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說 少女弒神物語 目前狀態:連載中 | 第一章 [TOC] ![](https://hackmd.io/_uploads/HyMiZOpRh.png) ## 簡介 如果無所作為,一切將要毀於一旦——那是來自一位少女的心聲,一位夢醒的少女。那極為真實的夢境,究竟是現實,還是假象? 在夢醒後所見到的那名青年,使用了極其古怪的力量,他的身分究竟為何?他是人?是神?又或者是…… 一切的真相,或許只有揭開了這個謎團,才能夠知曉。 ## 序章 ### 災禍序幕與神秘的使徒 窗外的大雨不斷地撞擊著窗戶,不曾停歇。即便這只是場夢境,但我仍十分清楚,這場大雨從幾個月前開始,便不曾歇息,也將不會停止。 我們在一艘巨大船隻的船艙內,這裡有著數十名——甚至超過百名乘客,有的靠牆站著,有橫躺在地上,有的人坐著,一片死氣沉沉。 「不知道那邊的審判如何了。」身旁的青年率先打破沉默,向我搭話。 此時的我心中有些焦急,只是望著地面,但還是回應了他:「有姊姊在,沒問題的吧。」 我的姊姊古蘇亞是一名相當優秀的術師,此時正在船內的一個房間中擔任守衛。他們正在這大雨的末世中,審判一個極度危險的犯人,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處以死刑吧。 「該死……」青年抱怨著,又說:「那群人怎麼不讓我直接宰了他,還得等待審判肯定是夜長夢多。」 此時一旁又傳出一個嘆息聲,我仍沒抬頭,只是問她:「怎麼了。」 「他畢竟是我哥哥,馬上就要被判死了。雖說他是死有餘辜,但還是覺得心情很複雜。」 聊到這,船艙又有了動靜,又一名女性來到了我面前。我抬頭看向她,是一名有著綠色頭髮與長耳朵的少女。 「馬上要宣布審判結果了,要一起去聽嗎?」她說。 我搖搖頭,低頭繼續看著地面,說:「不了,反正是死刑吧。」 「我要去。」青年說完,便起身隨同那名長耳女性前去。 但過不了多久,便從他們離開的方向傳出巨大的轟鳴聲,船體也隨之晃動。 我大感不妙,也顧不上船體的劇烈搖晃,起身向著聲音的方向奔去。 當我抵達時,只看到一片狼藉。天花板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開口邊緣滿是焦黑。木製的地面上閃著些微火光,但在大雨的沖洗下,漸漸熄滅。 我環顧著四周,滿是焦黑的遺體。就連剛剛來跟我們搭話的長耳少女,身體半邊也被燒得焦黑。只剩一口氣的她,似乎想說些什麼,但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我沒見到剛剛的青年,便顧不得這些,向她問道:「海德呢?」 「他……追上去了……」 「姊姊呢?」 她先是不發一語,但過了幾秒,便舉起一隻手,指著一個方向。 「對不起……」 聽完她的道歉,我便意會到發生了什麼,便慢步走向她所指的方向。我邊走邊環顧著,終於被我發現了一個焦黑的身軀,手中死死握著一隻長杖。看到長杖,我便認知到她的身分,並雙膝跪在了她身旁。 「姊姊!」我聲嘶力竭的吼著。 「為什麼?明明都到了這個地步!我卻還是改變不了?」我的額頭緊緊貼在地上,雙手用力的敲擊著地板。 此時的我,滿腦子都是憤怒、仇恨,我憎恨著讓我們姊妹天人永隔的世界、憎恨著把世界變成這副德性的「神明」。 就在這時,有一個腳步聲,踩踏著滿地的積水,向著我緩緩走來。 我試圖回頭確認他的身分,是那名青年?又或者是那個犯人? 但就在此時,我的眼前突然一黑—— 夢境戛然而止。 我一邊緩慢睜開雙眼,一邊想著自己是何時睡著的。我試圖回想夢境的內容,雖然對於情節的記憶仍相當清楚,但是夢中所有人的面孔都十分的模糊。即便如此,這個夢給人的感覺仍然十分逼真。 「加莉亞,你醒來了嗎?」一名少女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她正同時搖晃著我的肩膀。 我看著身旁十分嬌小的少女,一頭金髮以及藍色的瞳孔,她便是我的姊姊古蘇亞。 「結束了嗎?」剛從夢中清醒的我問著。 「才剛開始呢,妳怎麼就睡著了?」 我這才回想起,我正隨著姊姊參加一場學術發表會。姊姊是一名十分優秀的研究者,從小就在學院取得優異的成績,並在去年以十五歲之姿,取得了導師稱號。 這個會場很大,要說多大的話——在我們學院有個大講堂,大概能容納兩百到三百人左右,而那個講堂大概比這裡大上一點。這裡的燈光十分昏暗,除了講台是有燈光照著的以外。 演講者一個個上下台,喝采聲與噓聲也隨之此起彼伏。不過,噓聲佔大多數就是了。 「下一位,古蘇亞小姐,請上台發表。」主持人說完便走下講台,姊姊也隨之起身,準備上台。 但就在此時,從講台的方向傳出一個聲音,似乎是在拒絕她上台。 「發表會到此結束,謝謝各位的參與。」聲音的來源是一名年約二十歲左右的男子,他一頭黑髮,並身著黑色禮服。 就在我瞥一眼姊姊,到將眼神轉回到前方的這不到一秒間,這名男子便從原本空無一人的講台前現身了。 「開什麼玩笑啊,接下來可是壓軸啊!」姊姊不滿地向台上的男子大喊道,眾人也因男子的無禮而議論紛紛,有的也跟著姊姊罵起了他。 只見男子右手微微舉起,示意著眾人安靜,過了十秒左右,會場才算是安靜下來。 「這場聚會已經沒有必要繼續了。」男子話音一落,會場瞬間變得比他發話之前更加吵雜。 就在這時,終於有數名衛兵發現不對勁,進入會場並衝到講台上,對男子舉著劍。就在他們準備擒拿男子時,伴隨著一陣寒意——甚至可以說是惡寒,男子的臉上突然出現了紅色的紋路。其中幾名衛兵看到他臉上的紋路後馬上跌坐在地上,並連滾帶爬的跑到了台下。 男子也不顧指著他的刀劍,一步步地接近觀眾,直到講台的邊緣。他環顧一下四周,才向台下說道:「在場應該有不少報社的記者吧,請幫我把話傳出去。」 他看了看台下,似乎是確認的確有記者在場後,才說:「這個世界,馬上要迎來一場大雨——一場永不止盡的大豪雨。」 說著,男子舉起了右手,比出一個「三」的手勢,才繼續說:「三個月——你們只剩三個月的時間。到時候末世將會降臨,所有國家的帝王都必須從於我們,請在這之前對我們宣誓效忠。這不是請求、也不是警告,是命令。」 說到這,其中一名衛兵如同受到汙辱似的,他大吼著並對著男子一陣亂砍,其餘衛兵也隨之發動攻擊,但都被男子徒手隔開。見到衛兵開始與男子交戰,會場內的眾人便一個個衝到門前,試圖離開。 「怎麼回事,門把轉不開啊!」從門的方向傳出一個聲音,看來狀況似乎非常不妙。 此時,男子似乎是感覺到什麼,他隨手一揮,衛兵便被一陣力量往旁邊推開。隨後,男子走下了講台並環顧四周,忽然向我看來。 糟了,他怎麼在看我?正當我這麼想著,男子又繼續四處張望,才讓我放下心來。 剎那間,一團火球電光石火般地以一個弧形的軌跡奔向男子,但他早有準備,左手只是向上一揮,火球便逕直地飛向天花板。接著在一聲轟鳴下,天花板被炸出一個小洞。 「不服從的話會怎樣呢?」不遠處傳來了姊姊的聲音。 我看向火球竄出的位置,是姊姊的神術。她正用一把長杖指著男子,對於剛剛的景象一臉不可置信。然而對於她的舉動,我更加感到不可置信——她竟然就這麼魯莽地發動攻擊,難道都不怕危險的嗎? 這名男子也看向姊姊,隨後搖搖頭,就像是對姊姊的神術評了低分一樣。然而這一舉動卻徹底激起了姊姊的鬥爭心。 「再吃我一發!」話才剛說完,姊姊便召喚數十顆石塊,這些石塊一顆一顆地接連飛向男子。見狀,男子便向前伸出一隻手,這些石塊到了他面前就一一落在地上。但姊姊似乎本來就沒想過能擊中他,當這些石塊全部落在男子面前時,突然砰的一聲粉碎開來,揚起一陣沙塵,蓋住了男子的視線。 見到計畫成功,姊姊便迅速地將長杖轉了一圈半,並將其立直後用力將尾部敲在地上。隨後,一股力量從長杖尾部迅速蔓延開,驅散那股隨男子出現的寒意。 不過,這下連男子眼前的沙塵都一起被驅散了。我們看向男子的方向,沒想到那裡竟然空無一人。 為了找尋他的蹤跡,我眼神四處掃視著這個房間的各個地方—— 「姊姊!後面!」我瞄到姊姊身後有一個黑色的影子,便大聲提醒道。 糟糕!來不及了——我這麼想著,畢竟男子的實力深不可測,姊姊恐怕是有危險。儘管我今天沒帶上武器,但我仍迅速衝向姊姊的位置。 就在我跨出兩三步時,姊姊才反應過來。她一個轉身便與男子近距離對視,男子也在此時踢出他的右腳—— 在噹啷一聲後,姊姊手上的長杖便不見蹤影。我往地上一看,那把長杖已經到了我的腳前。 眼見姊姊的力量就要覆蓋整個房間,但卻著長杖的脫手,本該被驅散的寒意又恢復了。 這時候的姊姊,就如同虛脫一般,單膝跪在地上。男子見狀,卻並沒有繼續攻擊,只是不發一語地走回講台。 「算了,今天就到這邊。」男子站在講台前,以一種較為低沉的聲音說道:「請所有的記者們,別忘了自己的任務。一周後,這個國家的王若是有意歸順,我會在這裡等著。」 就在一眨眼的時間,男子瞬間消失在了眾人的眼皮底下。此時伴隨著他的那股寒意,才算是真正退去。不過,會場內的暴動仍持續著,隨著門忽然地開啟,所有人便一股腦地衝到了門外。 此時的會場內,除了衛兵以外也只剩零星幾人,就在剩下的人不知所措的對望時,一名少女衝進了會場。 「抱歉!剛剛打不開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聽到這句話,我便望向聲音的來源,是一位綠色頭髮的少女,她兩側的耳朵十分修長。 此時的我,略為回想起了剛剛的夢境,這名少女的面容,與夢中的長耳少女簡直是如出一轍。 莫非,夢中的一切將要在現實中重現嗎? ## 第一章 ### 狂風的前夜 「所以說,這個大洞就是妳炸出來的,而不是那個黑髮男的傑作囉?」長耳少女盯著天花板那被姊姊的火焰彈所炸出來的大洞,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也難怪,這大坑怎麼想都不會是一個十六歲少女能炸出來的。 這名長耳少女叫做希諾兒,自稱是一名近衛兵,似乎是個有點地位的人物。她的長耳朵加上一頭盤起的綠色頭髮,讓我們很清楚地認知道她是個精靈族。她原本負責的是這場發表會的護衛任務,但是卻不知為何待沒有第一時間進門,直到事情結束後才有辦法進來。 「那當然,這貨真價實就是我的火焰彈,這可是利用了高速旋轉加上……」姊姊似乎是聽不出來希諾兒正在對這個「隕石坑」進行責任歸屬,便一臉得意地解說起原理,但顯然希諾兒並不想知道這些細節。 「停停停!我不想知道那麼多,我只想知道這坑是你炸的吧?」 「沒錯!」 「好,就是你炸的對吧。」希諾兒取出隨身的筆與記事本,一邊記錄著什麼,並一邊緩緩念道:「屋頂……由古蘇亞……負責賠償……」 聽到這裡,姊姊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便一臉錯愕地大喊道:「等等等!不是我幹的!」 「妳想要翻供?妳剛剛不是說是自己炸的嗎?」 「是!但不是!」顯然地,姊姊十分著急,講話已經開始語無倫次,這也讓希諾兒的表情逐漸顯得困惑起來——而且是十分困惑。 此時的我終於是看不下去,便插嘴道:「這發火球的確是由姊姊所發射的,目標是那個男人,但卻不知怎麼的被他彈開了。」 「好吧,那這筆帳姑且就先記在那個男人頭上。」希諾兒嘆了口氣,便把這筆帳給記上。 「感謝大人的大恩大德!」 「這就免了吧,只是把帳記在他頭上會省去很多麻煩罷了,反正最後收賠款的又不是我。」我不禁心想,這樣是沒問題的嗎?不過既然她願意就這麼放過我們,領受她的好意也未嘗不可。 希諾兒再看了她的筆記一眼,沉思一下,又開口問道:「妳們還有什麼沒說的嗎?」 「嗯……」姊姊歪著頭開始思考起來,過了好一陣子,才開口說:「那個男人的臉上好像有奇怪的紋路。」 「紋路……是『上人紋』嗎?好像有人跟我提過。」聽了她的話,我想起那個連滾帶爬跑走的衛兵。不過,好像又有哪裡不對勁。 「我可沒有聽說過紅色的上人紋啊。」姊姊說道。 聽了姊姊的話,希諾兒便好奇地問道:「原來顏色還有差別的嗎?」 「是啊,一般來講都是藍色,有極少數黑色的目擊案例,但就是沒有聽過紅色的。」姊姊又沉思了一下,呢喃道:「難不成又是新的個案……」 「這恐怕得回學院報告了。」聽了姊姊的話,我忽然插嘴說道。 「是啊,等我發表完之後再回去報告吧。」 「不,我們儘快回去吧。」說實在,希諾兒的出現讓我十分惶恐不安,就怕夢中的一切在真實中上演。因此,我現在是一刻也不想待在這個國家。 「那我不是要空手而歸了嗎?」姊姊十分不滿,嘟著嘴向我抱怨。 「這場發表會也不知道會不會繼續辦下去,而且又出現了那麼危險的人,我們不如直接離開吧。」我的態度十分堅決,總而言之,越快離開越好。 聽到這裡,希諾兒也附和道:「出了這麼大的事,發表會大概得延後好一段時間了。」但她又話鋒一轉,說道:「不過,近期內妳們恐怕也離不開這個國家了。」 一股不好的預感浮上我的心頭。 正當我想追問下去,她又繼續說了:「大概在兩天內,國境就會被封鎖了吧?而且這座城鎮恐怕是會暫時禁止出入,直到上頭有下一步指示為止。」 我心裡尋思著,是否有其他的手段可以離開,但顯然那些想法並不現實。 大概是在我臉上見著了慌張的神情,希諾兒又開口安撫我:「不過,這些終歸只是我的猜想。」 見我聽到這句話,還是無法平復情緒,她又接著說道:「我要問的就這麼多,接下來我會去問問別人,妳們現在或許還有機會離開這個國家。」 這句話讓在我心中點燃一絲的希望之火,我便下定決心,拉著姊姊的手就準備離開。見我轉身就想離開,希諾兒連忙叫住我,說:「如果真的離不開了,就回來找我吧。」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對她點點頭,便抓住姊姊的手連忙轉頭離開會場。 我一邊跑著,一邊對姊姊問道:「你還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放在旅店嗎?」 「沒……沒有了!」姊姊一邊喘著氣,一邊回答道。 「那我們就直接離開吧。」 「那退房……要怎麼辦?」姊姊似乎越來越喘,但是我仍沒停下腳步,因為我知道,要是離不開這個國家,我們恐怕就完了。 「不用了,我們就直接……」話都還沒說完,我就在一個不注意時撞上什麼,並一屁股跌在地上。 我回過神來,睜眼一看,是一名褐色長髮的少女,她有著一對紅色的眼睛,兩側的耳朵有些修長,或許是有精靈族的血統。她似乎並沒有被我撞倒,還好好地站在原地。 她伸出手將我一把拉了起來,並問道:「你們這麼著急,是想去哪裡?」 「我們要離開這個國家。」 「這樣啊,那你們已經晚了,剛剛港口已經被禁止出入。」聽到她的話,我便無法控制地放癱了身子,又一屁股坐回地上。 「完了……」我脫口而出。 「怎麼?殺了人要跑路嗎?」褐髮少女開玩笑地說著,但我目前沒有心情理會她的玩笑。 「不,不是。」我拍拍屁股起身,就要掉頭離開。 我以一個像是瘸了腿般的速度前進著,嘴裡一邊低咕著:「糟糕……死定了。不,也不能保證夢……」 見此,姊姊也向我問道:「真的這麼不妙嗎?不如我們回去找希諾兒吧。」 「大概完蛋了,找她也沒用。」 此時,褐髮少女突然插嘴,有些認真地問道:「妳們發生了什麼事?是被人追殺嗎?」 「倒也沒有這麼嚴重,不過就是……」姊姊向少女述說了稍早前在會場發生的事情,她聽完只是點點頭,並沉思了一下。 她沉思一段時間後,突然微笑起來,說道:「這下好像來了個大獵物。」 她的微笑讓我感到有些脊背發涼,因為那個表情就像是遇到上等獵物的獵人一般喜悅。她臉上一邊掛著那止不住的笑容,一邊向我們問道:「他說是一周後,對吧?」 「是這樣沒錯……」姊姊似乎也是對她的笑容感到困惑,語氣明顯遲疑了起來。 少女一邊笑著,一邊從我和姊姊之間穿過。就在她經過我們後,又突然停下來,說:「妳們剛剛提到了『希諾兒』對吧?」 「……是啊。」姊姊遲疑了一下,回答道。 「如果你們要回去找她,就幫我帶到一句話。」少女頭也沒回,說:「那一天,請不要錯過特等席。」 說完,這名少女便快步離開,但她始終沒有向我們提起她的名字。我不禁懷疑起,這句話真的能順利帶到嗎? 但我也算是稍微冷靜了下來,畢竟總不能因為一句話就放棄吧? 「加莉亞……現在要怎麼辦?」 「我們還是先去港口看看吧,妳還跑得動嗎?」姊姊搖搖頭,畢竟是整天待在書房的人,大概已經沒體力了。 我再度抓起姊姊的手,快步地向港口前進。當我們步行一段距離後,姊姊終於憋不住她心中的疑問了。 「加莉亞,妳為什麼要這麼害怕?我知道那個男人很危險,但是妳這樣也太反應過度了吧?」姊姊強硬地停下了她的腳步,並這麼質問我。隨後,她又說道:「實際上也只是會場被破壞掉而已啊!」 對於姊姊的疑問,我只是低下頭默不作聲。她見狀便說道:「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妳這樣,肯定是有什麼緣由的吧?」 我點了點頭。 「可以告訴我嗎?」 「說出來妳也不會相信的。冷靜下來後,連我自己都覺得荒謬。」說完,我又試圖繼續前進,但是姊姊仍然不願移動她的雙腳。 「如果妳不說的話,我就回去找希諾兒了。」姊姊眼神堅毅地盯著我,這下我是不得不說了。 我先是低著頭,尋思著要從哪裡開始講,而姊姊見我沉思,又說了:「說出來吧,我一定會相信妳。」 我抬起頭盯著姊姊,見她對我點了點頭,我才終於開口說道:「我做了一個夢。」 「夢?」 見姊姊有些疑惑,我又接著說道:「是個非常絕望的夢。夢裡下著大雨,妳和希諾兒都死了。」 「大雨——不就是……」姊姊似乎回想起了那個男人所說的「不會停歇的大雨」,又接著問道:「但是希諾兒不是我們今天才認識的嗎?」 「所以我才覺得不妙,要是夢到的是熟人也就罷了。」我嘆了口氣,繼續說道:「真正恐怖的不是那個男人,而是那個夢境非常真實,就像是親身經歷一般。」 「什麼嘛!」姊姊聽完就像是放下心來一般,說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可惜什麼?」姊姊的話讓我充滿疑惑。 「可惜今天我的發表被中斷了,聽完的話妳就不會懷疑自己了!」聽完姊姊的話,我腦中滿是疑惑。姊姊說完,便拉著我向港口走了起來,並說道:「我相信妳,畢竟那可是妳的『能力』所給予妳的恩賜。」 我在心中掂量著自己的「能力」,一邊想著這和夢境有什麼關聯。 「該不會,這夢境和妳的研究有關吧?」我吃驚地盯著姊姊的後腦勺。 「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但是我有九成的把握!」聽姊姊得意的語氣,似乎是對自己的死不在意。 此時,我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加莉亞?」 「姊姊,那個夢裡妳可是會死的喔,妳就不怕嗎?」我眼神瞥向一邊,並沒有正面看向姊姊。 「嗯……」姊姊沉思了一下,便接著說道:「說實在,不是不害怕。如果是我親眼所見,我可能已經被嚇哭了吧,哈哈!」 聽到姊姊的話,我的眼神終於又和她對上。 「既然妳都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了,那麼妳一定可以改變未來!」姊姊十分有信心地鼓勵著我。 「我改變未來?那怎麼可能……」 我話才說到一半,就被姊姊給打斷了。 「就是有可能!」姊姊用那炯炯有神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說道:「妳不是從一開始就不斷地在試圖改變嗎?」 然而我失敗了——我心中如此想著。 但姊姊就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繼續說了:「但是現在失敗了,妳認為原因是什麼?」 我沉思了一下,回答道:「……我們沒有足夠的力量。」 「沒錯!但如果沒有力量,那我們就找到有力量的人來幫忙啊!」姊姊十分有信心地說著,她又接著道:「如果缺乏『變數』,那就自己尋找變數加進來啊!」 我看著姊姊,她的眼神十分堅定。她隨後又瞇著眼笑了起來,說道:「哈哈!雖然說的頭頭是道,但這些不過只是我做研究的心得罷了。」 這一瞬間,姊姊的話語終於突破了我的心防。霎時,無數的想法從我腦中浮現。 看著我頓悟的表情,姊姊才再次拉起我的手,說道:「走吧,妳不是要去看看港口嗎?」 對於姊姊反過來的邀約,我仍是一動不動,但並不是因為絕望,而是我有了新的想法。 「不,既然知道港口封鎖了,再去看也沒意義。」 「疑?」面對我突然改變目的,姊姊甚是疑惑。 「我們回去找希諾兒吧,我們總不能放著她死去吧?」 「是這樣沒錯,但為什麼……」 姊姊沒有把話說完,但我大概知道她想問什麼了。 「不是妳說要尋找『變數』的嗎?」 「變數……難道……?」 「沒錯,我找到變數了。」我拉起姊姊的手,轉身向會場的方向走去,並說道:「走吧,我們要把話帶到。」 ## 第二章 ### 神與獵罪人 Ⅰ 約莫一個月前—— 「把你們這最強的『獵罪人』叫出來。」 一名少女推開了門,傍晚的夕陽從她身後照入這個昏暗的屋內。這間屋子內少數的幾扇窗戶都被厚重的窗簾給遮住,完全與外界隔絕開來。室內的格局看上去像是一間飯館,裡頭還有幾名男性圍繞著一張桌子邊吃飯邊聊天。 少女進來後順手把門給關上,房內微弱的燈火這才照清她的臉龐。她那長及腰部的長髮在燈火的照耀下,顯得格外鮮紅。 此外,她手上提著一個看起來有些重量的麻布袋,面貌看起來在二十歲左右,身上穿著金屬製的鎧甲,蓋住了胸腔與腰部,還穿戴著金屬製的手甲與靴子。 在櫃檯有一名穿著斗篷,並用眼罩蒙著左眼的男性,他率先回應了少女的要求:「想要委託的話直接找我,我會為妳找合適的人選。」 男子話音剛落,其他人也中斷了他們的話題,逐漸躁動起來。 「是啊!要是工作都給『那傢伙』搶走了,我們該怎麼辦?」 「這城鎮內的事,哪需要出動『她』啊?不如交給我這個被稱為……」 他還沒說完話,少女就轉過頭將臉面向他們。 「看清楚這個了嗎?連我都需要來委託,你們有足夠勝任的自信嗎?」 他們盯著少女的臉龐,這才看到她的左臉上有一道藍色的紋路。 「連……連上人族都……」此時,剛剛那個沒能自報家門的男人語氣變得收斂許多,大概是不想自找麻煩了。 見到眾人都有些退縮,櫃檯的獨眼男便站起身來,其他人也逐漸安靜下來。 「妳……是朱恩吧?」男子盯著她的臉龐,並緩緩問道。 「你怎麼知道?」 「說到這一帶的上人族,我怎麼會不知道?」男子在說完後,又緩緩坐了下來,並說道:「不論如何,先說說妳的委託吧。」 所有人一語不發,都盯著朱恩看,等待著她說出委託內容。 在眾人注視下,她先看了看在周圍的所有人,才將頭轉向櫃檯,並道出了她的目的:「我的委託目標是獵殺三大人災之一,『光的哈維爾』。」 聽到這個名字,眾人瞪大雙眼,並吃驚地看著她。 「哈維爾?不就是那個被封印的上人族嗎?」 「還是算了吧,幾條命都不夠用。」 櫃檯的男子微微低下頭,沉思一下又開口問道:「事到如今,有必要特地解除封印去殺他嗎?」 「是啊!沒殺掉豈不是放他跑了?」 少女歎了口氣,隨後走向櫃檯,並盯著男子說:「情況不一樣了。」 她彎下腰,在男子身旁低語了幾句。他聽完,眉頭便皺了一下,思索許久才又開口:「好吧,這樣下去的確不行。」 男子在說完後,起身面向身後的一扇門,並大喊:「希露紗!」 但門後沒有任何回應。 「希露紗!妳在嗎?」他又大聲呼喚了一次,門後仍沒有任何聲響。 「老闆,她不久前才出去。」 「怎麼剛好這個時候……」男子一手扶著額頭,另一手用食指敲擊著桌面。過了一下子,他才開口說:「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回來,不如妳明天再過來一趟吧?」 「不,事情刻不容緩,你知道她會去哪裡嗎?」 男子低下頭,思考了一下便回答:「大概是『鐵籠』吧。」 「鐵籠?」 「妳不知道嗎?那是一間酒館,跟別的地方可不一樣。」一個聲音從那群聚再一起的男人中傳出,其他人也接著說話。 「那裡可棒了,吃肉喝酒還能看人打架,哪是其他地方比得上的?」 「要不是得搶任務接,不然沒事我也去那喝酒。」 「行了,快告訴我她在哪裡。」朱恩有些不耐煩地將話題中斷,並將手中的袋子哐啷一聲地放在櫃檯上後,問道:「訂金兩百枚金幣,夠嗎?」 男子打開麻袋,細數了裡面的金幣,過了許久才開口:「金幣已經幾十年沒人用了,不過應該足夠,那就先這樣吧。」 「事成之後,我會再提三百枚過來,快告訴我她在哪。」 「行,就這麼定了吧。」 Ⅱ 這時的月亮已然升起,天空中最後一絲紅暈也蕩然無存。朱恩在一間大得像旅店的酒館前停了下來,看了看招牌後便推開大門走進去。 打開門的瞬間,凌亂的聲響便向著朱恩狂奔而來。 「下一場要讓我們等多久?」 「還不快點開始?我酒快喝完了!」 吵雜的交談聲、刀叉與盤子的敲擊聲此起彼伏,但最多的還是眾人正催促著什麼的開始。 在酒館的正中央,有一塊被鐵籠圍著的區域,約比一間臥室還大上一些。裡面沒有桌椅,只陳列著一些鈍掉的刀劍、盾牌等兵器,並且被打掃得十分乾淨。 「不好意思,再等一下下就好!」在鐵籠一旁站著一男一女,其中那名男性身著制服,看上去像是酒館的員工,正不斷地向周圍點頭哈腰,神情一臉無奈。 而一旁的女性則一言不發地靠在鐵籠上,她一頭褐色長髮、身著白色襯衫以及黑色裙子,還披著一件黑色外套,並且有著一對長耳。 朱恩走上前去,開始向那名男性攀談。 「請問你是這間酒館的員工嗎?」 「要看比賽的話可能要再等一下,我們正在臨時找人。」 「不,我是來問事情的。請問這裡是否有人叫做『希露紗』?」 「你說希露紗?就是旁邊這位。」男員工看向了一旁的褐髮少女後,隨即接著道:「不過接下來有一場比賽,妳要是把她帶走可就真的打不了了。」 「怎麼了?」 「她的對手臨時說不打,跑了。」 「那不是正好?就讓我先跟她談談吧?」 男員工思考了一下,才開口說道:「只是要談談的話,好吧。」 得到他的同意後,朱恩便走向希露莎,向她搭話:「我有事情要委託妳。」 「說吧。」 朱恩本準備說出委託內容,但卻在開口前先產生了疑惑。希露紗的身高看起來有些矮小,四肢也都看不出任何鍛鍊過的跡象,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孩。 「妳真的是獵罪人嗎?」 「不然還能是什麼?」希露莎說完停頓了一下,但沒有給朱恩回應的機會又問道:「妳的委託有很趕時間嗎?」 「我希望盡快。」 「但是我們找不到願意臨時頂替的對手,酒館還要好一段時間才關門。」希露莎說完又停頓一下,看到朱恩皺起眉頭又繼續說:「不然這樣吧,妳下來跟我打一場,這不會花妳幾分鐘的。」 「行吧,我打。」 聽到朱恩的回答,希露莎便轉過頭對著男員工說:「喂!找到對手了!」 男員工聽到便轉過頭來,先是從頭到腳掃視一遍朱恩,又看向她臉上的上人紋。 「妳是上人族?難不成是朱恩?」 「是。」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男員工便走到鐵籠的門前大聲說道:「各位客人,我們請到了臨時來賓,她就是上人族的朱恩!」 「上人族?」 「好像有點看頭!」 一聽到朱恩的身份,場內頓時變得一片吵雜,直到男員工用力地喊了幾聲「安靜」才停下來。 「接下來開始下注,剛才拖了不少時間,只給你們五分鐘決定!」在男員工說完後,便從客席跑出一群人來找他下注。 大概過了三分鐘,大部分的人都下完注了,而剩餘的則繼續吃飯喝酒,等著一齣好戲上演。 就在這時,才有一名面相有些兇狠的中年男性,從客席走向男員工,下完注後在他耳邊低語幾句才走回去。 男員工看著那個男子回到座位後,轉頭叫住希露莎,跟她低語了幾句。 「那可不行。」希露莎在男員工說完話後,語氣帶著一些憤怒地說道。 「妳不答應的話,下次可就沒有妳的比賽了。」 「你……算了,僅此一次。」 這十五分鐘也差不多到了,確定都沒有人要下注後,男員工才開口宣讀規則:「在鐵籠內不限制任何武器、流派,打到一方求饒或無法戰鬥為止!兩位有什麼問題嗎?」 朱恩只是靜靜地搖搖頭,而一旁的希露紗則一臉不滿。 「下次我可不打這種比賽。」 男員工絲毫沒有理會她的不滿,直接宣布:「戰鬥開始!」 話音一落,希露紗便迅速轉回身子,面向朱恩並擺好架式。 朱恩見她準備完畢,便往前幾步並向希露紗的腦袋踢出右腳。她見狀便將左手護在腦袋旁,雖說擋下了這一擊,但金屬靴的衝擊也將她踢倒在地。 希露紗爬起身子並重新擺好架式後,向朱恩踢出右腳,但被她向後退一步後躲開這腿。希露紗緊接著轉身又重新踢出一腳,但被朱恩抓住後,被隨手甩向旁邊的鐵籠,噹一聲便撞了上去。 「喂!認真打啊!」 「怎麼,看到上人族怕了嗎?」 在觀眾的斥責聲下,希露紗再度爬起身子,並向著擺好架勢的朱恩一步步靠近。就在雙方距離兩步之遙時,朱恩率先向前跨步,打出一記重拳。 希露紗將雙手架在腦門前,雖然擋住了這拳,但整個人卻向後翻滾幾圈,並撞向鐵籠。她在地上蜷縮兩秒左右,才爬了起來。 「可以了吧?」她跪坐在地上,一手撐起上半身,一邊向籠子外的男員工喊去。 男員工盯著希露紗,看起來略感無奈。 「妳這樣我們怎麼做生意啊?客人等這麼久,妳多打個幾回合給他們看吧。」 「干我什麼事?我可不是來打這種比賽的。」 「妳……」 男員工一臉煩躁的抓了抓頭髮,但見希露紗不願配合的樣子,還是宣佈了戰鬥結果:「戰鬥結束,由上人族的朱恩獲勝!」 他話音一落,客席隨之陷入一陣沈默,但沒過多久又躁動起來。 「開什麼玩笑啊?就打這麼一下子?」 「你以為我們在這乾等多久了?」 對於剛剛所發生的「鬧劇」,現場的觀眾感到十分不滿,有些人則氣沖沖地離開了酒館。 在這陣喧囂聲當中,希露紗緩緩地爬起身子,並稍微抬起雙手,檢查起剛剛被擊中的地方。而朱恩則是在一旁站著,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看。 「怎麼,我臉上有東西?」 朱恩沉思了一下,才開口:「不合格……應該說是不像話。」 聽到朱恩的話,希露紗略感不滿。 「妳是什麼意思?」 「我本來有個委託,但妳的表現實在不像話。」 「我可沒有認真打呢!」 「那你為什麼不認真跟我打?」 「要不是他……」希露紗試圖狡辯,但似乎沒有什麼用,便轉過頭去惡狠狠地盯著男員工,似乎有些話說不出來。 這時的酒館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並逐漸安靜下來,男員工便四處地收著空碗盤與酒杯。當他瞥見希露紗不滿的目光時便別過了頭,看起來有些心虛的樣子。 「……能不能先說說委託內容?」希露紗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將頭轉回來並問道。 由於剛剛那場鬧劇,此時朱恩面對她的請託顯得十分不情願。 正當她猶豫著是否要開口時,酒館外頭卻開始騷動起來,人群吵鬧的聲音透過門傳進來,使得兩人不得不轉移目光。 「怎麼回事,外面突然變這麼吵?」朱恩轉向酒館門口,大步走上前去,希露紗也隨後跟上。 朱恩推開門走了出去,原本應該要是漆黑的夜空,卻被遠方的一道光柱給照亮。光柱所在的地方有一座高塔,與城鎮之間有一小片森林。由於光柱的緣故,那片森林絲毫沒有融入夜色之中。 「那座塔……不是封印『哈維爾』的地方嗎?」希露紗看了看那道光柱,臉上充滿疑惑與驚訝。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斗篷的身影背著大劍,從從街道的一邊一瘸一拐地走向酒館。希露紗瞥見他走過來便轉頭呼喊:「艾德曼,你怎麼來了?」 「你是『獵罪人』的……」朱恩看向艾德曼,他就是先前接受委託的那名獨眼男子。 「這道光束是怎麼回事?」艾德曼看向朱恩開口問道。 「封印自己解開了,這比我預想的還要早。」朱恩看向希露紗,或許是因為她先前的表現,使得朱恩有些猶豫。但她沒有多想太久,便開口問艾德曼:「老闆,還有其他人能接任務嗎?」 「其他人?妳對希露紗不滿意嗎?」 「恕我直言,我不認為她可以勝任這個委託。」 聽了朱恩的話,艾德曼閉上雙眼輕笑一下,說道:「關於這點,妳大可放心。她的實力可不是能從外表看到的。」 「好吧。眼下也沒有多少時間,就信你一把。」朱恩下定了決心,於是轉頭看向希露紗,說道:「接下來要狩獵上人族,妳要拒絕就趁現在。」 「拒絕?」希露紗哼哼的笑了兩聲,並向朱恩回道:「我可不能給人留下這種軟弱的印象。」 「那麼,可別讓我失望第二次。」朱恩得到希露紗的答覆,便往森林的方向邁開步伐。 「等等,這個!」看到朱恩準備動身離開,艾德曼便出聲叫住她們。在兩人停下腳步後,艾德曼隨即上前,並將背上的大劍遞出。 待希露紗握住劍柄,艾德曼便將手放開來。隨後,大劍的劍身噹得一聲用力撞在地上。 「謝啦,省的我回去拿。」希露紗轉過身去,一步一步地拖著大劍前行。 朱恩見此狀況,便開口問道:「妳要用這種武器戰鬥嗎?」 「是啊。」 朱恩嘆了一口氣,又再度往森林出發。 「行吧,希望妳可以拿出讓我跌破眼鏡的表現。」 Ⅲ 過了三十分鐘左右,兩人終於從森林的另一端走出來。 朱恩抬頭望向天空,塔頂的光柱已經減弱許多。但是即便如此,仍然足夠看清楚周遭。 高塔已有約兩百年左右的歷史,因此牆壁看上去有許多風化的痕跡,從磚頭的間隙中也生長出藤蔓以及雜草。 朱恩停下腳步後,轉過身並看向希露紗:「哈維爾的封印八成被解除了,打開門後馬上就會開戰,先做好準備。」 說完,她便伸出手,說道:「妳那件外套借我一下。」 雖說希露紗搞不懂朱恩的意圖,但還是配合地脫下外套並交給她。朱恩接過外套後,便一手提著,外套隨即散發出一陣微弱的藍色霧氣。 待霧氣消失後,朱恩便將外套交還,並轉過身去一手抵住大門。 「那件外套上被我灌注了瑪那,至少能擋住一下哈維爾的致命攻擊。等等妳就用這件外套幫我製造破綻,可別隨便用掉啊。」 「不就是製造破綻,用得著這麼麻煩?」 「隨妳便,能做到就好。」 說完,朱恩的掌心流出一陣淡淡的藍色霧氣,不斷地被大門吸收。就在門的縫隙中發出一道藍色光芒後,大門便自動打開了。 塔內的空間與剛剛那間酒館差不多大,只見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藍色水晶,並且仍然散發些許光芒,照耀了在房間中央的人影。 那人有著一頭紅髮,並且低著頭跪坐在地上。在他察覺兩人走進塔內時,便緩緩起身並抬起了頭。 「我才剛醒來,妳就這麼急著來讓我睡回去嗎?」 朱恩盯著他看,一言不發,若有所思的樣子。就這麼過了許久,才開口說道:「是啊,哥哥。」 兩人走進高塔內,隨後門便嘎嘎地自己關了回去。此時朱恩身旁聚集了無數的光點,慢慢地匯聚成一把雙刃劍。 就在光劍成形之時,朱恩將其舉起,並指向哈維爾。但哈維爾見狀,卻詭異地喀喀笑起來:「這樣好嗎?妳知道殺了我會有什麼後果吧?」 「我知道,但還是不能在這邊放過你。」 說完,朱恩就擺好架式,準備上前發動攻擊。但就在這時,朱恩感到一絲異樣—— 朱恩無法在這個房間中察覺希露莎的氣息,就像是她完全融入黑暗一般。下一瞬間,一道淡藍色的光芒在哈維爾的腰間閃爍一下,他便被攔腰斬成兩半。 「嘖!什麼時候……」哈維爾的半身向右倒去,同時回頭看了希露莎一眼。她才剛揮舞完雙手握住的大劍,身體又被慣性轉了半圈。 「可惡,我還以為得手了。」 哈維爾的上半身落到地上,但他仍用手將身軀翻回來,試圖抓住已經分離的腳。 朱恩見狀,便向前衝去:「做得好!不過上人族可沒這麼容易死去,接下來交給我。」 說完的同時,她也到了哈維爾的旁邊,將光劍往他的心臟刺去。但就在即將貫穿之時,哈維爾全身都化作光芒,不斷散發出熱能並開始重組起來。看到此情景,朱恩與希露莎都不約而同地跳了開來。 哈維爾的身體變回了原狀,同時左臉上多了一道藍色的上人紋。 「還好有上人族的血統,不然就死定了。」哈維爾話音一落,伸出右手將掌心對準朱恩,隨後一道光束往朱恩面部穿過去。 但在命中的前一刻,朱恩迅速地抬起手,匯聚一道光盾抵銷了這道光束。 哈維爾並沒有繼續攻擊,而是輕握了兩下拳頭,似乎剛才那下只是在測試手感。他接著又將手心對準朱恩,像是在預告接下來的攻勢會有如洪水般猛烈。 就在這時,哈維爾的腰部又有一道淡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過。不過,他的腰間卻化做光芒,自己重組了起來。 此時無數的光點在朱恩身旁接連出現,將她團團圍住。 新光點浮現,舊的光點也不斷的向朱恩飛去,瞄準她的手臂、大腿、小腿、腳掌等部位。不過,朱恩在身旁張開一層光膜,擋住了接連襲來的光點。 就在攻擊持續快半秒後,朱恩周遭的光點忽然接連消失。與此同時,她迅速抬起右手,在前方架起一層光盾。 但在她準備匯聚第二層光盾時,直接被一道光束貫穿右腳。緊接著又有好幾道光束接連擊穿光盾,在朱恩還來不及將其加固時,便貫穿了她的腳掌、兩臂、肩膀等部位,直到她失去力氣癱倒在地為止。 「妳的敗筆,就是沒有帶上『那個人』。當年妳們封印我的時候,我就在腦袋裡想過幾千遍要怎麼把妳殺掉了。」 「果然人災就是人災。」朱恩話一說完便沉思起來,眼神不斷掃視著周圍。 正當哈維爾準備動手,忽然歪起頭。過了兩秒左右,似乎是終於想通了什麼,便走向大門:「原來如此,妳想要開門放她逃跑是吧?」 「嘖。」 朱恩似乎是試圖抓準時機希露莎讓逃跑,但很顯然被哈維爾給識破了。 哈維爾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並再度舉起右手,無數的光點在手上匯聚起來。 雖說朱恩的傷口正在復原,但她仍無法動彈,哈維爾便專注地瞄準起朱恩:「該結束了。」 在他說完話的同時,朱恩的全身也開始散發出白色光芒,並不斷地加熱著周遭的空氣。就在這時,哈維爾的光彈也匯聚完成,並向朱恩的方向迅速飛去—— 光彈突然之間爆散開來,但並沒有打中朱恩,隨之而來的是漫天飛舞的黑色碎片。 「要道歉還太早了,接下來妳可會更吃驚。」 一片一片的黑色碎布飄落在地上,站立在這其中的是希露莎。她的大劍背在身後,並用右手將劍柄握住。 「可別這麼快就露底牌啊,我都還沒讓妳見識一下我的厲害。」希露紗說完,又面向哈維爾說道:「我記得你是叫哈維爾吧?不過是僥倖獲得的力量,還真把自己當神了?」 「妳說什麼?」聽到希露莎有些戲謔的語氣,哈維爾的表情變得有些憤怒。 希露莎揮了揮手,將身上的外套碎布拍開,並說道:「別裝了,不過就是『返祖者』,殺了你還不夠讓我威名遠播。」 哈維爾聽到這段話,表情變得扭曲起來。他將右手掌心對準希露莎,召喚出無數的光點將她包圍住。這次的光點有如雨後春筍般接連冒出,比剛剛在朱恩周圍的還密集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此時希露莎的右手忽然冒出一陣紫色霧氣,隨後快速的凝聚成一隻手臂,包覆在右手外側。 這時的希露紗有如獲得神力一般,先前在酒館時那軟弱的氣勢蕩然無存。她隨手將大劍投向哈維爾,大劍便直直地穿過他的左肩,隨後繞在周圍的光點便接連消失。 哈維爾按住了左肩,對於這道傷口感到不可思議:「這不可能……」 「你對我……對『最強的獵罪人』感到畏懼了嗎?」希露紗一步步逼近哈維爾,瞳孔在光線的反射下,看起來就如同發出紅色光芒一般。 對於得到神力的哈維爾而言,希露紗就如同那古代英雄、如同傳說中的弒神者一般。 對於手握百條人命,被視為災難的哈維爾而言,眼前的「獵罪人」就是他的天敵。 此時的哈維爾就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一樣,滿臉的驚恐與慌張。他踢動雙腳,不斷地退到身後的牆邊,嘴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向插在一旁的大劍,劍上纏繞著像是閃電般不斷消逝的光芒,他終於理解到了什麼。但就在這時,他臉上的紋路卻逐漸黯淡下來。 忽然間,從哈維爾的臉上發出巨大的撞擊聲響,他整個人應聲向一旁飛去。希露莎的「第三隻手」變得比剛才更為巨大,或許正是這隻右手將哈維爾給擊飛出去的。 「妳的力量……」朱恩對於她這驍勇善戰的姿態感到不可思議,對比先前簡直判若兩人。 「要不是那群糟老頭看到妳是上人族,突然說要押妳贏,不然我就認真跟妳過招了——果然下次還是別鳥他們了吧。」 希露莎走向大劍,單手將其從牆上拔出後,大劍的周遭又再度纏繞起如閃電般的光芒。她又看向哈維爾,舉起大劍準備用力劈砍,而哈維爾也因剛剛的衝擊而昏厥無法動彈。 「果然還是人類的身軀呢。」 一陣蓄力後,她將大劍劈向哈維爾,但就在刀刃距離哈維爾肩膀不到一公分之際,希露莎的動作卻停下了。 「妳在幹嘛?快動手啊!」 「這可不能怪我,他好像還有藏什麼招。」希露莎說完便放開右手,大劍就這麼「插在空中」了。 此時朱恩的傷口復原得差不多,她對希露莎的話感到有些疑惑,便站起來走向大劍。 「這不可能,哈維爾應該做不到……不,理論上應該不存在這種事才對。」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聲音回應了她們的疑問:「這是妳見識淺薄,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神術。」 兩人望向聲音來源,是一名黑髮男子。他走向哈維爾,將其從頭髮一把抓起並拖在後方。兩人本打算出手阻止,但他卻巧妙地以最小的動作避開了兩人的所有攻擊與干擾。 兩人無論如何出手,都只能勉強擦過他的衣服。 就在他完成動作的瞬間,忽然消失又從房間的正中央現身,完全脫離兩人的攻擊範圍。 「你想要幹嘛?」希露莎盯著帶走哈維爾的男人吼道。 「我不過是暫時不能讓他死在這裡罷了。」 男子露出輕蔑的微笑,留下一句話後便瞬間消失了。 「一個月後,我還會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