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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Puppy love 那個不懂愛為何物的他與他的狗】（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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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ppy love 那個不懂愛為何物的他與他的狗】（下篇）**


【Puppy love 那個不懂愛為何物的他與他的狗】（下篇）

⥾永遠
⥾人類寅 x 狗勾（？）玟
⥾OOC 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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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老爸和把鼻似乎一早就出門約會了，這場風波暫時尚未擴散。

再次從狗變成人類的少年，正暴風吞食著梁精寅帶回房間的麵包、麥片與牛奶，而尚在衝擊中的梁精寅只是抽離地望著那人，我是誰、我在哪，這是在作夢嗎。

「狗…吃這些東西可以嗎？」

「沒問題，就說我也有一半血統是人類啊，不過，要給我吃飼料或罐頭也可以唷。」吃飽後的少年簡直是神采飛揚，歡蹦亂跳地湊了過來：「還有，別老是狗啊狗啊地叫，真是跟你老爸一個樣欸，好歹也叫我小狗勾吧！而且我有名字，金昇玟。」

一隻白白淨淨的手懸在半空，見梁精寅有所遲疑，金昇玟又晃了晃手，眼神充滿期待，活像是在央著主人握手。梁精寅小心翼翼伸出手，握了一下後迅速放開。

「昨天謝謝你幫我，翻垃圾堆時不小心弄傷了腳，事發突然，當下沒辦法立刻變回人類，畢竟那樣就會裸體嘛，還好遇到了你。」金昇玟挨著梁精寅在木地板坐下，梁精寅的身子一緊繃，實在不習慣跟人（還是狗？）近距離接觸，但這次他忍住了推開金昇玟的衝動。

「啊、那也沒什麼……倒是，你好好當狗就好，幹嘛變人給我看？差點被你嚇死。」

「你救了我，我當然要變成人來報恩呀！故事裡不都是這樣寫的嗎？」

「……」

「亂講的啦！」金昇玟掩著嘴笑：「不趕快讓你知道真相的話，難不成要一輩子當你們家的寵物？」

接著，金昇玟慢慢跟梁精寅解釋半人半狗這碼子事。原來當今社會上還有這麼一個族群隱匿於世——動物妖與人類結合後產下的後代。他們同時具備該種動物以及人類的型態，可以隨意變換外觀，不過，若長期以同一種型態生活，對於另一邊的生活習慣就容易變得生疏。

「等等，那你們跟動物妖的差別是什麼？不都是同時具備動物型態和人類型態嗎？」梁精寅聽得一頭霧水。

「動物妖的本質仍然是動物，你可以想成他們是能披上一層人類外皮的動物。而我們的話，就真的是半半，是人、也是動物。」金昇玟認真地解釋：「所以有些同伴乾脆選擇只認同其中一種身分，也就是選擇一輩子當人或是一輩子當動物，這樣其實省事得多。」

「那你呢？你的認同是什麼？」

「我啊，兩邊都不想放棄，我是人，也是狗勾唷。所以才想趕快告訴你事實，要不然萬一在你家當狗當太久，我怕忘記怎麼當人。」

這樣啊，那就不能繼續養牠了吧。好可惜。

欸？為什麼會覺得可惜？

梁精寅被忽然冒出的念頭嚇了一跳，趕緊用力甩甩頭。

「那你…要不要就趁現在趕快走？不然等我爸他們回來，你又要繼續當狗了。」

有那麼一個片刻，金昇玟的表情閃過一絲陰影，但尚未被梁精寅捕捉到，立刻又換上笑盈盈的模樣，往旁邊一倒便滾到梁精寅膝上，做出一副小狗翻肚的樣子。

「喂喂你這麼無情啊，我腳傷都還沒好呢，再多收留我幾天嘛！而且不是你自己說想養狗的嗎？」

「不也是你自己說當狗太久會忘記怎麼當人……」

「只要趁你爸他們不注意時，偶爾讓我變成人活動活動筋骨就好啦！平常我會乖乖當你的小狗的。」

：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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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狗」的日子前前後後過了一個月，梁精寅家的氣氛著實熱鬧了不少。

最樂的大概就屬他把鼻，每天下班回家便忙著吸狗，接著一人一狗在客廳追趕跑跳，弄得天翻地覆後惹來老爸一頓罵。老爸雖然天天都嚷著要把狗煮了，但也被梁精寅撞見過幾次，老爸趁著四下無人時，拋著球和狗兒玩你丟我撿。李龍馥聽說他養了寵物便天天糾纏著說想看，也因此梁精寅破天荒第一遭帶了朋友回家，看到一向孤僻的兒子終於在人際上大有突破，兩個爸可說是欣慰得不得了。

至於梁精寅本人與「狗」的相處嘛……

「呀！金昇玟！現在把你丟掉還來得及嗎？」梁精寅氣急敗壞地喊，奮力推著一直擠過來的那傢伙，這個月來每天晚上都要上演這種纏鬥。

「不行，不可以棄養喔～」金昇玟嘻皮笑臉往他身上撲。

其實梁精寅很快就已經習慣、甚至是喜歡上多了一隻黃金獵犬的生活。喜歡每天放學有隻毛茸茸的傢伙搖頭晃腦地迎接自己，喜歡在念書時伸腳輕輕勾著狗兒的肚皮，喜歡邊看漫畫邊抱著那隻大狗勾。

問題是最近金昇玟越來越得寸進尺，總是用人的型態，做著狗兒才會做的事。有些事情狗勾做起來很可愛，人類嘛，那就有點……

不是、試問被一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大男生又是飛撲又是蹭臉又是討抱抱，誰受得了！

「不想被棄養就滾過去一點！不然就乖乖變回狗，不要老愛用人的樣子撒嬌！很噁心！」

「為什麼～為什麼狗的樣子就可以，人就不行～？」

「人跟狗又不一樣，狗比較可愛好嗎。」梁精寅沒好氣地說：「不要鬧了，聽話！躺好，睡覺。」

這是他的殺手鐧，似乎只要擺起主人的架子嚴肅下達命令，金昇玟就會聽話。就這層面而言，還真應證了那傢伙有狗勾血統。

「好過分歐，是人是狗不都是我嘛。」金昇玟抿著嘴，但還是乖乖在梁精寅身邊躺下。

也不知道從哪天起，梁精寅就讓金昇玟用人類型態與自己同床睡覺了。用狗勾的樣子蜷著睡覺，應該對脊椎很不好吧，而房裡只有一張床，也只能勉強一起睡了，梁精寅總是這樣合理化這件事，掩飾內心無法言明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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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不知何故兩人似乎都睡不著，靜靜並肩躺著。

「金昇玟，說真的，你什麼時候要走？」過了好半晌，梁精寅輕聲問。

「你真的那麼想趕我走啊。」

「沒……只是你總不能一輩子當我家的寵物吧，你應該也有自己的家？那麼久沒回去，沒問題嗎？」

一陣漫長的靜默。

「沒有了。」

「嗯？」

「我人類老爸有了新家庭，狗妖媽媽…很傷心，病了一場命就丟了。遇到你的那天，我本來覺得就那樣死去也無妨，反正家已經沒了。」

梁精寅錯愕地坐起身，微弱的路燈光線透過窗子灑落，映出金昇玟臉上一道淡淡的淚痕。

「你……」為什麼不早說啊。

「吶，精寅啊，真的不可以嗎，真的不可以一輩子當你的寵物嗎，如果你覺得狗比較可愛，那我就永遠當一隻黃金獵犬也沒關係，不會再變成人讓你覺得噁心了，好不好……」

纖瘦的身子慢慢蜷縮在一起，無聲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淌。梁精寅撐著床鋪的右手腕被緊緊捉住，那雙手冰冰涼涼的。

梁精寅感覺喉頭似有什麼正滾動著，那究竟是什麼呢，彷彿一開口就會潰堤，他努力壓抑著，任由沉默蔓延在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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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寅，快起床。」

啊，昨晚什麼時候睡著的？梁精寅被一陣用力搖晃驚醒，是老爸。

「爸？怎麼了？」

「狗勾不見了。」

「！」

好不容易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這天清晨狗兒自己開了梁精寅的房門遛達到客廳，恰巧被爬起床上廁所的把鼻遇見。瞧著狗兒跑到玄關的遛狗繩旁搖著尾巴打轉，一副很想外出玩耍的模樣，這讓一向貪睡的把鼻來了精神，決定放棄睡眠、來趟難得的晨間遛狗。不料出門沒多久，狗兒便像脫韁野馬一樣撒腿狂奔，沒反應過來的把鼻根本就拉不住、也追不上，狗兒就這麼沒了蹤影。

「對不起，把狗勾弄丟了，都是我不好……」把鼻哭喪著臉，眼眶又紅又腫。

梁精寅心一涼，憶起昨晚的對話。

「不是把鼻的錯，我、我出去找找。」

「好，我也開車分頭去找，老公你在家等，說不定牠會自己回來。」老爸說著，起身拿車鑰匙。

不，他不會自己回來的。梁精寅咬了咬牙，快步回房打算先換身衣服。打開衣櫃，昨晚金昇玟穿的睡衣已經被整齊疊放在櫃中，上面放著一張印有小狗圖案的便條紙，那是某次放學經過文具行，梁精寅順手買回來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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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寅，我知道愛強求不來，謝謝你曾成為我的主人。愛你的金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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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化為黃金獵犬的金昇玟一直跑、一直跑，卻不知道該逃往何方。

明明是自己說過兩種身分都不想放棄，但此刻他對於身上流著狗的血統，感到深惡痛絕。

媽媽，難怪爸爸的離開讓你那麼痛苦，是真的好痛喔，比腳受傷痛多了，一個主人可以不愛他的狗兒，即便如此，狗兒還是會無條件愛著牠的主人，為什麼？媽媽，這樣的愛一點都不公平，對嗎？

曾經，他以為梁精寅是愛著自己的，在那些玩耍、餵食，相互依偎著的片刻，在那些梁精寅笑彎了眼的片刻，在那些被溫柔拍拍頭的片刻。

可是梁精寅只喜歡一半的他，只喜歡屬於狗的那一半。愛可以這樣分割嗎，愛都是有條件的嗎。身上那另一半屬於人類的血統，也令金昇玟忿忿不平、亟欲拔除。

那就什麼都不剩了，不想成為狗、亦不想成為人，對於自己的認同與喜歡，什麼都不剩。

最不公平的是，即使得不到愛，也無法恨。

因為你是曾給了我一個家的主人啊。

家，沒有家了。

忽然竄進腦中的殘忍事實，停住了金昇玟的腳步，他惶惶不安地站在大街上。

叭——

刺耳的汽車喇叭聲高速逼近，最後一秒，金昇玟只想著真好啊，終於可以從不人不狗的束縛中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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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很幸運，被撞到還只有這程度的傷，觀察到晚上沒事就可以接回家了，你們以後遛狗務必小心一點，明白嗎？」

「是，謝謝醫師、真的非常感謝您，我們以後一定會多注意……」

「嗯，一定要更小心唷，這次幸運的或許不是牠，而是你們，幸好及時發現了，否則失去心愛的狗兒，你們一定會非常後悔的。」

朦朧中聽見幾個熟悉的聲音，伏在冰冷鐵籠裡的黃金獵犬想要睜開眼，但眼皮好沉、好重，霎時牠又陷入昏睡。

夢中，牠回到了那天，初遇那眼神澄澈的少年，嘴上一邊嚷著麻煩，一邊打電話找人來幫忙，等待的過程中，不顧臭味與骯髒，蹲在垃圾桶旁輕聲安慰腳受了傷的牠。別怕、別怕喔，不痛不痛。

精寅啊，我好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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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觸感。金昇玟猛然睜開眼，柔和的小夜燈光填滿房間，他躺著一動也不敢動，深怕自己仍在夢境之中，一有動靜就會粉碎這場美夢。

「醒了？歡迎回家。」

他屏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打了麻醉，你那個什麼切換狀態的能力被干擾了還是怎麼的，回家沒多久就變成人的樣子了，還好沒被爸他們發現。」

真的是那個令他如此牽腸掛肚的聲音，淚水一下子就充滿了金昇玟的雙眸。

「還很痛嗎，沒事了，不痛、不痛喔。」

指節分明而修長的手落在金昇玟頭上，輕輕拍著。

「精寅啊……」

「不是才說要一輩子當我的寵物嗎，怎麼可以講完就逃家啊，真無情的狗。」

他側過頭，與同樣已滿臉淚水的梁精寅對上眼。

「可是你那時候、又沒有答應我。」雖然身上到處都發疼，金昇玟還是本能地移動著身軀，想更靠近一點、更靠近那個人。

第一次，梁精寅主動伸手緊緊摟住他。

「現在我還是不要答應，我不想要你當我的寵物。」淚珠沾濕了梁精寅為金昇玟換上的睡衣，人類少年緊抱著他最珍貴的寶物：「想要你當我喜歡的人、我愛的人。」

金昇玟流著淚笑了，真想搖搖尾巴啊，好可惜，現在是人類，沒有尾巴可以搖。

「精寅愛我嗎？」

「嗯。」

「就算是人類的樣子？」

「嗯，愛。」

「那狗勾的樣子呢？」

「也愛。」

「喂喂～主人愛上自己的狗像話嗎。」金昇玟吸著鼻子調侃道。

「如果你也愛我的話那有什麼問題嗎？」梁精寅跟著破涕為笑：「喂金小狗，那你愛我嗎？」

「當然。」

當然。從你帶我回家的那一天起，除了愛，便沒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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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為何物，那個少年以前不明白，如今也不明白。

但他懂了愛是本能，無須明白，只需將你緊擁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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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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