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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Symbio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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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Symbio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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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mbiosis】**

![](https://i.imgur.com/cPmn48Q.jpg)



【Symbiosis】

⥾永遠 
⥾勿上升真人
⥾靈感來源＜ODDINARY＞ UNVEIL : TRACK 3 "땡"
我就問 我們玟玟跟精寅到底有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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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精寅，我真他媽後悔認識你。」

隨著倉庫鐵捲門緩緩上升，室外刺眼的陽光照亮幽暗，在這裡，光明顯得那樣突兀而不合時宜。斜前方一步之遙的那個孩子，彷彿永遠無法觸及。金昇玟實在想不起來，什麼時候開始梁精寅已不再是戴著牙套的小小跟屁蟲，又是什麼時候開始，他總是站到了自己前面。

梁精寅揚起下巴，線條分明的顴骨迎著光，倨傲而狂放。很奇怪的是，似乎只有骨骼與身型脫離了稚氣，其餘的一切，都還停留在那年他們初相遇。金昇玟總覺得即使是此刻，梁精寅的臉仍然像個娃兒似的。

難道不該是那樣嗎，這個人、這個地方、這些事情，都不應該被他遇上的。

「不會是害怕了吧。」

稍微側過臉，梁精寅斜昵著身後那人，鼻子哼著氣、咧開笑容。

「怕什麼，這種場面我見得比你多。」

「金昇玟，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握緊手裡的槍枝，指間隱隱作痛。到今天為止，金昇玟從未仔細感受過這支小小武器的重量。他瞇起眼，試圖在光影交錯中捕捉梁精寅的眼神，可對方已經將臉別開，重新向著光。

「哥，這次活著回來就不幹了，我答應你。」他很久，不曾稱呼自己為哥了。

「別說這種立flag的話。」

閉起細長的眼睛，梁精寅仰起臉，深深吸了一口氣，旋即笑得張揚。金昇玟沒有告訴過他，集天真與邪魅於一身的他，一直是……

「怕什麼，那樣才有趣不是嗎。」

一直是最令人著迷的模樣。

金昇玟也笑了。

宛如弦上箭迸發而出，兩人同時縱身奔向那無人知曉之境。

是啊。走吧。

無法帶你逃開，就牽著你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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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見到梁精寅時，他還只是個屁點大的孩子，戴著牙套、瘦不拉嘰，彷彿揍一拳就會碎，許久以後得知他們其實差不到半歲時，金昇玟簡直不可置信。

彼時那孩子正在市集上行竊，手法之老練、態度之從容，看得金昇玟嘖嘖稱奇。狐狸精。這是他對梁精寅的第一印象。

遠遠觀賞了一陣子，他攏攏衣領，將注意力拉了回來，此時不是欣賞可愛動物的時機，可得先完成手邊的任務才行。

此時，腰際被銳器抵住。金昇玟忍不住嘆氣，哎呀……

「你都看見了吧。」明明是帶點奶音的清亮聲線，卻硬是壓低語氣試圖耍狠，金昇玟憋著笑，側過頭迎上小狐狸精凶狠的視線。

「嗯，看見囉。」

「那你不告發我？」

金昇玟終於忍俊不住，笑了。身為地下組織的一員，這回是被上面派來蒐集敵對幫派的資訊，這樣的他，有資格告發竊賊？遠著呢。組織上上下下都這麼跟他說過，說他生了一副斯文乖巧的臉蛋，看來果真如此。

電光石火之間，他反手擒住了小狐狸精手中的蝴蝶刀，卻未奪刀，而是使勁拽著那細小的手腕，將刀刃直接抵在了自己脖子上，驚得周遭人群紛紛退避。對方吃驚地睜大那雙細長的眼眸，本能地想抽手，卻被牢牢扣住，只得不甘示弱地狠狠瞪著金昇玟。

「告發？我不是那種無聊的聖人，你就算在這裡殺人也與我無關。」

金昇玟微笑著，略略施力、按著那隻小手，令刀刃稍稍陷進自己的肌膚。時間彷彿慢了下來，小狐狸精的神情在幾秒內變化萬千，逐漸由逞凶轉為動搖。

「要試試看嗎，殺人。我可以借你刺看看喔。」金昇玟語氣平靜地詢問。

「對不起。」僵持好一陣，小狐狸精垂下眼低語。

「懂得道歉，很好。連殺人都做不到就不要來煩我，懂沒。」金昇玟乾脆地鬆了手，那孩子趕緊倒退著跳開，露出充滿戒備的神情。

怕了嗎，那就快走吧，偷偷東西什麼的也就算了，不要像我這樣，那就好了。金昇玟伸手抹去頸上血絲，調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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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見到小狐狸精時，是半個月後。他拎著把帶血的刀，以及一只皮箱，漾著笑意喊住了金昇玟。

金昇玟心下一震，那東西，怎麼會在這孩子手上。

「殺人，試過了。」小狐狸精歪了歪頭，黃昏時刻的橘紅光影落在那張小臉上：「現在可以煩你了嗎？」

「那個－」

「我看你一直在觀察那些人，還有這東西。」他晃了晃手中的皮箱：「別擔心，重要的人沒殺，只殺了保管這東西的人。」

金昇玟沉默不語。他潛伏情蒐的能力組織有目共睹，按理說他的行動並不是那樣容易就能被識破的，可卻都被這孩子看在眼裡，甚至正確地穿刺了任務的核心本質、殺人奪物，究竟是如何在短短的時間內做到這些？

「給你。」小狐狸精凝視著金昇玟，拖著略顯沉重的皮箱、一步步接近，金昇玟形容不出來那是什麼樣的神情。

「這給你。讓我跟你走。」他在金昇玟面前一步之遙停下腳步，兩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長長的。

「這是在跟我談條件嗎。」

「不。給你只是因為想給你，跟你走只是因為想跟你走。」

那表情，是虔誠。

「為什麼？」

小狐狸精抿著嘴，眼中閃爍著晶瑩的光。

「因為你跟我，都是壞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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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上下對於金昇玟帶來了梁精寅這號人物，無不讚譽有加。確實，他能力出挑、衝鋒陷陣，比任何一個人都要熱衷於出生入死，愈是危險，他愈愛、愈瘋，笑得愈美。金昇玟從領著他，到自覺快要跟不上他的腳步。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就爬到了核心地位，在組織中終於也能與金昇玟平起平坐。

梁精寅迎來榮耀的這個夜晚，沒有等來金昇玟的祝賀。沒關係，他知道哪兒能找到他，只不過是有些失望罷了。

金昇玟靜靜望著眼前已然不能稱作孩子的梁精寅，抽高了的身影與過去那個夕陽下、握著刀的瘦削身影重疊。

「我能有今天都是哥的功勞，哥不為我高興嗎？」

「梁精寅，混黑幫混得好有什麼好高興的。你以為這樣很了不起嗎。」

梁精寅從未聽過金昇玟如此冷漠的語調，他的光、他的信仰、他自初遇便打定主意追隨一世的人，不曾這樣對待過他，即使是當年在市集初相遇，梁精寅都覺得那是邀請，而非如同此刻這般拒人於千里之外。他咬著牙，在理智發揮作用之前，先一步動手揪住金昇玟的衣領。

「不嗎？你到底怕什麼，我認識的哥不是這種畏畏縮縮的傢伙。」

如若早知道會將你引入深淵，我寧可一開始就當個畏畏縮縮的人。金昇玟一如往常，掛著不慍不火的笑容，可這些日子來，這樣的笑容之中越來越多的成分，是懊悔。

「我是…多麼努力，為了讓自己能站到哥身邊的位置。」梁精寅頹然鬆手，咬著牙道。

「我知道。」金昇玟淡淡地說，伸手撫上梁精寅的臉頰。

梁精寅被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身子一僵，眼眶卻瞬間蓄滿淚水，是嗎，是這樣嗎，原來你看見了啊，你看見我有多麼用力只為了離你近一點嗎。沒有其他辦法了，只有愈加瘋魔，才能向深淵中的你靠攏一點點。

「可是精寅，你知道嗎，並肩前行是可怕的事，你永遠不知道在槍林彈雨中跑著、跑著……會不會下一個瞬間，手就鬆了、身邊就空了。」

我寧願你不曾來，來了，又怎能承受失去的可能性。

「怕什麼？」

比起失去，我更害怕從未接近過你。

「如果哥倒下了，我會毫不猶豫跟隨你的。」金昇玟抬眼，看見梁精寅面龐上一道淺淺的淚痕，嘴角卻是那在熟悉不過的狂妄笑容：「你呢。」

雙方的視線交會，編織無形的契約。

啊，我也……

會毫不猶豫地與你一起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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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途末路之際終將到來，曾經共赴生死的那些人，一個、一個個的，都倒下了。

剩下我與你，衝出那片漆黑。

扣動扳機、擊發、爆破、塵土飛揚。金昇玟不知道憑著他們倆能前進到哪裡。

本就是壞了的人、壞了的世界，沒什麼值得留戀。我只是，還想在一片崩壞之中與你並肩前行，哪怕再遠一點點也好。

任憑交戰中何等混亂，也無法將他們隔開，他依稀看見梁精寅在他身旁縱情大笑，流暢地射擊、閃躲，任由飛濺的鮮血在臉上開出朵朵嫣紅。

怕什麼。金昇玟，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金昇玟感到既訝異又荒謬，即使在此等危難之中，他還有餘力憶起梁精寅方才的話。

是的，毋須害怕，縱是墜落也將與你同在。

竄過重重包圍，一股傲氣上湧，金昇玟終於明白梁精寅的意氣昂揚從何而來。他一直是那樣享受，那是他的位置、他的領域，在信仰之人身旁，才有生的意義，向死也無懼。

直到景物開始在眼前傾倒，視線亦逐漸扭曲，他才意識到自己的一生終究也到了頭。金昇玟心中並無一絲恐懼，太好了，他想，反正那孩子很快會來陪自己，怕什麼呢。

然而在那最後一秒，他望見梁精寅驚懼地回首，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神情，似是天地傾頹、宇宙覆滅。

真好啊精寅，你終於也有像個孩子的時候了。

「梁精寅，別來煩我，活下去。」

對不起，請原諒我後悔了。

金昇玟闔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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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輕顫，金昇玟試著與刺眼的光線搏鬥，努力撐開眼皮，身子卻動彈不得。

若這是死後世界的話，那可真不留情，怎地還是全身都在痛。

「哥，該殺的人都殺了，現在可以來煩你了嗎。」

清亮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他的一生未曾如此期待，期待與那雙等候多時的細長眼眸再次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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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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