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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By My Side】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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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By My Side】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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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My Side】①**

![](https://i.imgur.com/6I6niZe.jpg)

【By My Side】①

⥾旻城、？？
⥾內含死亡、冥婚等怪力亂神元素，介意者請繞道
⥾純屬腦洞，勿上升真人
⥾靈感發想來源：德魯納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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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不可以死，你絕對不能死，知道嗎。」

意識消散殆盡前，韓知城聽到的最後一句話，還頗有狗血連續劇的荒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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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就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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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

魂魄慢悠悠從軀殼裡爬出，他好整以暇地凝視著病床上逐漸失去血色、曾屬於他的那具軀殼，又將此刻已成半透明的指尖舉到眼前端詳，最後嘆了口氣。

儀器發出尖銳的聲響，病房外大隊人馬旋即闖入進行急救，韓知城趕忙欠身讓出空間。

才發現早已不必那麼做了。

唉……有夠扯淡。

「遺憾嗎？」

身後傳來聲響，他疑惑地回頭，一名身著黑色短袖上衣、牛仔長褲，身材相當壯實的男人正盯著他。

「你是誰，不會是死神吧？」

「嗤，官階還沒那麼高，充其量只是個引路的。」男子抬起手揉揉鼻子，二頭肌誇張地鼓起。現在陰間的人、呃…鬼都這麼壯嗎，韓知城抽離地想。

在這種時候竟還有些想笑，真不像話。

「你還沒回答呢，對人世間、還有遺憾嗎？」

韓知城乾脆地搖頭。

男子瞇起眼。

「哦？是嗎，像你這種年輕人，能對世間不抱遺憾的不多呢。不想繼續念書嗎？不會捨不得家人嗎？哎、你們年輕人應該會比較捨不得朋友？或許還有什麼心願未了？」

學校本來就愛去不去的。家人為了自己的事已經夠辛苦了，解脫也好。朋友啊，根本就沒幾個。至於心願嘛……

「你怎麼那麼囉嗦，死就死了，難道有遺憾就能讓我多活幾年嗎？我沒那麼天真。接下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唄。」韓知城的語氣聽上去不鹹不淡。

病床邊的急救程序片刻未曾停歇，醫師與護理師們揮汗如雨、忙前忙後，嗶嗶—嗶嗶嗶——

男子的嘴角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你說的沒錯。好吧，那麼現在開始核對亡者身分。」

那人彈了個響指，一長串閃爍著金色光芒的文字懸浮於空，韓知城讀不懂那種語言。

「名字是？」

「韓知城。」

「生日是？」

「2000年9月14日。」

「出生地是？」

「仁川。」

「生前交往過的對象數量是？」

韓知城猛然抬頭。

「怎麼會有這種失禮的問題啊！」

男子揚起眉毛。

「哎，你懂啥，這就像是安全碼，除了核對基本資料，還得問些更私人的資訊以確保身分正確嘛，不然死錯人怎麼辦，抱歉冒犯啦。」

他恨恨地咬著唇。

「一個也沒有，零。」

空氣中成串的金色文字砰地一聲消失了。

「好啦，核對完畢，確認亡者韓知城身份無誤。那麼，你是否需要一些個人時間沉澱一下……」

「不用了，走吧。」

韓知城頭也不回，率先走出病房，倒顯得他才是陰間派來的領路人似的。驚訝神色全寫在黑衣男子臉上，他忙不迭跟了上去。

「呀，這小子…」

叮。

踏出房門前一秒，黑衣男子回頭望了一眼。醫師恰好停下手邊的急救動作，開始宣告死亡時間。

擔任引路人的長久歲月中，令他最敏感的，一向是眼淚落在人間的聲音。

叮。

或許這是這份工作最大的職業傷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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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

「接下來呢，我會去哪？天堂？三途川？」韓知城雙手抱胸，倚著醫院頂樓的欄杆。原來變成幽靈還是能觸碰得到人間的實物啊，倒挺有意思的。

「你想得美，」黑衣男一臉不屑：「現在啊，世道不好，你看看這世界一下子戰爭一下子瘟疫，最近死的人太多啦！天堂也好地獄也罷，全都擠到爆，收容不了新鬼啦。更別說投胎，還沒那麼快輪到你這種菜鳥。」

「那我現在？」

「當孤魂野鬼囉，暫時只能繼續待在人間，愛去哪去哪。時候到了我會再來找你。」

韓知城簡直傻眼，陰間辦事可以這麼隨便的嗎？

「去哪都可以？」

「對啊，如果有想見的人、想去的地方，就好好把握這段時間吧。不過，不可以作亂喔，要是變成惡鬼的話，會影響投胎資格的。」

韓知城半信半疑地向前踏出一步、兩步，又停了下來。

「那這段時間如果有什麼疑問的話……還可以找你嗎？」

「當然，你心裡呼喚我就會出現了。」男子堆滿笑容，友善地伸出手：「SPEARB。」

鬼也能握手？韓知城滿腹狐疑地搭上對方的手。那觸感介於虛與實之間，像是摸著一塊冰涼的果凍。

目送著韓知城離開，名叫SPEARB的陰間引路人臉上笑意漸漸淡去，神情莫名有些陰鬱。

「你倒是對這次的亡者特別好。」另一名男子倏忽出現在SPEARB背後，大半部分的面龐都隱藏在黑色兜帽裡。

「哥就讓我行個方便吧？畢竟又是那孩子惹的事，就當我幫他還一點。」

那人聳聳肩，低沉的語調顯得格外溫柔。

「我無所謂，你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好。」

SPEARB歛下眼神，傷心地笑了。

「謝謝你啊，CB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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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

韓知城只在街上閒晃了半個小時，就決定回家了，畢竟生前是個不折不扣的宅宅大學生，一下子無拘無束了，一時之間也不知能上哪去。

成了幽魂後可以隨心所欲瞬移，不過韓知城還是選擇步行回家，一路上，他慢慢理著思緒，思考起關於自己的事、關於死亡的事。

他還記得從高處墜地的衝擊，好痛喔、真的好可怕，想著想著都忍不住打起哆嗦。那好像是一場意外？但細節……想不起來，可能摔壞腦袋了吧，算了，忘掉也好。

韓知城從不認為自己是勇敢或冷靜的人，就像此刻，但凡稍微憶起墜地的疼，就足夠讓他嚇個半死（喔不、這話說的不對，他早就已經死透了。）所以他其實相當不解，面對死亡，自己應該會更激動、更驚恐、更無法接受才對，不是嗎？

不知為何卻出奇的平靜，好像從很久以前，這個事實便無比清晰，並且瞭然於心。

穿牆進了家，家裡空蕩蕩的，誰都不在。韓知城愣了一下才想起，喔、也對，爸媽和哥哥應該還在醫院料理他的後事，一直以給他們添了許多麻煩，真是抱歉。韓知城依稀記得自己住院的時間不算短，爸媽肯定疲於奔命好一陣子了，也不只是重傷入院這件事，在那之前，已經讓爸媽操心大半輩子了。

像他這樣的孩子，敏感孤僻、胸無大志、任性妄為，只想做自己喜歡的事，本來不想升學，為了安父母的心勉強上了大學，成天也就只是看看漫畫寫寫歌。

像我這樣的孩子啊。

他平躺在熟悉的床舖上，適應著並不熟悉的觸感（宛如漂在水上一樣虛浮），閉上眼睛，內心有些好奇鬼魂能不能睡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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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就讓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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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韓知城被樓下傳來的對話聲吵醒。

好熟悉，活著時也經常如此，他獨自窩在二樓房間裡，默默聽著家人的交談聲。

「媽，別哭了……知城那孩子已經很努力了，撐了這麼久他該有多難受啊，現在就無病無痛了……」

「我知道，可是……是不是媽媽害了他？要是當時不要勸他去讀大學，他愛待在家裡就讓他待在家，他也不會去那間店、也不會遇到那種事……」

「唉，我就跟你說不要這樣想。」

「爸說的是，這不是媽媽的錯啊，況且弟很喜歡那間漫畫咖啡廳，也在那裡交到了朋友，那裡對他來說一定是很重要的地方，走之前能待在最喜歡的地方，弟弟一定也、一定也……」

韓知城在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情況下，已經移動到了客廳，迎接他的，是父母親一連串的眼淚與悲鳴，以及極力安慰兩老的哥哥。而他，什麼也做不了，只是靜靜站著，腳趾侷促地勾起來。

漫畫咖啡廳？哦、對，是有這麼一個地方，應該就是在那裡遇上意外的吧。

爸爸媽媽，別哭啊，以後家裡就少一個米蟲了，不也很好嗎，況且還有可靠的哥哥在呢。韓知城很想這樣對父母親開玩笑，卻只能苦澀地笑著，心臟好痛好痛，SPEARB怎麼沒提醒他，即使做了鬼還是會感受到疼痛呢。

「如果知道這孩子只能陪我們二十年，我什麼都不會要求他的，只要他開心就好、真的只要開心就好……」

眼淚自韓知城的眼角滑下，落到地面前，盡數消散為細碎而帶著珠光的粉末。

幽魂的眼淚是無法落地的。

「弟弟這輩子一定已經很開心了，媽。」他的兄長用極為堅定的聲音說道，然後拍拍父母親的肩：「你們休息一下，我上樓去拿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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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我開心嗎。韓知城茫然地想，不知不覺隨著哥哥上了樓，就像小時候那樣，跟屁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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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回到他的房裡，韓知城跟了進去，自從中學後就很少踏進哥哥的房間了。

所以他並不知道，哥哥的書桌上還放著小時候他們兄弟倆的合照。

他盯著哥哥捧起相框。

「這輩子你開心嗎？知城。」

滴—噠——相框上多出幾滴水珠。

「喂，韓知城，如果你聽得見的話，回答我吧？這輩子你過得開心嗎？」

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怎麼可以就這樣走了啊，喂，想把整個家都甩給我嗎？」

不是這樣的……

「我一個人辦不到啊。爸生氣的時候，只有你買咖啡給他他氣才會消，你知道嗎？媽傷心的時候，她只願意和你說心事你知道嗎？」

這些他從不曉得。明明我是……那樣沒用的孩子啊，韓知城拚命掩住嘴，即使鬼魂的啜泣聲並不會被生者聽見。

「明明哥什麼都還沒為你做，怎麼可以丟下我們呢。」哥哥輕撫著相框上小小的身影，像兒時摸著他的頭一般：「如果你還有未了的心願，就用任何方式讓哥知道，好嗎？即使到了最後，也還是想為你做點什麼啊。」

再也受不了了，沒辦法再看見爸媽的眼淚、哥哥的眼淚。韓知城跌跌撞撞衝回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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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狗血連續劇並未在他去世的那一刻結束。

當他意識到自己的平衡感一如往常開始罷工，左腳不受控地絆住右腳時，內心還存有一絲絲希望，鬼魂跌倒的話應該、不會、撞到陽間的東西吧？

他還是低估了這個死後世界的運行法則。

咣啷啷啷啷——

韓知城重心不穩、正面朝書架撲了過去，摔了個狗吃屎不說，櫃子上的漫畫正像土石流一般滾落，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SPEARB！你倒是給我講清楚，到底什麼狀況下我能干涉陽間的事物、什麼狀況下又不會？

韓知城的哥哥隨後從隔壁房間趕來，不可置信地望著散落一地的漫畫，原本驚恐的表情逐漸被悲喜交織的神色取代。

欸、等等，哥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喔——

「爸！媽！那那那個，弟弟、弟弟好像顯靈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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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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