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霍華牧師之證道

**潘霍華牧師於 1943 於柏林獄中寄出的婚禮講辭**

@yunchih 耘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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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哲志與瓊之：
我想與你們分享一段由德國牧師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在二戰期間，身陷獄中時所寫的婚禮證道。翻譯出自於中文書["獄中書簡"](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CN10780531)，由林蔭老師幫忙拍攝，我轉成文字。

潘霍華牧師原本打算在朋友的婚禮上親自證婚，卻因參與抵抗納粹政權而被關，只能以書信形式傳遞這段深刻的祝福。

這篇文字從信仰角度對婚姻的意義做了深刻的反思。對基督徒來說，婚姻不只是兩人的愛情故事，而是上帝設立的一個聖約。但我相信，即便哲志跟瓊之還不是基督徒，仍能從他的言語感受到，婚姻不只是「我喜歡你」，更是一種「責任的冒險」。不僅僅是兩人之間的情感交流，更是對未來、對家庭、對社會的承諾。婚姻不是靠愛情來維繫婚約，而是靠婚約來保護愛情。當兩人走過激情、日常、誤解與疲憊，能不能彼此信守那句「我願意」，才是婚姻是否能走下去的關鍵。而婚姻組成的家庭，則讓人在責任與犧牲中學習愛與被愛。當我們學會彼此接納與饒恕，我們也能感受到，上帝不是遙遠的宗教教條，他也是無條件的這樣愛我們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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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弗所書一章十二節：
> 「叫他的榮耀，從我們……可以得著稱讚。」

新娘與新郎以勝利的心情來迎接婚禮的日期，實在是非常正當合理的。一切的困難、障礙、疑惑、顧慮，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或許我不該這樣說，因為這未免輕視他們。我應該說：一切的困難已經對付而且克服過了，雙方都戰勝了生活中最嚴重的鬥爭。

你們剛剛互誓盟約說：「我願意」，就在這句話上，你們已表示同意進入生命上一個重要的轉捩點。你們瞭解終生伴侶將面對彼此之間的猜疑與顧慮，但你們已以愉快的自信心戰勝了這些疑慮，且自主自願地要開創一個新的生存園地。

每個婚禮都是一件歡樂的事，人類為能夠成就這等大事而歡欣，為他們能夠獲得自由和力量來掌握自己生命之舵而歡欣。人類將因能參與塑造自己的命運而引以為榮。而新娘與新郎在他們的婚禮上，應當有這種矜誇。

我想，若隨便把婚姻歸於上帝旨意或天命，是錯誤的。無可置疑，你們自己的意志在這件事上先發生作用，也在這裡慶祝勝利。你們所走過的道路，正是你們自己所選擇的。本來就沒有什麼宗教的成分在其中，而是非常世俗的事。你們所做的，應該由你們單獨負責。

是你們——新娘與新郎，這對結合的配偶——自己承擔婚姻生活的全部責任，使其成功與快樂。除非你們今天能夠勇敢地說：「這就是我們的決心，我們的愛情，我們的道路。海可枯，石可爛，但我們的愛情永存。」否則，你們就是逃避於虛偽虔誠中的人。

你們希望從彼此之間找到地上的幸福，如中世紀的頌歌所言：彼此之間可享受肉體與靈魂的慰藉。這希望，在上帝與人的眼中，都是合宜的。

你們倆的生平享受了許多福分，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是應該感恩的。生命對你們是美麗且歡樂的，成功常常站在你們這一邊；你們總是被朋友的愛所環繞，道路總是平坦的。在生命的一切變遷或不同的境遇中，你們總是能夠得到雙方家庭以及朋友們的愛護和支援。每個人對你們都很慷慨。

現在，你們彼此找到了對方，終於被帶到心願的目的地。這種生命，你們知道，是不可能僅靠我們自己的能力去製造或爭取得來的。有的人有這種福氣，有的人卻得不到，這就是我所認為神旨的意義了。今天，當你們歡欣慶祝達到目的之時，應當感謝上帝，是祂的旨意與祂的道路帶領你們到這個地步的。

當你們為今天的結合而把全部責任肩負在身上時，你們也可以用同樣的信心，把一切放在上帝的手裡。

上帝把你們的「我願意」與祂自己的「願意」都蓋上印戳了。祂自己的旨意，褒獎了你們的婚約；祂賜與你們這勝利、喜樂與矜誇。這樣，祂用你們和別人作為成就祂旨意與目的的工具。祂以那不可測度的殷勤，的的確確地允諾了你們的婚姻。祂從你們的愛情中，製造出前所未有的東西——婚姻的神聖生活。

婚姻並非只是彼此相愛，它具有更高尚的尊嚴與力量。婚姻是上帝神聖的命令，祂藉著這個方法來延續人類的生命，直到末日。

在你們的愛情裡，你們看見自己是世界上兩個單獨存在的個體；在婚姻裡，你們則看見自己是連接世代的鍊環。上帝為了祂的榮耀，使世代繼往開來，並且領導它們進入祂的國度。

在愛情中，你們只看到幸福的天庭；通過婚姻，你們被安置在一個對世界、對人類負責的職位上。你們的愛情是你們私有的財富；婚姻卻不僅是私人的事，它是一種生活的狀況，一項神聖的任務。正如王冠使一個人成為國王，不單在於他有統治的意志；同樣，使你們在上帝與人面前成為夫婦的，並非單單在於你們彼此之間的愛情，而是在於你們的婚約。

當舉行婚禮時，最初你們是互相交換戒指；第二次則是從牧師的手裡接過來，這表明：愛情是從你們本身而出，而婚姻卻是從上帝而來。正如上帝遠遠超越於人一般，婚姻在神聖、權柄與契約上，都高過愛情。從現在開始，並非以你們的愛情去維護婚約，而是以婚約來維護愛情。

上帝使你們的婚姻牢不可破——「凡上帝所配合的，人不可分開」。上帝把你們結合在一起，這是上帝的作為，而不是你們自己的作為。不要把你們的愛與上帝混為一談。是上帝使你們的婚姻牢不可破，保護它脫離各種內外的危險。

知道世上沒有任何力量，或人性的脆弱，能夠分開上帝所配合的，這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從這裡，我們可以深深地相信：「凡上帝所配合的，人不能分開。」現在也不需要再擔憂那些與愛情相伴的顧慮與恐懼了。如今，你們可以毫無疑慮地彼此坦白地說：「現在我們不可分開；藉著上帝的旨意，我們永遠彼此相屬，死而後已。」

上帝建立一個制度，使你們可以以夫妻的身分同居：「你們作妻子的，當順服自己的丈夫，這在主裡面是相宜的；你們作丈夫的，要愛你們的妻子，不可苦待她們。」（歌羅西書三章18–19節）

你們正在以愛情建立一個家，而在這裡必須有一種制度，這制度極其重要，所以上帝親自建立它。若無此制度，生命將陷入混亂。

你們儘可以按照你們所喜愛的方式去經營你們的家，但有一個條件：妻子須順服丈夫，而丈夫必須愛妻子。上帝藉此方法，使男女各有其特殊的榮耀。

妻子的榮耀在於服事丈夫，作為他的「配偶」，正如創世記所載的故事（創世記二章18節）。丈夫的榮耀則是在於全心愛他的妻子——他要「離開父母，與妻子連合」，他要「愛她如同自己的身體」。

妻子若想控制丈夫，不但是對丈夫的侮辱，也是在侮辱她自己；正如丈夫若不愛妻子，就不但侮辱了妻子，更是侮辱了他自己，並且雙方都同樣羞辱了上帝所賜婚姻的榮耀。

今世的錯誤之一，是女子懷有要如男子一般的野心，而男子則把女子當作放縱權力與自由慾望的工具。若果女人之順服丈夫被蔑視，男人之忠愛妻子被訕笑為愚弱，那就是社會瀕臨崩潰的記號了。

上帝指定給妻子的位置，就是丈夫的家。多數人已忘記了家庭的意義，然而也有一些人開始更清楚地認識它。家，本身在世上自成一個國度，是紛亂世代中的一個避難所，甚至是一個至聖所。這家庭不是建立在私人或社會生活變動的砂土上，而是在上帝裡面所獲得的平安之上。

這家庭的特殊意義與尊嚴、性質與權利、命運與價值，都是上帝所賜的。這是上帝在世上所建立的制度，使家庭成為平安、恬靜、喜樂、愛心、清潔、節制、尊敬、順服與傳統的所在。世上其他制度可以廢去，但家庭卻是永恆的、快樂的住處。

妻子的任務與喜樂，就是在這世界中替她的丈夫創造另一個美好的世界，使它成為自己活動的場所。當她認清自己那高尚而豐富的使命時，她將是何等地歡欣。她的使命並非新奇的，而是永恆的；不是多變的，而是延續的；不是喧囂煩擾的，而是平安泰然的；不是言語，而是行為；不是獨斷，而是說服。

這一切的美德，都是因她愛丈夫的心所激發、所支撐而來的——這就是妻子的領域。

《箴言》中說：

>「她丈夫心裡倚靠她，必不缺少利益。她一生使丈夫有益無損。她尋找羊毛和麻，甘心用手作工。未到黎明她就起來，把食物分給家中的人，將當做的工分派婢女……她張手賙濟困苦的人，伸手幫補窮乏人……能力和威儀是她的衣服；她想到日後的景況就喜笑……她的兒女起來稱她有福；她的丈夫也稱讚她說：『才德的女子很多，惟獨你超過一切。』」（箴言31章）

一個人若能找到一位真誠的、有如聖經所形容的「才德」、「智慧」的婦人，那就是聖經一再稱許的——人在世上所能得的最高喜樂。

>「她的價值遠勝過珍珠。」
>「才德的婦人是丈夫的冠冕。」

同樣地，聖經也坦白指出：頑固或「愚昧」的婦人，會給丈夫與整個家庭帶來災禍。

聖經也稱丈夫為妻子的頭，並補充說：「有如基督是教會的頭。」這裡，神的光輝從屬世的關係上反映出來，而這個反映是我們所應認明並尊崇的。把尊嚴歸於丈夫，並非因他本質上比妻子高，而是因結婚所賦予他的職責。妻子應認識，丈夫是穿著這尊嚴錦衣之人。

然而對丈夫而言，這是至高的責任。他既做頭，就必須承擔起對妻子、對婚姻、對整個家庭的責任。他必須照顧並保護家庭，是代表家庭處理外務的人，是家庭的柱石、樑棟、慰藉者。他是一家之主，是勸勉、扶助、安慰的角色，在上帝面前也如同是一家的祭司。

這是神所設立的制度。妻子尊重丈夫的職責，而丈夫正當地盡其職責，乃是一件美事。凡如此承認並遵行上帝制度的夫婦，就是「智慧」的；若以為可以有其他計劃取代這制度的，那便是「愚昧」。

上帝使婚姻既有幸福，也有負擔。幸福是兒女的應許。上帝讓人在創造與保存的工作上與祂合作，但唯有上帝自己賜下兒女：

>「兒女是耶和華所賜的產業。」（詩篇127篇）

這是我們必須承認的。父母從上帝領受兒女，也應教導兒女歸向上帝。父母從上帝得到管理兒女的權利——路德說：上帝授與父母一條金鍊。而聖經的第五誡也附加了「在世長壽與昌盛」的應許。

然而，自從人生在世以來，上帝就不斷提醒人類：這個世界站在罪污的咒詛之下，它本身並非最終的實體。男女的命運都在上帝憤怒的陰影籠罩之下。女人必承受生產之苦，男人為了養家糊口，必須經歷披荊斬棘、汗流滿面的勞苦。這個重擔將驅使夫妻一同追求上帝，認識他們的永恆命運是在祂的國度裡。

地上的社會，不過是永恆社會的開始；地上的家，是天家的一個縮影。世上的家庭，是象徵——上帝乃世人之父，而世人都是祂的兒女。

上帝要你們把婚姻建立在基督之上：

>「所以你們要彼此接納，如同基督接納你們一樣，使榮耀歸與上帝。」（羅馬書15:7）

總而言之，要在寬恕中共同生活。若沒有寬恕，不僅是婚姻，任何人類關係都無法持續。不要堅持自己的權利，不要互相責難，不要彼此批評或歸咎，不要互相尋找錯誤，而是要接受彼此真實的樣貌，並從心底裡每日互相饒恕。

從第一天到最後一天，婚姻的原則是：

「彼此接納……榮耀歸與上帝。」

這就是上帝為你們的結合所賜的話。當感謝上帝，感謝祂帶領你們直到如今。求祂建立你們的婚姻，使其堅定、成聖，並保守直到永遠。這樣，你們的婚姻必將「讚美祂的榮耀」。

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