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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逃避自由》第三章
tags: 讀書會, 逃避自由
date: 2021-01-29
author: Tree 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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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教改革時期的個人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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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C]

## 1 中世紀社會與文藝復興

### 社會、經濟與個人的心理狀態

- 中世紀社會與心理狀態
- 相較於現代社會，中世紀社會最大的特點就在於缺乏個人自由。中世紀早期，每個人都被在 **社會中所扮演的角色** 牢牢綑綁。 **個人無法改變自己的社會階層** ，甚至不能在不同城市或國家之間遷徙，必須永遠居住在出生地…他甚至無法自由選擇 **穿著和食物** 。工匠們必須以 **特定的價格販賣商品** ，農人必須在 **城鎮或市集等特定的場所** 選擇買賣。……個人、經濟與社交生活都被 **規範與義務嚴密地掌握，沒有任何活動領域得以豁免** 。（頁66-5）
- 中世紀社會的人……不致感到孤單和孤立。…每個人自出生起便在社會中擁有明確具體的穩固位置，並扎根於整體社會結構，因此人生中 **不曾預留空間給任何不確定感…一個人等同於他在社會中所扮演的角色** 。（頁66）
- 人一出生便進入特定的經濟地位，藉由 **被傳統所決定的某生方式而獲得生活的保障** ，同時也對社會高階者負有經濟上的義務。（ibid.）
- 在他所處的社會階層中，可以在工作或與情感生活方面擁有表達自我的自由，中世紀社會裡的人並未享有現代意義的「個人主義」，卻在真實生活中擁有極為具體的「個人主義」。（ibid.）
- 中世紀晚期的社會氛圍
- 社會結構與個人性格到了中世紀晚期有了變化。中世紀社會典型的團結氣氛與中央集權日漸式微。各類資本、個人經濟主動權、人我之間的競爭都顯得益發重要； **新的富有階級於焉誕生** 。「個人主義」在當時社會各階層萌芽。……相對於為數不多的富人 **這個過程對於多數的農人、尤其是都市的中產階級來說，有著不同的意義** ──這意謂著他們 **有機會享受財富，並實現所欲追求的願景，但也無可避免地威脅到他們原來的生活** 。（頁68）

- 文藝復興下的義大利
- 經濟與文化的新發展在義大利特別突出……（在文藝復興的時代[^1]）個人第一次從封建體制掙脫出來，…文藝復興時期的義大利人成為…第一群真正的「個人」。（頁68-9）
- 義大利憑藉著優越的地理位置形成貿易的優勢……，也因為離東方世界較近，因此比歐洲其他地區更早接觸到如絲織工業等重要技術。（頁69）
- 綜上所述，義大利出現了強而有力的 **富有階級** ，他們洋溢著 **主動進取的精神、旺盛的權力欲，以及遠大的抱負** 。封建社會的階級分際變得不那麼重要了，……貴族與自治城鎮的居民共同住在城內，社交活動逐漸打破了階級差異，出生與血統遠遠不如實質的財富來得重要。（ibid.）

- 文藝復興下的上層階級心理狀態
- 文藝復興屬於有權有勢的上層階級文化，……一般百姓並未分享到統治階級的財富與權力，…他們喪失了往昔的安全感， **變成一群沒有明確地位的人** ……文藝復興 **並不屬於小店老闆或中產階級，而屬於富有貴族與自治城鎮居民的文化** 。社會的經濟活動與財富 **賦予這些人一種自由感與個體意識** ，但也讓這些人失去…（中世紀社會結構所提供的）安全感與歸屬感。**這些人的確更自由，卻也更孤單了** 。（頁 70-1）
- （上層階級變得更加孤單）…他們…阻擋自己階級中的競爭者上位。……（將）一切人際關係都轉為激烈的生死鬥爭。與同胞（或至少同階級的成員）之間的團結感被憤世嫉俗的分離感所取代；他們…將其他人視為可以任由自己利用與操控的物體，或是為達目的可以豪不猶豫加以摧毀的東西。 ……（對這些成功者而言）自我與別人對他們來說都一樣，只是一個可以拿來操控的對象。……新自由似乎為他們帶來兩樣東西：日漸增加的力量感，以及日漸增加的孤立、懷疑、不信任與焦慮。（頁71）
- （綜合上述，我們可以理解）為什麼會有一種人格特質專屬於文藝復興時期的人……那就是對名聲的強烈渴望。**如果人對生命意義開始產生懷疑，如果人與他人或自身之間的關係無法為自己帶來安全感，那麼擁有一個好名聲，將有助於減少這份憂慮** ……它的作用猶如不朽的埃及金字塔或永生的基督教信仰， **可以將個體生命從侷限與不確定性中提升到永恆不滅的層次** 。（頁72）
- （現代資本主義的主要根基、與文藝復興時期的精神體現）這兩項文明最主要的差一點在於：文藝復興時期展現了相對來說高度發展的商業與工業化的資本主義； **這個時期的社會基礎由一小群有錢有權的人們掌控並建立，而哲學家與藝術家則表現出此時期所謂的文化精神** 。另一方面，宗教改革的主要參與者是 **城市的中產階級與下層階級，甚至包含居住在城市圍牆外的農人** 。（頁73）

### 經濟變革與資本積累的影響和衝擊

- 中世紀社會的城市經濟體與經濟行為
- 在中世紀社會，城市的經濟體制相對穩定。工匠們在中世紀晚期已經開始組織各種同業公會，每位專業師父會招收一到兩名學徒，而 **師父的數量取決於社會大眾生活所需** 。……大致來說，所有工會成員都能依照自己的勞動來確保生活無虞。……他的生活品質取決於 **依據傳統而來的社會地位** ，……各個同業公會弭平了同業之間的競爭，並在許多方面加強成員之間的合作…（與此同時）歷史學家也指出，中世紀的工會制度帶有壟斷色彩， **試圖保護少數人的利益，並排斥新的成員** ……（儘管如此）這個體制奠基於成員之間的相互合作，而且也為成員提供了相當程度的安全感。（頁74）
- 中世紀的觀念認為經濟是服務於人的倫理，其目的是為了協助人們追求靈魂的救贖。（頁 75）
- ……以上的論述說明了一個重點──即這個時期 **經濟活動的倫理觀** 。……（Tawney, 1926）中世紀的經濟生活有兩項基本假定：「人們對經濟活動的興趣，只 **附屬於真正的人生大事（亦即靈魂得到救贖）之下** ，以及，經濟活動只是個人活動的面向之一，與其他面向一樣，都必須 **受到道德規範的約束** 」。（頁75）
- Tawney…認為中世紀社會的經濟活動觀：「物質財富的豐足是必要的，因為物資具有輔助性的重要地位，若缺了它們，人們將無法支撐生活，也沒有能力去幫助別人……我們看待中世紀的經濟活動時，絕不能不考慮道德目的」。（頁75-6）
- ……（換言之）財富為人而存在，而不是人為財富而活。因此，處處都有規範、限制與警示，要人不可因為經濟慾望而干擾了宗教倫理。社會允許人追求符合自己身分地位的適當財富， **但人如果想要追求更多財富，那就不是進取，而是一種貪婪** ……。人們必須確保貿易行為所追求的是公共利益，個人在其中的獲利不能超過勞動的報償[^2]。（頁76）
- ……私有財產是必要實行的制度，……當財產是私有而非攻有時，人們會比較努力工作並減少爭奪。但這只是對人性弱點的讓步， **不應視為本身可取而加以讚揚**……。社會頂多只能對財產私有進行某種程度的管控。社會資產必須合法取得，並盡可能讓最多數的人共同享有。（頁76-7）
- 中世紀晚期到16世紀間，資本積累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促使公會、貿易公司變得愈發龐大；從而也加劇了貧富之間的落差。
- 早自14世紀（或者更早），同業公會的內部便開始出現某些風化……。有些工會成員較其他成員 **擁有更多資本** ……。不久某些公會只允許擁有一定資本額的人加入，更有些公會本身成為權力的壟斷者，……；反之，有許多公會成員越來越窮困，必須在傳統行業之外努力掙錢……，許多人拚命固守經濟獨立的傳統理想，卻失去了經濟獨立與安全感。（頁77）
- 學徒工（journeyman，熟手工人）的處境每況愈下……，（儘管）並非每個學徒工最後都能成為師父，但有很多人的確成功上位。然而，當一個師傅手下的學徒工人數變多時， **學徒工便需要擁有更多資金** 才能當上師傅，而當公會展現更大程度的壟斷與排外特質，學徒工的機會就相對顯得更少了。（頁77-8）
- 中世紀時期的貿易活動主要是以小規模的形式在城鎮之間進行，然而到了14、15世紀，全國及國際性貿易活動迅速成長……。到了15世紀，這些大型貿易公司越來越強大有力，而且具有壟斷性地位，並倚仗雄厚的資本對小商人與消費者造成威脅。（頁78）
- 中世紀晚期，資本在工業中扮演的角色日益重要。一個明顯的例子是採礦業。採礦公會中的每位成員原本能依據勞力付出的多寡，獲得相對的利潤分配，但到了15世紀，許多利潤都 **被那些沒有親身參與工作的資本家所獨佔** ……。同樣的資本主義色彩也出現在其他行業，在同業公會與貿易活動中， **資本所扮演的角色越來越重要** 。（頁79）

- 資本主義促成人們心裡的轉變，而這樣的轉變同時也翻轉了人們與資本的關係。

- 資本主義的經濟發展讓群眾的心理氣氛產生重大轉變……，當代意義的「時間」觀念（在中世紀末）逐漸成形，每分每秒都變得別具意義……。享有太多假日逐漸被視為一種不幸。時間是如此寶貴，因此不應浪費在沒有用處的地方； **工作越來越顯得價值崇高** 。（頁80）

- 「效率」這個概念成為人類生活中最崇高的每得，財富與物質成就也變成誘人的行為動機。（ibid.）

- 資本主義的出現讓所有社會階級開始浮動，……人不再享有可被視為理所當然且無庸置疑的穩定地位。個人備受孤立； **每個人的成就都得靠自己努力才能有所得，而非來自傳統身分的保障** 。（頁81）

- ……新的處境（儘管對於貧窮者、工人與學徒、農民等人來說，代表著受剝削與個人經濟壓力的增加）所帶來的變化對城市中的中產階級來說，情況則複雜多了。……許多工匠與小商人被迫面對擁有優勢的壟斷者及資本雄厚的競爭者……。另有一部分的中產階級生活變得較為寬裕，他們投入正在起飛的資本主義所帶來的富裕潮流，但是……這群幸運者也開始感到不安、孤立與焦慮。（ibid.）

- 此時資本開始具有決定性地位，這意謂著 **有一股超越個人的力量正在主宰人類個體的經濟態勢與生活** 。資本「 **不再只是人類的奴僕，反而變成人類社會的主宰。它具有獨立的生命力，擁有足以支配人類社經結構的力量，而經濟結構必須運作於它所設定的嚴格條件之下** 」。（頁82）

- 市場的新功能也有類似的效果……。如今……， **無法預料的市場法則才是決定商品是否能賣出，以及能回收多少利潤的關鍵** 。新的市場機制似乎符合喀爾文教義中的「得就預定論」（predestination）。……市場日 **變成人們所努力生產商品的最終審判日** 。（ibid.）

- 上述社會背景還存在另一項重要元素： **個人之間越演越烈的相互競爭**……，每個人都必須努力往前衝，著手碰運氣……。個人在這其中面臨到 **不是摧毀別人，就是被別人摧毀的處境** 。（頁82-3）

- （除此之外）資本主義還有另一個面向，……資本主義使人從合作體系的掌控中脫離，讓人 **能依靠自己的努力與運氣去發展未來。個人成為自身命運的主宰，他必須獨立面對各種風險，也享受所有收成** 。憑藉努力可以 **使個人獲得成功與經濟獨立的地位** ，相較於出身背景與社會階級， **金錢更能使每個人擁有平等的出發點** 。（頁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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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宗教改革時期
### 研究宗教的方法：宗教的心理學意涵，以及其社會心理學的基礎
- 宗教教義／政治主張背後的邏輯與對價值理性的判斷
- 要研究各種宗教教義或政治主張的心理學意義，首先我們必須牢記，針對某想主張進行心理分析，並不等於承認該主張的真實性或正當性。任何教義或理念背後都隱含了無數的心理動機，雖然這些分析的確有助於我們理解教義的真正意義……但永遠無法取代 **教條本身邏輯的真實性，以及對價值的理性判斷** 。 （頁85）
- 對宗教教義進行心理分析，可以 **顯示教義背後所隱含的主觀動機，這些動機促使人們特別意識到某些問題，並以某種方式尋求問題的解決途徑** 。……這來自思考者本身的主觀需求與關注焦點，並對思考者的行為產生驅動力。……任何理念若無法 **根植於我們內心的強烈需求，將無法對我們的行為或人生造成太大的影響** 。（頁85-6）
- 宗教教義／政治主張的邏輯如何從創立者的性格出發，又是如何吸引到支持這個邏輯的社會族群
- 要分析宗教教義或政治主張的心理學意涵，Fromm認為必須區分兩個面向：研究創立新教條者的 **性格結構** ，設法了解在他的人格中，是哪一項特質左右了他思考的方向。……另一方面……，我們可以研究 **支持這些理念的社會族群的心理動機** 。某項教義或理念對受眾造成的影響，取決於 **它對這些族群性格結構的吸引程度** 。只有當這些理念能實際回應某些社會族群強烈的心理需求，這些理念才可能在歷史上發揮作用。（頁86）
- ……如果有一個理念共同吸引了雙方（即領導者與群眾），……領導者的性格特質會以更極端且清晰的方式展現，領導者 **能以清楚且直接的方式構思出它的信徒早在心理上已經準備好接受的信念** 。……（領導者能如此）可歸因於兩項要素，或這兩項要素的結合：其一是 **領導者身處的社會處境** ，包禪了共同塑造信徒人格特質的各種典型條件，其二是領導者在 **生長背景與個人經歷下所引發的心理傾向** ，必然也同樣發生於信徒的心中。（頁86-7）
- 宗教教義／政治主張背後的心理學──亦即「無意識」的因素
- ……針對個人思想或意識型態所作的心理分析，目的在於 **瞭解萌生這些想法或理念的心理基礎** 。此分析的第一步通常是 **理解此概念的邏輯脈絡，以及提出者想傳達的是什麼** 。然而，我們知道一個人就算主觀上誠懇正直，往往還是可成不自覺地受到某種動機的驅策，而他依舊相信驅動自己行為的，並非來自那些動機。另一種情況是，他可能使用某個概念， **但此概念在邏輯上卻隱含著不是真正有意識想表達的另一層意義** 。甚至，我們會發現概念提出者或許打算藉由構築某些意識型態 **來調和自身的心理衝突，或為掩飾無意識壓抑的想法，而試圖合理化與此想法悖反的理念** 。為了理解「無意識」在個人心理運作的模式， **我們必須合理懷疑所有的說法，不能僅以表面意義來看待** [^3]。（頁88）
- 理念的分析有兩個重點：其一是檢視某種理念在提出者的**整個思想體系中的重要性** ；其二是判斷這個理念是否有別於提出者 **真正有意識表達出來的意義** 。（頁89）
- 對宗教教義進行分析的研究取徑：
- ……我根據這些教義在各自脈絡所代表的獨特意義來加以詮釋。……我並非故意挑選能符合我想詮釋的內容來說明，而是 **觀照路德與喀爾文的整體思想，再針對其中的心理結構來做各別因素的解說** 。（頁89-90）
### 新教的理論背景：中世紀天主教的神學體系
- 神學教條的基本結構，以及中世紀天主教會與新教的差異。
- 要理解宗教改革 **出現了哪一些新的神學教條** ，我們（得）先來檢視中世紀天主教會神學理論包含 **哪些不可或缺的基本要素** 。……神學領域（一如經濟學領域）不會發生突然的變革。路德與喀爾文提出的許多教義都很類似於中世紀天主教的教義……；然而，就天主教與基督新教雖然有與多共同要素，但天主教會的基本精神卻迥異於宗教改革時期的新教精神，尤其在 **人類尊嚴與自由的議題，以及個人行為對命運造成的影響的這幾個方面** 。（頁90）
- 天主教神學遵循幾個原則： 人的本性雖受到亞當的原罪所腐蝕，但 **內心還是會自然地努力向善；人的意志有欲求善的自由；個人的努力將有助於獲得救贖；藉由基督之死所帶來的恩典，天主教會的聖典將使罪人得救** 。（ibid.）
- 中世紀神學對於個人努力與得救預定論的調和：人可以透過努力來緩解過往的罪過（以及原罪），從虔誠的懺悔中得到寬恕
- 神學家Augstine[^4] 與 Thomas Aquinas[^5] …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詮釋基督教義。Aquinas雖然承認「得救預定論」，但 **從為停止強調人類自由意志作為基本教義** 。為了調和自由意志與宿命論之間的矛盾，Aquinas被迫採用複雜的理論，……他堅信自由意志與個人努力等要素有助於使個人獲得最終的救贖，即使意志本身可能需要上帝恩典的支持。……（因此）Aquinas認為，人類無法自由作決定。因此如果說人類可以 **自由拒絕上帝賜予的恩典，就會牴觸上帝與人性的本質** 。（頁90-1）
- Bonaventura 則認為， **上帝有意施恩與人，但只有憑藉自身努力並做好準備的人，才能接受恩典** 。（頁91）
- 在13、14與15世紀，如Duns Scotus、Ockam、Biel等神學家的理論體系中， **都更為強調了個人的自我意志** 。（ibid.）
- Scotus強調意志的重要，他認為個人意志是自由的，透過 **意志來體現獨特的自我，對個人來說是無上的滿足** 。既然「用意志體現自我」是上帝的旨意，那麼， **即使是上帝也無法對人的決定造成直接的影響** 。（頁92）
- Biel 與 Ockam則強調人自身的努力在最終救贖中所扮演的角色，……舊教義所採取的基本教義已經被他們放棄了。Biel人為人是自由的，隨時可以向上帝求援，而上帝恩典也將降臨在人的身上。Ockam則主張，人性並為真的受到原罪腐化，他認為 **所謂原罪只是單一的個人行為，不足以改變人的本質** 。特倫托會議[^6]（The Tridentimum）則清楚指出， **個人自由意志的運作會配合上帝的恩典，但也可以拒絕配合** 。Ockam與晚期經院學派所描繪的人類形象都顯示， **人並非可憐的罪人，而是一個自由的個體，有能力行使每一種善德，其意志也並不受自然力量或其他外力所操控** 。（ibid.）
- 受路德抨擊的「贖罪券」……與人們越來越重視自由意志，以及個人的努力將有助於得到救贖等觀念，有一定程度的關連。 **藉由從教宗特使手上購得贖罪券，解除了用來替代死後永世懲罰的世俗懲罰** 。（ibid.）
- 儘管贖罪券看似牴觸了一項主張：個人可以透過努力而獲得救贖。因為這個購買行為意謂著 **個人依賴於天主教教會及其所提供的聖禮的權威** 。……購買贖罪券的行為帶來了某種希望與安全感： **個人如果可以如此輕易地讓自己免於懲罰，那麼罪惡感也可以相當程度地獲得緩解。他可以讓自己從過往的重擔中解放，並擺脫一直困擾著他的憂慮** 。（頁93）
- ……（這些）為告解者所制定的規則顯示出對當時個人處境的高度理解，並且承認 **主觀上的個體差異** 。這種說法並不將「原罪」視為個人 **必須承受且因此受辱的重擔，而是人類天生性格的弱點，所以應該得到理解與尊重** 。（ibid.）
- 中世紀天主教會強調了人的尊嚴、自由意志，以及人的努力將有助於獲得最終救贖；眾人平等，與上帝有相似性，同為四海兄弟，以及人有權利對上帝的愛抱持信心。 **人因為具有上帝的某些特質，所以人我之間應該相互平等並且情同手足** 。（頁93-4）
- ……但隨著資本主義興起，……強調意志與努力的趨勢也日漸加強。我們可以假設，文藝復興的哲學與中世紀晚期的天主教教條都只反映出流行於該時期社會某些族群的精神──也就是那些因經濟優勢而擁有全力與獨立能力的人。而另一方面，路德神學傳達出中產階級的實際感受， **這些人希望對抗天主教會的權威，也怨恨新的權貴階級，因為他們自覺受到新興資本主義的強大威脅，不但充滿無力感，有受到自身微不足道的強烈衝擊** 。（頁94）

### 路德的神學體系：將自我委於上帝

- 路德教的基本論述：人缺乏自救的能力，只能自抑並仰賴上帝

- ……路德認為人在宗教事務上 **擁有獨立自主的權力** 。他 **剝奪了教會的權威，將之歸屬於個人** ，並認為所謂「信仰」與「救贖」都是主觀經驗， **責任歸屬個人，而非外在的權威力量** ，……**外在權威不能給予個人無法自行獲得的任何東西** 。……（這樣的理論貢獻）間接促成現代社會政治自由與精神自由的發展，……這項發展與清教徒主義（Puritanism）有密不可分的關連。（頁94）
- 現代自由的另一個面向是，它為個人帶來孤獨與無力感，這個面向核個人的獨立觀一樣根植於新教思想……，所以下列分析將刻意著墨於路德與喀爾文理論中所造就的 **自由的負面樣貌──他們都強調人類心中原始的惡性與無權力感** 。（頁94-5）
- 路德認為人性中有邪惡的存在，使人的意志想要為惡，也使任何人都 **不可能以本性為基礎來行善** 。**人性的邪惡和墮落，使人完全缺乏選擇正道的自由，是路德思想的基本概念** 。（頁95）
- （也因此）路德堅信人類的卑劣，以及無力靠自身行善的處境， **是上帝恩典的主要條件** 。只有當 **人類謙卑自抑、消除個人意志與自尊，上帝的恩典才會降臨** 。「因為上帝是 **藉由人類自身以外的正義與智慧來解救人類，而這種正義並不存在人類身上或是源於人類自身，而是外來的……** 」。（ibid.）
- 路德宣稱：「……在神的面前，人類是沒有自由意志的，頂多只能成為俘虜、奴僕或僕人。人類或者服從上帝旨意，或者服從撒旦的旨意」。 **人類是上帝手中軟弱的工具，而且具有邪惡本質** 。……路德在很大程度上受到絕望、焦慮與懷疑的驅使， **熱切地渴望獲得某種確定感** 。（頁96）
- 路德思想的矛盾與調和：對「神的救贖」的懷疑與確信。

- 他的疑惑最終找到了解答，……個人 **不可能只憑藉著美德就可以獲得救贖，甚至也不應揣測是否真的能取悅上帝，但個人仍能可以有把握得到救贖──如果他有信仰** 。信仰是上帝賜予人類的， **一旦個人對信仰有著清晰的主觀意識，就能確定自己終將獲得救贖** 。……人類本質具有接受信仰的能力，而一旦在信仰中接收上帝恩典，人的本質便會改變，因為個人將與基督結合，而基督的正義則取代了人內心因亞當的墮落而喪失的美德。然而， **個人絕對無法在世俗生命中變得完全良善，因為他本質中的邪惡不會徹底消失**。（頁96-7）
- ……就心理學來說，這種從「懷疑」到「確定」的變化不但不矛盾，還能找到因果的關聯。……（路德的個人性格）並非奠基於自由思考，或敢於挑戰既有觀點的理性懷疑，而是來自 **他內心孤立與無力感的非理性懷疑** 。……理性的答案永遠無法解決這樣的非理性懷疑，……（因此） **對於確定感的強烈渴求並非真實信仰的展現，而是根植於他必須克服那份難以承受的懷疑** 。（頁97）
- ……路德是權威性格（authoritarian character）的典型代表，從小由異常嚴厲的父親帶大，童年幾乎感受不到任何愛與安全感，因為對權威抱持愛恨交織的矛盾心態，使他的人格飽受煎熬。 **他厭惡、反抗權威，同時又仰慕權威，並且傾向服從** 。在他的成長歷程中，總是存在一個讓他反抗又仰慕的外在權威，亦即他的父親、以及他在年少時期的修道院長，甚至是他年長後遇見的教宗與親王。 **他內心充滿孤獨、無力與軟弱的感受，同時渴望掌握權力。** 他深受疑惑的折磨，就像強迫症般不斷尋找能帶給他安全感、使他脫離不確定感的東西。他憎恨別人，尤其是下層群眾，也厭惡自己和人生；然而， **這些憎恨竟得使他產生被愛的渴求。他的整個人生充斥至個恐懼、懷疑與孤獨感，這種切身的人格基礎讓他成為一位鬥士，為那些心理處境雷同的族群而奮鬥** 。（頁87-8）
- 路德的解答可以在現代人身上得到印證，為了消除被孤立的個別自我， **而把自己變成工具，從屬於自身之外的強大力量** 。對路德來說，這個力量 **就是上帝** ，所以他 **藉由無條件的順從來尋求確定感** 。（ibid.）
- 但是，雖然他某種程度壓抑了內心的懷疑，但這份懷疑卻從為消失，……因此必須一再努力使自己更加屈服。心理學上，所謂「信仰」有兩種不同的意義。它是整體人類內在的連結，以及對生命正面的肯定；也可能是對個人對內心懷疑的回應── **這種懷疑根植於自身的孤立與對生命的負面態度** 。路德所謂的信仰就具有後者這種 **補償性質** 。（頁97-8）
- 路德個性──或者說，中產階級性格──的矛盾：一方面既反對天主教會（或者說，既得利益者），另一方面又鄙視群眾（或者說，無產／下層階級）。

- 我們必須理解懷疑的心態所代表的意義，以及那份想壓抑的意圖，……「懷疑」是現代哲學的起點……。雖然有許多理性懷疑，最終都得到了理性解答，不過非理性懷疑卻從未消失，……現代社會試圖透過各種方式壓抑它，例如 **不由自主地不斷分鬥、追求永無止境的知識，以獲得確定感，或是順從於自認能提供確定感的領袖等** ，……（但）這些方式都只能讓人不去意識到這份懷疑感。（頁98）
- （路德）……只是一定動地為這些人出頭。當農民行動超出了 **打擊教會權威的企圖** ，……路德便切斷與他們的同盟關係。……因為即使是中產階級中處境最差者，也還是擁有某些特權，所以他們 **敵視這麼全面性的革命運動** 。（頁99）
- 路德對人的刻畫正好反映出了這種兩難。……路德神學表現出這種無助與疑惑，他 **以宗教詞彙描寫人類形象，……中產階級面對新的經濟力量時，就像路德所描述人與上帝的關係一樣充滿無助** 。（頁100）
- 路德教義……只出早已瀰漫於他們內心的不安，還提供了解決路徑： **接受自身的不重要、極力自謙自卑、放棄個人意志，並譴責個體權力，這樣就能為上帝所接受** 。路德描述人與上帝的關係是 **一種徹底的服從** 。他認為，如果你完全順從、接受自身的不重要，那麼全能的上帝就有可能愛你並拯救你。如果你能藉由徹底抹除自我，從而擺脫個體的缺陷與疑惑，就可以免於一無是處的感覺，並參與上帝的榮耀。因此，雖然路德意圖使人脫離教會的控制， **但實際上卻又使人們屈從於更為專橫的上帝權威** ……路德所謂的「信仰」 **是以投降為條件，以此被愛** 。（ibid.）
- 對權威的愛恨交織也出現在路德的政治理念中，……他將對世俗權威者的服從視為理所當然，認為人民應該對國君表現出嚴格的服從（儘管他勇於對抗教會權威）。（頁100-1）
- 路德對世俗權威的態度與他的神學教義密切相關。路德使個人覺得自己的努力毫無價值、微不足道，只是上帝手中沒有權力的工具。他藉由教義剝奪人們的自信與尊嚴， **但正是這些感受，使人勇於對抗專制的世俗權威** 。……一旦人喪失了自尊與尊嚴，**他在心理上就已經準備好失去……生命目的在於心靈得救和擁有精神目標** 。並接受另一種角色：讓人生變成某種工具或媒介，來達成存在於自身之外的目的。（頁101）

### 喀爾文的神學體系：得救預定論的正反論證

- 喀爾文思想的體系：個人的無力感，以及應服從於上帝。

- ……喀爾文也反對天主教會權威……，但在他演中， **宗教乃是根植於人類的無力感** ；自謙自卑與毀滅個人的自尊，是他整體思想的主旨。 **只有鄙視一切世俗者，才能完全投注於對未來世界的準備工作** 。（頁103）
- 喀爾文宣揚個人不應自覺是自己的主人。「 *我們不屬於自己。因此，我們的理性與意志都不應主宰我們的思慮與行為。……因此我們不應以滿足身體需求、追尋有利自身的事物為人生的目標。……因此讓我們盡最大的可能忘卻自身、以及所擁有的任何事物。相反的， **我們是屬於上帝的。因此，讓我們為祂而生、為祂而死** ……。個人獲得救贖的唯一可能，就是不依自身能力去認識及欲求任何事物，讓走在我們前方的上帝給予我們指引* 」（ibid.）
- ……人不應只為了美德而行善， **那只會導致虛榮** ：「*……（人需要用以下的方式來獲得補救），亦即否認你自己、拋棄所有自私的想法，將全副心力投注於上帝的指示：我們之所以這麼做， **完全只為了取悅上帝** 。*」（頁104）
- 喀爾文也否定人可以憑藉自身的努力獲得救贖：「 *若以上帝嚴格的審判標準，任何虔誠的人沒有一件事功能證明不是該下地獄的。* 」（ibid.）
- 喀爾文的宣揚對象也是保守的中產階級，他的教義中表達了這些人所感受到強烈孤獨與恐懼，強調人的微不足道與無力感，以及自身努力的徒勞無功。（ibid.）
- 喀爾文教義與路德教義一樣，對這個階層的人來說有一種心理上的吸引力。喀爾文教義表達自由的理念，同時彰顯個人的無力感，並提供了解決之道，教導人們藉由完全順從與自我謙卑，以獲得到新的安全感。（頁105）
- 喀爾文教義中的「得救預定論」，是上帝專斷的展現，是壓抑非理性疑惑（我能得救嗎？）的手段。

- 其一是喀爾文教義中關於「得救預定論」的說法……，這幾乎成為喀爾文理論體系的基石……。他提出新版本的「得救預定論」： **上帝不只預設哪些人能獲得恩典，也預設哪些人會受到下地獄的詛咒** 。（頁105）
- 在他的教義中，個人最終會得到救贖或是遭到詛咒，並非取決於此人一生中做了哪些好事或壞事， **而是在他出生前，上帝就預先決定好了** 。……上帝用這樣的方式來 **展現無上的權力** 。……儘管這樣的上帝仍有正義與愛等概念， **卻幾乎具備專制暴君的所有特質** 。（頁105-6）
- 「得救預定論」教義在心理學上具有雙重面向。它增強了個人的無力感與微不足道……，人類命運的決定權完全來自自身之外，人無法做任何事改變這個決定。（頁106）
- ……這種「得救預定論」的另一項意義在於， **這些教義壓抑了喀爾文及其信徒所產生的非理性疑惑** 。乍看之下，這似乎無法解決疑惑……，因為一旦人知道自己的命運在出生前就已經預設好，難道不會陷入更磨人的疑惑和不安之中？ **他如何確認自己的命運？** …藉由自謙自抑的心理機制和信念，「得救預定論」提供了最堅實的確定感： **個人的任何行為都不會影響到救贖與否，因為這是在每個人出生前就已經決定好的** 。（ibid.）
- ……（也因此，得救預定論還具備了別種意涵），也就是 **人類在基礎上不平等的原則** 。…世上有兩種人： **得救者，以及註定下地獄者** ，…（因此）人類平等的原則已經遭到否定。人生而不平等，這意謂著人類之間不可能團結，因為促成人類團結最堅實的理由──人類命運平等──已經遭到否定。喀爾文主義者天真地相信他們是上帝特選的子民， **其他人則是上帝判定要下地獄的人** 。這樣的信念表現出這些人心理上 **對他人抱有嚴重的蔑視與憎惡** 。（頁107）
- 喀爾文更強調「德性與成就」，因為有德正是「被撿選」的象徵。
- 另一項重要的差異在於，喀爾文理論更強調 **道德成就與美德生活的重要性**。…「個人能努力」這個事實， **正是他「屬於得救者」的徵象之一** 。…喀爾文主義在進一步的發展下，越來越強調所謂德行生活與不斷努力的重要性，甚至認為 **透過努力而獲得的世俗成功，也是能獲得救贖的象徵** 。（頁107-8）
- 這項重視美德生活的象徵，具有獨特的心理意涵。喀爾文主義強調人必須不斷努力，持續依上帝指示生活，永不懈怠。……焦慮、無力與微不足道感、尤其是對死後世界的疑惑，是每個人都難以承受的心理狀態……；因此，**進行熱烈的活動，以及努力做事，成為讓人逃避這種難以承受的不確定感與微不足道感的方法** 。這類行動 **帶有強迫症的特質：為了克服疑惑與無力感，而必須展現相當的活動力** 。這樣的努力與活動力並非來自於內在的力量與自信， **而是對焦慮感的拼死逃避** 。（頁108）
- …（此外）一個人如果努力不懈地在道德與世俗獲得成就，**某種程度上就是成為上帝選民的象徵** 。這種強迫性的努力並不合理，因為 **該活動並非為了創造我們的目標，而是為了證明事先決定、而且非個人能控制的某件事是否會發生** 。…（這種找，或者說，做出「徵兆」的舉動）只有透過分析，才能發現隱藏於這（些）行為中的意義── **為了揭露未來** 。（頁109）
- 喀爾文主義賦予「努力」的詮釋，讓努力造成的「世俗成就」成為彰顯「被撿選者」的徵兆。
- …努力…原先僅涉及個人道德的努力，但後來越來越強調工作上的努力，以及伴隨努力而來的結果， **也就是事業的成功或失敗。成功是上帝恩典的徵兆，失敗則是詛咒與沈淪的徵兆** 。（頁109-10）
- 將勞動與工作 **本身當做目標的態度** ，可被視為中世紀末以來人類所發生最重要的心理變革。…在現代社會中，人對工作的心態逐漸轉變。工作不僅具有抽象性質，也是為了回應某種具體的需求，擁有明確的目標──為了求生存（如同Weber所強調的，並不存在比「必須滿足傳統上生活的需求」更能驅動工作的力量）。（頁110）

### 中產階級的敵意與憤怒

- 中產階級隱藏在信仰中的敵意，使得他們將這種敵意與嫉妒投射在上帝身上，進而與路德和喀爾文的新教理論產生共鳴
- …整個中產階級、尤其是沒有享受到新興資本主義好處的成員，都感到受挫與威脅…。中產階級找不到低階百姓能用的直接的表達方式…（因為）他們性格普遍趨於保守，希望社會穩定，而非將社會連跟拔起。因為 **他們希望變得更發達，搭上整體進展的順風車，因此無法公開表達敵意，甚至不能有意識地感受這份敵意，而必須加以壓抑** 。（頁111-2）
- 路德與喀爾文都刻畫了這種全面蔓延的敵意，…他們的教義都帶有敵意色彩，只能吸引到一群同樣懷抱強烈敵意，卻又受到壓抑的人。我們可以從他們的上帝觀看到這份敵意…像這種可以施展無限權力，要人完全順從和謙恭的專橫形象， **正是中產階級心中的敵意與嫉妒的投射** 。（頁112）
- 這個敵意與嫉妒，進一步作用在「自己」身上。
- 除了將敵意與嫉妒等情緒投射在上帝身上，…還有另一種抒發敵意的方式，就勢將敵意 **轉而針對自己** 。…路德與喀爾文有意識的想法只是極端的謙遜，但對任何熟悉自我指責與自我謙抑心理機制的人來說，這種「謙遜」無疑根植與猛烈的憎恨。（頁113）
- …我們必須先認識到「針對他人」與「針對自己」這兩種態度不僅不會矛盾，原則上還會相互伴隨出現。人通常可以察覺自己對他人的敵意，並且可以明白表達，但是通常不會意識到 **針對自己的敵意** ，因此這種敵意會以 **間接且被合理化的方式表現出來** 。一種是 **個人會積極強調自身的邪惡與微不足道** ，另一種則 **將敵意偽裝成良心或義務** 。（頁113-4）
- 現代社會中個人對自我的敵意如何成為偽善的責任感。
- …從宗教改革時期直到今日社會，我們在宗教或世俗中看到廣泛存於現代生活中的「責任感」， **其實都帶著敵視自我的強烈色彩** 。所謂的「良心」變成一個被人放入 **自我體內的奴隸管理者** ，…驅使著自我去達成那些…經過內化的 **外在社會要求** 。它嚴厲並殘酷地驅動個人杜絕享樂與感受幸福，把 **整個人生當做對某種神祕原罪的補償** …。現代所謂謙遜與責任感所根植的那份敵意，也解釋了一個原本令人難以理解的矛盾： **這種謙恭往往伴隨著對他人的輕蔑與自以為是的偽善，取代了愛與慈悲** 。（頁114）

[^1]: 文藝復興從14世紀開始延續到17世紀。其他相關說明參考wiki「[文藝復興](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96%87%E8%89%BA%E5%A4%8D%E5%85%B4)」
[^2]: 關於中世紀的經濟行為與倫理學之間的關係，我覺得可以延伸參考[《俗事哲學家：改變歷史的經濟學家》](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865453) 這本書的第一、二章，有關於中世紀時期以及重商主義時期的經濟行為與倫理觀念。
[^3]: 所以Fromm打算怎麼解決這個研究方法上的問題？？
[^4]: [Augustine of Hippo](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8%8C%E6%B3%A2%E7%9A%84%E5%A5%A5%E5%8F%A4%E6%96%AF%E4%B8%81)，奧古斯汀，大公教會在希波（Hippo Regius）的主教，著有[《懺悔錄》](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069036)。
[^5]: [St. Thomas Aquinas](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89%98%E9%A9%AC%E6%96%AF%C2%B7%E9%98%BF%E5%A5%8E%E9%82%A3)，聖湯瑪斯．阿奎納，中世紀經院派神學家，著有[《神學大全》](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A5%9E%E5%AD%A6%E5%A4%A7%E5%85%A8)。

[^6]: [特倫托會議](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89%B9%E5%88%A9%E9%A8%B0%E5%A4%A7%E5%85%AC%E6%9C%83%E8%AD%B0)，是指天主教會於1545年至1563年間在北義大利的特倫托與波隆那所召開的大公會議，主因是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代表了天主教會對宗教改革的決定性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