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過一趟波千鳥神社後,或許是因為放下心中大石,阿華寫信的口吻明顯活潑許多。在詳細敘述過神明與自己的對話後,她甚至在信中寫下自己想像中的夫婿形象,完全將花之介當成傾吐對象,比寫日記還不害臊。
不用長得很好看,但也不能太難看。
要對我很好、很溫柔,能聽我說話。
但不能太軟了,隨便誰說什麼都聽進去的話不好。我們村裡有幾個就是這樣的,家裡連吵架都吵不起來,日子過得很難過。
對金錢也要有想法,不能貪心,但也不能隨便。
總之,想要能一起過日子的好人!
在這些條件的最後,阿華用相當粗的筆畫寫下結論。平心而論,之前那個讓她變成鬼的高橋除了最後一條外,也算是符合這些條件,不能怪阿華被騙得團團轉。
花之介無意識地摩挲信紙,將紙張換到下一頁。
佐倉大人呢?想要和什麼樣的人在一起?
——早該想到的,阿華喜歡在信的最後反問他相同的問題。
花之介折好信紙,沒有留下信差。這問題太難了,他想都沒想過,無法馬上回信給阿華。
貓信差見沒能賺到點心,撇了撇嘴,「那你要寄信再叫我!」隨後乾脆地離開,留下花之介一個人坐在茶屋裡思考。這一想,不知不覺就想到夕陽西斜,茶屋準備打烊的時候。茶屋主人客氣地請他移駕,他也只能帶著問題回到十紋宿舍。
這晚,他做了一個夢。
他不記得自己有被這樣抱過,那個懷抱充滿著憐惜和一種說不上來的曖昧氛圍,是不曾見過的情緒。抱著他的手在他的肩頭與腰間摩挲,帶來一陣陣細微的戰慄——依大小來看,手的主人應該是男性。也是這時,他才意識到兩人似乎都一絲不掛。
不知名的男性從喉間發出低低的笑聲,收緊了擁抱讓花之介的身體與他更加貼合。花之介抬起頭,想看清楚男人的臉,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成功聚焦。那張臉始終是模糊的,只有線條銳利的薄唇足夠清晰,隨後就連那張薄唇都看不清楚了——因為它正貼在花之介自己的唇上。
這是怎麼一回事?
活了二十多年,說沒見過這種事是騙人的,但這從來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過。他困惑地想開口詢問,卻被靈巧的舌頭趁虛而入,舌尖輕輕搔刮上顎,讓他說不出話來,只能努力維持呼吸。
身體開始發熱,陌生的電流流竄全身,再帶著奇異的悅樂感集中到下腹。花之介忍不住挺起腰,下身碰上對方溫熱的身軀,被擠壓的刺激過於強烈,他從鼻腔哼出聲音,又聽見男人愉快的笑。
那人似乎很享受花之介的反應。
他調整姿勢,讓花之介躺在一個平面上,自己則俯下身,一寸寸親吻過花之介的身體。強勢而憐惜的吻落在肌膚上,鋪開一片落櫻,而花之介被未曾體驗過的快感浸沒,只能茫然地喘息——奇怪的是,即使被做到這種程度,他也從未想到要反抗,或許是因為男人的所有動作中,都帶著那份奇特的曖昧。
那是——愛嗎?
身體裡那股令人顫抖的舒適感,隨著親吻的次數逐漸堆積到難以忍受的程度,胸口和下身急需更多刺激。花之介下意識想伸手觸碰自己時,卻被男人握住手腕制止。
男人在他指尖落下一吻,第一次開口說話,話中仍然帶著那股微妙的寵溺笑意,「再忍一忍,嗯?」
雖然不知道能忍到什麼時候,花之介還是順從地放鬆身體,隨即又因為再度落下的親吻而繃緊——沒過多久,在男人親吻突起的胯骨時,他終於忍耐不住地叫出聲,同時下身釋放的液體弄髒了男人的鬢髮。
他只來得及看清這一幕,下個瞬間,一切都消失了。
花之介睜開眼睛時,看見的是熟悉的寢室天花板。
下身黏膩的感覺提醒了剛才的夢境,他翻身小心坐起,沒吵醒任何一個室友,並帶著替換的衣服離開寢室。將睡褲泡進水盆裡搓洗的同時,他出神地回想那個夢。
清醒時便可以意識到異常。夢裡的一切從未在現實經歷過,卻真實得彷彿身歷其境,如果不是他自己的想像,那就是出了什麼問題。因為結界的關係,沒有任何怪異可以進入十紋,最後花之介下了結論:大概是不小心中了暗示,被怪異潛入夢境——夢境畢竟不在十紋結界範圍中。
他擰乾洗好的衣服,將衣服掛到晾衣場上,收好東西回到寢室。重新躺進被窩時,天空已經微微發白,他睜著清醒的雙眼,漫不經心地用手觸碰自己的身體——突然,他意識到什麼,將自己的衣服掀開查看。
如初春花開般,他半身遍布櫻痕。
花之介愣愣地將衣服拉好,就這樣恍神到室友起床。
從貓信差手上接過回信,阿華給了信差一點小零食後,沒管貓咪迅速化形離開,便自顧自興沖沖地拆開花之介的來信,快速閱讀起來——而後瞪大眼睛。
「佐、佐倉大人?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她快速念叨著又看了一遍,最後不得不承認現實——「原來喜歡的類型這麼危險嗎?」
致阿華小姐,
思考了很久,所以回信晚了,請見諒。
希望阿華小姐別覺得我幼稚⋯⋯我會想要和能夠緊緊抱著我、不會輕易放手的人在一起,大概是這樣吧。
阿華小姐有清楚的目標可以追尋,我很為您感到高興。
祝您得償所願。
佐倉花之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