雙手插在胸前。

　　「事情是這樣的。」她說：「士氣很低靡。這座城市被嚇壞了，種種事情都沒有照人們所希望的那樣安靜下來。我們全都和這顆超級炸彈驚險擦身而過的事？這並沒有幫助。」

　　她在說話時也在她的筆電上打字：「還要加上，當在地新聞台聽說了對付ＡＢＢ的戰鬥相當大部分都被反派們進行的事實。瞭我了嗎？所以，大家不管怎麼說都要一起計畫一個籌款會的點子出現了，市長也來宣傳這個活動，將好人屬於這件事中的主要角色的點子賣出去。結果？就是一場包含捍衛者、監護者、ＰＲＴ軍隊、警察和那些人的籌款會兼慶祝大會。今晚，大部分的監護者和新浪潮的人也同時間收斂一些懶散心，來保持城市安全，因為市長在這件事上以公關為優先。」

　　「我不喜歡這件事的走向。」我對她說。

　　她拿起了她的筆電，然後把它放在沙發椅背上，面對我和布萊恩。那份文件顯示了慶祝大會的細節，還有票卷攤販的連結，以一張一群人穿燕尾服與長禮服的照片裝飾。「捍衛者與一些監護者們會與布拉克頓灣上流人物們的朋友、家人，還有任何願意支付高額門票的人聚集在一起。老闆要我們做的，就是所謂的『令他們出糗』。」

　　我們之中瀰漫一股懾人的沈默。我瞥了眼母狗和艾利克，從他們的表情瞭解到，他們已經聽過這回事了。不過這和我們之前搶銀行的情況，正好相反，他們們看起來並沒有那麼熱衷。

　　布萊恩開始輕輕笑著。過了一會兒，他的輕笑聲變成捧腹大笑。

　　我等不及在他笑完前就說出我的想法：「妳瘋了嗎？妳想要我們去，做什麼？闖進一個派對，幹上那裡的人們然後在我們全部被逮捕前逃跑……」我掙扎著要找出言詞：「是被布拉克頓灣一半的幹他媽英雄逮捕欸？」

　　「基本上是如此。」莉莎說了，舉起她的雙手就好像要我冷靜下來：「不過這大概更像是整城三分之一的英雄。」

　　「好吧。」我說：「我無意冒犯，莉莎，我是很喜歡妳這個人，可是妳之前有點，錯估了會出現在那次搶銀行時的英雄數量。先不論從城外來幫忙處理ＡＢＢ情況的英雄，他們也可能會會留下來參加慶功宴欸。」

　　「沒錯。」她承認：「但可是……」

　　「計畫卻是激怒他們？」我問道，不怎麼相信她：「也還不只有他們，那場派對大概會有市長、地方檢察官、警長出席……妳瞭解如果我們這樣試了做然後我們任何人被抓了，基本上會搭頭等艙前往鳥籠了嗎？」

　　「抱歉，小莉，這件事不行。」布萊恩告訴他，看起來仍然很愉快：「我完全接受讓其他所有隊伍耍一下瘋狂。我們做了我們的部分，而且我們就算放鬆一小陣子也沒什麼好損失的。」

　　「是啊。我不理解這件工作的意義。」母狗說，她抓著布魯圖斯的頭頂。

　　「妳不會找到任何人比我願意耍點小瘋。」艾利克告訴莉莎：「可是我和母狗一樣。這風險太多，麻煩超級大。然後又怎樣？捏一捏好人的鼻子？」

　　「老闆願意付錢。」莉莎說：「還附帶了其他報酬。」

　　「報酬？」我問。

　　「你們得瞭解。」莉莎嘆了口氣：「我不是不同意你們所說的，但我能告訴你們這是個測試。老闆想要看看我們能不能幹這一件，而我們如果能，我們對他而言就更有價值。更有，很多價值。」

　　「或也許測試是我們是否足夠聰明到拒絕一個沒望的任務。」布萊恩指出。

　　「也許是吧。」莉莎勉強讓步：「我不這麼認為，但我不會拒絕可能是這樣。」

　　布萊恩問她：「我們能拒絕嗎？我是指，他從沒強迫我們接工作。」

　　「我們能。」她看起來不怎麼高興。

　　他皺起眉頭：「我認為這至少說來，是四比一了。我猜妳會投贊成這個計畫，小莉？」

　　「是呀。」她回答道。

　　「那麼，除非我們從多數決改為其他的系統，我猜妳就能打給老闆說『謝了，但不要』。」他說。她沒回答時，他轉向我：「想要看看我們能不能把那個廚房桌和床頭櫃組裝起來嗎？我之後能請妳午餐，如果……」

　　「二十五！」莉莎打斷了他。

　　他看了她一眼：「二十五……」

　　「萬。」她幫他接了話，雙手垂在身側，幾乎看起來像被擊敗似的。「每個人都有。該死的。我是想在自己在你們對這樣的錢驚呆前就把你們拉進來的。我這樣說聽起來超拼命欸，可是我不能在你們拒絕時，又不讓你們知道我們會推掉什麼東西。」

　　這樣的錢讓我頓了下。

　　「我們要說清楚……一百，二十五萬元，分給五個人。」艾利克說：「這工作就這樣？」

　　「就像我說的。」莉莎微笑了下：「我們組成隊伍以來最大的工作。」

　　「如果老闆給我們一又四分之一個百萬元給我們每一個人，來叫我們走到那夥人面前自首，這種情況也不會有差別。」我指出。

　　「當然不一樣啦。」莉莎反駁：「我們實際上有機會撐過這一檔，清潔溜溜。」

　　「機率非常、非常小。」我也指出。

　　「還是有機會啊。」她說。「但如果我們要幹這件？如果我們向老闆證明我們對他來說如此重要？我們會升級。我們會得到更多錢，我們會有更多裝備、情報，我們也能發言影響他的長期計畫，這些全部都會轉換來假面社群的尊重。」

　　「發言？」我問道：「妳是指什麼？」

　　「和他見面，討論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還有為何要做。」

　　我的腦子開始轉著其中的含意。

　　「我要改投我的票了。」艾利克說：「這麼多錢，算是解決了我對這份工作的問題，因為它之前有點沒意義。四分之一個百萬元相當迷人呢。」

　　「二比，三了。」莉莎說。「母狗？」

　　母狗怒目：「讓我思考下。」

　　這就是那個在不遠的將來，和我們的雇主見面的機會了。問題是－－我想抓住這個機會嗎？我一直在拖延，避開這個話題，試著不去思考我那個，獲得他們運作方式和資金來源的所需情報之後，就去告發將這些人的遊戲計畫。現在我得做出決定。

　　自始至終，我一直對自己說我會舉發他們。將情報交給捍衛者。但我的心沒真的放在這件事上。那個決定意味著背叛朋友。我雖然沒有不喜歡艾利克，或甚至母狗，我的思緒也仍在莉莎和布萊恩身上。我是指，好吧，莉莎是我從艾瑪以來第一個交到的朋友。至於布萊恩，我很喜歡他，也很尊敬他。我恨透了自己要對他們做出，艾瑪曾對我做的事。背叛朋友。

　　我已經放棄將他們告發來換取尊敬或名聲的點子了。我是指，我已經犯下重罪，挾持他人，攻擊其他英雄，幾乎殺死一個男人，接著兩個禮拜後還把同一個人的雙眼挖了出來。

　　我是能承擔那個部分，也可以不要獲得功勞或稱讚或其他東西。我能看出自己將低調一陣子。假使我真的太手癢到想穿假面服出門，也許會扮演義警來避開同時來自英雄和反派的注意。或是看看我也許－－就只是也許－－會試圖爭取暗影潛行者所得到的方案，成為一個緩刑實習的監護者成員。我起初相當不想轉向監護者，因為我擔心那最後會和高中的情況一樣……但是我這幾週以來已經改變了。我兩次站起來反抗艾瑪。如果你要算開會那次，則是三次。我比自己一個月前還更有志氣了。我能想像出自己在一群小超級英雄身邊工作，為了我曾經有過壞人似的行為而抱持著痛恨自己的懺悔，這和我原先穿假面服出來前所想的，有了相當大改變，那時加入他們的想法真的很難消化。

　　問題是，走下那條道路會碰上一團糟的「也許」和「可能」，每一步都帶有一團可能發生的災難。假使我被逮捕而不是被提供監護者的實習位置呢？要是暗地黨逃了出拘留所然後追殺我呢？或追殺我爸呢？

　　有個想法籠罩著和我待在同一個房間的人們。這不只讓我像艾瑪一樣背叛他們。我足夠勇敢到來再次經歷自己曾經和艾瑪的友誼，面對我喜歡、景仰的人們變成我最糟糕的敵人嗎？

　　而假使我不選擇，沒有做出決定……好吧，如果我將這事拖延更久，和選擇一直留下來的唯一區別是，那將是我對自己頗大程度地自我催眠了。我和布萊恩呆在一起的時間，讓這件事變得足夠清楚了呢。

　　「我認為，我可能會改投我的票。」我邊大聲說著，邊讓想法成形。

　　除了狗兒們之外，所有在場的人都露出驚訝神情。特別是莉莎，她聽見我所說的話向後晃了下。

　　我盡了全力讓我的全身保持不變。在最後，失去朋友和讓他們痛恨我以外最令我恐懼的，不是他們追殺我和我爸，而是我會痛恨自己這個想法。我接下來會痛恨自己一年、五年，或是二十年，因為我背叛了自己的原則，也因為對這簡單到手的可能性下了錯誤抉擇。恨自己走下那條可能讓我走進監獄而又毫無機會被兵器大師保釋，或是走下那條導致自己像傷害竜和爆彈一樣，傷害某個無辜的人的道路。

　　當然，跟暗地黨待在一起是個短期獲利，但長期呢？我得維持原本的計畫，然後試圖說服自己：我在為了大局著想。

　　艾利克抬起他一邊眉毛。「真的喔。」

　　「怎麼了？」我問。

　　「妳我最不預期會聽見要換票的人喔，呆瓜。」他說：「妳很小心翼翼，而這是我們一直以來最不小心翼翼的工作了。」

　　「改變我的票是個暫時性的決定，要看我們能不能想出一個能讓我們有不錯的機毫髮無傷逃脫的計畫。」我澄清道。

　　「雖是這麼說，你通常都藏在布萊恩的影子下，附和他喔。」艾利克說。

　　「謝啦，艾利克。」布萊恩皺了眉。布萊恩轉向我，他的雙眉擔憂地緊緊擠在一起：「妳確定？」

　　「不完全確定。」我承認：「而我也很抱歉，沒有支援你。」

　　「妳也是隊上的一員，妳可以有妳自己的意見。」

　　「是什麼改變了妳的想法呢？」這問題是莉莎問的。

　　我必須避免絆到她的能力警報。最安全的方式是繼續說真話，或某些十分類似的東西。

　　「我不知道我們的雇主是誰，這讓我很煩躁。種是真的有很糟糕的可能性，而假使那些可能性是真的，我寧可盡早知道他是誰。」這樣，足夠真實了。

　　「我承認。」布萊恩妥協道：「我確實很好奇。這……我不知道我是否足夠好奇到想要接這份工作。」

　　「如果瘦屁孩要幹這份，我不會退讓的。」母狗說。「我也要改投我的票。」

　　「屁孩？」我問她：「我骨瘦如柴，是真的，但我大概至少，只比妳小一歲。」

　　莉莎阻止我們繼續吵，靠向一側讓她自己卡在母狗和我中間。「我們得專注在主題上，因為我們只有幾個小時作計畫和準備了。我們有四票同意，一票反對。看起來這是要接啦。」

　　布萊恩嘆了聲息。

　　「抱歉。」我又一次低語出道歉。

　　他將一隻手放在我肩膀上：「沒關係。」

　　我注意到他沒有馬上將手從我肩上移開。

　　我將自己轉移注意力，我問了莉莎：「所以我們要怎麼讓這工作能行？」

　　她開始提出一份計畫大綱。

# 《蠕蟲》第六篇　纏結６．５

日期：2019-09-28 10:00:00
狀態：publish
原始連結：https://spearandslivertongue.wordpress.com/2019/09/28/%e3%80%8a%e8%a0%95%e8%9f%b2%e3%80%8b%e7%ac%ac%e5%85%ad%e7%af%87%e3%80%80%e7%ba%8f%e7%b5%90%ef%bc%96%ef%bc%8e%ef%bc%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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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結　６．５

　　

　　我雙腿緊緊夾住猶大的身體。我能感受他在我身下的吐息，他肺頁充滿空氣時擴張了身體，接著吐出。他呼出一大團氣息，那一口氣在冰冷的夜晚空氣中凝結。

　　他往前，稍稍踏了一步，我也瞥了眼在我們下方的世界。三十二層樓之下，只能看見街道上車子黃色的、紅色的車頭車尾燈。我感覺媘蜜在她坐於我後面的位置，把我抓得更緊。猶大的前掌停在屋頂的石頭扶手上，緊到他的指甲嵌進水泥。

　　爬上這滿簡單的－－媘蜜破解了員工出入口門鎖，然後我們就搭著存貨電梯到頂樓。已經有人警戒到我們的存在了嗎？在攝影畫面上發現我們？這很難講。但時間很緊迫，我們已經浪費了足夠的時間讓狗兒們不再漲大。母狗認為他們準備好後，我們就出發。

　　這個計畫在我們只是聊著時，已經很恐怖了。實際在要執行呢？是更十倍糟糕。

　　仍有時間想出一個撤退的理由。

　　母狗吹了聲口哨，是那種你在百呎開外聽見時會皺眉的響亮口哨聲，切穿了我們腳下的城市的微弱、圍繞我們的嗡嗡聲。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泰勒。

　　一秒過後，布魯圖斯－－母狗和戰慄騎著他背上－－跨出樓頂的邊緣。猶大在我身下轉向前方，跟上了他。

　　從這樣的高度落下，你不會有機會尖叫。強風會奪走你的聲音。假如你剛好有東西抓住，就會使盡吃奶力氣緊緊黏在那東西上然後你會祈禱－－就算你不是會祈禱的那類人。我的手用力抓住在猶大脖子兩側的骨鉤，到我以為自己可能弄斷雙手骨頭。

　　頂樓下的三層樓，有個露台。當母狗吹聲口哨指向我們之下的位置，猶大踢了正好在我們身後的牆壁一腳，將我們從建築邊推開。我的心臟跳進喉嚨，然後在看見我們身下的露台正好夠不著我們時，心臟卡在喉頭上。下次我們碰觸到一個平面的機會會是我們激烈地撞上路面時。

　　他的本能看來比我的更好。他的前爪下伸抓住露台的邊緣。我身體的每條肌肉都盡力緊繃防止自己在停下來時，即使他那強而有力的身體吸收了掉落的最大衝擊，我仍被甩出他的背上。他抓住石壁架，然後推了壁架同時利用槓桿作用將牠後腿穩住。他身體每一塊肌肉，看起就像他跳了起來。這次，不是朝下，是朝外。

　　我們將那棟建築留在身後時，時間貌似靜止了。唯一一個在我們下方，二十九層樓下的事物，只有街道。風帶著一陣刺骨冰冷吹過我的頭髮。我們通過了轉捩點，從現在開始就只剩功成或身烈了。這情況讓我能詭異地，簡單拋去所有疑懼和猶疑不決，為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堅固我自己。

　　佛斯伯格畫廊是個二十六層樓高、你能在鬧市區裡找到的，最明顯的建築物之一。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這是幾年前由一個大學建築系學生設計的。我真的不怎麼喜歡這設計－－這棟樓形似疊疊樂遊戲的後期階段，每一個區塊都由鍛煉過的玻璃邊緣鋼條和樑柱支撐起上部骨架底部。這整棟樓都會隨著夜晚時間而改變的燈光照亮。

　　在夜晚的藍灰色中，這棟高樓有粉紅和橘色，反映著幾個小時前剛消失的落日。我們飛越那棟大樓後，一道粉輝照明燈吞沒了我的視野。

　　我的鏡片吸收了最強烈的光芒，一秒後，我又能看清楚發生什麼事了。布魯圖斯，正位於我們幾呎之前，撞上了玻璃樓頂，蜘蛛網似的裂紋碎裂。戰慄實質上從他坐在布魯圖斯背上的位置彈了起來，飛出他的座位，他肩膀撞上玻璃樓頂，開始滑行。那裡幾乎沒有任何摩擦力，甚至連在分開大片玻璃的鋼樑上也是，在滑行之後會是非常長的自由落體。

　　他身出手抓住布魯圖斯的尾巴，把自己拉起站起來的同一時刻，猶大、媘蜜和我撞進了他們右側的玻璃板。

　　布魯圖斯所造成的衝擊已經足以確保我們能衝破進去，而不僅是單純打碎窗戶。有段時間你能聽見過度拉伸的金屬，緊接著就是非常多玻璃碎裂聲。

　　我們全一起落進佛斯伯格畫廊的頂樓中央，傾盆玻璃碎片加入我們的行列。戰慄雙腳著地，在布魯圖斯落在他前方時踉蹌了下。我們周圍，人們都穿著漂亮的衣服和制服。西裝、裙子……假面服。大家尖叫亂跑尋求掩護。英雄們往前站，一些人還試著於混沌中掌握情況，其他人則將自己擺在我們與平民之間。

　　我們觸地的短短幾秒鐘，攝政與安潔力卡跳入房間裡，正好在我們身後著地。攝政當安潔力卡著地時從座位上飛了出來，但成功在落地時翻滾，在他停下來時成蹲伏姿勢。他幾乎看起來是刻意這麼做。安潔力卡走到母狗身旁，載著我們搶銀行時給她的相同甲冑，卻是有兩個大紙箱綁在她身側，而不是袋子。

　　當我雙眼掃過整個房間，我感覺詭異地冷靜。捍衛者聚集在房間後方的舞台邊。兵器大師、民軍小姐、擊襲、電擊、極迅和威揚。無畏工作中，不在。

　　距離「兒童」桌不遠處有些受矚目的英雄們。吊擋鐘、遠璟、豪俠和暗影潛行者，他們被從有錢人孩子、青少年演員和當地名人的兒女們的交談中被打斷。穿著白禮服的白金金髮的女孩正狠狠地瞪著我？那是榮耀女孩，沒穿假面服。

　　站在房間前半部警戒、將他們的武器舉向我們的，是正職勤的ＰＲＴ戰隊。他們非常容易辨認的制服是強化了網格連鎖的克維拉裝甲，頭戴著無面頭盔。這表示你得以印在他們背心上粗體徽章號碼來辨識他們。五個人中四人有裝備看起來像是火焰噴射器的東西。他們還沒發射－－沒辦法發射。他們裝備了最強的非致命性武器，可是人群中仍有老年人和孩子，而根據媘蜜所說，這表示他們目前被禁止向我們開火。

　　平民們……穿戴他們最好的衣服和珠寶首飾的男人和女人。城裡最有錢和最有權勢的人們一起，和他們的顧客與那些願意支付過高價格的門票的人。那些票起價是兩百三十元，在逐漸被買光時價格也險峻升高。我們起初考慮作為顧客進來，作為攻擊的計畫之一，之後我們決定不要冒險讓秘密身分在攝影機上洩漏，或者試圖在偷渡我們的裝備、假面裝和狗兒們到裡面時可能會出差錯，這些風險都太大了。一當我們這樣決定，我們便不再確認門票價格，當時就已經到一人四百元的天價。那些客人能在拍賣會上用三十元買到門票，但那依然太昂貴了。

　　我認出了市長－－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他。還有個那種可能成為小有名氣的演員的男人－－我也以為，自己認出他了。其他人都很普通，也許比普通標準來看更好看一點點，穿得也比較好一點點。

　　還有艾瑪。

　　我能失聲笑出來。她正站在人群中，和她父母與姐姐在一起，穿著有些天空藍的裙子和藍色涼鞋，看起來嚇壞了。他爸是赫赫有名的離婚律師。我猜這大概是他為了某個足夠有名或有勢人工作，才讓他家人不需要邀請或高價門票便進來了。

　　情況有點糟糕，我知道自己差不多要給她一個她停學結束後能在學校裡分享的超讚故事。我真的，真的希望那不會附帶著「這些白癡反派直接衝進來，特技表演蠢到連上人和黑客文都會感到羞恥，還在幾秒內就被逮捕」的台詞。

　　媘蜜笑了，有些緊張的感覺：「我的老天！我不要再來一次了！真他媽緊張……」她的聲音在戰慄讓黑暗吞噬人群時變小，他只留下我們站著的地方與房間最邊緣沒有黑暗。她惡狠狠地看了他一眼。

　　「母狗，攝政，出動！」他喊著，他走近我時，抓住我的手然後幾乎把我從猶大的背上拉了下來。媘蜜也跳下來，在距離我們一、兩步的後方。

　　我們三人跑到房間前面，而母狗吹了聲口哨叫喚她的狗兒們衝向房間後面。我感覺到，攝政解開那兩個綁在安潔力卡身上的箱子時，紙箱沈沈地大力撞上地板，接合處裂了開來。這比我希望還更好。我將蟲從箱子頂部和裂開來的側面流出，命令它們爬進人群中。

　　假使朝著艾瑪的大致方向那有比較多人被螫咬，不會是我這邊有意識的選擇。

　　如果所有事都按照計畫進行，母狗、攝政和狗兒們能拖延或阻止任何人穿過到黑暗雲朵外。其他所有事情，包括我們的成功或我們羞恥地被逮，都取決於戰慄、媘蜜和我了。

　　我的蟲子在我們之前數秒便延伸到房間前半部。我能感覺到它們的位置，而這個情報反過來給了我辨認出人們、牆壁、門口和家具在哪的能力。

　　我在戰慄消除他的黑暗、透露出部屬在門口的ＰＲＴ戰隊前，拔腿奔跑時我就已拔出了刀子。正當黑暗雲朵消滅成煙霧卷鬚，我正站在其中一個戰隊成員背後，朝他那像火焰噴設計的裝備還有他背上的貯存罐，和他手之間的噴管揮刀。刀子沒有立刻將它切斷，強迫我再試了一次。刀子毀損了噴嘴的材質時，那ＰＲＴ隊員注意到了我，對我的臉抬撞起他的手肘。我的面具吸收最重的打擊，可是被一個成年男人全力打中臉，有任何份量的保護性頭盔都不是件趣事。

　　甚至在那貯存罐朝地板清空它的內存物時，我向後退過門口。那物體是黃白色，而當它倒在地上，它就像刮鬍刀一樣擴張。那個貯存罐大概接近有三加侖，產生了超級多的泡沫。

　　戰慄利用他全部身體體重把其中一個戰隊隊員踢進泡沫裡，猛地用他掌底推進另一個男人的下巴。當那男人蹣跚暈眩，戰慄抓住他背後的貯存罐，把那東西越過他的頭扯下。這不僅讓那男人失去平衡，頓時失去貯存罐的重量也讓他沒法站穩。戰慄－－他雙手仍在貯存罐上－－把那個戰隊隊員頭盔拉起來、臉朝下，他同時抬起了他的膝蓋。他頭盔的鏡片破碎，那男人甚至連舉起雙手來減緩他撞上地面的必要措施都做不到。

　　第四個戰隊隊員走出那股黑暗，媘蜜抓住了那男人武器的噴嘴，在他能開火前強迫將它轉向一邊。我慌忙爬起去幫她。當媘蜜在爭奪那個武器的角力競賽中開始慢慢輸掉，我跳過那團仍然在漲大的泡沫，在我著地時接著壓低身體，從他下方打軟他的雙腿。他重重地倒在地上，媘蜜從他手中猛扳出那個武器。在他爬著站起來時，她扣下扳機，打了他一臉泡沫。戰慄也消除足夠的黑暗，讓最後一個戰隊隊員顯露了出來，媘蜜就把他埋在一陣泡沫之下。

　　我有看過發現頻道介紹這東西。ＰＲＴ－－超亞人類反應部隊－－都裝備了巧匠設計的非致命性武裝來壓制超能反派。這種超抑泡沫就是標準配備。它會噴出一種液體，擴張成一種有好幾個不同方面特性的黏性泡沫。首先，它十分柔軟，當它完全擴張時還會有很多氣孔，所以你被包裹在內時也能呼吸，至少久到救援隊伍拿一種溶劑到場救你。它也很抗衝擊，所以ＰＲＴ戰隊能把它覆蓋住地板來拯救掉落的人或防止重擊手造成太多傷害。

　　你也能用按泡沫漲大的方式，把所有最強的人之外的反派包覆住，泡沫就會將他們無力化。因為泡沫解除施力點的方式，和它對於衝擊與撕裂的抗性，甚至竜龍那種人在掙脫時也會有困難。再加上，它對於高溫有抗性，還有著強絕緣性，所以它算是對付了操火能力和那些電磁超能力。

　　在ＰＲＴ隊員無效掙扎，想移除他蓋滿了泡沫的頭盔，我把貯存罐從他身上拿下來，幫媘蜜裝備上。戰慄已經背上他的強抑泡沫罐了，還從被泡沫抓住的ＰＲＴ隊員幫我拿來第三罐。

　　強抑泡沫很重，我幾乎無法承受那重量。比起蹣跚移動，我蹲了下來，讓貯存罐底部歇在地板上。

　　戰慄指了我們的左方，我們就瞄準那。一秒後，他讓黑暗消失，現出圍在飲食櫃臺周圍的各個監護者，與距離地面幾呎飛著的榮耀女孩。他們正揮打爬在他們身上的蟲子，但他們沒那麼分心到，沒注意光線突然出現，以及我們。

　　「榮耀洞！」媘蜜在開火之前，對那位女英雄激動喊道。戰慄引導一股強抑泡沫液體對著吊擋鐘，瞄向左側，所以我就將注意力放在那群人最右端。暗影潛行者。

　　我承認，我曾有個理由對她惱火，因為她為艾瑪的父親寫了筆記，給她那侵犯人身訴訟的該死燃料。我對著她釋放一道泡沫，滿足感份量頗大。

　　那道液體十分精準，但她閃向一側，看起來一點都不在意。我又噴了一道，直直打在她胸膛上，讓她踉蹌了一下，她卻沒有跌倒或像其他人一樣被那泡沫抓住。反而，她壓低姿勢躲避，斗蓬翻起，接著滾到一側，她在雙腳觸地時準備了她的十字弓，然後她切換成衝刺。

　　不管那是鎮定劑箭頭或真箭，她只要射中我，我就完了。

　　我廣範圍散播泡沫，有一點點瞄向她，也要將她慢下來或讓她搞砸了瞄頭。她踏上了一點泡沫，有些失足。媘蜜將她的火力加進來，靠我倆結合的湧流液體，暗影潛行者跌倒了。我們花一秒鐘把她埋在泡沫下，戰慄也增加了不少黑暗。

　　「下一個！」戰慄喊道，指著。我把那沈重的貯存罐搬離地面，移動到更靠近我們下個目標的位置，把它放下來之後瞄準。

　　這次，我刻意將一部分蟲子隊伍派入這個區域來讓人們額外分心。黑暗消失，這次是捍衛者，的一半。擊襲、電擊，和威揚。

　　電擊已經在戰慄消去覆蓋他們、無法被穿透的影子時充好了能量，在她能看到自己前往何處時，僅留下移動的殘影。不過，她沒有筆直衝向我們。她反而是，跳到另一側，用雙腳踢上擊襲胸膛正中央，接著傾飛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擊襲是個動能操縱者，他能操控移動的能量，改變加速度或動向，就像其他英雄能操控火焰或電力。他利用電擊踢擊的能量衝飛向我們，電擊則移動到我們側翼。

　　戰慄對著擊襲引導一道泡沫，但是他發射的第一秒看起來正好擦過那男人。泡沫確實有抓住他，但延遲效果給了擊襲足夠時間撞上戰慄，讓他飛向監護者們旁邊的牆壁。在那之後，漲大的泡沫阻止他繼續移動了。

　　媘蜜和我將火力集中在電擊上。那女人從我們噴射的急流間躲避、閃躲，她移動快得我們雙眼真的都無法追上她。她看起來被一個雞尾酒桌－－那是張大到能讓四個人站在周圍的那種桌子－－絆倒，可是她任何的笨拙在我們眼中，都只留下幻象。下一個瞬間，她就舉起那桌子，全周式用力轉著，

　　她把桌子像一個過大飛盤般扔出，我衝向一邊時把媘蜜推向另一側。那張桌子邊緣擦到媘蜜雙手中的武器，把噴嘴從她的掌握中打落，衝擊也有足夠的力道讓媘蜜落在地上時滾了一圈。

　　這就只有我站著，對付威揚和電擊。兵器大師、民軍小姐和極迅無處可見。我能用蟲子感受到他們正在黑暗之中，可是我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得集中注意力。

　　電擊再次衝刺，利用我們都失去平這一點，再次累積起不小能量。見鬼，她大概把整個戰鬥風格圍繞這超能力來訓練吧。我能看到她假面服的普通鈷藍線條，輝映著一道亮眼的藍白色電能。我將注意力專注在她身上，把所有在她周圍的蟲子都拉過來，我自己也試著把身體變成開火的姿勢。黃蜂、蚊子和甲蟲落到她身上，不停螫咬。

　　有那麼一瞬間，我看到她的假面服黯淡下來，然後又重新亮了起來。看來，她需要專注，而我的蟲子起到了干擾作用。當我把自己扶正、開火，她慢了一步，沒能避開噴流的前進方向。我在噴灑下抓到了她，開始將泡沫堆積到她身上。

　　一道衝擊波打中了我。我被撞倒兩腳失衡，在這幾秒內第二次被擊倒時，我的雙耳開始耳鳴。

　　威揚的假面服上有一個角鬥士／獅子主題設計，金色獅子頭盔、墊肩和腰帶，其他部分則都是緊身衣。他成功把足夠多蟲子從他臉上抓掉，來使用他的音波吼。他是那種，很大隻、很健壯，又足以讓你在他沒有其他能力時就會想避開的人，而他的其他能力，則能讓他在水泥牆上打穿出洞口。

　　戰慄瞄準他，對他射出一道急流，但威揚令人驚訝地很快閃開那道攻擊在戰慄重新校正他的瞄準時，威揚踢翻一張雞尾酒桌，一隻手抓住桌腳把它拿來當對抗泡沫的盾牌。我倉皇試圖逃到一側，從另一個方向攻擊他，可是他張開了嘴，解放另一陣衝擊波，讓我滑過地板，與困住監護者的那堆泡沫十分危險地靠近。我試著朝他舉起我的噴嘴，對他噴灑更多強抑泡沫時，我的視野游移融化，我看到了雙重身影，還有一個威脅將所有其他東西吞沒的高音調哭嚎。我放下武器，朝他派出更多蟲子然後將注意力集中，重新獲取我的五感。

　　「這裡啊！」戰慄大喊。他舉起他的手。威揚吸了氣，準備下一發衝擊……

　　布魯圖斯高速衝過戰慄用黑暗分隔開來的走廊，像頭全速衝刺的公牛一樣撞上威揚。

　　我若是那隻悍馬車大小的怪物的話，他會比我揍那傢伙的力道更用力了一點點。然而，你不能怪一隻狗的無知。

　　正在我左邊，暗影潛行者從那團鎂塵糊塊中將上半身掙脫，開始了她把十字弓拔出來的緩慢過程。這通常都不可能辦到，可是她變身成暗影狀態的能力顯然讓她比大部分人容易逃脫。

　　「不行。」我對她咆哮。「待著。」我把她埋在更多泡沫下面。

　　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直起身，又晃了更多次之後便努力穩住平衡。

　　「掠翅！」戰慄吼道：「走了！」

　　我沒有浪費任何時間就倒在地上。我的眼角餘光中，只看到剛才我還站著的位置有一抹模糊藍銀色。

　　我得以背猛落在地上，看到兵器大師站在我六呎外，朝我的方向平舉他的戰戟。他護目鏡的銀光讓他那可見的稀少表情，十分珍貴。我能看到的全是那細長、剛硬的唇線。

　　「抱歉。」我含糊地說，安靜到我很確定媘蜜和戰慄不會聽到。我向他的方向瞄準了泡沫噴灑器。

　　一閃光中，他四處甩動那把戰戟好讓武器底部朝向我。發出了低沈的「呼碰」聲響，接著我感覺到一陣極度炎熱的空氣讓我手臂、雙腿和我暴露在外的後頸部的每一根毛髮站立起來。我發現了強抑泡沫噴灑器的扳機被壓下，這噴射器的末端什麼都沒出來。我試了一遍。什麼都沒有。

　　這是那陣電磁脈衝搞砸了機械組件。幹。

　　在我能重整想法然後警告戰慄和媘蜜以前，兵器大師就像在軍隊軍官學生行軍遊行時甩槍似地將那把武器在他雙手中翻動。它在他周圍旋轉，我聽見了那個「呼碰」聲響快速接連響起兩次。

　　不知怎地，我不怎麼懷疑他會打偏。

　　「叫妳的變種狗退下。」他以那種，要人們服從他的嗓音說道。「我答應妳，牠只在攻擊我之後才會受傷，而我寧可不要在牠主人該被怪罪時，對一隻動物那樣做。」

　　「母狗！」戰慄叫著：「叫他退下。他是對的。」

　　從我無法看見的地方，母狗吹了聲口哨。布魯圖斯穿過戰慄製造出的走廊再次加入她身旁。

　　「你像是能在我的黑暗中看見一樣移動。」戰慄說，在他迴盪的嗓音中有一些謹慎。

　　「我研究過你的能力了。」兵器大師對我們說，將他的武器底部輕拍放在地板上。他周圍十五呎內的蟲子便從空中落下，死了。「這從你們踏入這房間起便結束了。」

　　民軍小姐從舞台旁邊的黑暗中走出來，她雙手中拿著一個看起來像機槍的東西，攝政是她的人質。他沒了他的權杖。

　　幹。

#安潔力卡 #兵器大師 #擊襲 #電擊 #母狗 #布魯圖斯 #吊檔鐘 #無畏 #艾瑪 #豪俠 #榮耀女孩 #戰慄 #猶大 #其他我忘了的人 (野豬桑真的這麼寫) #攝政 #暗影潛行者 #媘蜜 #泰勒 #威揚 #極迅 #遠璟

　　#wildbow

# 《蠕蟲》第六篇　纏結６．６

日期：2019-10-05 10:00:00
狀態：publish
原始連結：https://spearandslivertongue.wordpress.com/2019/10/05/%e3%80%8a%e8%a0%95%e8%9f%b2%e3%80%8b%e7%ac%ac%e5%85%ad%e7%af%87%e3%80%80%e7%ba%8f%e7%b5%90%ef%bc%96%ef%bc%8e%ef%bc%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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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結　６．６

　　

　　「投降吧。」兵器大師命令我們。

　　「不要。」戰慄回嘴。

　　「假使你讓這情況延長，你只會讓你自己丟臉。」

　　「我們數量五比三壓制你們，加上狗的話就是八比三。」戰慄回應：「我能看到你的朋友極迅埋伏在那裡。」

　　「你希望達到什麼？我承認，控制戰場很聰明，你可以在自己的掌握中下達每個交戰指揮，還用我們的武器來對付我們……但那些武器再也不運作。你們沒一個武器能用了。」兵器大師將他的頭轉看向用槍指著攝政的民軍小姐。「也表示你能別再試著把超能力用在我身上了，攝政。我顯示畫面角落中有一個閃爍的小燈告訴我，你在試著做些什麼。我設置了心電感應和共感防護，那會在你和媘蜜能力下保護我。」

　　我朝媘蜜瞥了一眼。他在物理上防禦了她？那是怎麼運作的？

　　接著我想了起來。當我們槓上榮耀女孩和萬癒時，媘蜜不是說，她能讀心嗎？現在兵器大師的錯誤情報讓他以為自己免疫。

　　「我不需要讀你的心。」她對他說：「你是唯一一個有防禦的人，所以你的隊友們和ＰＲＴ隊員沒有裝備任何心電感應防護，我就能從他們身上讀出任何我需要的東西啊。你不是最好的發明家，但就像大部分巧匠，你有個專長－－正好是個縮和融合科技。只在你周圍有效，但你仍然能把更多技術塞進原本不該在的空間……就像你的長戟。」

　　兵器大師皺了眉頭：「妳在說謊。」

　　該死。我真希望自己告訴她，他頭盔裡面有裝備測謊器。可是我不能在不說出我認識他的情況下解釋。

　　媘蜜邁開大步，微笑著：「當然，我對讀心撒了點小謊。卻沒亂扯你的武器和能力。我們來看看……對付我的伙伴戰慄，你把那東西做成了一個精美的調音棒。感受到空氣中的震動，再用你的精美頭盔把訊號轉換成影像？」

　　戰慄啪啪地扭著指關節。他已經得倒了訊息。黑暗不會有太多作用。兵器大師，則是，將他的武器抓更緊。對媘蜜無言地威脅著。

　　「而你那個棒子屁端利用了地板磁磚間的黃銅，把電荷傳送到這區域弄成一個精美的電蚊拍。你是在今晚來之前就這樣安排好，知道地板會這樣組裝起來？」

　　他沒有回應。

　　「我猜不是呢。那麼，就為你組裝好的設備恰巧能在這妥善運用感到高興吧。」

　　又一次，沒有回應。她微笑又更寬了一點。她繼續說：「你能分辨出我在說謊，嗯？這簡直讚透了。」

　　兵器大師的武器轉向大略對準她的方向。她沒有屈服。

　　「所以你會知道，當我說你的隊伍恨你入骨時，我是在說真話。他們知道你對自己作為捍衛者第七位顯著成員的升職，比對他們更用心。」

　　一秒之中，那把戰戟的刀刃分成三片，重組，然後以抓鉤型態朝媘蜜發射。刀刃尖頭聚集，在飛行時組成一個鬆散的球狀，穩穩打中她的肚子。她倒地不起，雙手環抱她身體中央。

　　那把武器的頭刃被捲回，猛然閃回戟棍之上。

　　「混漲。」戰慄說。

　　「根據你的隊友所說，顯然我就是。」兵器大師回答，看起來毫不因此困擾。

　　我聚集起蟲子，將它們穩在靠近兵器大師上方，以免我需要它們快速反應。

　　兵器大師將他的頭轉向我：「掠翅？今晚，特別是妳，不會想讓我更惱火了。」

　　他的戰戟尾端按了下地板，蟲子們便死去。我在他那樣做時瞥了眼地板。我很確定，在寬大的地板磁磚間有小條金屬－－銅－－線分隔？

　　攝政和民軍小姐之間有一陣疾動動作。她看起來弄掉了那把機槍，攝政抓住這機會拉開距離。他沒跨出一步她重新掌控了平衡，蹲伏低姿勢踢擊掃過他身下雙腿放倒他。她的機槍在落到地面的半空中消解，轉變成深綠能量閃光電弧閃回她手中。它重新物質化為一把閃光金屬大砍刀。攝政在她將刀尖止在他喉嚨一側時，停止掙扎。

　　兵器大師看著事情這樣發展開來，連根汗毛都沒動。就算他不在意自己的隊友，也顯然相信民軍小姐能自己處理。

　　「戰慄。你表現過你能去除你的超能力。」兵器大師說：「現在就去除。」

　　「我不知怎地。」戰慄回嘴：「我看不出任何重大的理由解釋我該聽你的。」

　　「呃，我脖子這裡有把刀頂著啊，老兄。」攝政指出來。

　　「……不是重要的理由。」戰慄重複他所說過的話。

　　攝政失笑出聲：「幹你娘咧。」

　　兵器大師毫無情感地看這兩人來回說話，以極端嚴肅的聲音，說：「這樣看吧。如果有證人，民軍小姐會更難以自保為由，來捅你朋友的喉嚨。」

　　他瞥了眼他的大副的方向，民軍小姐小小地點了下頭。

　　她會捅嗎？我猜，大概不會。我們能冒險嗎？這個選擇仍在戰慄手中。

　　戰慄看了眼攝政趴著的位置。一秒後，他讓黑暗褪去。群眾中的人大都亂癱在地面上，試圖抵抗蟲群的螫咬。狗兒們在房間邊緣埋伏，而母狗正騎著安潔力卡。極迅－－他紅假面服上，兩側有兩條筆直線條在他胸前合起成「Ｖ」－－距離她並不遠。我猜他們正在彼此對峙。

　　我在人群中發現艾瑪。她爸依偎住他兩個女兒，就好像他能將任何危險從她們身邊抵擋開來，而艾瑪她媽也抱著艾瑪的肩膀。

　　不知怎麼地，這真的很讓我惱火。

　　兵器大師瞥了我一眼：「還有蟲子。」

　　我不情願地，將它們從人群身上拉開。我讓飛行蟲待在天花板上完好的部分。我往上看了一眼蟲子，嘆了一聲氣。接著我又瞥向艾瑪。

　　這真的不是我想要事情結束的方式。我被逮捕，我的計策失敗，艾瑪沒有得到她做過那些超級爛事後應得的後果，就和家人、朋友們回家？

　　「先生。」我說，試著聽起來有自信些。艾瑪會認得我的聲音嗎？「讓我看看媘蜜的狀態。」

　　「只要你們投降了妳就能那麼做。」他說。他轉動了下身體好讓他的戰戟指著我大致的方向。我皺眉頭我不想要受到媘蜜所承受的處置。或是說，他不會在有人看著時那樣做？

　　我的雙眼瞄向人群的方向，看向媘蜜，她沒有抬頭說話。我能利用群眾嗎？他之前在我和他於渡輪見面時，在不爽什麼？媘蜜一直對我們強調兵器大師的什麼？

　　名聲。

　　「我需要確認你沒有造成任何嚴重的傷害。」我說道，我語氣中僅僅暗示著責難。

　　「她很好。」

　　「我想自己確認。」我站起來說。我能逼到什麼程度呢？「拜託，她剛才就投降了，你又那麼重地打她。」

　　「妳在說謊。」

　　「我肏她最好是！」攝政加入了：「媘蜜走近你，準備要被銬上手銬，然後你就把她打飛飛過整個房間，你幹他媽的瘋子！」

　　我不敢看向群眾。兵器大師才是我們在這裡，需要被觀察反應的人。

　　「夠了。這是場污衊。」民軍小姐說道，她的聲音也許拉高到了房間其他人也聽得見的程度。

　　「為什麼妳認為我們這麼不情願投降，如果我們得到的處置就是這樣！？」攝政吼著：「又不是說我們沒徹底完蛋啊！」民軍小姐移動那把大砍刀提醒他刀的存在。

　　兵器大師頭轉向我。這是極重的賭注。他會怎樣回應？如果他直接戳破我身為暗地黨中的叛徒，會有人相信嗎，我的隊伍會相信嗎，或者那只會傷害他的信用？他不知道媘蜜是否能分辨這個是事實。

　　「民軍小姐拿著一把刀頂著我隊友的喉嚨。」戰慄打破沈默：「我認為這相當明顯，你沒有手下留情。」

　　兵器大師轉身面對他的隊友：「也許比較沒那麼致命的武器會比較合適。」

　　民軍小姐的雙眉擔憂緊蹙：「長官？」

　　「現在。」他不留下任何反駁的空間。接著，為了確保他們仍然掌控整個局勢，他轉向最近、能成為人質的人。

　　就是我。

　　我背脊打直，沒能夠快逃脫，特別我還得從背上強抑泡沫貯存罐的背帶中，將雙臂滑出來。他邁步走向我時，將武器的頂端指向我，他可能會發射戟刃的威脅性使我屈服。我瞥了眼戰慄，可是他也僵在原地，他兩個隊友正在城市領頭英雄的恩惠之下存活。媘蜜正掙扎著要爬起來，可是她沒多少用處。

　　在攝政之上，那把劍微微發光然後轉變成黑色綠色能量。在那時，攝政出了手，蹲下將雙膝靠在胸前，往上踢到民軍小姐胃的身側位置。一秒後，他將雙手塞進她的鎖骨上。

　　她能力的黑綠能量，在她的肚子激烈鼓動要吐出來時，能量持續在她周圍環繞，沒有實體化，嘔吐物噴在她遮住下半部臉的旗子頭巾裡，流到地板上。攝政滾到一旁避免被沐浴嘔吐物。

　　我利用這個分心的空隙把所有房間中的蟲，從天花板上叫下來，把很大一部分蟲派往兵器大師那。他抹了下臉弄掉蟲子，就舉起了他的武器。我在戰戟打擊地板前用雙手抓住末端，將自己滑過地板來檔在桿子和地面之間。

　　電擊，和我所想的感覺起來不太一樣。當戰戟末端接觸我的身體，就和某人將一團活生生的蛇放在我的胸口上，牠們就在那翻騰似的，我右手皮膚和指尖上一陣捲鬚麻感襲了上來。這不怎麼痛。

　　兵器大師周圍的蟲子沒有死去。甚至，在我身上也只有非常少幾隻死去。

　　我知道蜘蛛絲某種程度上算絕緣體。我真的很高興它夠絕緣。真的、真的很高興我的干預，足夠阻止電能傳導到這片地區，把空中的蟲子都電死。

　　「嗯。」兵器大師的聲音在我上方隱約籠罩，他發出了不贊同的噪音：「不怎麼聰明。」

　　「母狗！狗！」我吼道：「戰慄！黑暗我！」

　　這種時候我的文法竟然退化成山頂洞人。不過，他將我和兵器大師用黑暗掩蓋。

　　兵器大師成功從我雙手中把戰戟奪回時，我把足夠的蟲子放在他身上來分辨他將戰戟底部重重地，遠離我地打在地版上。我的蟲子依然沒有死去，仍繼續爬在他臉下半部、暴露出的皮膚，爬到他的面罩下方。他剛要引導的不管什麼東西，都無法穿過這片黑暗。

　　在他能擊打我之前，我前往另一個方向。待在兵器大師周圍，而我的能力又是長距離作用，就不是個好點子了，再說他也是個近距離戰鬥員。我感覺他走動遠離了我，從他的嘴巴和鼻子上把蟲子抓下來，走向黑雲的反方向，打擊地板，殺掉我放在他身上的蟲群，接著將他的注意力轉向衝刺著的狗兒們。

　　我離開黑雲後沒兩步時，極迅就出現在我面前。

　　電擊和極迅兩個人都算是加速能力者，讓他們有能力荒謬的步速。不過，他們也是加速能力者中非常不同的種類。從我在網路上讀到和從雜誌、採訪影片中所知道的，我的理解是，電擊可以充能，然後在非常短的時間中以加速狀態移動，有點像母狗灌大狗的能力，卻是集中於非常短的時間。那是種生理性轉變，扭轉她的生理狀態，在對她的身體造成太大負擔前轉變回來。這些人這樣高速移動，實際上對身體卻是難以置信地重擔。這星球上只有一、兩位超亞人類能不用任何特別措施或這樣的移動限制，電擊和極迅並不在他們之中。

　　極迅，和電擊正相反，更像是暗影潛行者。他會改變狀態，我還是沒有概念那是什麼意思，不管是他部分轉換進入另一個次元，或者是時間的物理法則對他自己來說，相對地不同，我確實知道，這讓他不需要像電擊那樣休息就能快速移動。他快到我的黃蜂真都沒辦法落在他身上，而那些有爬到他身上的，在它們能螫他前就被甩到半空中了。

　　不過，他能力的缺點是當他這樣移動時，他不會打得同樣重，原因大概和他不會在一秒十次踏步踩地時粉碎自己的骨頭，被空氣摩擦力撕裂成碎片，或是無法呼吸而氧氣短缺一樣。他的速度來自，減輕他對周圍的世界的影響以及世界對他的影響。他無法同樣重地打擊目標，沒辦法同樣輕易底抓住或移動事物。喪失了的力量的比例都有效地成為他能夠快速地移動的能力。

　　所以就算他跑得再快，讓他打我也不會比被八歲小孩揍還更糟糕。

　　問題是，他打中我很多次。他的感知也被提升了，也就是，說他有了感知中數秒的奢侈時間來觀察我的反應，計算最佳位置來擠入下一拳或踢擊，把我扳倒或施以痛楚。這比起搏擊，更像被捕進一陣想要搞我的狂嘯大風之中。

　　極迅強迫我後退，絆倒我，總的來說就是要把我引導近一個方向－－朝向一扇敞開的窗戶。他會強迫我穿出窗戶，然後就留我掛在窗台上，無力避免自己被逮捕，或者我得取而代之地被揍倒在地，那時我差不多就完了。一旦我被擊倒，他會持續一直狂揍直到另一個假面能來解決我，或者他會關閉他的能力夠久到用張椅子或其他東西，砸我的頭好幾次。

　　房間另一端，戰慄正和兩隻狗與母狗努力包圍兵器大師，同時其中一隻狗和攝政正在保持民軍小姐無法干涉。

　　我自己贏不了這場架。

　　「戰慄！」我吼道。在我能舉起手抵抗極迅再次說話前，嘴巴就被打了三次：「需要掩護！」

　　他為我分出一瞥，射出他的黑暗。瞬間，我就成了瞎子和籠子，只有我的蟲能用。

　　但極迅慢了下來，我曾猜想他是不是得用他的手找到我之後才會打擊。戰慄說過，暗影潛行者的能力不知怎地在他的黑暗中比較沒有效果。這也能適用在極迅身上嗎？或者這只是戰慄的能力額外增加了普通空氣阻力，和極迅的弱力量互相加成？

　　我的蟲子現在成功地爬上了他，讓我比雙眼還更詭異地清楚感知到他的動作，而且我也沒引導它們去螫咬，這樣他就不會簡單發現它們。它們開始聚集到他身上，我不知道為什麼，感覺這讓他更慢了。

　　狂揍的趨勢減輕，他現在，不足剛才讓我讓我失衡時一半有效。他沒法有效地看到我的姿勢來得知最佳打擊位置，所以我也能穩穩地站在地上。我兩次揮出我的拳頭，但我的打擊沒有多少衝擊力。我猜，是和他的能力有關，還有他快到在感覺到有東西打中他時就能避開的能力。

　　所以我抓出了個他沒辦法反應的武器，我的防狼噴霧劑，朝向他的臉噴了一下。接著我就指示剛才聚集在他身上的蟲子螫咬。

　　效果相當快速，而且很激烈。你從不會真看見有人抓狂，直到你看過加速能力者抓狂。他跌在地上，站起來，撞在一張椅子上跌跤，下一秒又站了起來，撲向一張桌子，盲目猛拍，希望找到一些能用來洗他眼睛的東西。我感覺到他動作猛然慢下來，將他的力量增加到足夠讓他自己確認杯子和水罐的位置。

　　我在他搜尋的桌上也有放蟲，而且那裡唯一的液體是酒。我預計他會繼續找些能減緩疼痛的東西，我移動到最靠近我的桌子。

　　果真，他也衝向同一張桌子開始摸索。我朝左邊跨了一大步，向身後伸手，雙手抓住甩棒泡棉握把。我像揮一根高爾夫球桿似的，往上揮往他雙腿之間。

　　我的理論是，我需要妨礙他的活動性，可是我又不想造成任何永久傷害，而我若打中他的膝蓋或脊椎的話，就可能是那樣了。再說，捍衛者也有頂尖的假面服設計師，再說什麼樣的男性超級英雄穿了昂貴假面服，又不會不穿護甲就出來？對吧？

　　在極迅雙膝跪地時，有個想法穿過我的腦海：除非，他為了額外的行動能力和減少摩擦力而放棄了杯狀護甲。

　　我會找某些方法補償他，在這全部事情結束之後。

　　他衰弱地抵抗我把他左手和他右腳拉在一起，用兩條塑膠手銬緊緊綁在一起。接著我將他右手銬在他面前的桌上。從所有方面來說，極迅無法行動了。

　　雖然我所有本能衝動都告訴我，要離開黑暗，看清楚外面正發生什麼事，我卻待在原地，匍匐前進，用我的蟲子感知。用牠們的腳、身體當數千又數千個細小手指來感知我的周圍，我感知倒了整個情形。

　　不管攝政對民軍小姐做了什麼，他已現在經站著，看管著她。他將一隻手朝她伸出而她則在地上，現在正乾啞喘息掙扎著，她的四肢也正抽動。媘蜜在他身旁，一隻手仍按住她的肚子，可是她正站著，凝望人群中可能想站出來拯救民軍小姐的人。

　　這就只剩下兵器大師了。不過「只剩」並不是正確的詞彙。母狗，她三隻狗和戰慄將兵器大師圍困，而就算如此，我的印象仍是他正掌控著局勢。

　　他再次將戰戟刀刃形成了一顆鬆散球狀，把它用來當作拉升抓鉤的鐵鍊伸長，戟尖形成連枷。我的隊友們停留在原地，維持一種僵持狀態，保持彼此間的距離，正好在他武器範圍外。兵器大師，他則正散散地以戰鬥姿態站立，握住他拿來當作連枷約略八字揮舞的戰戟長桿。

　　布魯圖斯吼向他的獵物，半步走近，兵器大師便抓緊了機會。鐵鍊微弱、呼地伸長，連枷以驚人的速度撞上布魯圖斯的肩膀。從布魯圖斯的反應來看，我會認為他剛才被一顆破碎球擊中。可能是兵器大師比他看起來得更強許多，或者是他的武器給那一擊一點點額外的能量。考量到他是個巧匠，那可能是任何東西。

　　兵器大師並不止於放倒布魯圖斯。當他讓刃球本身的慣性消失，兵器大師反握戰戟撲向戰慄，將他武器的底部像根棒球棍揮舞。戰慄往後踏了一步彎腰躲避，卻來不及恢復姿勢避開進一步攻擊。兵器大師不斷向前進，他把長桿底部甩上他其中一隻手、以戟桿重重，打中戰慄胸膛的中央時，也沒停下來。戰慄撞在地板的力道強到幾乎彈起，當兵器大師將戟桿按下他的肚子時第二次被重重塞進地板。

　　我毫不思索，踏出黑暗，接著我阻止了自己。我跳出去能有什麼幫助？

　　母狗吹了聲口哨要一隻狗攻擊，可是兵器大師已經反應過來，將手肘扯住鐵鍊來控制連枷頭的動向。他將戟桿放下抓住鐵鍊將刃球拉向自己，用空著的手在空中抓住刃球，迅速扭動連枷頭飛行的慣性，將它全力砸進安潔力卡的耳朵。母狗得在安潔力卡倒向她方才站著位置時中途跳開。

　　他絲毫沒有往下看，兵器大師將一隻裝甲靴放在戟桿之下讓它抵地彈起，接著將戰戟直直踢上胸膛高度。他一隻手抓住武器拉起鐵鍊。連枷頭重連接回長桿頂部時，猛啪地閃回刀刃形狀。

　　兩隻狗和戰慄倒下了，而且他至此都看起來毫不費吹灰之力。

　　我剛忽然想到是什麼讓兵器大師，比其他巧匠更高一等，讓他在其他有能力發明東西、施行瘋狂科學的人之上，那並非他八成讓自己經過的瘋狂份量的訓練。巧匠通常都有一個本領，一個只在他們作品中出現的特質。據媘蜜所說，兵器大師的能力讓他把科技擠在一起卻仍能運作。其他巧匠則被限制於他們能攜帶的份量或在當時能入手的東西，兵器大師呢？他對每個他能想到問題都有答案，又不須擔心空間的有限、他的裝備硬體重量或者是他多功能腰帶的空間，或其他類似的東西。這些總和起來，他的主要裝備，他的裝甲和戰戟，各自也仍相當令人震撼又徹底可靠。

　　兵器大師將他的背後轉向她，我看見媘蜜悄悄地，踏到一旁。

　　猶大撲上，兵器大師同一時候反應過來，媘蜜則對著人群，拔出她的槍。

　　我瞥了眼兵器大師，我視線中的他被倒在我們中間地上的猶大擋著。透過蟲子，我感覺到他朝媘蜜伸出他的武器，也感覺到了戟頭發射出反沖的力道。抓鉤鉤住她拿槍的手的力道，強得使她沒法瞄準，抓鉤尖頭也緊緊繞過她的手臂。

　　他將抓鉤往回拉扯同時捲起鐵鍊，這樣做，將媘蜜從地面扯起飛去。鉤刃剛好在媘蜜斜斜撞上脆弱的雞尾酒桌時放開了她。兵器大師扯了下他的戟桿來控制抓鉤收回的飛行路徑，在空中擊打媘蜜的槍，將它粉碎。

　　「別抓人質。」他說：「別用槍。」

　　戰慄開始站了起來，跌倒，接著在第二次嘗試時成功站了起來。那三隻兵器大師放倒的狗兒們花了更久的時間才站立起來。安潔力卡猛烈地甩頭，又甩了一次，停了下來，接著又甩了一次。

　　兵器大師看著母狗，將他的戟桿，拍著他另一隻戴裝甲手套的手掌心。

　　「瑞秋．林德，又稱：地獄獵犬。」

　　「兵器大師，又稱：混蛋。」母狗回嘴道。

　　「如果這情況持續下去，我沒辦法保證妳的那些動物們不會受到永久傷害。」

　　我能看到她在面具的眼窩後方的雙眼，對她左邊的布魯圖斯斜眼瞥了一次，也看了眼安潔力卡。她和他的眼神對上：「你對他們任何一個做出長久傷害，我們會找到你，然後十倍對你奉還。相信我，老人，他們知道你的味道，我們能追蹤你。」

　　他在一次，戟桿打在他手套上，發出金屬撞擊金屬的聲音。

　　他問她時的語調相當慎重：「為什麼要冒險呢？你們已經輸了。我們有夠多妳的狗的影片，我能弄出一個牠們的戰鬥模式模擬。我知道牠們的攻擊，牠們的反應方式。我知道妳在戰鬥中如何思考，妳所給出的命令，還有何時下命令。這全都寫在我的裝甲，我頭盔面罩的顯示上面。我知道妳和妳的怪獸們在妳做出決定前，就知道你們會做什麼。你們都逃不了的。」

　　「我們不只有我和狗兒們。」母狗說。

　　「妳的朋友？我也許沒有為他設置一個模擬器，可是我比你的隊長戰慄，更強。我比較強壯，有更好裝甲，更完善地裝備，也有更好的訓練。如果妳的朋友攝政把他的注意力從民軍小姐身上移開超過二十秒鐘，她就會射你們其中一個或所有人，也不是說他那樣費心會有任何效果。媘蜜？失去意識。掠翅？不成威脅。」

　　他在做什麼？為什麼他這樣集中於，讓母狗承認這場架結束了？

　　又一次，是名聲。他需要挽救這個情形，最可靠的方法，要補償他的損失，要讓這全部看起來很好，就是讓我們之中最刻薄、最強壯、最惡名昭彰的人下跪，承認敗北。

　　不過，他真的不瞭解母狗。

　　她把廉價的狗面具扯下，丟到一旁。面具其實只是種禮節，因為她的臉和身分早就眾所皆知。她那微笑在她臉上擴張，不能說是最迷人的微笑。太多牙齒露出來了。

　　「龍也，低估了她。」她對他說，正看向我。

　　兵器大師，也轉身過來看。

　　認真的？我是說，真的，母狗？傳了球給我？我連計畫都沒有。我在這裡，沒能做多少事。

　　「極迅呢？」兵器大師相當隨意地，質問我。

　　我聳了肩，模仿他的隨意語調，然而感覺全然不是如此：「處理了。」

　　「嗯。我想想……」

　　在他說話時，我面向戰慄，將頭對兵器大師的方向一扯。兵器大師並沒有健忘，把我的暗示當作放棄戰鬥姿態的理由。不過，當戰慄第二次用黑暗覆蓋我們時，他也沒有任何東西真要防禦。

　　最糟糕的可能性，就是是兵器大師告訴暗地黨我在計畫的事，目前這樣就解決了。我懷疑兵器大師會繼續在戰慄的能力影響下說話。

　　我就只剩下要處理這傢伙的問題了。當他穿過黑暗，朝我而來，我能感知到自己放在他身上的蟲子正在移動。至少，如果我能把他從其他人拉開來，也爭取了時間。

　　我跑著前往其中一扇陽台外面的玻璃門。我往後看了下，果然，看見兵器大師從油膩的影子中出現。在猶大跟在他身後出現時，他踮在雙腳腳跟轉身朝猶大揮動他的連枷，將那隻狗打倒在地，接著迅速轉身再次面向我。我到了外面時，那個鐵鍊捲收了回去，讓連枷頭回到那把武器頂端。他停了下來。

　　為什麼？他會維持距離然後像那樣收起武器，而不拉近距離讓我進入他的攻擊範圍，只有一個原因。

　　我猜了下。從媘蜜剛才兩次的遭遇，我知道那道攻擊會比我預期的還要快，我將自己往陽台地板撲去。

　　刃球飛出他武器末端，我嘗試避開可是幾乎沒有任何效果。他抽了下鐵鍊改變球體的軌道，同時把它張成抓鉤型態。那東西打中我的身側，刃尖擦過我雙間然後穿過我的腋下。我在這陣衝擊中呻吟一聲，我嘗試站起來時，差點在抓鉤纏住我的多餘鐵鍊上滑倒。我感覺到抓鉤的鉤子在我胸口周圍縮緊。

　　陽台另一邊，兵器大師將他的腳抬起然後舉起武器，準備將我捲起來。

　　不，不，不，不，不。

　　我不要這樣被擊倒。

　　不要在艾瑪幹他媽的伯恩和她的混漲律師老爸在人群裡的時候。

　　我開始從衣服裡聚集蟲子，但我停了下來。這裡把它們拿出來也沒用，兵器大師可以用那裝進戰戟的加大火力電蚊器把一半蟲群殺掉。我把蟲子移到室內的位置。

　　我仍因那次打擊，身體動搖，對我裝進假面服的護甲心懷感激，我成功抓住自己底下的多餘鐵鍊，把它捆在我後方的陽台扶手上。該死的，如果兵器大師想要我，他得親自來抓我。

　　鐵鍊變得緊繃，兵器大師大力扯了兩次之後決定靠近過來，比增加對房子的傷害還要少麻煩。他走過來縮減距離，只在將他的鐵鍊從陽台扶手鬆開後停了下來。他將鐵鍊收回，把我和他之間的兩、三呎距離拉近。

　　「掠翅。我以為妳會更快投降。」

　　沒有其他人在可以聽見的範圍。「不管我在哪一邊，我真的都不想要進監獄。聽著，我的提案仍在。我幾乎有了我從這些傢伙們所需的最後一點細節。」

　　「某個妳幾週前曾說過的東西。」他回答。

　　「兵器大師，你沒有其他方式能挽救這個情形了。」我盡可能在抓鉤鐵鍊纏繞我的情況下站直。這該死的東西真重。媘蜜就算讓自己被打到無法行動，還是非常努力地，讓我們知道兵器大師的地位對他來說有多重要。我需要利用這點。「你唯一不會看起來無能的可能性是，如果你能說我溜走是因為你讓我走。今晚發生這一切是因為你讓這發生。因為讓我走，就表示我可以得到是誰在雇用暗地黨、誰給他們資金、設備和資訊來源的情報。然後你就來打掃乾淨，有兩個超級反派團隊就在短短一週內解決。告訴我這聽起來不好。」

　　兵器大師考慮了一陣子。

　　「不。」他回答我。

　　「不？」

　　「別期待妳提醒我要逮捕妳，和妳的同夥今晚的嘩眾取寵，之外的事。」他搖了搖頭：「再說，妳插翅也難飛……」

　　他搖晃了下我，好像確認著到底誰才是籠中鳥。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兵器大師，你是對的。」

　　「當然是了。」他心不在焉地，說道，一隻手把我推向扶手抵住。他的抓升鉤解開了我，重新改裝成，我猜是在我穿假面服的第一天，同一個將龍用不銹鋼鋼管固定在地面的設定。它的形狀就像一個矩形，有兩個發出電力弧的「Ｕ」形金屬帶在兩側，「Ｕ」的兩端發光灼熱得足以將任何被抵著的表面融化。

　　「這從我們踏進房間時就已經結束了。」我結語。

　　差不多有七百隻大黃蜂從我的護甲板底下爆炸，全爬到他身上，無情地又咬又螫，湧入他的面鏡之下，鑽進他的頭盔、他的鼻子、嘴巴和耳朵。有些甚至爬進他的領口，爬上他雙肩和胸口。

　　我將自己往他的戰戟尾端一擲，讓我的身體抱住戰戟。他一隻手提起我和戰戟兩個，把我們重重甩在地板。又一次，我感覺到電力的捲曲蘇麻感捲襲過我，又加上我的肚子夾在戟桿和地板之間的痛楚。我今晚第二次，對於加入假面服的護甲板十分感激。

　　他重複這個步驟，把我舉起離地面兩、三呎，接著再次把戟桿和我打下。第二次之後，我得要努力爭鬥才將自己擺在戟桿之下預期第三次衝擊，知道他承受大黃蜂的猛攻會比我承受這傷害還更久。

　　救援不能再更晚一秒來到了。

　　母狗、失去意識的媘蜜還有布魯圖斯是第一個越過陽台邊緣的。布魯圖斯在經過時撞了下兵器大師，把那男人擊倒失去平衡，給了我所需的機會把自己扶起，然後把戰戟從他手中拉出來。我雙手握著戰戟，而他被大黃蜂群干擾到完全沒察覺。

　　我把戰戟從陽台邊緣扔下去，回頭往裡面走的門跑去。我在猶大跳過時抓住戰慄他伸出來的手，好讓他能把我甩上他身後。

　　我們從陽台邊緣跳出去時，我往身後看，見到安潔力卡和攝政也跟著我們。戰慄正在消去她的黑暗，讓我們製造的混亂，與成功逃脫，對我們的觀眾而言更加清晰。再說，我的目標是要羞辱他們。

　　因為相同理由，也許還有一點點針對兵器大師的惡意「幹你娘」－－他讓這整件事都變得比原本必須的程度還要困難，我把蟲子留在它們的位置，也把它們安排在那個陽台的右側牆壁和前面的地板。一半聚集成兩個巨大的箭頭指向陽台的門，一個在地板一個在牆上，而另一半則組合成粗體字母拼出「走吧」。

　　我將我的雙手繞住戰慄，緊緊抱住他，預期我們會落在附近的屋頂上，所以也把這當作告別的擁抱。

　　有很大的機會，這會是我作為暗地黨的最後一個工作了。

# 《蠕蟲》第六篇　纏結６．７

日期：2019-10-12 1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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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結　６．７

　　

　　從屋頂跳到另一個屋頂，不像電視或電影裡那樣厲害或有效率。就算是狗在跳、是牠們在費力，牠們也不是最優雅的生物，狗的身體不適合被騎，而且我們也沒有任何馬鞍。這些大樓高度也劇烈地不同產生了問題，就像布萊恩的街坊鄰區有老舊的維多利亞風格建築在公寓和通天厝之間突出一樣。當猶大從六層樓大樓側邊跳下，將他的爪子嵌入旁邊大樓牆壁緩衝下落力道，直接跳過整條小巷的瀝青，著地力道真心讓我擔憂自己臀部會脫臼。

　　長話短說：我很感激能回到大地表面上。

　　「需要幫忙！」母狗在布魯圖斯趴了下來後喊了出聲。她讓媘蜜俯趴在她大腿和布魯圖斯的雙肩間，儘管看來母狗盡力抓住她，媘蜜仍快掉了下來。

　　我不情願地放開戰慄，他也滑下猶大的背脊，匆忙跑過去幫忙。我沈默地為裝甲板覆蓋了自己的胸口和肚子感到遺憾，因為我從佛斯伯格畫廊撤退、緊貼在他身上時成為了個堅固屏障。

　　不管我怎樣後悔，我並沒有健忘掉手上的事。我跳下猶大的背脊，正好在戰慄後面一步，趕緊跑過去幫忙媘蜜。我們發現把她側邊滑下來比把她弄回布魯圖斯背脊上，還要簡單。戰慄負責舉起重量，而我則專注在別讓她的頭和雙手落在地上或被壓在她身體下。我彎下腰幫忙把她慢慢放到地上時，我已經能感到大腿、背脊和肚子的肌肉開始僵硬。我很高興自己先前早晨運動，因為我明天不可能到任何其他地方了。

　　我瞥了眼我們周圍。車子呼嘯穿過兩邊的街道，可是路上沒有行人，而且目前看來也沒有人發現我們。我懷疑，大部分在鬧市區的人已經出去到，差不多羅德街周圍，慶祝宵禁的結束。大家都會表現出他們對ＡＢＢ局勢終結的放鬆感，補償他們這六天晚上宵禁以來，被拘禁在自家的時間。

　　「有任何人看到假面追來嗎？」戰慄問。

　　「我沒看見任何人，可是我也沒認真看。這通常是媘蜜的工作。」攝政回答。

　　「她這樣給不了我們任何情報。」戰慄指出。

　　「等等。」我告訴他。我伸手進實用裝甲隔間裡，撈出零錢包。我移出自己塞進去，讓零錢不格格亂響的衛生紙，在錢包底部找到三個小白色包的其中一個。我撕開包裝，把它拿近媘蜜的鼻子。

　　「嗅鹽？」戰慄問。

　　我點了頭：「你在我們放倒上人和黑客文時，有問有沒有人帶。我在腦中筆記下來，要在下次時帶出來。」

　　「我賭我們一半都有記。」攝政回答：「詭異的是妳真照做了，呆瓜。」

　　「這有什麼詭異的？」我問，有一點防護心。

　　他轉移了注意力沒回答。媘蜜被擾動，轉頭把鼻子從嗅鹽扭開。我把嗅鹽又遞回到她鼻子下。

　　她醒了，咕噥道：「好啦，停下。」

　　「歡迎回來。」戰慄對她說。

　　「妳感覺怎麼樣？」我問。

　　「我感覺像有人把攪拌器塞進我的肚子裡，而且我手痛到爆炸，但我比外表看起來還要強壯。」她說。她不到一秒後，呻吟，呼出一口氣：「可是我需要有人幫忙我站起來。」

　　戰慄和我幫了她一把。她看起來很痛苦，移動有如冰川般緩慢。她明顯不想要我們倆碰觸她的右手，讓這整件事變得更加困難。

　　「我錯過了什麼？」她問，就像把她如同老女人似地移動的事上轉移開。

　　「踢哩滴啊，妳被甩了一巴掌然後被揍暈，是靠母狗和掠翅，還有我們才能溜出來。」攝政聳了聳肩。

　　媘蜜腳步凍結。因為戰慄和我仍把她扶成站姿，我被強迫轉變的手姿，確保她沒倒下。

　　「該死。」她成功將一個詞咒罵得比，和我爸一起工作的人的十字髒話還更惡毒，而且他們有些人還是水手。媘蜜轉頭：「那不是……」

　　「不是真的。」兵器大師說道，他回應她的言詞時，繞出了小巷子一端。

　　他看起來比疲倦還要糟糕。他臉下半部有著被毆打的痕跡，那並不多，但確實有一些。我有指示黃蜂要叮到不要纏住下腹部的程度，也就是說它們沒將毒液袋擠乾＜然後在每次叮咬時把毒液注射進去。我只注射足夠的毒液到讓傷口有一點點痛，達到干擾效果。不過，在我筋疲力竭撤退後，我知道有幾隻會留在他身上，而且有幾隻在我離開範圍、不再能操縱那些黃蜂之後，會螫上他。然而，那傷痕不是糟糕的部分。然而，那抓住我眼睛的，是六條血絲流下他下半張臉。就算它們咬起來會痛，大黃蜂的咬噬不盡能刺穿皮膚，可是他身上曾有很多隻，而如果有幾隻咬上同個位置，或是如果它們夠到了眼皮或鼻孔的邊緣？也許會受傷吧。我注意到他右手中的戰戟。

　　當我看向剩下的逃跑路線時，無畏就在小巷的另一端。布拉克頓灣的新星。把他定為巧匠會很簡單，但他顯然不是巧匠。無畏的能力讓他－－根據在他於電視上和雜誌訪談裡透露出的細節－－他天用一點點能力浸染裝備。事情是，他每天包裹進去的能力都有永久效果。每天，他就比剛過的前一天更強一點點。更多才多藝一點點。眾皆期待，他最終甚至將超越雅麗珊卓、傳奇【原文Legend】和昹奪羅【原文Eidolon，昹音矮】－－捍衛者的「三巨頭」－－那些頂尖菁英們。這有點讓他在布拉克頓灣中變成一個大人物，一個家鄉英雄。

　　我沒在追這些消息，也不相信那些英雄崇拜。我總是認為假面很有趣，我會追不是緋聞的新聞，可是除了在我五歲左右時，我有一件雅麗珊卓Ｔ恤，我媽還幫我在網路上找到她的照片，我從沒為任何特定的英雄迷到昏頭。

　　無畏身體捆上了幾個標誌性裝備。他有一把電弧長槍，那是他單手端著的一把矛，看起來就像由白色閃電構成。他的盾牌被固定在他左手前臂的，是片晚餐餐盤大小的金屬圓盤，被一圈圈構成長槍的同樣能量環繞。他雙腳看起來像被裝進爆裂的白色能量。假使謠傳可以被相信，他也在努力強化他的裝甲，可是我不能從那假面裝看出任何那些能量的跡象。它有白色和金色，而他的金頭盔是像以希臘或斯巴達風覆蓋了他的鼻子，有為雙眼開的縫隙，也有一圈金屬蓋住他的鼻子，還有一條縫隙正在他臉的下半部。一個金屬裝飾在他頭頂上，就像個莫霍克族。

　　兵器大師專注在我身上時，你能看到他受傷的臉皺起的雙眉。

　　「我把你的戰戟丟到畫廊旁邊了。」我在他能說話前說。「無畏幫你拿來了？」

　　他沒有立刻說出回應。就好像要展示般，把他的戰戟直直進空中。當它達到上升過程的最頂端時，消失成一陣螢光藍線團，同時在他手裡重新實體化。我不是看過勝利小子用同樣的方式，把砲台帶進搶銀行的地點嗎？那是個借來的技術？

　　「我不會把這麼多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又不加上足夠的防衛措施。」兵器大師對我說。他的嗓音緊緊壓抑著憤怒。

　　沒蟲子。該死，我又沒蟲子了。當我攻擊兵器大師時把自己裝甲的蟲子全用光，而我又把它們和剩下的蟲群，在我撤退時留在畫廊裡。

　　「投降。」他吟誦道。

　　「你就想像吧。」媘蜜說。

　　「快點決定。」兵器大師咆哮。

　　「你們為什麼停在這邊。」媘蜜對我們喃喃低語：「我們，有，距離藏起車子的停車場一個半街區欸。」

　　「我想在我們脫衣服前確認沒有人追擊。」戰慄回答：「確認，也很好。」

　　「對啊。」攝政的嗓音濃濃含著諷刺：「就是因為這種事情所以，比起被他們發現我們鑰匙已經插進車子發動孔還要好太多啦。」

　　「大家。」我打斷它們，我雙眼不離開兵器大師地低語道：「答案。方案。」

　　「去停車場。」媘蜜對我們說。

　　「我們的情況不會改善。」戰慄反駁。

　　「去停車場。」她咬緊牙根絲絲聲說，兵器大師向前踏出一步。

　　小巷寬得足以讓兩隻狗肩並肩站，我看到母狗在戰慄把兵器大師和狗兒們之外所有事物覆蓋上黑暗前，指示那兩隻野獸站到我們和兵器大師之間。

　　那黑暗沒偉維持超過三秒鐘。戰慄有足夠時間將他的手臂抵住我鎖骨，把我推上牆壁，他接著把我們周圍的黑暗移除。空氣裡有燃燒的臭氧味。無畏用上了他的矛？

　　無畏周遭沒多少黑暗環繞的事，大家立刻便清楚理解。他高舉盾牌，盾牌形成一個泡泡形狀的力場，延展到他周圍半徑十呎，碰觸我們兩邊的牆。力場怎樣阻擋黑暗，我不怎麼確定，我懷疑那力場實際上吃掉了它所碰觸到的任何黑暗。它不斷發出嘶嘶、破裂聲響，淹沒我們周圍道路的交通雜音。

　　無畏向前踏步，力場也跟著縮減我們的距離。

　　距離無畏又一秒更近後，戰慄必須撤退，避免接觸到白色能量的破裂力場。又一步，讓我們與兵器大師更近。

　　「兵器大師恨透你了。」媘蜜對無畏說，把她的聲音拉高蓋過力場產生的爆裂聲：「他恨你是下個明星－－那個會變得比他更強的傢伙。你不費吹灰之力就走上捍衛者裡面的大人物道路，而他才是那個必須熬夜、重改東西、編輯模擬資料、想出新點子、花費數小時又數小時在體育管理訓練的人。他每投入一秒鐘，他對你的仇恨就愈多。你為什麼認為自己是那一位被他派出去巡邏城市和看護監護者們的隊員，而不是由你參加那場派對呢？」

　　無畏搖了搖頭。他舉起拿著矛的手，輕輕用一隻手指敲了他的頭盔一側。

　　「耳機。」媘蜜嘆息：「兵器大師告訴他要帶耳機，所以無畏不能聽見他之外的任何人。這同時十分聰明，也鬱悶到讓人難以置信。」

　　無畏迅速地，前進兩步，我們所有人－－除了母狗和安潔力卡之外－－都處於必須趕緊撤退的位置。攝政太慢，他的手碰觸到那個泡泡。短暫一陣能量弧從力場竄上攝政拉回來的手上。

　　「幹！喔！」攝政倒抽了一口氣。「別在搞那屁小啦！」

　　攝政抬起另一隻手，無畏就絆了一跤。攝政接著將他的手拂過一旁，無畏便跌倒。當無畏用兩隻手在跌倒時撐住，那個力場被放了下來。

　　「走！」戰慄吼道，把黑暗除滅。母狗用力地吹了兩聲口哨，那兩隻正與兵器大師戰鬥的狗趕緊跟了上來。

　　無畏舉起他的矛阻擋我們。戰慄在我們撤退隊伍最前端，跳過不斷爆裂著的閃電光束，然後落地時將雙腳踩在無畏的頭盔上。那個英雄沒在我們跑過去與他擦身而過之前恢復。

　　我們從小巷跑了出來。兩隻狗沖倒我們前方，跑到駛來的車流中，好讓我們可以安全過街。我們移動時有幾輛車尖聲煞住。

　　無畏開火時，我們正好通過停車場的入口，他不下三次用電弧長槍打中布魯圖斯三次，接著將注意力轉向安潔力卡。那個武器能伸長到他所需要的長度，延伸的速度快到眼睛都追不上。白火花在它打進那些野獸時紛飛，但效果幾乎最多只有輕傷。電弧長槍介於某種固體和能量之間，綜合兩者的特色。那長槍靠電擊加成，它的打擊力已經可以足夠強了，我是猜把它用在那些狗兒們身上，大概不會與手持電擊棒電大象，有什麼區別。他們太大、太壯了。

　　得知自己對那些動物們沒有多少效果，無畏瞄準了我們。

　　攝政干擾了無畏的準頭，電弧長槍扯裂停車場上方的建築窗戶，玻璃碎片如雨落在我們身上而我們就如此穿過大門，進入停車場。

　　兵器大師走出巷子，發現我們。他意圖縮短距離，射出抓升鉤抓住懸於停車場門之上的「若車高高於此請勿進入」橫杠。抓鉤繞過橫杠那一秒，兵器大師便開始將自己捲過去，他的金屬靴滑過整片屋頂。

　　母狗奮力吹了兩聲口哨，指向那橫杠。猶大撲了過去，用他下顎咬住橫杠和抓鉤。吊著橫杠的鐵鍊在猶大一扯下斷裂開，兵器大師的滑行在猶大往後拉他們之間的鐵鍊時便被打斷。

　　兵器大師換姿勢跑了起來，在他的動向轉變時成功保住跑姿。他伸出握住桿子的手，我便看見猶大嘴中飛出一團血沫，那隻狗反作用以後腳站起。猶大放開那根橫杠和鉤子，後退幾步，仍低吼著。鉤子退回去時，我看到它已不處於抓升鉤的型態，而是通常的戰戟脊刃、矛頭，而且沾的血還不少。

　　兵器大師維持著他的動量，把鐵鍊捲回去，再次將刃球甩出手時他的武器又回到了連枷風格。他把猶大按倒，接著廣範地揮動連枷，讓另外兩隻狗保持距離不再靠近。無畏繼續走近，正好在兵器大師後方側邊停下來。

　　「我的地圖程式說有三條路能走出這個停車場。」兵器大師告知我們：「另外兩個出口的門被鎖住了，我也可以保證你們不會有時間，在我趕上你們之前撬開門鎖或打壞門。別再耍小手段，別再……」

　　他在話說到一半時停下來，把他頭甩向一側，然後面向其他人。「什……」

　　接著他消失了。

　　一塊黃色的水泥柱－－那種用來阻止車子停在樓梯門口前，或是保護停車票卷機不被撞上的柱子－－出現在他的位置。柱子重重落在地上，在一邊倒下。同一時間，我們聽見身後的沈重撞擊聲。

　　一個有龐大雙手的金屬的巨人，還有個水管在它背上，嘔吐出一陣陣灰黑色煙霧，那隻大手握住兵器大師。它不斷地，有條不紊地，把兵器大師撞進一輛車的後車廂。

　　軌彈天人，以他美式足球選手般的身材和穿著的尖角分明防彈衣，踏出無畏左邊正好在入口側車子的陰影。一位我認了出來，但還沒見過面的女孩，從無畏右邊出現。她化了小丑妝，戴了個弄臣多角帽，還有個青、橘色緊身衣假面裝，最外面則穿了件燕尾服。鈴鐺在她的帽尖、她的燕尾服、她的手套和靴子上刺耳響亮。她的假面裝、化妝和顏色設計，在她每次出現時都有所不同，但主題總是或多或少都一樣。

　　無畏移動要撤退，可是烈陽舞者攔截住他，從建築前方走出來就將她的小型太陽放在出入口的正中央，擋住他的退路。

　　我沒有足夠的蟲子來貢獻戰鬥，也沒有概念現在正發生什麼事，我就在旁邊，這樣待著，眼看眼前我之外的場景以驚人的速度發展。

　　兵器大師奮鬥掙脫出那個巨人的金屬手掌，可是發現自己對付的不只是那台機械，還有一隻《黑湖妖譚》的怪物－－它全身充滿了殼甲，還有章魚觸手在手臂和臉的地方伸出。幾個短暫時刻裡他成功抵抗了它們，直到他對那個章魚生物揮出戰脊，結果一個車子保險桿卻出現在戰戟的位置。他在保險桿實體化時沒抓好，他摸索了下，弄掉了保險桿。他能從驚訝或缺乏一個武器中恢復前，發現自己被一隻機械手掌抓住。蒸氣動力巨人繼續他的條不紊，用兵器大師痛打現在已破破爛爛的車子，而那個章魚－螃蟹人有耐心地在旁邊站著等待。

　　戲團對無畏丟出滿手的飛刀，它們在他將自己包裹進力場泡泡時就被反彈掉。不過那泡泡一立起，我看到軌彈天人朝下伸手碰了台停在他旁邊的車子。他對那輛車用他的力量時，你無法看到車子移動。倒是，在一眨眼間，車子從原本位消失，猛然出現在一個幾乎環繞那個力場上半部的位置。它在力場卸下前開始滾到力場另一側，掉落在距離無畏不足一呎之處的地面上。

　　戲團沒有停止移動。當汽車擊中地表，她雙腳踏上車盤，她走上了那輛車越了過來，朝無畏猛衝。她將雙手往後伸，在某個我無法看見她的雙手時，就拿出一根雙手持的七彩色長柄大錘，當她把大錘朝無畏的方向揮動時，色彩拖曳流光。

　　戲團是其中一位，那種具備好幾種小能力的假面。我知道的那些人有好幾個小型操火能力、把物品憑空儲存起來的能力、也能同樣簡單取回那些物品，還有極大強化的手眼協調與平衡，來完成整組超能力。她是布拉克頓灣比較成功的單飛反派其中一位，身為強盜和竊賊，假使撞見一位英雄，她足夠迅速、靈敏到能獲勝或溜走。如果我記的正確，她曾被提議來接暗地黨的位置，然後也強烈拒絕了。

　　這也引起她和行旅人，在這裡要做什麼的問題。

　　無畏以電弧長槍格檔住戲團的長柄大錘，下一秒那柄大錘消失，就像未曾存在一樣。然而在同一時刻，她成功將一把點著了的火炬滑進手裡。她將火炬舉到嘴邊，朝無畏的方向吹出一大團火焰。

　　他從火流中蹣跚後退，舉起盾牌，再次以它張開成力場泡泡。盾牌舉起後不到一秒，軌彈天人又把另一台車子射上盾牌，車子反彈的力道足以撞上天花板，摔在地板上，飛到停車場的另一側。盾牌再次失靈、閃爍消失，無畏便蹣跚跑開。

　　戲團抓住機會縮減距離，火炬不見了，拿了大錘出來。緊接著是殘忍不講理的痛毆，當戲團每揮了兩次大錘，就讓它消失而不是往後方舉起，這讓她的攻勢更加無情。她迅速蹲下避開他的電弧長槍，接著她往他身旁踏步時小圈旋轉。當她旋轉自己的身體，那長柄大錘再次出現。她把手中的武器也帶上旋轉力，重重打上無畏裝甲胸口正中央。

　　無畏倒了下來，衝突兀然結束，沈默的只剩烈陽舞者的小型太陽，以及外面單獨一聲的汽車喇叭。

　　那兩個巨人－－那個機器人和奇怪的海洋生物－－靠近我們，魔閃師在他們身後慢慢跟著。我能看到機器男的臉，十分有高加索人的面頰，雙頰上還有著青春痘疤，他的長髮綁在腦後成了個油膩的馬尾，他臉的上半部被金屬面具和護目鏡遮住，我現在才能認出他。他就是車骸，是個滿像混混的反派，還沒為他自己闖出名號。我沒辦法說哪部分是那個機甲或是他真正的身體。就我所知道的，他算是某種燃煤動力改造人，或者是一個，不幸因自己的能力與紐特和格雷戈同樣被轉變身體的人。

　　當然，不能將那個奇怪生物排除，它只可能是行旅人的，創使了。

　　車骸把被擊敗、全身是血的兵器大師扔到地上，就在無畏旁邊。他花了一秒審視那把戰戟，接著把它在雙手中折斷，把金屬拳頭中剩下的東西碾握。他將弄爛的殘骸扔在失去意識的英雄們身上。

　　我掃視了這聚集在一起的一群人。行旅人和兩個反派從未－－就我所知－－組成隊伍。沒有人說話。

　　一個平滑、非常有自信的嗓音打破沈默。「我想，媘蜜，當妳說要和我在你們任務結束後見面，妳沒有提起會帶英雄們來。」

　　一個穿克維拉背心和巴拉克拉法帽的士兵，為蛇蜷，按著打開了的樓梯門。蛇蜷穿同樣那件有白蛇橫跨的黑緊身衣褲，他加入了我們，十分緩慢地走著，他雙手在身後交握，將眼前的情景以欣賞的眼神觀看。兩個士兵跟在他身後，手中拿著槍。

　　蛇蜷。我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

　　媘蜜的表情相當疼痛。「對不起。」

　　蛇蜷環視了後，看起來做出決定：「不。我不認為有什麼要道歉的。」

　　他頓了下，我能想的全都是這就是了。我有我需要的東西了。

　　蛇蜷說話時，更像他對自己感到愉悅，而不是對我們任何人滿意：「我感覺這真戲劇化。計畫是要行旅人、戲團和車骸從影子中走出來，而我則讓人印象深刻地走進來。可惜沒辦法那樣實行，但我猜這確實有戰略利益。」

　　「我猜是吧。」媘蜜微笑。

　　「好吧，看來妳今晚很成功。很好。沒有更多人追蹤？」

　　「沒。」

　　「緊急應變組？其他英雄？」

　　「全都至少要花兩分鐘半，我想。」

　　「那麼我們就離開吧。暗地黨，行旅人，我已經準備好了車子，我希望你們來和我一起搭車。我相信我們有很多事情要討論。」

# 《蠕蟲》第六篇　纏結６．８

日期：2019-10-19 1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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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結　６．８

　　

　　我們沒浪費時間，只停下來讓母狗把她的狗兒們都搭上三輛蛇蜷停在停車場後面的貨車裡。一當這事弄好，我們全衝進蛇蜷等著的那輛裝甲加長型禮車。這輛車和通常的禮車沒有太大區別，可是兩側和上方都是平面，而且前端是違法加裝。總地來說，這車整體給我一種過度結實的印象。

　　我納悶這車子是否太神經質。車子這麼明顯可能會很簡單就能追蹤我們。但是，蛇蜷看起來不像個蠢人，而且時間也趕到我們無法承擔爭辯帶來的風險。我在戰慄後爬進去，暫時把嘴閉著，我雙眼睜大吸取細節。

　　車內裝潢都是黑色皮革，窗戶被漆上了深色。蛇蜷的黑假面裝在黑色背景中，讓他在對面那張椅子正對駕駛背後時，變得難以辨認。假使我眼睛瞇起一點點，那看起來就像那條模印在他假面裝上的蛇，懸浮在半空中。我們坐在禮車一側的皮革墊長椅上。魔閃師－－唯一一位和我們一起走的行旅人－－坐在另一側，面對蛇蜷。

　　「我的狗……」母狗開口說道。

　　「我向妳保證，會被照顧好的。」蛇蜷回答：「妳會發現妳的狗和妳通常開的貨車，在下車時等著妳。」

　　母狗噘起她的嘴唇，看起來很生氣，但沒說任何其他東西。

　　「我希望。」蛇蜷對我們說：「做一個小小的展示。因為我比較喜歡建立一些機處，之後再繼續討論更大的計畫。」

　　他伸手進一個他左邊放杯子的位置，然後拿出一捆四分之一每分幣。他拆開了那一捆的底端，接下來把幾枚硬幣放到他的手掌心上。「假使你們能拿得到，就把錢放在你們手背上。」

　　他朝媘蜜彈了玫硬幣。她抓住硬幣，把它拍在她手背上：「正面。」

　　「正面。」下一個被戰慄抓住時，他說道。

　　蛇蜷反覆確認了下我準備好要接，才把錢幣丟向我。

　　「正面。」我把錢幣拍下來時，說。

　　母狗和攝政同樣都是正面。

　　我往前靠，伸手到我後面，然後拿出我的零錢包。我找到一枚銀幣，給蛇蜷看了下，接著彈起它。我把錢幣抓住，拍下。正面。我點了頭。

　　「概率操縱？」我問他：「幸運強化？」

　　他搖搖頭：「不對。正好相反，掠翅。我控制命運。我決定事情如何結果。」

　　「這我聽起來就像概率操縱呢。」我說。

　　媘蜜身體向前傾，越過戰慄面向我：「不是。好吧，這是概率操控，但卻是以最大、直接的感覺來操作。可是我能保證他說實話，就算這樣模糊也是。」

　　「當我問他的能力是什麼，在開會的時候，妳說妳不知道。」我指責她。

　　「不。」她搖了搖頭：「我說我不能說。這是真的。那是我成為暗地黨一份子又拿到他提供的資金的連帶條件之一，就是我要對他能力細節保密，而我得一直保密到他允許為止，抱歉了。」

　　蛇蜷將手肘放到靠手上，手指在他嘴前立成尖塔，或是說，假使面具下會露出他臉的話，嘴巴會在的位置。「我感覺有必要，讓潛在敵人一無所知。為了這些目的，我不希望承擔她成為敵人的風險，我找倒了你們的媘蜜然後雇用了她，讓她有足夠動機保持她的忠誠心和在這件事情上的沈默。」

　　「而我們？」戰慄問。

　　「戰慄，我不裝腔作勢。」蛇蜷回答：「我組成暗地黨的選擇是個交易的起頭。如果你們失敗，或把自己害死、受傷或被逮住，這單純就表示城裡我要關注的超亞人類更少了。這不是說我沒有支援你們或我試著要把你們導向失敗。我做的正相反。我要說的是，我為萬變準備。」

　　戰慄稍微傾了下頭：「而如果我們成功了？」

　　「那們你們自然會發現自己坐在這，證明自己有所用處。」蛇蜷往後靠：「證明你們值得聽聽我的提案，就像行旅人已經在這。」

　　「我沒辦法不注意，你沒有以測試我們的方式同樣測試他們。」戰慄說：「我們為你工作將近一年。」

　　「行旅人已經有留下紀錄。考量到這點，我聯繫他們，請求他們來到布拉克頓灣。他們聽了我的提議，我也希望魔閃師今晚能給出回覆。」

　　所有人都看向魔閃師。他不急著回答。他伸手進夾克裡，拿出一包香菸，把一支菸輕拍出來，再把菸放在他面具嘴縫裡後點燃。他將一隻手放在帽子上，在他放下窗戶吹把煙霧吹倒外側時，將帽子按住。

　　「如果你沒在胡扯，如果你真心嘗試提供一個解決方案，我們就加入。」魔閃師說，沒看向蛇蜷。

　　「太好了。」蛇蜷回答，沒有任何動作。其中一點細微驚訝都沒有。

　　「解決方案？」我問魔閃師。

　　「那傢伙。」魔閃師傾了下頭指向蛇蜷：「提議要給我的隊伍一直持續的問題，一個暫時的解決辦法，也答應會找一個永久性的解決方案。」

　　「真模糊。」攝政說。魔閃師聳了聳肩。

　　我不太理解這些人。我說道：「這不會和你隊友說的，你們幹過的工作可笑般地多有關吧，就像你們試著用錢填滿一個無底洞一樣？」

　　他轉向一側，吐出一口長煙，接著回答：「我的隊友需要在私事上閉起她的嘴。」

　　也就是言外之意地代表，我需要放棄這話題，而我大概也是對的。提起一個差不多保證踩上地雷的事情，也許不是我最好的決定。

　　「所以。」戰慄對蛇蜷說：「你激起了我們的好奇心，我也很確定這是你的意思。」

　　「沒錯。首先，我要先讓你們看看我渴望什麼。」蛇蜷說。他按了一個左邊杯架旁的按鈕，然後窗戶便被放下。我看了外面，看見隧道的黑暗。當我們離開隧道後，發現自己正在俯瞰著城市其他部分。港灣和城市都在我們腳下延展開來，都市風景被橘黃色和白色的點，以及頂上月亮微弱亮光給照亮。

　　我回頭看向蛇蜷，看見他正指著大開的窗戶。

　　「這座城市？」我問他。

　　「這座城市，沒錯。渴望統治全世界不只是陳腔濫調，也很不切實際。」他答道，嗓音嘶嘶平滑。「我目前，會滿足於將這座城市納入我的名下。我可能承認－－這依然很陳腔濫調－－就算是這個也僅有少數人有人和程度的成功。」

　　「你試著要那樣幹不是，已經有點明顯了嗎？」攝政問他。

　　「也許吧，可是正和大眾期待相反，我無意限制我對布拉克頓灣的組織犯罪。我會控制所有東西。政府、法院、執法單位、生意，還有更多其他人。」

　　「很有野心。」戰慄說。我以為自己好像聽見了他語調中的改變。懷疑？

　　「確實。但放心吧，暗地黨，我已經進入我設立的終局了。」

　　「終局？」我問。

　　「想想吧，掠翅。誰是這座城市的主要玩家？有什麼轉變？我上次在那場會議中提出的計畫後，ＡＢＢ已精疲力竭。八十八帝國在我今天出招後就縮了回去，我也預計要在接下來幾週裡面完全解決他們，希望有你們、行旅人，還有其他新兵的幫助。現在，監護者和捍衛者處於脆弱的位置。我做了一些手段確保大眾知道他們的英雄，在阻止ＡＢＢ時只做部分工作，你們今晚的行動應能更進一部動搖人們的信心。如果事情有更多推展，我預期他們會重組隊伍結構。也許有些成員將與附近的捍衛者隊伍交換，某個人可能會被放到領導位置，有新規則、法則，和行動限額。不管哪種情況，在他們重新掌握勢力、再建立起他們的名聲之前，會有些時間。當這事在進行時，我會接手我的新角色。」

　　他讓我們慢慢咀嚼這一點。「那還會有誰剩下來？新浪潮並非處於掌權的位置。他們很強但太有爭議，比起捍衛者，大眾更不信任他們。商團在險降風的領導下，太弱又太自我中心，無法下任何認真的棋。斷層線的隊伍是傭兵，我保守使用能力讓我極度有錢，我能在必要時，購買他們的合作。」

　　「很少人處於能阻止我的位置，當我走出我的棋步，我不只和假面溝通。我靜悄悄買了碼頭的大片地產，在計畫最後階段會繼續積極買下更多地。這六月的市長選舉候選人裡，三人有兩個被我收買、帶到這座城裡，就像我雇用菁英士兵來幫忙控制街道，束縛帝國的生意。市議會九月時也要重選，我到時候也會把類似的特務放在議會裡面。我說我的工作幾乎完成時，我沒用模糊說法。骰牌已經設置好，而且第一片骰牌已經倒下。」

　　好吧，我想著，我對捍衛者為何不再擔心暗地黨的贊助者的懷疑全都沒了。該死，他真的離目標那麼近嗎？

　　「只剩下你們，和你們在其中的角色。」蛇蜷結語。

　　「也就是說？」戰慄詢問，他嗓音帶著挑戰語氣。

　　「戰慄，我佔領這座城市，如果沒辦法保住就沒有意義了。我親自挑選你們暗地黨，是因為我需要可以舒適待在北邊、碼頭、火車維修場、北邊郊外的人。我挑你們，是因為我看見你們的潛能，你們也沒那樣高姿態到需要當局立刻關注。這讓你們能自由地被忽略，直到變得更強大為止。同時，你們可以更多練習、舒舒服服地組成團隊，和為自己建立名聲。在我對抗凱薩的過程中，我不只削弱他的帝國，我也盡力讓他一直忙著，好讓你們不在成隊初期時被兩個重要派系夾在中間，你們只有ＡＢＢ要處理，也自己存活了一年。掠翅加入你們的隊伍便足以推翻那個平衡了。」

　　「所以。假如你們接受這筆交易，我就會給你們碼頭和周圍區域的控制權。你們沒被過度厭惡，證明了你們足智多謀又有能力。我會要求你們阻擋任何侵入的超亞人類，擊敗任何幫派或你們地盤裡的隊伍，他們不投降到我的命令和控制之下，就該這麼做。如果計畫最後成功，我會要你們成為我擴張到附近的城市的特務。但我離題了，這個長期計畫，只是其中一個可能性。」

　　「我們從這全部得到什麼？」攝政問道。

　　蛇蜷回答：「我認為財富與權力自然不用說。在這之上，我會讓你們說出自己的條件。就像我解釋了我所渴望的，我讓你們決定你們要以什麼東西，當作你們合作的交換條件。

　　沒有人急於回答。我們各自交換了眼神，試著從其他人身上挖出反應。魔閃師抽完了香菸，把它丟到窗外便將窗戶捲上。

　　蛇蜷打破沈默：「母狗。我有注意到妳對狗的收藏。城裡不只有一棟被隔離的大樓有等著被安樂死的流浪狗。妳拯救、收回那些動物們，也給牠們避難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向母狗。她看起來很生氣，張開口正要說話，蛇蜷卻在她能說出口前打斷了她。

　　「不。我不會插手妳的事情。我尊重妳熱情所在。但同時我也知道，妳能空出來的時間是那樣地少，要去看那些地方，餵這些妳拯救出來動物，還要單獨給了每一隻牠們需要的注意力和關心，這可能讓妳十分難受吧。」

　　母狗瞪向他。彷彿表情能殺人。

　　「我能提供妳需要的資源，來充足裝備那幾棟大樓，讓狗也可以舒服。關心動物們的助理在妳之下，按妳看為合適地工作。我也會叫這城市把同樣類似的資金，發給任何寄養動物收容所的動物的人，當然，要有所監督，確保動物們被妥當照顧，讓系統不再被用來賭博。再也不會有更多狗被關進收容所、等著安樂死。妳怎麼說呢？」

　　「我會說你在搞我。」

　　他沒有繼續催逼這問題，取而代之地是，他轉向我們團隊中其他成員。「攝政。你真是個難以取悅的年輕人，因為你成長時一無渴望，而你又把慷慨捐贈、奢華和閒散娛樂預期為慣例。」

　　「你怎麼知道我童年是什麼樣子？」攝政挑戰他。

　　「我知道監護者所知。在龍被押進拘留不久之後，兵器大師開始推動，要找到你們隊伍的細節。ＰＲＴ部屬的官員有接到翻過舊犯罪紀錄和比較不少見的超亞人類報告，這些任務正試著找尋相似處。可能會找到其他區域的超能反派，也許搬家到布拉克頓灣，改了名字、假面裝和行事方法。他們就發現了你。」

　　「啊。」攝政往後靠在椅子上。「狗屎的。」

　　「所以你知道我是誰。我知道你特別花費心思逃出你父親的掌握，而這很可能會是驅動你向他證明自己，也想在我們圈子裡追求成功、權力和地位的原因。」

　　「他父親？」我問。

　　「這故事不該由我說。」蛇蜷揮了手：「我就留給攝政之後分享，如果他選擇要分享的話。我所指的是，我能給你這目標，攝政。地位和昭彰惡名，也許足夠讓你比你老爸還要高。」

　　攝政點了一次頭，但沒說任何事情。我想看看他面具之後的表情。

　　「你們得明白，暗地黨，我不像竜使用恐懼，或像凱薩那樣操縱人。我要你們在我旁邊一起工作，因為你們知道我是最有資源、最能滿足你們的渴望的人，也沒有其他人能－－或者會－－給你們更好的提案了。」

　　「當然，這聽起來很好。」我反嘴道。我能在這個計畫上戳出漏洞，也許讓計畫出軌嗎？「但我還沒怎麼忘記你剛才對我們說，你完全準備好在我們搞砸之後就處理掉我們，而且你對這種事情可以完美接受。你會聳肩，說：『少了更多假面要處理』，然後你會就那樣棄我們而去。」

　　蛇蜷點頭：「這是真的。」

　　「所以如果我們之後搞砸了，會不會也是相同情況？」

　　「不會。」蛇蜷說。他頓了一陣子：「我瞭解妳的擔憂，可是我已經在這裡告知妳我的計畫的相當大部分。假使妳被逮捕，或假使你們隊伍在行動中死去，放棄你們會很危險，因為你們可能洩漏重要情報。這情況之後也會持續。」

　　我慢慢地，點了點頭：「除非你提供了假情報給我們，或是不告知重要情報。」

　　「妳能詢問媘蜜。我可能買下了她的協助，可是我認為妳是把她視為朋友，反之也亦然。無論如何，我希望妳能相信她會驗證我對妳所說的、我所暴露出的計畫，是實話。」

　　所以如果我想繼續在這點上爭執，我看起來會像不信任媘蜜。我不確定自己會喜歡這樣，但我點了頭。「好吧。」

　　「掠翅。」蛇蜷說：「我今晚是有備而來，也想好了為妳隊伍裡的其他人所準備的提案。我能幫忙母狗收集被救援出來的狗，也幫忙確保未來更少動物需要援助。戰慄在一件私事上依靠我，而他也知道我掌權後，只會確保他的事毫無困難地順利進行。妳－－也只有妳，掠翅－－讓我納悶妳在所有事情中，渴望什麼。」

　　媘蜜在我左邊，再次向前靠，她臉上清楚表現出她很感興趣。

　　我得要有說服力。我不可能現在才讓某些東西滑過雷達，讓媘蜜警戒。所以我認真思考了下。

　　我有些希望在我花時間考慮時，有人打破沈默，或甚至是讓我分心，但沒有人做任何事。大家都耐心地等待，將我放在所有人的注意焦點之中－－我不管有沒有穿假面裝，都透恨自己被其他人注意。

　　「這座城市。」我回答，小心翼翼地盡可能真誠，避免讓媘蜜警惕：「你想要控制城市。好。我想要你讓這計畫成功。把碼頭修整好，別讓那地方繼續是糞坑。給人民工作。清理好毒品交易，或至少處理成癮性毒品。整肅政府愚蠢的官僚還有學校之類的。那樣的事。」

　　蛇蜷搖了搖頭：「親愛的掠翅，這不是我能按著良心給你的東西。」

　　他舉起手，在我能張開嘴前阻止了我。不是說我正要說話，但他說了：「妳說的事，我已經打算要在大規模等級，來執行。把這事當作禮物送給妳，和當我已經打算提供妳妳要求的大量金錢，並沒有多少區別。」

　　「所以你會要改善布拉克頓灣。」我小心翼翼地，說道。

　　「別誤會我了。我不會宣稱自己是好人－－我向妳保證我並不是。就算這麼說，妳很可能會發現我是個驕傲的男人。假使這座城市沒有在我的統治下興盛，我會將這視作自己的災難性失敗，是對我自尊的重大打擊。」

　　我點了頭。

　　他繼續說：「然而，我們各自渴望的事情也許會有所區別。我會說，世界上總是會有犯罪，總是有毒品。」

　　「我不會說將來不會有。我只是說，有進步的空間。當我還是六年級，我的同學能解釋Ｋ洞的人比能說出十多個國家名字的人還要多。」

　　「掠翅，我不會答應快速的修整。我會告訴妳的是，向妳的人這樣能控制地盤，也可以自己決定妳負責的那些區域的秩序，隨妳看為合適。時間久了，人們會適應新狀態，犯罪率會降低。我同時也會控制產品進入這座城的物流，減少散佈大部分有問題－－那些會導致大部分社會腐敗和犯罪的－－的藥物，也製作其他，比較良性的毒品來取代。犯罪和毒品無法被征服，可是我相信，他們是自己能馴服的野獸。」

　　「還有城市本身呢？」我問。我想起了我爸：「修好渡輪？」

　　「好啊。放心吧，如果妳接受我的提案，我全然預期妳在任何時候，感覺我任何沒在這方面沒遵守約定，就直接來聯繫我，和我談談吧。我也許是個驕傲的男人，但我寧可妳傷害我的驕傲，甚至刻意刺激我，而不是讓我自得意滿。」

　　我緩慢地，點了一次頭。

　　「那麼，我就說完我的部分了。我讓你們考慮考慮，暗地黨。我承認這不是你們起初答應接受。我知道這可能和穿戲服大鬧的觀點，有著不同懇求，我已經預備好，這可能會導致你們拒絕這個提案的事實。我所希望的是，如果你們拒絕了我，如果你們決定自己作為幾個單純的不凡罪犯比較舒適，我們先前的安排依然存在。」

　　「你已經投資我們這麼多，假使我們說不，我們能就這樣離開？」攝政問他。

　　蛇蜷把他的手稍微張開來：「你認為我會做什麼？殺了你們？威脅你們？安排你們被逮捕？由我來做也不會有任何整件事能成功的保證，不管我選擇怎麼做－－你們可以將這算作讚美－－都不希望你們任何人在逃跑之後，試著一心將我認作敵人。

　　他敲了敲身後的窗戶。加長禮車立刻慢了下來，停在路邊。當我瞥了眼外面，我看見我們就在碼頭裡。

　　「想想這話題吧。討論討論，再把你們的答覆傳給我，愈快愈好，不要超過現在起的一個禮拜了。媘蜜，這應該相當明顯，但我正式將妳從對我作為妳們隊伍的私人贊助商的身分保密契約中解放。妳可以將我的聯絡方式給妳的隊友們了。」

　　「當然。」媘蜜回答。

　　「在我忘記之前－－我在銀行家數運人【原文The Number Man】給每人都安排了一個超能反派銀行的帳號，因為以紙鈔支付今晚工作報酬，自然，很不切實際。我的人會把你們的帳號資訊和進入這些帳號的指示，在你們拿回狗時提供給你們。」

　　戰慄伸出一隻手：「我不確定我們會怎樣做，不管我們是否接受這筆交意，到目前為止我們和你都合作得很好，而且我也希望這能持續下去。」

　　蛇蜷穩穩地，握住戰力的手，搖了一下：「我也一樣，戰慄，暗地黨。」

　　我們下了車。從海邊和圍繞這座城市的山脈，與我的距離來看，我們在碼頭的西側。有三輛貨車停在禮車後面，每一輛都有蛇蜷的士兵在待命，警戒。

　　當我們走到裝甲禮車的尾端，一位士兵把信封遞給我們每一個人。

　　我們繼續走著，母狗在我們經過貨車時打開每扇門，讓狗兒們出來。現在他們已經更小了。猶大最為高大，也只到我肩膀高。他們的外部肌肉，濕潤又有皺折，就像減了相當程度體重的人的皮膚一樣掛在他們身上。貨車的內部濺灑了脫落、多餘出來的肌肉、血液和骨頭。狗兒們在最後階段會脫去額外的質量，露出他們深深藏在裡面的普通形狀，在一層薄膜裡身體乾燥，完全不被今晚承受的傷害所觸。

　　而最後一隻狗，安潔力卡，被放了出來後，貨車和加長禮車便開走，我們也往閣樓方向回頭走去。我們每個人都忙著整理自己的想法和道德兩難，沒法分心談話，所以十分不尋常地安靜。

　　我拿倒了。我得到我需要的東西了。

　　我只是不曉得自己對此感覺如何。

# 《蠕蟲》第六篇　纏結６．９

日期：2019-10-26 10:00:00
狀態：publish
原始連結：https://spearandslivertongue.wordpress.com/2019/10/26/%e3%80%8a%e8%a0%95%e8%9f%b2%e3%80%8b%e7%ac%ac%e5%85%ad%e7%af%87%e3%80%80%e7%ba%8f%e7%b5%90%ef%bc%96%ef%bc%8e%ef%bc%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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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翻譯由Xavia大大提供

纏結　６．９

　　

　　　　親愛的民軍小姐...

　　用親愛的開頭有錯嗎？會不會帶著過多的友好或者親近感？會聽起來有點嘲弄嗎？

　　　　民軍小姐，我們今晚早些時候見過面……

　　不行。如果我這樣寫的話，她可能會把我的信跟其他粉絲寄來的一起扔掉。

　　　　民軍小姐，你認識叫掠翅的我，不過你不是真的認識我...

　　好一點，但我還是不喜歡它的語調。我先把它放一旁，繼續寫，等會兒再回來修改。

　　　　……其實，我不是一個壞人，就算……

　　就算怎樣？就算我威脅又傷害了許多無辜的人？就算我差點把竜害死之後還把他的眼睛挖出來？最後還加上我的名字底下那二十八萬非法賺來的金錢？

　　我顫抖著，從口袋中抽出手來把外套的拉鏈拉起來，遮住暴露著的肚子。在我們回到閣樓之後，布萊恩覺得大家都太累了，無法討論蛇蜷的協議，於是決定暫時等到明天早上再聊。我也不希望再看到或聽到會令我感到更加糟糕的東西。而且，我答應了老爸今晚會回家的。

　　已經過了九點了，來往郵輪的巴士每過九十分鐘只來一班。我心想等車還不如直接走回家。在猶大背上騎了那麽久之後，我的身體也需要伸展一下。

　　把手插回到口袋里，我繼續構思著寫給民軍小姐的信。把「就算」拿掉。用另一個説法，也許可行？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意圖一直以來都是好的。我一開始加入了暗地黨的原因就是爲了協助你，協助這座城市……

　　那全都是事實嗎？不是。如果要我完全如實地說，加入并留在暗地黨的部分原因是因爲我很寂寞。要是我忠肯地這樣澄清呢？

　　　……能如此容易地喜歡上他們使我放下了警戒。我當時的心態十分糟糕，而他們則接受了我。因此寫這封電郵給你是十分困難的。但也是必要的。最後我決定這樣做，因爲會給大衆帶來更大的好處……

　　我是在早些時候去執行任務之前對自己這麽說的。跟著這班人只會對其他無辜的人造成更大的危險，遲早會有人在交火中受到傷害，要不就是我爲了某件嚴重的事情而被逮捕。

　　但是現在我又有蛇蜷的提議可以考慮了。他説他想幫助這個城市的話是實話嗎？我沒有任何可以懷疑他的理由，而媘蜜也有爲他擔保。但同時，蛇蜷的標志是蛇欸，媘蜜也曾經掩蓋過事實，誤導過我。

　　最重要的問題是，我這麽做是真的爲了大衆的好處嗎？不是。或者，我至少對這個原因沒有足夠的確信。

　　那我到底爲什麽要這麽做？

　　這個問題在一小時前就已經很難回答，而到現在則是雙倍的困難。難到讓我有少許恐懼。我是怎麽到達到這一刻的？

　　我想到曾經有一次坐在我母親的其中一個大學課堂上。我當時不可能超過十歲，老爸那時很忙，而我媽也請不到保姆。於是年紀小小的我，爲了能與衆多青少年與二十幾歲的做在同一個英文講課裡，還能聽懂母親所講的内容而感到十分自豪。我們還在那之前的幾個星期一起看完課堂講的書，讓我可以明白教材。《柳橙不是唯一的水果》。

　　正當我坐在那裏聽課的時候，一位老人走進來坐在我後面的一旁。用著和藹的口氣，他喃喃地評論說我的母親是一位出色的教授。而在幾分鐘後，當我鼓起勇氣舉手回答問題，他又稱贊了我，便起身離開了。把我對自己與母親的驕傲放一邊，那一刻使我印象最深刻的東西就是那個人的頭髮。被梳成十分滑稽的遮秃髮型。

　　在下課之後我媽帶著我回家，我提到了那位老人，被她認出來是她部門的主管，她的上司。然後我便指出他的那個髮型有多糟糕。

　　「從他的角度來看吧，」我媽說。「也許，在很久以前，他便開始掉一點頭髮，但是他可以把剩下的梳到一邊來讓它沒那麽明顯。每年他都會把頭髮再往一旁梳。逐漸逐漸，他慢慢的習慣了那個摸樣，每天早晚都在鏡子内見到它。日積月纍的。」

　　「那爲什麽沒有人去告訴他呢？」我問我媽。

　　「因爲沒有人能為他指出來呀，」她回答道，「而任何跟他夠熟的人又不想傷害他的感情，即使從長遠來看那可能對他更有益。」

　　「那你可以去啊，」我跟我媽說。

　　於是她便去了，在那幾天后。長痛不如短痛，她把頭髮的事告知了那英語部門的老主管。據她所説，他後來去了理髮師，並在之後感謝了她。那次事件以及我母親的所作所爲一直都刻印了在我的記憶裡。

　　我嚥下喉嚨裡的腫塊。我總是忘了，自己有多麽多麽的想念她。我會犧牲任何東西，只爲了在這個時候和她多聊三十分鐘。我心中對她沒有一絲的懷疑，能把一切都搞清楚，用那麽簡單的方法解釋，再複雜的事情也會看似無比的容易。

　　我停下了脚步，抬著頭，眨了眨含著淚水的雙眼，並深深地嘆了口氣，才重新向前走起。

　　我身處的情景與那位老人相似嗎？難道說我逐漸地掉落在困境里，是因爲我缺乏了在自己以外的視野？

　　我沒有把這事情想清楚。我還是有自信發送那個電郵，下定那個決心……但在那之前，我必須理清自己的思路。在我自己的腦海里構成那封電郵是沒有用的，我需要見到電腦屏幕上真真實實，黑白分明的文字。

　　我繞過屋子的後面並把手伸進口袋里掏鎖匙。而在我正要把它取出來的時候，我爸把門打開了。

　　「泰勒。見到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我爸看起來很疲倦，比我上次見到他的時候更老。

　　我給了他一個短暫的擁抱，「嗨，爸。你收到了我說會晚一點到的訊息？」

　　「收到了。」他把我身後的門關上鎖起。「發生了什麽事嗎？」

　　我聳了聳肩，並把外套脫掉，確保著胡椒噴霧，手機與鎖匙都還在口袋里，把它挂了在衣架上。「沒什麽。我去了布萊恩家裏，幫他把家具組裝起來，但是後來他妹妹和她的社工突然過來了。我找不到不會太尷尬的方法提前離開。」那確實發生了，差不多，只不過是在早一點的時間。

　　「是吧，」他含糊道。「就只有你們倆嗎？」

　　「不是，」我撒謊道，以免他的誤會。「至少剛開始不是。莉莎在社工來的幾分鐘之前就走了。」

　　「而且你還有了件新衣服。我看，不錯啊。」

　　「是莉莎的，」我亂扯道，爲他的察覺而感到少許害羞。

　　「哦，」他點著頭。

　　「我要去我的房間了，可以嗎？我有點累。」

　　我爸搖了搖頭，「我寧願你留下來聊。」

　　那並不是我想做的。我的腦子已經被足夠的垃圾與爭辯堵塞著。我並不想花費更多精力在編制給我爸的謊言上。

　　「可以明天再聊嗎？」我提議著，往前廳另一邊的門退後，以懇求的姿態把我的雙手按在一起。「我真的需要在電腦前坐幾分鐘來整理我的思路。」

　　我推了推門，卻沒有打開。奇怪。我試了試門把，也沒有用。

　　「門卡住了，」我説。

　　「門被鎖上了，泰勒。通往客廳的門也是。」我爸回答我。當我往他看的時候，他展示出手中那把老式的鎖匙。

　　我看著他，從厨房桌子地下抽出兩把椅子，將一把放在房間的中央，并坐在靠著后門前面的另一把上。

　　「坐。」

　　「爸，今晚真的不是……」

　　「坐下。」

　　我的心從胸口掉了出來。至少，感覺是那樣。我能在胃裏感受到一股醜陋又酸涩的味道。

　　「我今天跟你的學校談過了，」他告訴我，確認了我的感受。

　　「對不起。」

　　「你錯過了將近一個月的課堂，泰勒。三個星期耶。你缺掉了重要考試，專題研習，功課……他們説你可能無法及格，如果你已經沒有被當掉的話。」

　　「對、對不起。」我重複道。

　　「我可能會理解，我明白你所經歷的東西，但你並不只是瞞著我，你欺騙了我。」

　　我無法再説出一聲道歉。

　　「我打給了學校來得知你的情況，但他們卻告訴我你已經一段時間沒來上學了，而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我-我感到很迷茫。我還打給了你的奶奶。」

　　我畏縮著。他在説我媽的母親，一位嚴厲的女人，她從未完全贊同過我父母的婚姻。他打電話給她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她説服了我，也許我太專注于作爲你的同伴，而沒有花足夠的心思在當你的長輩上。如果她在一個星期前這麽跟我説，我會當著面就把電話挂上。但是在跟學校談過之後，我才意識到自己對你是多麽大的失敗……」

　　「你沒有失敗，」我告訴他。對自己因情緒而破調的聲音感到意外。

　　「我失敗了。很顯然目前爲止我們所做的事情并沒有用，如果你現在變成這樣，如果你連話都沒跟我講的話。不要再有秘密，不要再有隱瞞。所以我們倆要在這裏坐一整晚也行。我甚至明天工作請假也可以，但是我們要把事情説清楚。」

　　我點著頭，用力地嚥了嚥口水。還沒有在厨房中間的椅子上坐下。

　　「我，呃，需要上一趟厠所。」

　　「好的，」他站了起來。「我會帶你過去，之後再跟著你回來。」

　　「你把我當成囚犯？」

　　「你是我的女兒，泰勒。我愛你，但是我也知道有其他事情發生著，而那不只有欺凌，或是有跟欺凌有關的事情你還沒告訴我。我爲你感到害怕，泰勒，因爲你就算不及格也要避開我，保持著沉默。」

　　「於是你便把我當囚犯來逼著我，」我回答道，話語摻雜著憤怒與受傷，「你認爲這還有一丁點恰當的嗎，在我被學校的那群婊子逼到無路可走之後？我回來也要被這種權力濫用的狗屎欺負？」

　　我爸用著無比耐心的口氣回答我，「我希望你能明白，我這麽做是因爲我愛你。」

　　我明白。但是那一點也沒讓我的心情好起來。

　　「你是真的需要去上厠所嗎,泰勒？」

　　我搖著頭。我只需要離開這個房間。我看到他皺起眉頭，意識到他明白我只想要逃跑。

　　「跟我説話，泰勒。」

　　　「不想説。」我走到房間的另一邊去試試通往客廳與地下室的門。都鎖上了。

　　「爲什麽你一定要逃跑呢？」他問道。我可以聽到他聲音裏的痛苦，讓我感到更加的差勁。「放輕鬆，坐下來，好嗎？」

　　我能感覺到我的能力在意識邊緣咆哮著，發現自己緊握著拳頭。爲什麽我總是被我身邊可以依賴的人背叛，逼迫，使我感到無比的糟糕？艾瑪，學校，兵器大師，現在還有我爸？

　　我把椅子踹開，用的力道使它在冰箱上撞出痕跡。我爸的眼睛稍微張大了一點，但是他并沒有動彈或出聲。我可以感受到能力的掣動，使鄰里的昆蟲都向著我的方向前行。我必須專注地把命令取消，讓它們回到原本正常的行爲。

　　對著椅子施暴完的我并沒有感覺好一點，我推掉冰箱旁櫃子上的一曡食譜與傳單，使它們撒滿一地。夾在當中的一個相框在撞到地面时摔成碎片。

　　「該死，」我小聲說。依然沒有感到好轉，並且要控制住蟲群越來越難。

　　「那些是可以被替代的，泰勒。你需要的話可以盡量發泄。」

　　「爸？幫……」我得停下來喘幾口氣，才能繼續説話，「幫我個忙？閉一會兒嘴來讓我思考？」

　　他打量了我一下才回答道。「好吧。那我可以做到。」

　　無處可坐的我把背靠在剛剛被我清空的書櫃底下，我的身體慢慢沉到地面上，我拱起的雙腿抗議著。我捲起手臂，用我的膝蓋頂著，並把頭埋在懷裏。

　　我是九點二十四分時進門的。當我讓蟲子退回去，重新控制住能力並且可以再把頭抬起來的時候，已經九點四十了。我爸依然坐在他的椅子上。

　　我悄悄地長嘆了口氣，並再把頭抱在懷裏。

　　現在怎麽辦？

　　不會吧，泰勒。你曾與超級反派一拼生死。你今晚才剛剛面對過兵器大師。現在再來面對你爸很難嗎？

　　很難。多十倍的難。

　　但問題還是要像以往一樣解決的。列出我的選擇，我手上的工具。不能用暴力，也不能用我的能力。那我還有什麽？

　　情况最终是沒變的，我决定。給民軍小姐的信還是得寫，我也要整里清楚自己的想法。只不過現在又多了一個需要處理的問題。我必須跟我爸澄清自己幹過的事。

　　我不確定自己能説出來。我的喉嚨被情緒所阻塞，而且我也很懷疑自己能否整理好思路，説服我爸那些事情都是爲了正確的理由。我會張開嘴告訴他，結結巴巴地簡述事情，也許他一開始還會感到擔憂。我繼續講著，並沒有充分描述我做過的事情以及原因，他的表情便會變成疑惑。然後呢？厭惡，失望？

　　我心中的一小部分因爲這個想法而壞死。

　　我需要寫下來。猛然地把頭舉起，我朝著四周撒滿一地的廢紙中尋找。我發現了一個馬尼拉紙信封，裝著文件的那種。接著我則找到了一支馬克筆。

　　在信封的上方，我寫著：「我是一個超級反派。」

　　我盯著靠在腿上的棕色信封上的那行字。然後抬頭看了看我爸。他正讀著一本書，他的右脚擱在左膝蓋上。

　　我想象把信封就這麽交給他。就那一句話。

　　「幹。」我小聲説。

　　「你説了什麽嗎？」我爸抬起他的頭，並把書放了下來。

　　「沒事，你繼續看，」我心不在焉地説，感到著不耐煩，依然對他這樣逼我的事而生氣。

　　「好吧，」他答應，但是在不到三秒鐘後又抬了起頭來觀察我。我試圖忽略他，好專注在信封上。

　　該怎麽寫呢？想了幾秒鐘后，我在信封上的標題底下起筆。

　　　　我喜歡布萊恩與莉莎，我甚至還喜歡艾利克跟瑞秋。但他們也全都是反派。我當初加入他們是爲了幫捍衛者搜集需要的情報，然後出賣他們的。

　　我提起筆，皺緊眉頭。

　　為什麼有這麼難？

　　我把馬克筆蓋上並緊張地在膝蓋上輕敲。考慮各事，衡量自己的感受，探索著我的思路，設法找出我心中爲此而糾結的原因。

　　是我爸嗎？爲著他會如何讀它，如何看待它而焦慮？是的。但是在我寫給民軍小姐的時候也一樣的難。問題顯然不僅如此。

　　是我害怕會被逮捕嗎？不是。我已經在學校見識過官僚主義了，我并不信任這個制度，完全預料在接下來會有哪裏搞砸。但這并不是促使我做出選擇的原因。那必須是更加私人的。

　　我的團隊。我是爲了他們會如何看待這事而擔心嗎？爲了他們可能會成爲我的敵人？就像蛇蜷説的一樣，對他們做出的任何行動都不一定會成功。媘蜜可能會在反應部隊就緒之前就猜到他們會來，而且他們也對在緊急情況下逃跑很拿手。然後我就會不止多一個敵人了，更別説他們知道所有能令我生活變成地獄的秘密。

　　接近了。

　　的確跟那群傢夥有關，而我也逐漸地意識到爲什麽。

　　我站了起來，並走到烤爐前。

　　「泰勒？」我爸輕聲問道。

　　我把信封對摺，遮蓋住文字，再把火爐打開，並將信封的一角吊在火上，直到它點燃。

　　我把燒著的信封舉在水槽上，直到我的文字已被燒盡。再讓剩下的部分掉進水槽，看著它燃燒。

　　我並不想要給民軍小姐發那封電郵是因爲我喜歡這班人。但那不是我最大的啓發。讓我站起來燒信封的是意識到我喜歡那群傢伙，我嚮往他們，我信任他們會支持我……

　　但我卻一直保持著距離。

　　那是很愚蠢，自私的，但是我真的，非常想要更加的瞭解莉莎，而不需要擔心她會看穿我的什麽計劃。我想要知道能跟她交談的感覺，卻不需要一直害怕會泄露那該死的綫索而遮掩自己。我也想更好的瞭解母狗跟艾利克。還有布萊恩。我想要更加地靠近布萊恩。我沒有更好的説法，因爲我不知道在未來我們倆之間除了簡單的友誼還能有什麽。我並沒有期待著什麽。但那依然很重要。

　　我讓自己以爲已經嘗試過跟他們交朋友了，以爲自己已經成長了，因此可以繼續執行我的計劃。但我并沒有成長。我根本沒有真正的放開自己與他們建立關係，而我才剛剛開始意識到自己有多麽的想要那樣做。

　　促使我繼續計劃的理由逐漸淡化著，越來越難合理化。我的名聲應該已經毀的差不多了，我成為了好幾個重要人物的敵人，跟別説我頭上被冠了一大堆的罪名。不管我怎麽盡量忽視這幾點，並告訴自己這些都是爲了大衆的好處，我的信心已被與蛇蜷的對話震搖了。那并不代表我完全地相信他，或我認為他會像他想要的一樣成功，但我的信心的確被減少了。

　　可惡，我想跟暗地黨相處更久。知道了已經沒理由繼續原本的計劃，知道了就算繼續下去也會遇到多麽大的麻煩，知道了我會多麽的恨出賣朋友的自己？這一小小個對真誠友誼的渴望已經足夠把我往正確的方向推動。我可以改變主意。我不再需要給民軍小姐發那封信。

　　我把自來水澆在信封冒著煙的殘骸上，看著它被水沖走。在最後一片燒焦的紙屑消失之後，我盯著水流看了很久。

　　我把水龍頭關上，將雙手插進口袋，并越過厨房靠在通往前廳的門上，短暫地瞥了一眼門上的把手和鎖。我呼喚出各個處在客廳，走廊與通風口里的蟲子，爬到門上的鎖孔里。它們打得開門鎖嗎？

　　我的運氣沒那麽好。它們的力氣並不足以推動内部的零件，而任何力氣夠大的蟲子都爬不進去。走開，我命令道，他們便疏散了。

　　我沒有其他避免我爸的好方法了。當我看著坐在房間另一邊的他，從未感到如此的慚愧。見到我這樣，他看上去如此的困惑，擔憂。我並不忍心再對著他説謊了。

　　但我不管做什麽都會傷害到他。

　　見到我穿過房間，他站了起來，仿佛不確定我要做什麼。我緊緊地擁抱他。他更緊地抱著我。

　　「我愛你，爸。」

　　「我也愛你。」

　　「對不起。」

　　「你沒有什麽好道歉的。跟、跟我説話，好嗎？」

　　我退了回來，把挂在門旁的外套拿起。當我回到房間的另一邊時，我從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機。

　　我開始在上面打字。

　　「你有手機了，」他很小聲的説道。我媽是因爲在開車時用手機才出意外的。我們從來沒談過這個，但是我知道他在出事不久之後就把他自己的手機扔掉了。它帶有負面的聯係。 是一個惡劣的提醒。

　　「嗯，」我回應道。

　　 「爲什麽？」

　　 「要跟我朋友們聯係。」

　　 「有、有點出乎意料。我都沒有想過。」

　　 「總之是那樣子。」我打完訊息，便把手機合起放在我牛仔褲的口袋里。

　　「有新的衣服，你的脾氣變差，對我撒謊，失學，這部手機……我感覺自己不再認識你了，小貓頭鷹，」他用著我媽給我取的昵稱。我退縮了一點。

　　 小心地，我回答道，「那可能是好事。因爲我並不喜歡那之前的我。」

　　 「我喜歡，」他小聲說。

　　 我移開了視線。

　　「那你至少能告訴我你沒有吸毒？」

　　「烟酒都沒碰。」

　　「沒有人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沒有。」

　　「好吧，」他說。

　　我們停頓了許久，好像一直在等待對方說些什麼一樣。

　　「你可能不知道，」他開始說，「但是當你母親還在，你在上初中的時候，我們有討論過讓你跳級。」

　　「是嗎？」

　　「你是個挺機靈的女孩，而我們怕你在學校呆著無聊。我們有叫爭過。我、我説服了你媽讓你跟你的好朋友繼續上同一所中學，會讓你更快樂。」

　　我發出了一聲乾笑。然後見到他臉上受傷的表情。

　　「那不是你的錯，爸。你不可能會知道。」

　　「我明白，或至少，我也會得出那個結論。但感覺上，我很困擾。我忍不住想知道事情会如何有所不同，如果我們照著你母親的計劃走。你當初做得那麽好，現在卻退步著？」

　　「我就退步了，能怎麽辦？」我説，終于大聲地承認，並感到一陣釋放。還是有機會的。我可以壓迫學校讓我跳級。我夠大，可能可以像布萊恩一樣上網路課程。

　　「不，泰勒。你不應該被逼成這樣。學校明白你的情況，我們可以要求一些例外，延長一些期限……」

　　我聳了聳肩。「我不想再回去，我不想對著學校的那班混蛋求助，只讓我回到跟一個月前一樣。從我看來，欺凌是不可避免，无法控制或预防的。就像自然的本性……人類的本性。如果我那樣想，就會比較容易接受。我打敗不了它，贏不了，所以我只專注于處理後果。」

　　「你沒有必要放棄。」

　　「我沒有放棄！」我生氣地大聲說，沒猜到自己會這麽憤怒。我深呼一口氣，使自己回到正常的聲量，「我的意思是說，我他媽的不可能知道爲什麽她會做那些事。那幹嘛還浪費那個時間與心思呢？幹她的，她不值得我一直管著她。我想要……重新轉移注意力。」

　　他捲起雙手，但還是憂慮地皺著眉頭。「那你現在會把注意力放在什麽上面？」

　　我想了一會才回答道。「過我想過的生活，彌補失去的時間。」

　　仿佛要回應我説的話，我爸身後的門打開了。他驚訝地轉過身。

　　「莉莎？」他困惑地問。

　　莉莎亮出她從後院的石頭底下拿出來的備用鎖匙，並把它放在門口臺階的欄杆上。面無表情，她的目光從爸轉到我身上。並對上了我的視綫。

　　我擠過我爸的身旁，而他則趕在我走過門口之前抓住我的手臂。

　　「留下來，」他命令我，懇求我，并握緊我的胳膊。

　　我用力地扭動手臂，直到他無法保持握力，並跳過後門前的台階，在著陸時膝蓋里感到一陣疼痛。走了兩三步之後，我轉過身來面對著他，但卻無法看著他的眼睛。

　　「我愛你，爸。但我需要……」需要什麽？我想不清楚。「我，額，會保持聯係的。讓你知道我沒事。這只是暫時的，我……我需要喘口氣。我需要把事情想清楚。」

　　「泰勒，你不能離開。我是你的家人，這裏是你的家。」

　　「是嗎？現在真的感覺不是那樣，」我回應道。「家應該是讓我感到安全和放心的地方。」

　　「你要明白，我沒有其他的選擇。你一直避開著我，又不説話，我在得到答案之前沒法幫助你。」

　　「我沒有你要的答案，」我回答道，「而你也幫不了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我便迅速地退後，保持我們之間的距離。

　　再一次他試著告訴我，「進來吧。求求你。我不會再逼你了。我應該意識到你處在我幫不了的地方。」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莉莎趁著我退後的時候插到我們兩之間。

　　「莉莎？」我爸的注意力轉到她的身上，好像從未見過她一樣地看著她。「你覺得這樣可以接受？」

　　莉莎又在我們之間來回看了看，並小心地說，「泰勒很聰明，如果她覺得自己需要出去走走，把一些事情想通的話，我相信是有很好的理由。我住的這邊有大把的空間。一點問題都沒有。」

　　「她還是個孩子。」

　　「她比你想象中更能幹，丹尼。」

　　我轉身離開，而莉莎急忙趕上我，用一隻手摟住我的肩膀。

　　「泰勒，」我爸叫道。我猶豫著，但是沒有轉身。我的目光保持在後院的門欄上。

　　「保持聯係，好嗎？」他説，「你隨時都可以回來。」

　　「嗯，」我回答道。並不確定他有沒有聽到。

　　莉莎帶領我上車時，我使盡全力讓自己不往回看。

# 《蠕蟲》間幕　6.x; 金絲雀

日期：2019-11-02 1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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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幕　６

　　

　　佩姬的下巴很疼。像野獸一樣被套上口罩就會如此。

　　其他的拘束都沒有這麼糟糕，但感覺上是相對的。她雙手被埋在一雙強化金屬桶子裡，兩個桶子都裝滿那該死的粉黃泡沫。桶子本身以喜劇般過大的鐵鍊，連上她身後。假使她椅子後面沒有掛勾，讓鐵鍊能掛上去的話，就會讓人無法忍受那沈重。

　　一條條鐵鍊正緊緊綁在她腋下，接近她的肋骨下方、她的上臂和腰部，她雙腳腳踝上多繞了兩圈鐵鍊。鐵鍊看來把所有東西都連接起來，在她雙手或雙腳朝任何方向移動多於一吋之前，防止她感到鐵鍊那令人挫敗的抗力和刺耳。她脖子上的沈重鋼領圈，厚得足以當作小車車輪，閃爍一道綠光，正好頻繁到她會忘記小燈的存在。每次那燈在自己的視野邊緣閃爍，她就被干擾、惹惱。

　　諷刺的是，一道手銬就足夠了。她沒有強化力量，沒有溜出拘束器的技巧，而她不管怎樣，都不打算逃跑。如果那些事情真有可能發生，她就不會被允許出現在法庭上了。檢察方主張她可以有強化力量，她也能成為一個危險，她的律師也沒有做足夠好的工作來反駁這點，所以拘束器便被用上。也就是，她被像漢尼拔．萊克特【《沈默的羔羊》】似地捆了起來，彷彿她已經有罪。她無法使用雙手，她的頭髮－－有著明亮、驚人的檸檬黃－－從她塞在耳後的位置滑下，縷縷頭髮現在掛在她面前。她知道這只讓自己看起來更瘋狂，更危險，但也不是說，她能對此做任何事。

　　假使她有能力，她會對此有一、兩句評論，她或許，至少能要求律師整理下頭髮。她會和那作為她的辯護而雇來的男人爭辯，而不是等數小時或數天，只得到電郵的一項答覆。她會要求自己的基本權利被滿足。

　　可是她沒辦法說任何話。由金屬帶強化的一張皮革面具－－和蓋住她身體的一樣－－和一個籠子樣的鐵柵被綁在她臉下半部。面具內部最為糟糕，因為有個金屬絲架設計成延伸至她嘴內，讓嘴巴不斷被固定在一種些微張開的嘴型，舌頭被緊緊按在她上顎表面。這野蠻的設計讓她的下巴、舌頭與她脖子肌肉散發出緊繃和痛苦。

　　「靜默。所有人請起立。本庭現在開始審判，庭上彼德．雷根請上前。」

　　戴著拘束器很難移動。她的律師抓了綁在她腋下和上臂的鐵鍊，協助她站好，可是她仍被絆倒，撞進桌子。當妳穿著有體重一半重的拘束器，就不可能優雅了。

　　「陪審團的先生女士們，你們做出判決了嗎？」

　　「我們做好了，庭上。」

　　佩姬看著那位書記把信封遞給那位法官。

　　「本庭對謀殺未遂，代表麻塞諸塞州政府起訴佩姬．馬克比，你們怎樣認為？」

　　「無罪，庭上。」

　　佩姬身體因放鬆而有點下沈。

　　「本庭對超亞人類能力重傷害罪，代表麻塞諸塞州起訴佩姬．馬克比，你們怎麼認為？」

　　「有罪，庭上。」

　　佩姬盡她所能地搖頭。不對！這不公平！

　　她幾乎沒聽見下一句話。「……超亞人類能力性侵罪，你們怎樣認為？」

　　「有罪，庭上。」

　　性侵犯。這一詞使她心寒。那並不是那樣的。

　　「這就是你們的裁決？」

　　「是的，庭上。」

　　「佩姬．馬克比，請將妳的注意力轉向我。」法官說。

　　她這麼做了，雙眼睜大，轟炸疲勞了。

　　「要決定這個案子的判決並不容易。正如妳的律師無疑已經告知妳，妳正在ＴＳＰＡ，或說三振法案的庇護之下，妳二十三歲，之前也沒犯下任何罪刑。

　　「根據出席本庭的證人所說，妳第一次展現妳的能力是在二〇〇九年初。妳表明出不想成為捍衛者的成員，但妳也表明對犯罪生活毫無興趣。在本州，不被認為是英雄或反派的個人，被ＰＲＴ歸類為『離群者』。

　　「為了大眾的利益，我們在超亞人類漸於社會中增加時推廣離群者的存在。許多離群者沒有造成衝突，生活也不尋求干涉。反而，這種人大多將他們的能力轉換成實際的用處。這表示衝突更少，也使社會更進步。這種情感正反映在妳對妳的家人朋友們上，我們過去這幾週在法庭中聽過這事了。

　　「這些事實對妳有利。而不幸地，其他事情並非如此。請理解，馬克比小姐，我國為了許多理由而使用監禁。我們目標是將人口中的危險個人移除，我們也如此極其嚴厲執行，是為了對付越界者的正義，同時也讓其他罪犯三思。

　　「這兩方面都適用妳的案子。這不僅是以判刑對付本質醜惡的罪行，但也針對了超能力犯罪。面對超亞人類犯罪性的法條依然相當新穎。我們每週都有發現新的超能力，法律方面那些人大部分－－若不是全部的話－－都需要仔細、單獨的關注。這些案子裡有許多，幾乎沒前例可循。如此一來，法院在面對引入了超亞人類能力的新狀況中，被強迫要適應、主動發想。

　　「我將所有事情納入考量後細想了妳的判決。我必須保護大眾，不只將他們從妳身邊保護，也要防止其他超亞人類可能考慮做出妳做過的事。將妳放到通常的拘留所證明了，過程相當麻煩且過度昂貴。讓妳的身體保持在長時間拘束狀態，不人道，且會造成傷害。得有特殊設備、人員和對策安排好，把妳從其他受刑人身邊維持隔離狀態。妳的存在造成相當大的逃脫風險。最後－－考量到再犯的可能－－妳若逃脫或假釋了，重新進入社會的可能性特別令人擔憂。

　　「我考量到這點才決定，確實有足夠理由將妳視為ＴＳＰＡ之外來判決。被告佩姬．馬克比，兩項上被判有罪，判決監禁於鮑曼超亞人類容納中心。」

　　鳥籠。

　　法院的噪音震耳欲聾。喝采和噓聲的吼叫，移動，人們站了起來，記者擁擠著要第一個走出門外。只有佩姬看起來很鎮定。冰冷，凍結於徹底恐怖中。

　　她可以的話，也許會在那時候瘋掉。她會尖聲喊出她的清白，突然揮出一拳－－甚至是數拳。她有什麼好失去的？這個判決不比死刑好到哪去。有些人還會說，這比較糟糕。那地方沒有逃出口，無法上訴，沒有假釋。她會在餘生中與怪物同處。對某些被關在那的人來說，「怪物」這描述太過直白了。

　　但她不能說話。她被綁了起來，嘴巴被塞住。兩個比她更大隻、更強壯的男人把手臂放到她的腋下，直接將她從法院裡搬出來。第三個穿著制服的人是個結實女人，迅速走在他們旁邊，手裡準備一支注射器。恐慌襲捲了她，她沒有方法將恐慌表達出來，或做任何事對付恐慌，歇斯底里不斷混和歇斯底里，她更加恐慌。她的想法溶解成一團混沌霧氣。

　　甚至在鎮定劑注射器扎進她脖子前，佩姬．馬克比就昏了過去。

　　

　　 ■

　　

　　佩姬醒來，在想起所有發生過的事情之前，享受了五秒的安詳。現實－－有些如字面上地－－像冰水濺滿她整張臉。她張開雙眼，卻發現雙眼十分乾涸，世界又太明亮令她無法聚焦。她身體其他地方也很潮濕，濕透了。一滴滴水從她臉滑下。

　　她試了一下卻沒辦法移動身體。就好像某個沈重的東西堆疊在她身上。這股麻痺感嚇壞了她。佩姬一直都無法忍受自己無力移動。當她童年出外野營時，她喜歡把睡袋拉鍊不拉起來，寧可受寒也不要被拘束住。

　　她想到，這是那個泡沫。拘束器還不夠，他們在她身上噴灑了這東西，確保泡沫覆蓋她肩膀以下的所有部位。她幾乎沒空間呼氣，甚至還能移動一點點雙手雙腳，讓自己傾向任何方向。然而，越用力推擠，就有越多抗力。她放鬆力氣的瞬間，所有東西都被泡沫橡膠似地彈回原本的位置。她感到有股反胃感從腸子裡湧上來，她的心跳加速。她的呼吸加快，但是面具讓她感覺呼吸更受了限制。這些水讓她面具潮濕，所以它就緊緊黏在她嘴巴和鼻子上。面具上有為鼻孔和嘴巴開的裂縫，但裂縫實在太小。她沒辦法深呼吸又不將水吸進嘴巴裡，而她的舌頭也被壓住，無法輕易吞嚥。

　　房間突然傾斜，而她得在她失去早餐前阻止自己。戴著面具吐出來，她可能會噎住。昏暗地，她發覺自己身處何處。是一輛車。一輛卡車。車子經過一個凹坑。

　　她知道這車把自己帶到何處。但假使她沒辦法逃脫，會在自己到達那之前瘋掉。

　　「小鳥兒起來了。」一個女孩說，有些帶著波士頓鼻腔口音。

　　「嗯。」一個男人咕噥了聲。

　　佩姬知道那「鳥」的比喻是因為有羽毛長在她的頭皮上。她的超能力帶來一些極小的改變，把她的頭髮變成香蕉或鴨寶寶般的鮮亮黃色。超能力也影響了她全身毛髮，甚至連眼睫毛、眉毛，和她雙手上的寒毛都是。羽毛在一年前開始長出來，一次只長一把和她髮色完全相同的羽毛。起初，她對此相當警戒、窘迫，會把羽毛剪掉。一當她了解不會有更進一步的轉變時，她就放心讓羽毛生長，甚至還會炫耀這些變化。

　　佩姬把她的注意力轉向和她同在這車裡的人，很高興有東西能將她從即將萌芽的恐慌分心開來。她必須強迫自己雙眼持續睜開，就算光線再刺人也要等到她雙眼聚焦。坐她身旁的是個與她年齡差不多的女孩。這女孩有著亞洲模樣五官。不過，她雙眼，是非常蒼白的藍色，洩漏出一些西方遺傳。除她雙肩和頭之外也都覆蓋近黃白色的泡沫，那女孩是穿了和佩姬一樣的橘色連身裝。她的黑色直髮被濕氣抹貼在頭皮上。

　　那個男人坐在另一張長椅上。他周圍有更多泡沫，比佩姬和另一個女孩身上加起來還多。再加上金屬閂環繞那泡沫，強化了整個拘束器設計。那男人也是亞洲人，比六呎還更高。刺青抽上了他脖子側邊和耳朵後面，延伸進他腦後的頭髮－－那是紅、綠色的火焰，而在頭上的可能是隻蜥蜴或龍，以東方畫風畫成。他怒目而視，雙眼隱藏在陰影之中，無視卡車屋頂灑水防火器不斷噴出的霧氣。

　　「嘿，小鳥兒。」那坐在佩姬旁的女孩說。她正看著佩姬，就好像那雙冰冷眼睛能看穿她。「這是我們要做的事。妳要盡所能往妳右邊靠，接著在我下信號時把妳自己往左邊塞。可是也要繼續面對那邊的後門，好嗎？」

　　佩姬看向了她右側。那扇卡車後門看起來像一扇金庫門。她迅速瞥回那亞洲女孩上。她真的想要將背對這個人嗎？

　　那個女孩看起來注意到了佩姬的猶豫。她嗓音低得，發出種令佩姬雞皮疙瘩立起的絲絲聲。「就這麼幹。除非妳真的想要賭，假使不照我說的做，我之後能在監獄裡找到妳的機率？」

　　佩姬雙眼瞪大。這就是將與她一起被關的人。她搖頭。

　　「很好，小鳥兒。現在靠向妳右邊，看向那扇門。」

　　佩姬這麼做，努力伸展身體，盡她全力靠向那扇門。

　　「然後回來！」

　　她用力把自己舉向另一個方向，視線還在門上。某個抵在她頭後方的重物破裂，她試著掙脫，再次坐正，但在她面具勾住某個東西時停了下來。

　　當她脖子後面感覺到熱氣，她知道自己抓到了。另一個女孩用牙齒抓住了面具的帶子。猛地一扯，接著那女孩沒再咬住，她們倆也被橡膠泡沫拉回個人位置。

　　「該死的。」那女孩咆嘯：「再來。」

　　他們試兩次才成功。第一次，帶子從扣環脫落下來。第二次，那女孩咬住了面具，把它拉下。佩姬將頭轉向那女孩，好讓她嘴巴裡的鎮定籠能掉下來。

　　一絲絲口水從她嘴巴伸落，在她活動下巴和舌頭，試著妥當吞嚥時流了下來。她臉之前麻木掉的感覺重新回來後，發出一小聲嗚咽啜泣。

　　「兩個問梯。」那個亞洲女孩含糊道，她牙齒仍咬住那張面具的皮革：「尼搭能立？」

　　佩姬必須在說話前，活動她的下巴和嘴巴一秒鐘：「我的超能力？我唱歌。唱挺好的。」

　　那個亞洲女孩皺眉：「其他咧？」

　　「我……讓大家感覺很好。我唱入迷的時候，我能感染聽眾，轉變他們的情緒，影響他們到容易遵守命令。」

　　那個女孩點頭：「納擠圈？」

　　佩姬往下看圍住她喉嚨的沉重金屬：「這設計是我若唱歌或提高音量，就會注射鎮定劑。」

　　「豪喔。」那女孩咕噥：「拿遮面居。」

　　「為什麼？」

　　「拿遮！」

　　佩姬點了頭。她們向彼此傾身，接著一起搖晃，那女孩將面具遞給她。她咬緊牙齒，下巴感覺刺痛。

　　「把那個弄掉我就會把妳身體內部扯出外面。」那女孩說：「竜。嘿，竜？醒醒。」

　　那坐在她們對面一端的男人，睜開他的雙眼。也許睜開了。佩姬看不太出來。

　　「我知道他們有打進你身體裡的東西造成困難，但我需要你的力量。小鳥，往前靠，讓他看看那個面具。」

　　佩姬盡她所能把自己往前推，抵抗層層蓋住胸口和肚子的泡沫，牙齒間咬著帶子，那張面具在她下巴下面搖晃。

　　「我需要你加熱那片金屬，竜。」那女孩說：「讓它幹他媽燙。」

　　竜搖了搖頭。當他說話時，嗓音裡沒有波士頓口音。那口音截斷了他的字詞，明顯不是本國英語人的嗓音。「水。這太濕，太冷。而且我也看不太到。我的雙眼也沒完全治好，很難在這水氣裡看清楚。別用這事煩我。」

　　「試啊，你這悲慘的混障。失敗的領袖。至少你能做這件事，在你被一個小女孩狠狠揍了，兩次之後。」

　　「夠了，爆彈。」他吼道。他把頭猛力後甩撞上身後的卡車牆壁，好像要強調自己的指令。

　　「什麼？我聽不太到欸。」那個女孩，爆彈，微笑中帶有一點癲狂，「你的聲音他媽的頻率太高我聽不見啦！你這可悲……雜種……太監！」

　　「夠了！」他高吼，再次把頭撞上卡車牆壁。「我會為了這些污辱幹掉妳的，爆彈！我會將妳的手臂從肩膀上拆下來然後我會把它插……」

　　「不爽嘛！？」她打斷他，基本上正是在尖叫：「很好！用憤怒啊！加熱那片幹他娘的金屬啊。就是那片在邊緣的鐵帶！」

　　他仍在費力吼叫的喘息中，竜將注意力轉到那張面具。佩姬對朝她臉噴發的烈焰皺起眉，開始往後拉，但在爆彈說話時停了下來。

　　「集中啊！」爆彈吼道：「集中在邊緣！」

　　熱量的輻射停了下來，可是佩姬也意識到一陣刺鼻、瀰漫的臭味。

　　「更熱點！盡你可能加熱啊！」

　　這氣味太強烈，太刺激。佩姬重重，咳嗽了幾次，但她沒放掉那張面具。

　　「現在，小鳥！和之前一樣的動作，但是不要放開！」

　　佩姬點了頭。她靠向一旁，接著朝爆彈的方向一甩。這之後，有件比當爆彈咬住面具帶子更讓她驚訝的事。

　　這個亞洲女孩用她的牙齒亂咬熾熱的金屬，就算她們被拉開來也繼續咬著。加熱後變得更軟化，那片金屬帶從面具脫落。那片金屬脫落時向上挑起割傷佩姬的嘴唇。她幾乎－－幾乎－－放掉了面具，但仍成功在它落到地上前，牙齒猛咬抓住扣子。

　　當帶子脫落後，爆彈往後扯，重重地將頭甩向一側，用金屬帶一端刺穿她的肩膀。她尖叫出聲，血液從她嘴巴其中一處燙傷流出來。

　　佩姬看向竜。那巨大的男人什麼都沒做，保持沈默。他僅僅無感地看著爆彈的胸口因用力力道和疼痛起伏，她的頭垂著。

　　「你他媽的在幹什麼？」佩姬呼吸道。

　　「沒有手，得將就。」爆彈喘著氣：「再來一次。在我的身體瞭解到自己受傷有多重之前。」

　　佩姬點頭。她沒有想和威脅將她內臟扯出來的超能反派吵架。

　　接著的嘗試，並沒有更麻利或更簡單。第二條長金屬帶脫落，爆彈把它插進肩膀。接下來那片從面具外側和內側部分金屬格也被拉了出來。佩姬就這樣咬著面具的皮革部分，帶子和表面正吊在她嘴巴和鼻子上。看著爆彈小心翼翼地，把金屬格平衡在空著的肩榜上，放在那黏爛泡沫上好讓他們不會滑下，佩姬也那樣把皮革面具放下。

　　「妳做了什麼讓妳被送到這？」佩姬問。

　　「上次我聽見，在我們失去權力給了鄰居之前，死掉人數差不多有五十。」

　　「妳殺了五十個人？」

　　爆彈微笑，她嘴唇爛成那樣，那道笑容不怎麼漂亮。「也讓更多人重傷喔。還有那些腦傷的，一、兩個人可能變成謀殺瘋狂的等級，我也知道一群人被時間凍結了一百年左右吧……記憶有點模糊了。最錦上添花的是那顆炸彈。」

　　「炸彈？」佩姬問，雙眼瞪大。

　　「炸彈。他們說它和一顆原子彈的威力一樣大。真是群白癡。他們甚至連背後的技術都不理解。一群庸人。當然，威力是差不多，可是那甚至不是真正的傷害。它美妙的是產生電磁波。洗清每一個硬碟，燒掉在美國五分之一的每片機械的每一塊電路版。這個效果？這會比任何原子彈還要糟糕。」

　　佩姬無法轉過腦子理解，她瞥向了竜。「他呢？」

　　「竜？他就是那個叫我去幹的人。他就是，領頭老大。」

　　竜的頭動了一丁點，但影子仍蓋住他的面容，佩姬無法分辨他是否在看她？。

　　「妳呢？」爆彈問佩姬。「妳怎麼會被弄到這的？」

　　「我叫我前男友去幹他自己。【原文fuck himeself，意思為去你的】」

　　他們之間有段沈默，接著爆彈開始格格笑了。「什麼？」

　　「這有點複雜。」佩姬撇看眼神看著下方。

　　「小鳥，妳真的得解釋下。」

　　「我的名字是佩姬。我的藝名叫金絲雀。」

　　「喔喔喔。」爆彈說，還在她咬住其中一根插在她肩膀上的金屬帶，把它抽出來時格格笑著。她把帶子含在嘴裡，說：「這不好。妳要在間淤裡叫自己金絲雀？」

　　「我之前沒想進監獄。」

　　「誰想呢？」

　　「我是說，我甚至連超能反派都不是。我的超能力，讓我成為超強的歌手。我靠唱歌賺了很多錢，也有在談唱片，我們之前要移到更大的場地，秀的票也依然全賣光……所有事情都很完美。」

　　爆彈把那一條帶子在嘴裡甩動直到它盪著，小心地移動它，直到她咬住了另一端。她往後靠，頭面對天花板，就在她將另一個金屬帶－－那個刺穿她肩膀的金屬－－迅速好好放在她嘴巴裡，這樣就在嘴裡端起兩條的各自一端。她頓了下，問：「資後呢？」

　　佩姬搖了搖頭。那是她在審判時，從來沒能清楚聽到的證據。「我剛好結束了我目前最大的秀。在台上兩小時，超成功，觀眾超愛秀的所有一切。我結束後，回後台休息，喝了一杯，然後遇到我前男友。他告訴我，既然他是最開始那將我推上舞台的人，他值得功勞。想要一半的錢。」她笑了下：「可笑。像是我該要無視他劈腿的事實，還有當他離開時，說我從來都不可能真正成功。」

　　爆彈點頭。她把帶子，從成功把它們綁成蝴蝶結的形狀之處挪開。她用自己的牙齒把現連在一起的金屬帶彎成Ｌ型。沒刺穿她肩膀的一端現在就在了她面前，嘴巴包住金屬帶。

　　「我們吵了一架。然後我對他說，去幹他自己吧。他就離開了，我沒有多想……直到警察出現在我們口。」

　　爆彈把嘴巴從金屬帶末端移開。她把它大致上彎成的Ｖ形。她對此皺眉，接著瞥向佩姬：「然後？」

　　「然後他真做了。我、我猜我在表演中興奮起來，然後我超能力的效果仍然強化了我的聲音，或是他之前在聽眾之中，也滿被嚴重影響。所以當我叫他去幹他自己，他，呃，他幹了。或說他試過了，然後當他發現這物理上不可能，他就傷害自己直到……」她將眼睛閉起一陣子。「呃。我不說細節了。」

　　「嗯嗯嗯，得他真蒿糕呢。喔、喔。」爆彈抬起眉毛，仍在嘴裡弄著金屬帶。她拉開嘴，確認末端最後形成了大致的Ｏ形，接著用牙齒咬起金屬帶把整個東西，邊咕噥邊，從肩膀抽出來。她將弄好的東西靠著長椅放好，在金屬的長邊滑過她嘴巴，好讓她能咬住另一端。

　　她在牙齒間咬持那東西，將注意力轉向她和佩姬之間的卡車牆壁。牆上鎖之間有同樣間隔距離，是為了要將通常手銬的鐵鍊確保待在那位置，讓鐵鍊不被泡沫沾上。她開始把金屬帶穿過鎖環。一滴滴汗水和噴灑下的水滴，在她工作時混和流下她的臉。

　　那個鐵結卡住兩個鎖環洞口。爆彈更用力推了一點點，穩穩塞了進去。金屬的Ｌ彎處很靠近Ｏ形金屬環，後者則靠近佩姬的肩膀。

　　「要賭李鬼會不會出現嗎？」爆彈問竜。

　　「他出現的話我會很驚訝。」他低沈說出自己的回答。

　　她嘴裡咬住其中一個金屬格，開始用牙齒弄著。那就是一根彎曲、編成鐵鍊狀的細金屬塞住連結處，儘管網恐相當緊密。現在它再也無法安全地由金屬環支撐，爆彈可以自由開始拆開或強化金屬環。

　　當它差不多徹底展開時，她調整咬住的姿勢，緊咬住第二個金屬絲－－那條曾經被塞進佩姬嘴裡，在她下巴裡的－－紮成了一個亂糟糟四吋長、一吋寬的圓桶型。她仍咬住金屬絲，將頭轉動，讓四呎長的鐵線大部分直直指向竜，距離他臉不到兩呎。她的嘴巴依然咬在亂糟糟的鐵線周圍，她含糊地問：「西要加熱。」

　　竜吼了聲，但他照要求做了。末端熱得熾白時，爆彈迅速調整了她的姿勢，放開了下，再次咬住直到末端白處接近她嘴巴。她嘴唇張開，往下一咬。

　　「妳怎麼做到那樣的？」佩姬問：「那不痛嗎？」

　　「透到他哈特吃屎啊。」爆彈咆哮道。她往後扯，把它放成柄桿抵住桌子，長條鐵線按住她的肩膀，檢視了下她的手作品。「但牙齒琺瑯質可是比妳認為的還要硬喔。」她吐一口相當份量的血在卡車地板上，接著往下咬了兩次，用她的牙齒、嘴唇和舌頭轉動長條金屬。

　　當她將金屬線條延伸向佩姬，把它滑進Ｏ形端的金屬帶，佩姬瞭解爆彈這段時間都正在準備。她甚至不需要特意彎下腰來抵住泡沫拘束器，把脖子伸到一側，將她的頸圈弄進過長的臨時螺絲起子範圍內。一端有環的金屬帶被用來撐起最靠近佩姬的那一部分，好讓爆彈能更容易對準。

　　這弄起來並不快。爆彈必須用她的牙齒、下巴和頭的轉動來旋轉螺絲起子，而如果她沒咬好，就得費勁把它弄回位置。漫長的十分鐘沈默和呼嚕咕噥被僅僅兩聲兩根螺絲釘掉落在金屬椅上，之後爆彈停了下來休息、活動她的下巴。

　　「妳辦法不觸發我的頸圈來做任何事的。」佩姬說。

　　「白癡婊。」爆彈喃喃自語，把她的下嘴唇噘出來，在她檢視自己嘴唇的傷害程度時把下嘴唇往外攤。「我的專業是炸彈。我瞭解觸媒和催化劑的等級和妳知道怎樣走路、呼吸一樣。我能想像妳花上五個大學學歷和一百年時間也沒辦法理解的機制。妳再那樣污辱我一次，我就會了結妳。」

　　就好像被逼著證明自己，她再次用牙齒抓住螺絲起子，再一次開始工作。一個鐵片被撬了開來，持續把頸圈螺絲旋鬆，鑽入那個頸圈。

　　佩姬知道這女孩有多容易被刺激，猶豫要不要開口，但這沈默太緊迫逼人。「我猜，從波士頓到不列顛哥倫比亞省這趟車程很長，是件好事。」

　　「妳睡了好一會兒。」爆彈從螺絲起子抽離，輕柔說著，好像對自己說話：「沒妳想的那麼久。」

　　佩姬感覺某個環繞她脖子頸圈的沈重東西脫落了，看到爆彈把螺絲起子往前傾斜，把一根裡面有發光金屬長棍的玻璃管滑出來，還有另一片機械連接那根玻璃管－－那就好像個高科技的串型多晶結構。

　　「可悲啊。」爆彈在下一次休息時說道。「這作品真漂亮。不是那種現成組裝貨，那種都是屎。設計這個的巧匠明顯打算由平凡愚人組裝。不然，就不會需要螺絲起子和廢物了。但它的設計方法，所有東西都契合好的方式……這讓科學家感到驕傲呢。真恨我得拆殘它。」

　　佩姬點頭。她知道得不夠多到能冒險評論。就算這情形再恐怖，就算她再好奇，她還是感覺到鎮定劑留在自己身體的效果－－一股漸漸迫近的無聊。

　　她閉起雙眼。

　　她感覺自己雙眼還閉不到一分鐘，就被一道「小鳥！」吼聲吵醒。佩姬身震驚醒，轉向爆彈，看見她的成品。爆彈沒就這樣解除頸圈，卻是把零件組裝成一個大致的球狀金屬、電線設計。它吊在面具和帶子的殘餘物上面，被爆彈咬在牙齒之間。

　　竜說了話，他的嗓音很低沈，稍微有些口音：「我們停下來了。她的裝置會為我們爭取時間，妳就會利用這時間唱歌。那個炸彈不會造成多少傷害，但這會拖延他們，給每個人注射一小點鎮定劑。爆彈說，這會讓妳更容易操控他們。妳也會叫他們放走我們。」

　　佩姬的雙眼瞪大。她點了點頭。

　　在卡車外有一聲巨響，爆彈開始把那個裝置像個鐘擺一樣左右甩動。卡車後端那扇金屬門戶被甩了開，爆彈放開手。那裝置掉出門外。

　　佩姬唱著，那裝置爆炸，震動卡車時她也沒有停下來。她的歌沒有歌詞。她有自己的伴奏，用卡車內部當作音響產生回音。她用能力強化聲音，要用意志驅使那些聽見的人服從，讓他們以她從未做過的方式屈服。

　　這或許能行，假使周圍有任何人聽的話。

　　一隻金屬爪伸進卡車後面，握住竜，把他拖出來。當那隻爪子回來抓走她時，她不再唱歌了，反而開始尖叫。

　　「不要！」爆彈在她身後，加入了她的尖吼：「幹你娘！不！不！我有計畫啊！」

　　那雙手臂和天花板的狹板一起移動，將手臂穿過這貌似為巨大地下碉堡的地方。所有東西都是水泥，而這房間寬廣到，佩姬甚至沒辦法看到認和牆壁。只有地板之上二、三十呎的天花板，朝四周無盡延伸，被相同間隔、如花盛開的光照亮。唯一打破空曠空無一物的東西，是一輛塗了ＰＲＴ鑑別標誌在側邊的裝甲卡車，還有一個黑色方塊體連接了天花板，一直到地板。

　　那雙手臂把他們擺在黑色方塊－－一個過大的螢幕－－前方。一張臉顯然由ＣＧＩ映成、掩飾說話人真正身分的圖像，出現在那個螢幕上。當聲音從喇叭發出時，過濾器偽裝了那女人的嗓音但沒怎麼遮掩住她濃厚的口音。佩姬試著將那嗓音定位。不是南方腔，不是倫敦腔，但也許相當接近？她之前聽過某人有這口音。

　　「囚犯五九九，代號竜。ＰＲＴ超能力標籤為星標悍克型四至九級，星標射擊型二至六級，僅有火焰與熱能。閱讀或復審這份紀錄者，將被引導至頁三、四，有此囚犯的超能力細節。建議行動規章為妥當裝設灑水系統和增加拘束器。在置入鮑曼超亞人類容納中心後，任何可能事態無總和偏差下，逃脫機率落於穩定的0.000041%。處於可接受限定範圍內。將處理至Ｗ區牢房。」

　　「妳是理龍。」爆彈說道，雙眼瞪大：「真假。全世界他媽最強的巧匠。我會說我是個粉絲，但我那樣就會說謊了。」

　　佩姬忍不住也如此反應。理龍設計了鳥龍和許多ＰＲＴ用過的裝備，包含強抑泡沫。她是個穿動力裝甲、比任何其他巧匠都要更高一等的角色。理龍每一次出動都有劇烈不同的裝甲配置。她的裝備是那樣先進，有一群罪犯成功偷走了她一個損壞的裝甲，現在正用著同樣的科技來經營最高等傭兵業－－他們就是屠龍人。

　　理龍也是個加拿大人，這也是佩姬所需、將她的口音定為紐芬蘭人的細節。那不是這些日子裡常會聽見的口音。

　　「囚犯六〇〇，代號爆彈。ＰＲＴ超能力標籤為巧匠六級，炸彈專業。建議行動規章沒有妥當執行。」正式的口吻在她喃喃自語時不見了：「我恨透讓人被炒魷魚，可是我得上報這件事。本來應該是個Ｓ級容納卡車，也要把各個囚犯之間相隔至少六呎……好啊，至少沒有任何事發生。」

　　「幹妳娘，理龍。」爆彈咆哮。

　　「……在置入鮑曼超亞人類容納中心後，包含違禁物質或物質產生器引入事件的潛在總和淨偏差值的逃脫機率為0.000126%。在監視下，這機率調至0.000061%。將處理至Ｃ區牢房。」

　　「囚犯六〇一，代號金絲雀。ＰＲＴ超能力標籤為馭制型八級。建議行動規章有妥當執行，提供拘束器，無人類人員被帶入此對象位置三百碼內。嗨金絲雀。」

　　佩姬驚訝之中眨了幾次眼：「嗨？」

　　「我追蹤了妳的審判。我認為那樣結果真的超可惜。我瞭解那是個粗心的意外，但妳並不應該來這裡。我甚至寫了一封信給妳的法官、檢察官和妳的州長說過這事。我很抱歉這樣並不足夠。」

　　這份同情重重打擊佩姬。她能做的所有事情只有，阻止自己崩潰流淚。

　　「恐怕我得完成我的工作，這也表示要繼續我作為執法人的角色。妳可以理解嗎？不管我感覺如何，我都不能放妳走。」

　　「我……是的。」

　　「聽著，我把妳放在Ｅ區牢房。那位成為那牢房區領頭的女人代號稱為驅邪袱【原文Lustrum，袱音符，為羅馬五年人口普查後的驅邪儀式】。她是相當極端的女性主義者和厭男症患者，可是她保護了她牢區的女孩們，而且那裡也是距離鳥籠裡男性所張開、進去女性區的洞口最遠的牢區。如果妳願意配合，吸收或假裝同意她的思考方法，我認為她會確保妳徹底安全。」

　　佩姬沒說話來回答。她只點頭。

　　「好喔。囚犯六〇一從鮑曼超亞人類容納中心逃脫，沒有總和淨偏差值的機率是0.000025%。你們三人瞭解為什麼我告訴你們這件事嗎？

　　「我們逃脫的機率滿微小的。」爆彈說。

　　「沒錯。鮑曼拘留中心結構這樣複雜，我得設計一個人工智慧把所有東西組裝起來。它座落於一座被挖空的山裡面，拘留中心的牆壁和我自己設計層層陶瓷排列，每層都被大量的靜止強抑泡沫分隔。假使你在山外打出一個洞，你最後只會碰上比你能處理的量還要多的泡沫。

　　「那就是這座山。監獄本身被暱稱為鳥籠因為它被吊在中空的山中央，只由供應囚犯和食物進牢區的管線懸掛。管線內部和這座山內部都是真空。就算一個人有超能力可以在真空中通行，我還有三千台反重力無人機全時間部署，在那沒有光線的虛空裡靜止、休眠，等待任何信號、動靜、能量或空氣洩漏來喚醒它們。一旦啟動了，無人機將移動至異常事件地點然後引爆。我很多無人機都裝載了強抑泡沫，其他則裝了設計用來反制各種理論上可能用來穿過真空的方法的彈頭。有一些挺致命的。」

　　「這些不是我唯一採用的措施，但我若告訴你們所有我為了鞏固這設施而做的所有事情的話就不會有用了。只要知道你們逃脫的機率微乎其微，而你們嘗試逃脫的死亡機率或被殘廢的機率還比較高。」

　　「知道在我一直有對這構造的控制以及觀測其中居民的能力，讓我能反應緊急狀況，比如天災，你們沒辦法將其當作優勢來操作。我不會，也無法在有人被押作人質時或假使一人被威脅、重要和貴重資源被損害時，插手介入。沒有比讓你們自己維持治安、自衛的方法，更能有效經營這監獄了。我要強調：你們不能做任何事來說服我釋放你們。鮑曼拘留中心的電梯只有一個方向。就是下去。」

　　「我現在會把你們至於電梯裡。會提供你們氧氣限量措施，只足夠讓你們安全抵達底部。若你們把電梯慢下來或停下來，或嘗試爬上管線內部，我預期你們很可會失去意識掉下來，嚴重腦損傷或因你額外努力而死去。強抑泡沫的反作用劑會在你墜落時噴出來，好讓你不會落到底部。」

　　竜和爆彈被帶到不同方向。佩姬是最後一個被機械手臂帶走的。

　　「我很抱歉，佩姬．馬克比。」理龍聽起來像錫一樣的嗓音，在手臂放在她身上時說。「祝妳好運。」

　　她底下的地板轉移，接著開始下墜。

　　

　　 ■

　　

　　竜自信地走向那「洞口」，這詞有兩個意義，它指牆上真實的洞口，也帶有更粗俗意義，指著男人那半邊鳥籠裡許多人去那裡的原因－－那是唯一一條前往女性監獄的路線。

　　一群女人正在守衛洞口的另一側，在那裡的有利位置，或站或坐。

　　「你是誰？」其中一個女人問他。她是個有咖啡色皮膚的醒目女人，滿嘴的牙齒看起來宛如刀刃。

　　「我是竜。」

　　「你新來的？」

　　「是的。」

　　「你待在那個牢區？」這個問題由一位壯碩、看起來更像中年母親而不是囚犯的女人發問。然而，竜注意到了，其他守衛著的每一個女孩在她說話時都轉頭聆聽。

　　「Ｗ，女士。」他說，額外注意不要冒犯她。

　　「你想要個女孩？」

　　「我只來這拜訪我一個部下。在Ｃ牢房區。」

　　「就算你沒要花錢，也不能讓你免費通過。你得付點什麼。侯爵還，管著你的牢區？他還把從他的食物箱分出夠多癌症棒嗎？」

　　「是的。」竜伸手進她的口袋裡拿出半盒的香菸。他將香菸遞了過去

　　「好男孩。聽著，青女妖【原文Glaistig Uaine，取自蘇格蘭神話】管著你要去的那個牢區。你留這一些棒子，你把它們給她，好不會污辱她。」

　　「我會的。謝謝妳的建議。」

　　「我很喜歡有禮的男孩。現在，你可以走了。」

　　他尊敬地鞠了個躬，輕快走到下一個牢房區。一個小分遣隊在那裡等他，然後他便交出剩下的香菸，特別指示那是要給青女妖的禮物。警衛分開來讓他走過。

　　他發現爆彈有一整個牢房。監獄的牆壁是某種金屬，漆成了暗藍色，可是爆彈把公式和句子刮上了她牢房的牆壁上，文字在正確的反光角度下閃爍著銀灰色。她的帆布床被拉到房間正中央，來讓她有更多表面可以寫東西。

　　「爆彈。」他說。

　　「竜！這地方超棒的！」她發狂似地微笑，疤痕的雙唇大大笑開：「我以為這裡會很糟糕，可這……這就像在他媽的蒙娜莉莎的建築裡面。天才到死。她說這地方正在真空裡面，真的沒說謊，但最棒的是等到你打破到外側時的事。你瞧，她沒把這地方弄得很堅固。這裡很脆弱。她就像搭起最複雜的紙牌屋。你在牆壁上打出一個洞，你不只保證會了結自己，氣壓的轉變也會改變房間結構，封起這個空間好讓破口不會影響其他房間的任何人。而且就算你阻止了主要東東滑下來，氣壓降低也會延續到下一個房間，然後，那個房間就被封住了。我能花上十年搞清楚她怎麼弄這點。而且這還是最簡單的部分。在更忙碌的區域……」

　　「我不在意這事。」竜打斷她毫無斷氣的漫談。

　　爆彈停了下來，轉過身，仍微笑著：「好吧。你過得如何？」

　　「很滿意。我的雙眼治好了，可是我仍然不太能看見顏色。我不喜歡我牢區的頭頭，但他人還不錯。他幫了我一些忙來交換，讓我告訴他布拉克頓灣的事，他曾在那工作。這讓我確保自己不會被打擾。就是，囚犯貌似都等著看每個新犯人能做什麼，之後再將他當作目標。」

　　「喔。在最早幾天這裡的人對我滿嚴酷的，可是當那個在這個牢區掌權的怪怪女孩，發現我能修好這裡的電視機，事情突然就變得很簡單了呢。」

　　「是呢。」

　　她抬起一邊眉毛，微笑著。「所以。為什麼來拜訪？感覺寂寞了？」

　　「不。」

　　她在一眨眼之間放棄那個微笑。「那解釋啊。」

　　「這是妳第一次入獄，對吧？」

　　「對。」

　　「我在來美國之前有進過監獄。那裡有四個方法能在這種地方生存下來。妳能加入其中一個掌權的幫派或團體。當時這對我來說並不可能，因為我是個半日本人、半中國人的事相當有名，那裡也沒有幫派願意接受我這種人。我太習慣發號施令，跪下，舔所有麵包屑又不失去耐心，對我來說也不成可能性。我看這就是妳在這裡的作法。」

　　「當然。」爆彈擔憂地注視他。

　　「第二個選項是當某人的婊子。他們給你保護交換最基本的服務。妳理解為什麼我不會走那條路吧。」

　　「是呀，我懂。」

　　「剩下的選項不是殺了某個人就是被視作瘋子。在這樣的情況，就要成為一個表現得太危險或難以預測以致於不能被亂搞的人。」

　　「所以你要做什麼？」

　　「我認為，我會選擇第三和第四。」

　　爆彈雙眼瞪大。她退後，接著想到移動毫無作用。竜站在離開牢房的門口中間。「為什麼？」

　　「妳羞辱了我。妳讓我失望。因為我必須殺掉某個人，而殺死自己有理由保護的部下，應該也能將我標誌為足夠無法預測。其他人會在這事後懼怕我。」

　　「我……我污辱你是要讓你的能力作用，你知道吧？」她吱吱叫著：「我幫忙逃脫啊。」

　　「我可能會為了這原因無視這事，可是我們並沒有逃脫。妳在這裡，也在城裡，讓我失望。」

　　她彈了下手臂，一排床鋪彈簧和扭曲的金屬碎片從她的袖子掉進她張開的手中。「如果你再靠近的話，我就會在牢房外面打出一個洞。空氣會吹出這個房間，房門被關緊閉，我們兩都會窒息。」

　　「妳不夠快。」

　　「要賭嗎？」

　　他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