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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回顧〈岔派樂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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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hackmd.io/@trc/forking-piragene-review/>

First published in _No Man Is An Island_ (<https://nomanisanis.land/forking-piragene-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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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顧〈岔派樂基因〉

2021-05-07 
2021-06-01

莊庭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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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派樂基因〉活動網頁](https://nextcloud.slat.org/index.php/s/4cFMHHbdipj6dXK/preview "〈岔派樂基因〉活動網頁" )

〈岔派樂基因〉活動網頁。圖片來源：[_LAB KILL LAB 網站_](https://lkl.clab.org.tw/labs/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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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的「台灣當代文化實驗場」(C-LAB) 在 2020 年底開展了鄭淑麗 (Shu Lea Cheang) 所策畫的 [_LAB KILL LAB_][1:0]，部份活動也在線上同時進行。其中策展人四方幸子以及麥可・康納 (Michael Connor) 邀集十組創作者以〈派樂基因〉(_PiraGene_) 為參照，進行展演實驗。[五組在 C-LAB 場地以及線上進行一週][1:1]，另[五組則由 Rhizome 以網站方式呈現][1:2]，這些工作稱為〈岔派樂基因〉(_Forking PiraGene_)。

〈派樂基因〉是關於「複製・盜版」(pirate) 的計畫構想，以基因為載體出發，收錄在 2002 年的[《派樂西王國》(_Kingdom of Piracy_)][1:3] 概念藝術線上聯展。這計畫構想由 Autrijus Tang （唐宗漢）以及 Ilya Eric Lee （李士傑）提出，當時他們是 The Elixir Initiative （藝立協）的成員，受鄭淑麗邀請，參與了由她與阿爾敏・麥多士 (Armin‭ Medosch) 以及四方幸子 (Yukiko‭ ‬Shikata) 所共同策劃的《派樂西王國》。

[1:0]: <https://nomanisanis.land/lab-kill-lab-review/>
[1:1]: <https://lkl.clab.org.tw/labs/2>
[1:2]: <https://piragene.rhizome.org/>
[1:3]: <http://www.mauvaiscontact.info/kop/>

_LAB KILL LAB_ 在 C-LAB 的展演實驗幾個月之前已經結束，但對於〈岔派樂基因〉的回顧與評論，依舊（或更是）有其必要。一方面，〈岔派樂基因〉的工作歷程以線上文件的形式持續存在，可被公眾檢視。就像當初〈派樂基因〉的構想文案，依然留存在鄭淑麗維護的《派樂西王國》複本網站，兩者可相互參照。另一方面，〈岔派樂基因〉的時代與社會脈落，在散失遺落之前，或許也應當有多項分支紀錄，以呼應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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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B KILL LAB 構想](https://nextcloud.slat.org/index.php/s/9skPrZ6KbnrD3GW/preview "LAB KILL LAB 構想" )

_LAB KILL LAB_ 構想。圖片來源：[_LAB KILL LAB_ Crew](https://lkl.clab.org.tw/cr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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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Fork) 意指分支，常見於計算機系統的程式呼叫介面，用來複製當下「程序」(process) 的組態，並另起一個新的程序，新舊兩個程序之後岔開分別運算。李士傑在 2019 年中突然過世，因此觸發了〈岔派樂基因〉對〈派樂基因〉的演繹。直到 47 歲意外離世之前，李士傑致力於網際網路與數位文化的推展，與各方實踐者對話協作，二十多年不遺餘力。[他交遊的對象遍及全球，也不限於資訊領域][2:ilya]。〈派樂基因〉的另位提案者 Autrijus Tang 二十年後易名 Audrey Tang （唐鳳），[2016 年 5 月起出任台灣的行政院政務委員至今][2:audrey]。

2002 年的〈派樂基因〉，是李士傑與協力者對共同關注議題的交會，計畫構想涉及基因與生物資訊、身份與複製、網路與控制、以及科技與藝術。2020 年底的〈岔派樂基因〉則是一場重聚，由李士傑的朋友——主要是鄭淑麗以及蔡宏賢（時任 C-LAB 科技藝術總監）——所促成。這次集會的參與者雖然不少，但許多人應該來不及認識李士傑。對故人舊作的回顧與衍生，或也是記憶的方式之一，故也就有這篇評論。

在 C-LAB 場地與線上進行的五組實驗中，[**IDystopia 2035 數位身分大冒險**][2:1] 是項[共同創作的遊戲][2:2] ，以集眾聚會與線上參與方式，軟性回應台灣政府對數位身分證的憧憬（或說是幻景）。[**超免疫北市 Ultra Immune Taipei City**][2:3] 以個體基因設想分眾隔離，描繪大規模疫情下的城市生活。兩者相當貼近〈派樂基因〉所點出，關於個體在（生物）先天與（數位）體制上的身份、限制與脫逸。安德雅・諾夫 (Adriana Knouf) 的 [**Exomio Fragmissions**][2:4] 透過無線電波以及全球資訊網，從盧比安納 (Ljubljana) 向台北傳遞身份歧異的個人基因資訊。大山龍 (Ryu Oyama) 從「身土不二」的概念出發，對生態與人體的相互消磨，以物為食進行 [**違和感/變化/狀態**][2:5] 的實驗。至於 [**岔經濟() forkonomy()**][2:6] 則以南海的海水為例，嘗試引發關於資源共享的對話。這幾項計畫或多或少呼應了〈派樂基因〉當初的主題。

[2:ilya]: <http://work.ilyagram.org/docs/self>
[2:audrey]: <https://twitter.com/audreyt>
[2:1]: <https://idystopia.art/>
[2:2]: <https://idystopia.online/>
[2:3]: <https://www.paulgong.co.uk/Ultra-Immune-Taipei-City>
[2:4]: <https://tranxxenolab.net/projects/exomio_fragmissions/>
[2:5]: <https://hackmd.io/@forking-piragene/BkueirlBv>
[2:6]: <https://hackmd.io/@siusoon/forkonomy-publ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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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ystopia 2035 數位身分大冒險――展場角落](https://nextcloud.slat.org/index.php/s/YZAnPfmmPXEX3FT/preview "IDystopia 2035 數位身分大冒險——展場角落" )

IDystopia 2035 數位身分大冒險——展場角落。圖片來源：莊庭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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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ystopia 2035 數位身分大冒險――遊戲畫面](https://nextcloud.slat.org/index.php/s/iG3iQJCRqSsjHLG/preview "IDystopia 2035 數位身分大冒險——遊戲畫面" )

IDystopia 2035 數位身分大冒險——遊戲畫面。圖片來源：莊庭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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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免疫北市 Ultra Immune Taipei City――展場角落](https://nextcloud.slat.org/index.php/s/JseK8bgDtSgKn3b/preview "超免疫北市 Ultra Immune Taipei City——展場角落" )

超免疫北市 Ultra Immune Taipei City——展場角落。圖片來源：莊庭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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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omio Fragmissions——螢幕畫面](https://nextcloud.slat.org/index.php/s/Hsczjs7gY8fjsti/preview "Exomio Fragmissions——螢幕畫面" )

Exomio Fragmissions——螢幕畫面。圖片來源：莊庭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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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ragene.rhizome.org 網站畫面](https://nextcloud.slat.org/index.php/s/yzDQS5xGdnaiN3t/preview "piragene.rhizome.org 網站畫面" )

piragene.rhizome.org 網站畫面。圖片來源：[Rhizome 網站](https://rhizome.org/editorial/2020/dec/15/forking-pirag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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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Rhizome 製作的網站 `piragene.rhizome.org` 選取展示了五件創作，以呼應〈派樂基因〉。其中 [**A Book of Mine** ][3:1] 跟 [**DNA: TTTT / RNA: AAAA!**][3:5] 都以個人 DNA 序列為基底，前者試圖以 DNA 序列資訊來呈現「我」這個客體，後者追查因使用交友服務而送出 DNA 檢體的下落，以搞笑的形式製作了一檔播客。[**Matter.Farm**][3:2] 運算產生眾多的分子結構表達式，預測批配可能的醫藥功能。[**Mutant Garden**][3:3] 撰寫網頁程式，使用基因演算法以遞迴色塊的視覺方式與觀看者互動。[**The Electronic Diaries**][3:4] 裁剪自長達 35 年的個人影像紀錄，多數是面對攝影鏡頭的自述。這部影片於 _LAB KILL LAB_ 展演期間，也同時在 CLAB 場地播映。

[3:1]: <https://xxxxxxxxxinliu.github.io/genome/>
[3:2]: <http://matter.farm/>
[3:3]: <https://mutant.garden/>
[3:4]: <https://www.lynnhershman.com/project/electronic-diaries/>
[3:5]: <https://soundcloud.com/rhizomedotorg-1/rna-ttt-dna-aaaa>


〈岔派樂基因〉因〈派樂基因〉而起，但〈岔派樂基因〉未必然（也不需要）與〈派樂基因〉的計畫構想有直接關聯。時空畢竟已岔開了近 20 年運行。若我們回顧[李士傑與唐宗漢在 2002 年寫下的計畫構想][4:1]：

> 如果說「派樂基因」研究是身體政治的歷史檔案考掘學，那麼「派樂複照計劃」(PiraPort Project) 則是網路複製時代，身體政治的現在／未來延伸。過往的行為模式從日常生活的行為生態中建構，演化並被保存，在網路這個斷裂的科技時代，需要一個接引的橋樑銜接昨日之我與今日之我：複照便是通往未來的派樂王國公民日常生活指南。

我們或許仍可感受兩人對於網路既是連接也是斷層的思路。「銜接昨日之我與今日之我」者，既有肉身也有記憶。個體若還存活，肉身記憶相互嵌合。但亡故者的事蹟，就只能倚靠後人流傳。個體留存於世間的跡象，或可用網路與基因為載體，向後作無主體的傳遞。但這不是記憶。記憶是屬於尚存者的，唯有透過個人或集體的反芻操演，才能持續留下群體的印記。

2002 年計畫構想中提到的[「派樂複照計劃」][4:2]，回應當時微軟公司在「軟體使用服務化」(Software as a Service, SaaS；那時應該還沒這說法) 進程中，其所想要推展的「單一登入」(Single Sign-On, SSO；那時應該也還不流行）技術：

> 時當微軟 Passport （護照）系統遭受人權團體、隱私權倡議者的懷疑，更被指控依年齡、地理位置、社經階層以歧視使用者；派樂西王國的 Piraport （複照）系統展示了一套另類的派樂身份認證機制，透過基因篩選、多重連接埠選擇及交互簽署的信任鏈運作。

[4:1]: <http://www.mauvaiscontact.info/kop/artists/html/a9_chin_2.html>
[4:2]: <http://www.mauvaiscontact.info/kop/artists/html/a9_chin.html>


兩人當時對於資訊系統與生物個體如何相互驗證的議題，在概念層次表達了看法。二十年後這些觀點仍可參考，不過現今的情境跟以往已是大不相同。「依年齡、地理位置、社經階層以歧視使用者」，在 2002 年只是懷疑，到 2020 年已成事實。

在 2004 年的愚人節，[Google 推出了 Gmail 服務][5:1]。網路時代從此轉了個彎。在世（或已逝）的網路世代，幾乎每人都有 Gmail 帳號，而這家公司成了現時人類經驗的共同記憶體。眾人也習慣（或被迫）使用以帳號登入為前提的眾多資訊服務；你我的 Google 帳號以及 Facebook 帳號，就是進出網路環境必備的數位護照。而已逝者的吉光片羽，在我們的時代，則散落在資訊網路與數位裝置的微細角落 [1][2]。

〈岔派樂基因〉是場關於記憶的儀式，讓逝者的傳說得以在世代間傳遞 [3]。這是場不需要登入的集會，你我可分別造訪尚存於「網際網路典藏庫」(Internet Archive) 的遺跡 [4][5][6][7]，包含[〈岔派樂基因〉][5:2] 以及[這篇回顧][5:3]。

[5:1]: <https://googlepress.blogspot.com/2004/04/google-gets-message-launches-gmail.html>
[5:2]: <https://web.archive.org/https://lkl.clab.org.tw/labs/2>
[5:3]: <https://web.archive.org/https://hackmd.io/@trc/forking-piragene-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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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腳

1. 參見 Elaine Kasket (2019)，[_All the Ghosts in the Machine: Illusions of Immortality in the Digital Age_](https://alltheghostsinthemachine.com/)。艾蓮．卡斯凱特（著），黎湛平（譯）(2020)，[《如何在網路時代好好說再見：從直播告別式到管理數位遺產》](https://www.cite.com.tw/book?id=85100)。 

2. 參見 [_Internet Archive: GeoCities Special Collection 2009_](https://archive.org/web/geocities.php)。

3. 李士傑 (1999)，[《民眾參與的網路運動———推動「偏遠地區上網」計劃的經驗研究》](https://hdl.handle.net/11296/35ecnm)。

4. 參見約當 2001 年 4 月李士傑個人網站首頁，[〈聲援南斯拉夫獨立媒體：B92，ANEM運動！〉](https://web.archive.org/web/20010430134402/http://gptaiwan.org.tw/~ilya/)。

5. 參見約當 [2002 年 7 月李士傑個人部落格首頁](https://web.archive.org/web/20020718172950/http://ilyagram.org:80/)。這可能是他最早的部落格。

6. 參見 Debby 所寫[〈李士傑：逃脫宰制 建立自己的 Blog 新天地〉](http://debby.dyndns.info/archives/005881.html)（日期：2002 年 11 月 20 日）。[該文亦刊於藝立協網站](https://web.archive.org/web/20030207142604/http://meta.elixus.org/article.pl?sid=02/12/16/041241&mode=thread)。

7. 參見 2019 年 5 月 1 日李士傑個人部落格網誌[〈五月來臨〉](https://web.archive.org/web/20210506102704/https://ilyagram.wordpress.com/2019/05/01/%E4%BA%94%E6%9C%88%E4%BE%86%E8%87%A8/)。這應該是他生前最後一篇網誌。該部落格最早的網誌為[〈讓藝術過期：一件美麗的蠢事〉](https://web.archive.org/web/20130718213311/http://ilyagram.wordpress.com/2001/05/)（日期：2001 年 5 月 27 日），這篇網誌翻譯自 Jon Ippolito 題目為 [_Allowing Art To Expire Is Beautiful But Stupid_](http://vv.arts.ucla.edu/publications/panels/98-99/caa/ippolito.html) 的論文摘要，發表於 ["The WWW and the New Art Marketplace"](http://vv.arts.ucla.edu/publications/panels/98-99/caa/panel.html) 會議（日期：1999 年 2 月 11 日）。Jon Ippolito 與 Richard Rinehart 合著 [_Re-collection: Art, New Media, and Social Memory_](https://mitpress.mit.edu/books/re-collection)（2014, MIT Press），探討數位保存與社會記憶的哲學與美學議題，是這領域的先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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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庭瑞任職於台灣中央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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