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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深夜兩點半的洗衣機聲】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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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兩點半的洗衣機聲】下篇**


【深夜兩點半的洗衣機聲】下篇

⥾旻城
⥾純屬腦洞，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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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聲結束，李旻浩的舞步也隨之停歇，他抹了把汗，對著穿衣鏡微調姿勢。這支舞編得差不多了，等細節都調整好，就可以找時間去舞蹈教室錄影，到時再傳給知城看，他想著，視線落到穿衣鏡左上角黏著的兩張小紙條上。

兩張小紙條來自同一個人，他的鄰居、那個小小圓圓像泡泡一樣的韓知城。一張是最初回覆洗衣事件的那張松鼠紙條，另一張上頭則寫著韓知城他們的樂團名稱，以及一小行通訊軟體的ID。

於是李旻浩一成不變的懶散人生，在那天之後少了半夜的洗衣機聲，多了韓知城、以及韓知城的歌。

他信守諾言，當真把韓知城他們的曲子聽了個遍，確實是不怎麼大眾的曲風，發佈的作品大多不溫不火，但全都很對他的味。他嘗試用他們的曲來編舞，久違地找回以前對舞蹈的熱情，現在即便是不去教舞的日子，他也經常在家裡聽著韓知城的歌聲翩翩起舞。

在李旻浩聽來，韓知城的聲線相當特別，有著少年特有的清亮，激昂而執拗地傾注感情於每一顆音符裡，可嘹亮昂揚的吶喊有時頃刻便直探谷底，轉為沙啞且夾雜鼻音的反覆低吟。李旻浩將每一首歌都聽得倒背如流，不過真要說起來，最常在他腦海中盤旋的，依然是那天他發著燒時，迷迷糊糊中聽見略帶哭腔的那一聲聲旻浩哥、旻浩哥。

他倆倒是不常見面，更多時候只互相傳訊息，聊著天氣真好、又吃了什麼好吃的東西、路上看到一隻大胖貓云云。還有，李旻浩會將他編的舞錄給韓知城看，韓知城則不時將尚未發佈的歌曲傳給李旻浩，讓他搶先試聽。

好像與丟失的另一半靈魂重逢了啊，大概，有點喜歡那孩子吧。意識到這點時，李旻浩心中沒有太多波瀾，喜歡歸喜歡、放在心底就好了，不想驚擾那孩子。

那個像泡泡一樣的孩子，身上還有一些未解的謎團。

二人熟絡後，李旻浩曾問他，之前為什麼非得在半夜洗衣服？初識那晚，又是為了什麼哭得那樣傷心？對此，幾乎什麼都樂於與他旻浩哥分享的韓知城，竟罕見地閃爍其詞，只說那些是他個人的問題、以後不會再那樣了，除此之外便不願多說。

不說也沒關係的，李旻浩無意深究。對於喜歡的人，很多事情都可以沒關係。
 

熟悉的歌聲響起，那是知城他們近期剛發佈的新曲，歌曲釋出當天李旻浩就立刻將它設定為手機鈴聲了。他回過神來，撈起手機一看，是不認識的號碼。

「喂？」

「您好……請問是李旻浩先生嗎？」

「我是，請問您是？」

「真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叫方燦，是知城所屬的樂團團長……啊、是這樣的，我們偶爾會聯繫不上知城，所以我習慣留他的緊急聯絡人電話，前陣子知城說，以後如果找不到他，可以跟您聯繫，所以……」

知城的緊急聯絡人？我？李旻浩揚起眉，隱約感到心底癢癢的、有那麼點自豪。可對方語氣聽起來充滿了濃濃的擔憂，他還是趕緊將注意力轉回眼下的情況。

「請問怎麼了嗎？」

「原訂今天晚上的練習知城沒有到，傳訊息和打電話給他他也沒有回，如果您方便的話，不知道能不能請您去他家看一下他的狀況？」

李旻浩抬頭看了一眼時鐘，晚間九點。這麼說來，今天一整天直現在知城都還沒有回過訊息，確實是有些反常。不過，這小子經常日夜顛倒，偶爾因為睡過頭之類的原因沒看手機、錯過練習時間，也是有可能的吧？需要那麼緊張嗎。

李旻浩皺起眉，總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彷彿他錯失了一幅拼圖中最重要的一片。

他想起那些未解的謎。

「請問，知城有什麼……」他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詢問：「特殊的情況，需要特別去關心嗎？有沒有可能他只是在睡覺？」

而接下來，對方所道出的話，終於完整了那幅神秘的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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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嘩啦——

昏暗的小套房內，韓知城跌跌撞撞越過滿地雜物，胡亂將幾件衣物扔進洗衣機內，用最後一點力氣按下開關，隨後跪坐在地，垂頭抵著洗衣機，機器運轉時的震動使他本就發暈的腦袋陣陣發麻，他覺得即將窒息，像條離了水的魚、徒勞地用力吸氣。

眼淚一滴滴打濕地板。

門鈴聲從十分鐘前就沒有停過，伴隨著這段時日，一直令他如此眷戀的那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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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城？知城！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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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旻浩哥，遇見你之後，我本來以為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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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開門，我知道你在！我聽得見你那個他媽的洗衣機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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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立刻見到你……但可不可以、不要是這麼狼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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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惡評有什麼了不起啊！你顧著看那種鬼東西，那真心喜歡你們音樂的人算什麼？我用你的曲子編的那些舞算什麼？難道不比那些垃圾話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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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樣的，我也希望想一心一意聆聽著讚揚就好了，可那些聲音不放過我，你不夠好、你不夠好、你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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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半夜需要聲音才睡得著為什麼不告訴我？焦慮、恐慌……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早點告訴我，開十台洗衣機我都讓你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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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說的、本來。只是話到了嘴邊，才發先原來仍奢望有沒有一絲可能，在那麼好看的你面前，也當一個體體面面的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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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知城，現在立刻開門。你到底在怕什麼，那麼害怕的話，大不了我跟你睡嘛！快點！我今天就要跟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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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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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李旻浩吼得實在大聲，內容又令人大為震撼，韓知城雖說哭得手腳發軟，羞恥心還是一瞬間湧上心頭，連帶著也抓回了幾分理性。

不能放任那哥在走廊上嚷嚷這種不三不四的話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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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李旻浩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完蛋，妥妥的變態發言，韓知城該不會報警吧？

他的頸子與臉頰迅速泛紅，此時，門打開了一小條縫隙，露出半張惶惶不安、掛著淚痕的臉蛋。

「旻浩哥……要跟我睡嗎？」

李旻浩眼前一黑，想死的心都有了，講了那麼多你怎麼只畫到這個重點啊啊啊！

「抱歉、知城，我只是想確定你好不好，沒有別的意思——」

「可以嗎？」韓知城的聲音抖得厲害，卻顯得執拗：「哥真的可以陪我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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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事情就演變成了這樣。

李旻浩坐在韓知城的床上，背靠著床頭櫃，將那人圈在身前，雙手環抱著他、輕輕搓揉他的肚子和胸口。

韓知城背對著李旻浩，無法看見那孩子此刻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慢慢趨於平穩，原本緊繃顫慄的身軀也逐漸放鬆下來，軟綿綿地窩在李旻浩懷裡。大概是耗盡了力氣，那個圓滾滾的小腦袋瓜愈來愈向後倒，距離近得能嗅到自他髮絲間傳來的淡淡香氣，李旻浩不由感到有些尷尬，稍微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現在好點了嗎？」

「嗯。」聲音聽起來昏昏欲睡。

「要讓你躺下嗎？比較好睡。」

「……」

韓知城沒有回答，在床鋪與李旻浩的臂彎之間，顯然選擇了後者。李旻浩沒再多問，繼續當個稱職的人肉靠墊，想著方燦所說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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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燦說，知城對音樂一直是求好心切，把自己逼得很緊，偏偏性子裡又有著根深柢固的要強，累了也不怎麼肯說。

他說，這孩子有多善良就有多執著，每每發表新曲，總是一字不落地閱讀每一則留言回饋，哪裡唱腔不合適、哪裡編曲不流暢，他都一一記下，日後斟酌著調整；可除了這些，還有一類早該被扔進垃圾場的言論，他也照單全收一一記下，聲音難聽、沒才華、注定沒沒無聞一輩子，像這類比想像中更為龐大的惡意，吞嚥幾年下來、再倔強的靈魂也抵禦不住。

他說，知城漸漸開始恐懼夜晚，在那些太過安靜的片刻，耳朵裡彷彿都能聽見罵聲，接著便是墜入深淵，心悸、哭喊、嘶吼。

那孩子試過戴上耳機播音樂，可耳機造成的悶塞感反而使他頭痛得難受，試過要價不斐的白噪音機器、試過枕著手錶聽秒針滴答作響、當然早就試過吃藥，可最後只有聽著洗衣機低沉乏味的運轉聲，勉強能讓他在深夜中獲得一絲平靜。

像泡泡一樣，李旻浩又想起了對韓知城的初印象，在洗衣機裡翻滾、折騰、飄盪，一不小心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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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隔著門跟你聊天的那個晚上，是第一次、不用靠洗衣機的聲音也能睡著。」

「這樣啊，」李旻浩一聽這話就鼻酸，趕緊故做輕鬆、勉強牽動嘴角笑了笑：「那有點可惜耶，好不容易能睡著了，卻睡在玄關。」

「哥比較可憐啦，睡在外面，差點凍死。」韓知城像是也想開開玩笑，但聲音聽起來依然虛弱含糊。

「不要說這種話。」李旻浩垂下眼，喃喃低語：「我要是死了，知城以後不能好好睡覺怎麼辦。」

「嗯，也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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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

不曉得過了多久，洗衣機停止運轉，屋內歸於平靜，只剩下兩個人均勻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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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他們的例行公事是這樣的，韓知城會在深夜兩點半傳訊息給李旻浩，哥今天可以陪我睡嗎？而李旻浩通常不會回覆，只會在一分鐘後直接按響他家的門鈴，接著手牽手雙雙鑽進被窩裡，天天如此、沒有一天例外。

精神安定劑，哥是我的精神安定劑。

韓知城經常在臨睡前，附在李旻浩耳畔這麼對他說。而一向喜歡扒著他胡言亂語、幹話連篇的那傢伙，每每聽見這話，總會罕見地安靜下來，抿著薄薄的唇，露出分明想笑又不敢太明目張膽的表情。韓知城特別熱衷於觀察這個樣子的李旻浩。

大概，有點喜歡這哥吧。

只是，該用什麼心情喜歡這哥呢。

他沒談過戀愛，所有對於感情的理解都來自於電影、動漫、書本，為了創作音樂，他當然無數次揣摩過那些心情，卻從未切切實實置身其中，因而事到如今一切仍顯得曖昧模糊。

他只知道李旻浩從來不會拒絕他的陪睡邀請，或者說是要求。

與當初懷著僥倖心態在深夜使用洗衣機一樣，韓知城也試著說服自己，這並不是個太超乎常理的要求。反正是李旻浩自己先提出可以一起睡的，反正那哥應該也很享受有個人形抱枕吧，反正旻浩哥、是那麼溫柔的人。

那麼溫柔的人，會一直留在我身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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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躺在韓知城身邊時，李旻浩總想，不知道他還要這樣留在這孩子身邊多久。

三十九，他算過，到今天為止、他陪韓知城睡了三十九個夜晚。那接下來呢，他還可以像這樣留在這孩子身邊多久？

不是說他不願意，也不是說韓知城那一方有什麼生變的可能，恰好相反，現在他們的關係太穩定了，曾經飄搖欲墜的小泡泡逐漸變得從容沉靜，那種隨時會消失不見的感覺少了很多，好像哪裡也不會去，只會像現在這樣，靜靜在他身邊沉睡。

他側過臉，盯著韓知城的嘴唇。這樣好嗎？這樣當然很好，這孩子、最好哪裡也別去。

只是誰也沒開口確認過，所謂他們的關係，究竟是什麼關係。

李旻浩還真沒想過自己會啪啪打臉幾個月前的自己，他原以為喜歡可以是很默默的，可現在他才知道，他比想像中還要得寸進尺，鄰居、朋友、精神安定劑……那接下來呢，如果還有下一個階段，他們還可以是什麼？

他很想很想知道。

盯著盯著，也不知是哪來的想法，他伸出食指，蜻蜓點水般地觸碰了韓知城的微微張開的唇。

對方迷迷茫茫哼了兩聲，李旻浩立即像觸電一樣趕緊抽回手，幸好沒醒，他移開視線，望向天花板的眼神有些心虛。

想不到沒了洗衣機聲響的夜晚，還是一樣夜不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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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睡不著嗎。」

忽然，小小的聲音自身旁傳來。

李旻浩屏住呼吸，撇頭一看，發現韓知城並沒有張開眼，嚇死人了、這小傢伙，難道會通靈嗎。

「你怎麼知道我醒著？」

「剛剛不是碰了嗎？我的嘴巴。」

「……」

「我還以為哥哥要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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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該作何反應、不知該承認還是否認，只是任由韓知城將一條胳膊和一條腿跨到自己身上，如同無尾熊那般慵懶地磨磨蹭蹭，而他始終沒敢正對著韓知城的臉，怕又看見那張令人浮想聯翩的小嘴。

片刻過後，李旻浩輕輕抽開身子。

「哥要去哪？」

「洗手間，」他淡淡地回答：「別擔心，很快就回來的。」

畢竟他還能去哪呢，自從闖入這孩子的領地，他就再也離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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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在工作室裡錄完歌曲的最後一段，韓知城勾起嘴角，露出滿意的神色。他轉過頭，正好瞧見另一位團員徐彰彬朝他豎起大拇指。

「你最近狀態不錯。」方燦淺笑著說道。

韓知城知道那哥指的不僅是嗓子狀態。

「嗯，」他點點頭：「這陣子睡得很好，身體好很多。」

方燦和徐彰彬不約而同瞪大眼，睡得很好？從韓知城口中說出這種話，那可是前所未聞，天大的喜訊哪！下一秒徐彰彬立刻雙眸泛淚，誇張地扯開嗓門歡呼，粗壯的臂膀一把摟住韓知城，將那孩子晃來晃去。

「太好了！」方燦也由衷替他感到高興：「找到了什麼新的助眠方式嗎？」

韓知城歪著頭思考，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說起，於是決定直接挑重點講。

「嗯，旻浩哥每天都會來陪我睡覺，有他在我就睡得著了。」

聞言，方燦瞬間臉色一沉，徐彰彬則是下意識用力收緊了手臂，掐得韓知城哇哇大叫。

「啊、是你那位鄰居？」

「對啊，上次燦哥你打電話請他過去看我，後來那天晚上我們就一起睡了。」韓知城一邊奮力掙脫某徐姓肌肉男的箝制，一邊天真地回答。

「一起睡？睡一起？同一張床？每天喔？」徐彰彬連聲追問，激動得語無倫次。

韓知城點點頭。

方燦按著太陽穴，努力不讓自己顯現出宛如空巢期老父親般的失落眼神。

「哦、哈哈，這樣啊，你們是……在一起了嗎？」

「沒ㄟ、沒！沒有！」明明可以理直氣壯地否認，舌頭卻莫名打了結，韓知城能感覺到臉頰微微發燙：「只是普通朋友啦。」

瞧見兩位哥哥不可置信的表情，韓知城忍不住又辯解了幾句：「真的！我們就只是睡覺而已，什麼也沒做！」

那樣才更不可思議吧……方燦和徐彰彬交換了個眼神，心中不約而同這麼想。

「再說我又不知道旻浩哥喜不喜歡我，是要怎麼在一起？」他喃喃抱怨道，將自己甩進工作室的沙發上，捲成一顆球。

「咳咳、我想，如果他不喜歡你的話，是不可能天天和你睡在一起的。」方燦隱忍笑意說道。

「喜歡就要好好把握啊，」徐彰彬咋著舌、搖搖頭說：「男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喔，這麼蹉跎下去，哪天人家就跑了。」

說不定哪天人家就跑了。

韓知城想起了昨晚，在昏暗的房間中，李旻浩晃悠悠離他遠去的背影。

他沒有說的是，即使知道李旻浩不過是去一趟幾公尺以外的洗手間，仍令他心底慌張得幾乎要落淚。

大概，自從他牢不可破的堡壘被那個人突破的那一刻起，他就不願意再讓那個人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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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兩點三十一分，李旻浩仍未收到韓知城的訊息。

正當他有些緊張地想去隔壁按門鈴時，他家的門鈴反倒響了起來。

奇怪，幾乎不會有人來他家找他，更何況是這個時間點，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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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旻浩打開大門的瞬間，立刻漾起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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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沒想到呢，當然只可能是那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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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知城拎著自己的枕頭站在門口，稍稍仰起臉蛋，站姿依然內八，透出一股初次見面時的侷促。

「今天可以換我來陪哥睡嗎？」

「嗯，可以哦，走吧。」

又來了，又是那種表情、分明想笑又不敢太明目張膽的表情。

韓知城瞇起眼跟著笑了，他牽上李旻浩伸過來的手，在那哥即將轉身之際將他拉了回來。

「睡覺前，要先完成昨天哥哥沒有完成的。」

語畢，他踮起腳尖，吻上那張薄薄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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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有的時候，深夜時分仍會響起洗衣機運轉的聲音，有時來自韓知城的小套房，有時則是來自李旻浩的。

只不過，如今那運轉的低鳴以及嘩嘩水聲，不再用以沖散焦慮，倒像是為了蓋過某種比洗衣機更擾人清夢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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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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