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路鐵板燒〉1999_0717~0721

## 1999_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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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兼差就該有兼差的態度。』
　　『艾利克斯，你得控制自己的好奇心。』
　　從老大的辦公室出來，他的同事羅傑‧培根把他拉到茶水間，搭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提醒。
　　『我們這次只是找找東西，不用跟那些警察打交道，也不想要，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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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的。」他無奈地苦笑，一時擠不出藉口，只得乾巴巴地應著：*「之前……只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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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瘀傷形狀不太尋常、花盆掉落的位置與理不符、整天拉著窗簾遮蔽住的窗口很可疑……
　　他只是分了點注意力，工作便擅自失控。
　　瘀傷形狀不太尋常可能是床第情趣，不一定是暴力虐待。
　　花盆掉下來位置不對可能是風太大，不一定是有人故意扔下。
　　整天拉著窗簾遮蔽窗口可能是家中有紅斑性狼瘡患者不能見光，不一定是通緝犯拿槍威脅一般民眾躲在屋裡。
　　他也不想碰上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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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傑不予置評，拍了拍他的肩，回座位整理資料去。
　　他感覺身上重量一輕，心口卻開始發悶。

## 1999_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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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一行人搭上偵探社公務車，挑戰盛夏公路。
　　起初還是習以為常的行駛，漸漸地，艾利克斯感覺汽車開始在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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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車不遠處的物件彷彿被誰拔起又使勁甩到後頭，幾乎分辨不出形體，只能從稍早印象判斷出大概是樹木與草叢。
　　遠處山脈仍靜靜地凝視著他們，再慢慢地錯開眼。
　　可車頂上的豔陽、車輪下的瀝青、長長的白線道依然故我，什麼也沒變。
　　何時才能看見盡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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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羅傑從駕駛座下來，換上艾利克斯，手握方向盤、腳踩油門的他，沒過多久，忽然感受到了同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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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時候才能走到終點呀？*
　　*──把油門踩到底，時速提到最高，快！快！快！*
　　*──什麼時候才會結束呀？*
　　*──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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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上帝呀……我們回程還要再來一趟嗎？真的不能改搭火車嗎？』
　　過負荷的車內空調嗡嗡作響，吹出來的風仍是溫熱的。
　　另一名同事喬‧博格斯在悶熱汗臭與開窗吃土之間掙扎許久，最後還是關了空調，打開車窗盡情喘息。
　　**『看看羅傑，他都被烤出油了！再來顆蛋就能當早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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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
　　從保冷箱掏出濕毛巾砸到喬腦袋上，又擰了條濕毛巾給艾利克斯，羅傑沒好氣地倒回後座躺好，把第三條濕毛巾蓋到自己額頭上降溫。
　　『再吵就下公路，我們搭火車趕去休斯敦，你自己把車開回波士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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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終於安靜下來。
　　艾利克斯這才騰出手用濕毛巾抹抹臉，放鬆地長吐一口氣。

## 1999_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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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傑以前有過幾次公路出差，這份經驗讓他們的出差好過很多。
　　旅途的疲憊讓他們沒心情熬夜，沾床就睡，然後羅傑一大早起床把人都叫起來，提早退房好多開一段路。
　　中午公路上會變得很熱，趁那之前，他們會找店家吃飯休息，花點小錢洗洗毛巾、給保冷箱補冰塊。
　　天色漸暗後，他們開到汽車旅館就會停下來休息。
　　在他們抵達休斯敦前，這種日子還會重複幾天。
　　他們起初還會聊天說話解解悶，但第一天開到最後，連喬都無法在如此枯燥又悶熱的旅途提起精神胡言亂語。
　　而卡帶不知疲倦，忠實地傳承了喬的品味與神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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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為什麼非得聽這種又熱又躁的拉丁舞曲？』**
　　好不容易熬過The Cup of Life跟Macarena，又差點被Livin La Vida Loca逼瘋，羅傑一腳將煞車踩到底。
　　忍耐到了極限的羅傑不再委婉地把音量調小，直接關掉音樂、把喬的卡帶抽出來，要求艾利克斯把卡帶塞進行李關禁閉。
　　『艾利克斯！換到副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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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你要我們準備自己喜歡的卡帶……』
　　沒忍住對音量鍵手賤的喬最終收穫了空虛，可憐兮兮地爬進後座，不甘心地嘀咕：*『惠妮‧休斯敦又沒有比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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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換我的卡帶？」
　　艾利克斯來到副駕駛座，興致勃勃地問：「仲夏夜之夢跟四季，聽起來會比較涼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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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沉默了下，羅傑逕自更換卡帶。

> But I know.
> I'll think of you every step of the 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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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柔的歌聲響起，艾利克斯一臉遺憾。

## 1999_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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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傑說，傍晚前就能到休斯頓了。
　　聽見這話，大家齊齊鬆了口氣，多少有心情談天說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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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說嘛，這樣剛剛就能在那家酒吧休息呀？賤鴨汽車旅館旁邊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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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斯敦有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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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那……換張卡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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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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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賤鴨汽車旅館，是他們稍早經過的地點，特意打造的招牌十分吸睛，是隻戴著大墨鏡的乳白色大鴨子。
　　艾利克斯覺得喬腦子裡都是那隻神色跩跩的大鴨子，又想不起那間外貌老舊小酒吧的名字，才會形容得這麼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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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鴨子挺有趣的。」
　　艾利克斯想，那隻鴨子跟小海姆的臉頰一樣圓，長得挺可愛，從前的小海姆說不定會喜歡。
　　對侄子最後的印象在艾利克斯腦海浮現。
　　當年嬌嬌弱弱的小貓崽不曉得長到哪了，是會像他的大哥維恩？還是像溫柔的海蓮娜？
　　「我們回程要不要去那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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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程對不太上……』
　　羅傑躺在後座含糊地應了聲。
　　『到時候再說，汽車旅館不就都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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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得也是，招牌有趣歸有趣，旅館裡大概還是老樣子。
　　能在公路旁熬過長久寂寞的店家，行事風格往往會讓寂寞變得更長久。
　　艾利克斯想，到時候停車拍張照片留念就好。
　　希望到休斯敦後一切順利，這樣用偵探社的相機多拍幾張鴨子也不怕被罵，還能寄回老家給海姆瞧瞧。

## 艾利克斯▶不含標點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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