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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Escape．𝕊】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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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cape．𝕊】②**


【Escape．𝕊】②

⥾旻←玟←寅（單向暗戀，未來cp走向是玟寅）
⥾純屬腦洞，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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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謝謝韓醫生。」

李旻浩向坐在對面的男性醫療人員點頭致意。對方剛為他注射完畢，往他那白淨手臂按上一小團棉球，他則習以為常地接手自己按住。

「最近試了不少新藥，辛苦我們旻浩了。」

李旻浩垂下眼、輕輕搖頭。

「不會，您們才辛苦了。」

韓醫生注視著李旻浩好一會兒，憶起這孩子小時候還會稱呼他為醫生爸爸呢，如今也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了。他伸手拍了拍李旻浩的膝蓋。

「今年要滿十八歲了，有沒有想要什麼？」

想出去……

「沒有，」李旻浩再次搖頭：「我需要什麼您們都會帶來給我，也不缺什麼。」

「這樣呀。那麼，旻浩生日、可以送醫生爸爸一個禮物嗎？」

聽見許久不曾由自己口中說出的稱呼，李旻浩有些訝異地抬起頭。

「但我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

「我想要的是，希望你答應我，無論如何好好保護自己、好好活著，努力撐到離開這裡的那一天。」

「咦？」

怎麼……突然說這些？韓醫生縱然語氣平穩，卻彷彿被逼到絕境、退無可退，而非得在最後留下些什麼那般。李旻浩愣愣地看著，注意到對方不經意似地拉了拉襯衫口袋，好像對擱在口袋裡的某種微型儀器做了些調整，隨後才再度開口。

「旻浩，你認為，在機構裡最危險的收容項目是哪一種類型呢？」

李旻浩還糾結著韓醫生方才那番話，現在這問題更令他摸不著頭緒，但他仍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想是…個性特別殘暴的？或者具有致死能力的？」

「都不是。是像你這樣的。」

「您是指……像我這種控制心靈類型的？」

「是像你這樣，能夠掌控自己能力、配合度高，而且不會輕易傷害別人的收容項目。」

李旻浩一下子明白過來，難道醫生所說的危險，並不是對 他 人 造成危險，而是——

「你理解我的意思嗎。如果聽懂了，就一定要好好記住我所說的，然後找到辦法離開這裡。」

他皺著眉思索，韓醫生今天所言的一切實在太詭譎了。

「您們會把我治好的、不是嗎？我會乖乖等，等到您們親自把我送出去的那一天。」他觀察著對方的臉色，試探性地說。

「未必會有那一天。」韓醫生接話的速度似乎過於急迫，眼眸中閃過一絲陰影：「你以後也可能會更換醫療團隊，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像我們這樣待你。」

「可是我的醫療計畫以後不是會交給金昇玟嗎？」

「最理想的狀況當然是那樣，只是……」

醫生沒有繼續說下去。

未說出口的話淹沒在各式儀器的低頻聲響中，究竟他原本想說什麼，恐怕永遠都無人知曉。

「你只要記得，在這世上，我們最想保護的就是你、昇玟，還有我們的兒子知城，我希望你們也能保護彼此……」

身為一個長年陷於牢籠中的收容項目，如何指望他去保護一位機構醫療人員？甚至是素未謀面的一名少年呢？李旻浩實在想不透，只是默然地感受著飄盪於空氣中、那股無以名狀的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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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

鍵入最後一筆數據，金昇玟吐出一大口氣，搓揉著雙頰、同時注意到電腦螢幕上的時間。

「老師，我想去一下書庫。」

「好呀，去吧。最近好像去得很勤呢，挖到什麼寶啦？」坐在對面辦公桌的女性研究人員抬起頭，用溫柔的神情望向他。

那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卻讓金昇玟莫名有些心虛。他朝那名女子吐吐舌頭，並未回話便搖頭晃腦地跑出實驗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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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精寅趴在書庫角落的木桌上，面前攤著本厚重而帶有霉味的書，那書從攤開後就沒再被動過，一直停留在半小時前的那頁。

只有來到這裡才能這麼鬆懈、怠惰、不管不顧，真好。他閉上眼，臉部肌肉慢慢放鬆下來，任由嘴角自然下垂，不再像往常那樣故作朝氣蓬勃。

只有他會對我說一句，你還好嗎。

一兩年前，和同梯次的夥伴們一起受訓見習時，那些哥哥姊姊們還經常這麼對他說，可自從離了那些溫暖的羽翼後，便鮮少有人這樣關心他了。只因他年少有為、天賦異稟，只因這條路是自己選的，當然該死的什麼都得自己咬牙撐著，吃不了苦就滾出去，抱怨個屁。

可如今有一個人能明白他的辛苦了，能接納他的眼淚與不堪，甚至剜出了最寶貴的秘密互為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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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那個人的秘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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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喜歡上了這裡的一位收容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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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梁精寅凝望著金昇玟說這話時的神情，覺得他其實可以把「好像」二字給去掉。

金昇玟或許還是有所顧慮，因此並未把那事說得太詳細，只略略提到那位是他的老師所負責的收容項目，也提到他們已經認識許多年。梁精寅聽著聽著，直到最後、也只是對他說了句辛苦了。

數個月以來，梁精寅與金昇玟時不時會在書庫見面，起先多半由梁精寅提出邀約，近來金昇玟也開始會主動找他。

他們聊屬於少年的熱血抱負，聊那些隱然存在的年齡歧視，有時抱著厚厚的資料、交換彼此工作上的專業知識。偶爾，他們也什麼都不聊，花一點時間靜靜趴在桌上、流一點淚，最後總是不知由誰而起，開始推打彼此的肩，笑罵著要對方振作點。

什麼都聊，就是沒再提起那件事。金昇玟不談，梁精寅也沒再問，倒不是因為不想探人隱私這麼崇高的理由。而是、就只是，不想再看見那抹幸福卻又無比苦澀的笑容。

梁精寅緩緩睜開眼睛，還沒回神，便從背後被拍了一掌。

「喂、你還好嗎，很累？」

大概是見梁精寅趴在桌上，才這麼問的吧。金昇玟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下，伸手胡亂搓著梁精寅的頭髮。

梁精寅作勢朝那人揮拳，卻分神想著，他平常……是否也是這樣關心他喜歡的那位呢。

「那什麼表情呀。」金昇玟收了手，歪著頭端詳著梁精寅。

在別人眼中，梁精寅要嘛是笑臉迎人的交際模式，要嘛就是認真端肅的工作模式，金昇玟偶然間聽一些前輩提起那孩子，都說他心緒平和、態度持重，這種不帶什麼心情起伏的人，最適合在此處工作。可相處久了，金昇玟卻覺得這人的情緒其實都寫在臉上，尤其藏在那雙眼睛、以及眼尾的細微弧度之中，那些人只是從沒有花心思去看。

「我怎樣？」梁精寅撇撇嘴，整理著被弄亂的頭髮。

「看起來像是開心，又像不開心。」

是嗎，你看出來了嗎。

那你是否知道，開心是你，不開心也是你。

「昨天熬夜啦，很累。」梁精寅縮縮脖子，伸手將面前的書闔上，指尖在書封上輕輕摳抓。

「你累的時候也不是那種臉啊，沒見過你這樣。」金昇玟將頭歪向另一邊：「怎麼了？」

梁精寅的動作停下，指尖懸停於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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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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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本來沒想過要說的。細長的眼尾下垂了一些。

嗯？竟然是戀愛煩惱？金昇玟先是一愣，打量著對方，忽然淺淺笑了。

「看起來不是『好像』而已啊。」

「我只是不曉得那算不算喜歡。」

不曉得明知對方已心有所屬，卻還執意將感情投放於此，算是喜歡還是自討苦吃。

金昇玟端詳著那孩子的神情，逐漸收斂笑容。

「有時候的確會感到困惑對吧。那算是喜歡嗎？我也常這樣想。會不會只是因為在成長的歲月中，總是見到他，總是與他說話，看著他好、也看著他不好，習慣有他在了，才漸漸認為那是喜歡呢。」

梁精寅知道他說的是誰，即使並未言明。

即使並未言明，仍清晰得令人如此悲傷。

「我也是呢。總是見到那個人，總是與那個人說話，看著他好也看著他不好，然後開始想、那算不算喜歡？而我又……能不能擁有一點點資格去喜歡他呢。」

梁精寅緩緩轉過頭正視金昇玟。

而金昇玟只是默然，目光悄悄移動到桌面上已被闔起的書本。他知道身旁那道視線並沒有移開，始終停留在自己側臉上。

一直到兩人分別，他終究不敢問出口，梁精寅所說的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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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

「昇玟、昇玟？」

「啊，是！抱歉……」

當金昇玟猛然意識到老師正在喚他時，對方早已經不曉得喊他多少遍了。金昇玟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跑到老師的座位旁侷促地站著，但叫喚他的那名女性醫療人員只是溫和地搖搖頭。

「沒事沒事，只是晚點我跟先生都有重要會議，今天需要麻煩你去幫旻浩做例行檢查。」

「好的。」

「你最近都忙著讀書，有好一陣子沒去了啊。偶爾也該去看看他，不然那孩子也會想你呀。」

他大概、不會吧。金昇玟勉強牽動嘴角，露出一個不置可否的笑容。

「對了，你的藥還有嗎？我們自己沒在吃，都忘記問你需不需要補了。」

藥？啊、說的是對抗1025異常能力的藥……

「不用、沒關係，我也有一段時間沒吃了。」

女子有些訝異地揚起眉毛，以促狹的語氣說道：「哎呀，記得幾年前我們昇玟還很堅持，一定要按規定吃了藥才能去見旻浩，還老是碎念我們不守規矩呢！現在終於肯信任他了啊？」

「……老師您不要跟他說。」不然那傢伙一定會得意忘形。

「知道了知道了，唉、現在年輕人都這麼愛面子嗎。」她笑著嘆氣，轉動旋轉椅、準備再次埋首於工作中，卻被金昇玟喊住。

「老師，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嗯？說吧！」

金昇玟抿著唇，忽然蹲了下來，仰起臉蛋、望著坐在旋轉椅上的老師。就像小時候那樣，仰望著宛如母親一般的老師。

「老師您記得嗎，我小時候您曾告訴我，無論是醫者還是病患，除去這層身分，本質都同樣是人。那麼、如果是這樣的話，一位醫者……」事到如今仍有些猶疑，但他心一橫接著說下去：「要是喜歡上了他的病患，這是被允許的嗎？」

女子微微皺起眉頭，她先是垂眼看著蹲在地上的金昇玟，隨即離開座椅、彎身蹲在他面前。那一瞬間彷彿回到從前，與那個尚且幼小而茫然的孩子對視著。

「我知道以規定來說是不可以的，只是——」

「沒有什麼可不可以，昇玟吶，你知道我們最不在意規定了不是嗎。」她輕聲說：「他喜歡你嗎？」

金昇玟瞪圓雙眼，倒抽一口氣。他並未想到老師會如此直接。

「我……不知道。」

「就算他對你有一樣的感情，你是自由之身，你擁有無限的未來與遼闊的世界，他卻很有可能一輩子只能待在這裡，這樣好嗎。」

她的聲線平穩如寧靜的湖水，不帶任何質疑或反詰，只是純粹點出事實、讓他思考。無須多言，她便明白他說的是誰。

「是我沒有充分考慮過他的心情……」

然而老師卻搖了搖頭。

「我說的不只是他，還有你。你考慮過自己的心情嗎，一直將感情投向沒有出口的死路，對你來說公平嗎。」

忽然間，金昇玟想起了總在書庫角落的那個身影，想起那個又開心、又不開心的神情，那模樣、原來曾在自己身上見到過。

「旻浩那孩子已經失去了人身自由，老師希望他至少能自由自在選擇他的感情。而你，雖然你的軀殼始終是自由的，但切勿讓你的心受到綑綁。」

師生二人默默無語，金昇玟沒有意識到眼角滑落的淚珠，直到老師伸出手、輕輕替他抹去頰上的水漬。

「昇玟，你記住，你、旻浩，還有知城，一直都是我們最心疼的人，千萬不要讓彼此受傷，要保護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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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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