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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蕼巖】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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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蕼巖】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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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蕼巖】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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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蕼巖】卷四。

⥾旻城 古風 架空王朝
⥾君主旻 x 巫醫城
⥾純屬腦洞，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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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

師父、師兄，我回來了。

城兒，可找著了嗎？

找著了。

當真？那可太好了！

師父，救命之花，從來便不存在。

可這……方才你不是說找著了嗎？

所謂蕼巖，所謂解方，所指從來就不是什麼花……


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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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兒入夜後，李旻浩病情忽有起伏，發燙盜汗、乾咳不止，折騰得他全身上下都難受。翌日正午，他迷迷糊糊醒來才聽寅兒說，韓在寢殿內守了一宿，待他入眠後才終於體力不支地伏在案邊睡去。

李旻浩本想喊醒他，讓他回屋裡好好休息，思來想去又不忍吵他，便讓那人歇在這兒吧。不過，美其名是不擾他休息，實則李旻浩也有些貪戀韓陪在他身邊的時光。

雖然那人總那麼沉默寡言、難以親近，但他在，李旻浩就是能感到心安、舒暢。

韓吶，唉，可惜連名字都不讓知道。

李旻浩身子稍有見好便開始不安份、躁動起來，眼下奴才都被他遣出去了，靜謐的室內顯得格外無趣。他在床上翻來覆去，任憑腦海中思緒奔馳，真好奇那人生得什麼模樣呀。才剛這麼想，他便立刻動作起來，將臉蛋貼在薄薄的床簾上，想著能不能遠遠望一眼那人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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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蕼…蕼巖。」尚在夢鄉中的韓，低聲囈語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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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旻浩驚愕萬分，若非親耳所聞，他斷然無法相信此生還能再聽聞此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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蕼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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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怎會知道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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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旻浩的心臟劇烈鼓動，那分明是只從他的小城口中聽見過的名字，那年，小城心心念念的那花，他忘不了、絕對忘不了。要麼韓識得此物，或許知曉何處能尋得，要麼韓——

真就是他牽腸掛肚的那個小少年。

無論真相為何，眼下李旻浩要做的事只有一樣。

再顧不上什麼君臣禮節，他揚手掀起床簾，揭開所有障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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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浩哥哥，師父說你的病能治好啦！

當真？

當真！且師父說只有我能辦到呢，這世上，就我一人能治好哥哥。

是麼，那往後可萬事拜託啦。

只是或許……還需要些時候，但你信我！有朝一日我定將你治好。

嗯，我信你。

哥，你可曾聽過一種花，名叫蕼巖？

沒呢，小城喜歡那花嗎？

不僅喜歡，還得找著它！哥，你定要日日幫著一同祈求上蒼，讓小城早日覓得蕼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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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伏在案頭的睡顏映入眼簾，李旻浩的目光在那面龐上每一寸光影間游移，眉心、睫毛、鼻樑、唇瓣，一遍又一遍，以視線輕撫那人的五官。

不會錯，不會錯的。

八年來魂牽夢縈，化作此刻望眼欲穿，他片刻也捨不得移開視線。胸口劇烈起伏、隱隱作痛，亟欲上前觸碰那人，卻又動彈不得，只是呆立於原地、潸然淚下。

你怎麼才來呀，小城，我在這重重宮牆內等了你那樣久、那樣久。

既來了，又為何不認我？

紊亂的念頭高速在腦中兜轉，韓進宮後的一言一行紛紛浮現，歷歷在目、環環相扣，李旻浩很快便意識到，這人顯然有意掩藏自己的身份，打從開始便壓根不想與李旻浩相認。

既來了，為何不認我。

李旻浩實在想不透。

當年匆匆分離，臨別前那孩子涕泗縱橫，聲聲喊著讓他等他。彼時李旻浩一勁兒點頭，我哪兒都不會去，終有一日我定登上王座，就在那兒等你，絕不叫你找不著，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許諾。

年紀長些，李旻浩也想過派人去打聽那座山頭、打聽那位小小醫者，可父皇似是有所顧慮，一道旨意下來，宮廷上下便無人敢告訴他其中究竟。他只能等，只能一直一直等著、盼著。

答應過你的我都記著呢，小城。我沒有食言，依約登上這寶座了。我也始終信你，信你定當心中有我。

若天不垂憐、此生再無緣相見，反倒無話可說，甘願認命。

可你既來了，卻為何這般躲著我，是不願見嗎。既不願見，又為何而來，莫非只因背負著醫治天子之命，才不得不如此。

若真如此，那樣的醫治，我不希罕。情願當日你別入宮，就讓我與記憶中的小城一同埋葬。

這些年，活著、等你，我圖的從來就不是你的醫術，而是你。

「你究竟，當我是什麼……」李旻浩喃喃低語。

「嗯、」韓微微挪動身子，似是將要醒來。

李旻浩遲疑片刻，迅速轉身躺回床上，身影再次沒入簾幕後，彷彿一切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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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

韓知城眨了眨眼睛，雖在室內，正午的日光透過窗子曬進來，仍刺眼得很。方才他做了個夢，夢回兒時，旻浩哥哥帶著憂傷的笑容，問他為何遲遲沒找著蕼巖。不是的，哥哥，小城弄錯了，根本就沒有那樣東西，真正的解方——

「韓，醒了嗎。」李旻浩喚道，將韓知城的思緒拉了回來。

「主兒恕罪，臣不小心睡著了…」

「不打緊，我就是有個事兒想問你，你且認真回答。」

不知何故，李旻浩的語氣聽起來格外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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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你我初見於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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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知城胸口一緊。

「主兒，臣約莫二個月前入的宮。」

「你再想想，你、與我，初見於何時？」李旻浩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知道了，韓知城垂下眼。大意了。

「初見君時，君命垂矣，凋如冬木，危如殘燭。臣別無他想，但求以吾命換君命。」韓知城變了個方兒，再次敘述當日入宮情景。

「你可知欺瞞主上該當何罪？」

「主兒，臣並無半分欺瞞。」

李旻浩咬著的唇滲出血絲。我給過你機會，為何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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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這廝欺君罔上，掌嘴，打到他吐實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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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入內的侍衛們無不驚愕萬分，韓大夫這些日子來對聖上一直是悉心照料、頗得聖心，怎地如此？但他們卻也只能依言照辦，一人駕著韓知城、將他按在了地上，另一人高高揚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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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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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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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知城不吭氣，不掙扎，不求饒，也不流淚。

是啊，旻浩哥哥，是我不好，你罰我吧，我不配作你的小大夫，天下斷無醫者如我這般棄患者於不顧，明知你就在這兒等我，明知唯一的解方就是我，卻還不管不顧這麼放你病著，你該有多痛啊。

縱使隔著紗簾，李旻浩卻看清了那人的神情。

那人挨著罰，血花四濺，卻笑得無怨亦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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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旻浩扯開簾子，跌跌撞撞、踉蹌著奔向韓知城。不該是這樣的，我與你的重逢、不該是這樣的。

「起開！你們個下賤崽子都瘋了嗎，我的人也敢碰，滾、全給我滾！」他嘶啞著嗓子，齜牙朝侍衛們怒吼。侍衛們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怕再惹惱這喜怒無常的主子，連滾帶爬紛紛竄逃。

本被架著的韓知城頓時沒了支撐，虛弱地向一旁倒去，幸而被李旻浩接住，雙雙跌坐在地。

「小城、小城……為什麼到這步田地還不承認？你就這麼不願意與我相認？」

你我初見，分明不在這令人窒息的宮宇內。霧靄繚繞、山花爛漫之處，你是我記憶中的小少年。

知城，你是知城。

「主兒，我未曾片刻欺瞞您，您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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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初見君時，君命垂矣。他們說您命數不好，怕是活不長了，死馬當活馬醫送到師父那兒，調養得過來就接回去承繼江山，挨不過這關也罷，他們說，能擔起家國大業的又何止您一位。

起初，面對您，臣不過是懷著一份惻隱之心罷了，身為醫者，臣本就難捨任何一條性命。

可當時臣尚且不知，何以這份情感較之任何一位患者都要更加迫切。師父常說，生死有時，該當撤手時便不應與天搏命，逆天而為、終致大禍。這道理臣一直懂得，但就那麼一次、平生第一次亦是唯一一次，臣想著若是您死了，便是去一趟陰間也要把您拖回來。

後來，您說，有朝一日您定要為王，坐擁天下。

您可知，即便您已然病得形容枯槁，但眸中熠熠生輝，語氣甚篤，氣宇恢弘。臣忘不了您眼中的光芒，臣沒有辦法捨下那樣的您。這樣的人，怎可以成為寂寥山林間的一抔土。

但求以吾命換君命，臣只想讓您活下去，登上您心繫的王位，成為您想成為的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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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旻浩抱著韓知城，聽他喘著氣、斷斷續續吃力說著，不住地撫著他的髮絲。

「小城，我一直等著你，你怎麼才來啊。」

「您既已稱帝，臣心願也了了，加之您離開師父那兒這些年來，也都無恙，臣以為您…已經好全了呢……」

除了我的小大夫，誰也無法治好這病，你明明最清楚，不是嗎。一串剔透的淚珠落在那張佈滿血痕的面孔上。

「我本無野心稱帝，你可知，我欲為王，是想著只要得了這天下，興許能助你尋得當年心心念念的那花……」李旻浩艱難地開口，字字句句帶著酸楚。

韓知城微微牽動嘴角，眼神逐漸迷離。

「旻浩哥哥、那你可知，小城尋那花，只因那是救治你的唯一解方……」

傻啊、他們倆，所欲所想，竟都因彼此而生。

李旻浩緊緊握住那人逐漸冰涼的手，一次次喊著他的名，抽咽聲迴盪在一片死寂的寢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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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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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雲渺渺　長天茫茫　朝朝暮暮俟君言　

情之所鍾　心之所嚮　煦煦冬陽似君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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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當年您曾言，若要救他，必得搭上城兒的一生。

城兒當時只以為一命換一命，若為他，捨命千百次也不足惜。

而今方知箇中真意，非以死相救。

猶言以身相許，終生伴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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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鳥鳴千囀，韓知城幽幽甦醒，花了些時間才想明白，他這是在李旻浩的床上。心下一驚，陡然坐起，過於粗魯的動作牽動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

「你醒了。」

「旻、主兒呢？」韓知城著急著想下床，被梁精寅一把按回床上。

「別、你萬萬別起，否則主兒回來准得發火。放心，這幾日除了我與一位信得過的御醫，閒雜人等主兒都不讓進，你就別管什麼禮節了。」

「這…幾日？」

「你說咱主兒是不是傻呢，讓他們下這麼重手，你可是躺了足足三日才醒。」

梁精寅沒好氣地說，轉身取來湯藥遞給韓知城。他接過後小口啜著，藥極苦，他喝著喝著忍不住掉下淚，卻並非那藥的緣故。梁精寅只是瞅著他，直到他將藥喝盡，才再度開口。

「主兒告訴我了，你既與主兒還有幼時情分在，何故進了宮卻刻意不相認？這倒好，瞞得主兒那樣苦。」

「我本無意再攪擾他的人生，想著將來就安分作一御醫，餘生守著他便好—」

「你瘋啦，怎可能瞞得過一輩子？」梁精寅惡狠狠瞪了韓知城一眼，見那人面帶愧色，他別過頭嘆了口氣：「如此只是折磨主兒，亦是折磨你自個兒，你們對彼此分明……」

似是忽遭雷劈一般，梁精寅到嘴邊的話又給吞了回去，韓知城觀察著他的面色，不知何故愁容滿面。良久，他才又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與主兒情深義重、有著不解之緣，但有一事我卻不得不說一句。主兒不日便要與黃氏部族首領之弟成婚，這婚事與國事是一體、必得為之。可眼下這情況，主兒怕是對你—」

「我明白。」韓知城打斷梁精寅，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您不必擔心，無論他怎麼想，我絕不會覬覦那個不屬於我的位置。」

梁精寅神情複雜地望著韓知城，有些勉強地點點頭，剛想再說些什麼，一個人影火急火燎竄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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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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