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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電影《民主邊緣》分析：擺盪在民主與威權懸崖邊的巴西——論巴西的民主轉型
tags: [Comparative Poli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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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影《民主邊緣》分析：擺盪在民主與威權懸崖邊的巴西——論巴西的民主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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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gs: `Comparative Politics`

![](https://i.imgur.com/74rlhWl.jpg)


## 電影劇情大綱與政治背景

這部由Petra Costa 所拍攝、執導的紀錄片《民主邊緣》，透過導演出生於巴西「民主時代」的角度，窺視巴西的民主鞏固障礙。正如諸多轉型為民主政體的國家一樣，巴西在面臨轉型後所需要付出的成本與代價太高了—不僅僅是因為民意容易受到動搖，準確地來說是一項從16 世紀由葡萄牙人殖民以來，所延續的一項政治特色：貪腐體制(corruption)。

誠如電影中所提到的：自從被那群歐洲人發現開始，就被標記為一個有系統性、組織性的貪腐國家[^1]。而自1960 年代開始，巴西這塊坐落在南美洲東北角的美麗瑰寶，便受到軍政府的催殘、打壓; 就在此時，代表勞工力量的魯拉(Luiz Lula) 挺身而出，組織了一場又一場的革命、罷工。雖然其具有相當的個人魅力，然其極左派的政策仍無法被人民所接受、信服，直到2002 年接受並妥協於財團在政治上的要求後，才當選為總統；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在巴西民主進程的路上，儼然形成了巴西民主轉型的絆腳石。

電影中描述了魯拉在成功使巴西經濟穩定成長並卸任總統大位後，支持時任的總統幕僚長迪爾瑪(Dilma Vana Rousseff) 競選總統一職。然而，就在迪爾瑪上任的那刻起，畫風忽然變調—原本支持這位巴西首任女總統的民眾從開始對迪爾瑪政府抱有怨言，到對於迪爾瑪個人的政治行為產生抨擊，不過也是短短5 年的事。究其原因，導演在電影中並未表明其對此政治事件的立場，不過直觀地可以推測，在迪爾瑪上任後，巴西的經濟狀況開始衰退，不如魯拉在任時的那樣生機盎然。

鏡頭一轉，一名男子對著鏡頭聲稱要組織一場「政變」推翻迪爾瑪政府，並認為軍政府應該介入，抑或是軍政府時期的人民才是最幸福的，因為不用受到貪腐體制所帶來的經濟衰退、民生凋蔽。而另一方面，極右派勢力也正在逐漸萌芽，魯拉的政治對手波索那羅(Jair Bolsonaro) 主張其亦懷念軍政府威權時期強人的統治：

> 軍方介入是這個國家的解藥，這個人比我們年長許多，他還記得獨裁統治的那個年代，當時一切都好得多了。將軍們，你們在哪？軍方介入就是解方！

在提出對於迪爾瑪的彈劾案與指控魯拉涉嫌貪汙後，參眾兩院便如火如荼地進行投票，而外頭的民眾也不甘示弱地發起對於其所支持的政治人物之遊行、抗議、示威，人民像是被錢海分成兩邊一般，彼此互相地指責、叫罵，認為對方的主張簡直是荒謬至極，事實上這一切的亂象只不過是政客的把戲罷了：把人民耍得團團轉、操弄民意並抹黑對手，正是這些看似對人民友善包容的政治家面具底下的殘酷面目。

電影的最後，導演透過空拍機的角度，鳥瞰坐落於巴西利亞的Bosque dos Constituintes 公園中暴動的民眾，縈繞著懸疑、詭異的音樂，訴說著巴西從民主化後所經歷的一系列政治亂象、動盪，就是一部驚悚懸疑的政治犯罪片，而這部片的主角，正是生活在巴西的每一個人。

## 心得

導演透過精湛的攝影手法以及流暢的腳本，刻畫出整部電影的母題(motif)——同時也是巴西政治現實的主軸—貪腐體制。儘管在劇中並未拍攝出盜用、挪用公款、收受賄賂、買通財團以利政策執行…等明顯的貪腐行為之畫面，然而在指控魯拉與迪爾瑪時，一通通政府高官與財團總裁、董事長的通話穿插在每個畫面中，便隱含著巴西政治內部在民主化之後動盪頻仍之原因。

如同電影中所提到的，貪腐體制一直以來存在於巴西政治當中——儘管其作為金磚四國與新興民主國家，而這麼縝密、有系統性的貪腐體系會存在於巴西政治當中，事實上可以歸因於兩點：首先，這個貪腐體系是深深地根植於殖民時代的階級體系—殖民母國為了統治上的方便，透過分化殖民國的社會階級，運用恩庇侍從(Clientelism) 的方式控制人民，而這樣的政治操作使得不同階級之間開始相互仇視，同時會因為「歐洲白人」一直是社會上的最高階級，佔有
大量的資源，雖然一開始人民會痛恨這樣的現象，但最終還是不得不向這些高位/恩庇者所給予的福利、好處屈服。其次，根據學者Marcos Fernandes 的觀點，其指出在巴西政治中存在一個有趣的現象：這些政治人物在「使用」這些公款進行個人在政治上的運用時，會以：「這個款項的利用並非用於私人。」的論點，為自己的貪污作辯護。這個獨特的心理現象不僅存在於地方(Endemic)的政府官員身上，更延伸到縣市首長甚至是國會議員等中央層級的政治人物[^2]，導演在電影中提到：

> 政治階級未受到公眾的影響，他們持續運行著長年將一切事物聯繫起來的體制—貪腐。

而於2014 年開展的洗車行動(Operation Car Wash)，也梳理出巴西政治的秘辛。作為一家國營石油公司，其不僅是巴西最大的石油公司，更是一間佔有南美洲最大市場價值與負債的公司[^3]。巴西國營石油公司雖維持了巴西的經濟，然而正是由於其在穩固巴西經濟上屹立不搖的地位，政府面對他們一系列的違法、貪腐、賄賂皆坐視不管、有罪不罰。然而，透過另一個角度觀察這場洗車行動，只會發現這只不過是一場鬧劇罷了—近年來在諸多共產主義國家中存在一種現象：政府亟力的執行「反貪腐運動」這項作為表面上看起來是為了將貪腐官員所捅的簍子補起來，為了人民福利著想，然而就像導演在電影中提到的，當整件事被起底後，發現到這場洗車行動實際上也只不過是打著反貪腐的名號，行政治鬥爭罷了。從道德的角度來看，發起洗車行動者的確是一位處於道德制高點的人；不過在面對政治的照妖鏡下，其所遮遮掩掩，欲將對手批鬥下政治檯面的企圖已經灑落在陽光底下為人所知。

一個國家由獨裁轉型到民主時，必定會經過重重障礙，無論是鞏固民心又或者是對於政治制度進行改革。但殘酷的現實是，這些新興民主國家多半是透過「變革」的方式進行民主化，群眾所希望的並非真正的民主，而是經濟發展、生活富裕、不想被軍政府統治罷了。端視這些南美洲國家，雖多在世界大國的支持下成功的邁向民主的進程，但由於殖民主義使得深植於這些國家的貪腐體制已經無法被根除。在這場以「轉型正義」為名的洗車行動，表面上已經產除了那些不法的財團或是自利的政治人物，然而貪腐已經成為巴西政治命脈中的一環—洗車行動與彈劾總統的當頭棒喝的確讓政治人物受到重擊，在他們流淌的血液中，又有多少人能夠看出其中所包含的讓巴西民主動搖的元素呢？

[^1]:Costa, Petra. 2019. *The Edge of Democracy*. Netflix.

[^2]:Silva, M. F. D. (1999).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corruption in Brazil*. Revista de Administração de Empresas, 39(3), 26-41.

[^3]: Watt, J. (2017, June 01). *Operation Car Wash: The biggest corruption scandal ever?* Retrieved from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17/jun/01/brazil-operation-car-wash-isthis-the-biggest-corruption-scandal-in-hi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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