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共和國的反挫:1980年代的個人備忘錄 作者:黃崇憲 原文刊於《走過八十年代(思想22)》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566574。 2018年9月1日謄稿。 改變並不會經常發生,它就像一道歷史的門扉,只在某些特定的時刻開啟。能夠活在歷史開門的時代,乃是一種幸運,可以見證開門之前的黑暗與恐怖,可以看到門被撞開時的風捲雲湧。而一九八〇年代正是一切沈寂都開始飆颺起來的時刻。 ——南方朔〈青山繚繞疑無路〉 記憶﹡時間的修辭學 追憶1980年代,彷彿像是在對青春的自己,招魂。 西班牙的布涅爾說過:「沒有回憶,我們就什麼都不是了。」回憶是我們生命深處,無比深沉重要的力量。回憶是奇美的,因為有微笑的撫慰,也有淚水的滋潤。記憶回收的生命故事,可以成為詩意栖居之地。在飽經滄桑的中年,以柔和的、懷舊的眼光回望昔往生命的歲月。往昔歲月的點點滴滴,那些渺小的過去,如同神奇的酵母,放大了回憶者對過去的體驗,也深化了自己對現實人生的感悟。回憶讓我們回首來時路,尋找我們需要的東西:安寧、撫慰、生存的意義、堅持的理由,並重拾向前走的勇氣。 德希達也認為:記憶是一種時間修辭學,使人們夠將其與過去或將來一起構成現在的在場。當經歷過生命更迭、憂苦與逝去,若回頭看望,你會留下哪些畫面?生命中有哪些重要的停格頑強地拒絕被遺忘?海德格說,人的存在,「此在」,具有追問的形式。記憶一旦有了人生體驗,就便得有血有肉,有脈息;生命敘事一旦有了歷史縱深,也就便得浩茫蒼涼有厚度。對過去感時傷懷的憑欄追撫,「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的浩歎,「長恨此生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之死亡環伺的惘惘威脅感,以及「枝上花開能幾日,世上人生能幾何」的生命無常感,這一切組合成蒼涼無力的手勢,淒楚的黃昏,遙遠不可磨滅的夢,年輕夢湖上的霧,殷切的思念,悲嗆的祭奠。 說吧,記憶。 記憶像是泛黃的剪貼簿,在時間的羊皮紙上沙沙刷過,在大腦皮層下寫下複雜的密碼。回憶總是傷人,尤其是一個青春不復返,轟隆轟隆倏忽而過的年代。青春曾經餵養著我們靈魂巨大的騷動、飢餓、與徬徨。那憤怒的、挫傷的、頹困的,我們共有的革命與虛無、頹廢與希望。有一個年代是老靈魂的,越遠的越近,越久了越真。到最後,只有老靈魂還年輕著。那個一點也不溫柔的1980年代,究竟,我們相信的是什麼?我們青春時的理想,再過去三十年來的人生經驗、歲月的淘洗下,其內容、意義已經以多種方式被修改和增刪。曾經,我們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現在我們只希望還活得像個樣子,過著不上不下的人生。世故了,老去了。如今,我們都成了過去曾許諾過的理想的通緝犯。就像西方的告白文學,回朔自己1980年代的青春、理想、困惑、絕望、和負罪感,也都在半百回手中,得以再度復活。回憶像在暗房中沖洗照片,從顯影劑中逐次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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