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Miserable (You & Me)】 --- **【Miserable (You & Me)】** ![Miserable](https://hackmd.io/_uploads/BkdhpOb5T.png) 【Miserable (You & Me)】 ⥾旻城 ⥾ooc注意,雙向渣男,致鬱系HE(?) ⥾純屬腦洞,勿上升真人 ⥾靈感來源:HAN "Miserable (You & Me)" --- 有什麼能比在深冬夜晚的酒吧裡、喝得爛醉如泥吐得亂七八糟並且一頭栽倒在吧台上的同時,恰巧被分手三年的前男友撞見還要更糟糕的呢? 有。 那就是渾身酸臭地被前男友扛回家最終還搞上了床。 <br> -- <br> 這樣子的人生還真是一團糟啊。 翌日下午,當韓知城在那張既陌生又熟悉的床上睜開雙眼時,帶著點嘆為觀止的心情如此想道。 幾個破碎的畫面閃過腦海,包括那人脖子上的痣、襯衫上混合著嘔吐物與淚水的痕漬、手掌上與從前幾乎無異的薄繭。即使並不想承認,他也仍記得自己是如何扒著那人的衣領不肯鬆手,記得返程路上一句句言不由衷的惡毒咒罵,記得被抱進浴室後在水柱沖刷下趁亂吻了過去,記得自己最後邊哭邊笑邊扯下某人的內褲。 都說一個人酒後的模樣更接近其本性,那我的本性大概就是淫蕩、犯賤、又窩囊。韓知城嘆了口氣。 「知城?」 以貓咪般輕巧而細碎的腳步聲打頭陣,隨之而來是專屬於那人的淡淡香氣,它們總是較之聲音更迅速地挑動韓知城的感官,從很久以前便是這樣,都不必等到他真正開口叫喚,韓知城就能感知他的到來。 正因有所預期,於是韓知城先一步閉上眼。 不睏,只是還不想清醒。 「還不想起來的話,再躺一會兒也沒關係。」 還不想起來的話。他說的並不是「還想睡的話」,而是「還不想起來的話」,和過去一樣,精準地區分出這兩者的不同。 好殘忍啊,李旻浩,你不覺得這樣很殘忍嗎?相隔三年未見,我還是沒有學會如何優雅地隱藏自己,一切偽裝都是徒勞,依舊被你雲淡風輕地一語道破。 無所遁形,韓知城想,無論是以前、現在,甚至是將來,在李旻浩面前他必然無所遁形。 「我以前……就一直很好奇,你怎麼分辨得出來我是真的還睏,還是不想起床?」 韓知城倏地睜開眼,與坐在床邊的李旻浩對上視線那瞬間,胸口一緊。 此刻他才看清楚那張闊別已久的面龐,不同於昨夜被汗水與慾望模糊了輪廓,眼前的李旻浩顯得格外清晰,與三年前分開時幾乎沒有區別。依舊瘦削的小臉、挺立的五官,看起來無辜得該死的雙眸,眸中那份溫柔,給他一種他們從未分開過的錯覺。 緊接著,李旻浩眨了眨眼,目光似在韓知城面龐上游移,露出某種難以解讀的神色。 「明明已經醒了,卻不想起床的時候……」李旻浩伸出手指,輕輕點在韓知城的右眼眼尾,隨後滑過臉頰、停留在他的嘴角:「知城的眼睛會閉得比愛睏時更緊,會不自覺抿著嘴,那個樣子、看上去既幸福又悲傷。」 像做著美夢而不願醒來的嬰孩。 啪。 韓知城拍掉了那人的手,坐直身子。 「像這樣、摸著前男友的臉,不是什麼恰當的行為吧。」 「要求前男友跟你上床,應該也不算什麼恰當的行為。」 李旻浩回話的語氣過於平靜,以致韓知城弄不清那究竟是反唇相譏,或純粹只是陳述事實。他瞪圓了眼,氣鼓鼓地與面前那人對視好一會兒,還是敗下陣來、灰溜溜地移開視線。 說到底,李旻浩所言並沒有錯。昨夜是他自己不顧廉恥貼上去的,出自自己口中的挑逗之語以及毫無尊嚴的哀求他也都還記得,除此之外,他當然記得李旻浩摸著他的頭,一次又一次軟言軟語勸他別那樣做,直到最後的最後才終於把持不住。 都說一個人酒後的模樣更接近其本性…… 「抱歉,哥、」韓知城含糊地說:「你其實是個善良的人。」 李旻浩搖了搖頭。 「如果是善良的人,那個時候就不會選擇離開你。」 「你這傢伙非得這樣嗎,才想誇你一句也要跟我唱反調。」 韓知城咬了咬下唇低喊道,眼神如同乞食的倉鼠,可憐兮兮卻不容拒絕。而李旻浩遲疑了片刻,果然就如他預期的那樣,拒絕不了。 「那不管知城接下來說什麼,哥都不會跟你唱反調了,真的。」 忽然之間,韓知城莫名感到有些惱火,這哥到底是真這麼輕易就心軟了、還是故意裝作心志不堅的樣子?拋出那種邀請的話,我接下來會說出什麼,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嗎?你明明知道的吧。 所以不要上鉤、韓知城,不要上鉤,千萬不可以說出口,不可以說出那句在心中演練了整整三年的話。 &emsp; 「真的嗎?那、」韓知城小心翼翼伸出手,勾住李旻浩的一根手指:「哥跟我復合吧?」 &emsp; 就那樣說出口了,毫不意外。如此輕易,如此廉價。大概我就是個本性窩囊的人吧。 可李旻浩聽到這話之後所露出的表情,只一瞬間就讓他明白了。 還真是一團糟啊,我和你的人生。 <br> -- <br> 比跟分手三年後重逢的男友搞上床還要更慘的事,並不是求復合後遭到對方拒絕。 而是求復合後發現對方已婚。 而且對方並沒有拒絕復合。 &emsp; 那天開始,韓知城就在李旻浩的公寓住了下來。 按李旻浩的說法,他與妻子分居好一陣子了,所以屋子空間很夠。話止於此,他們誰也沒有再進一步確認些什麼,就這麼含含糊糊、詭譎地默認了同居的決定。 如果要用普羅大眾都能明白的、最簡潔的說法來描述現況,那無疑就是韓知城成了李旻浩婚姻中的第三者。但韓知城盡量不讓自己往那個方向想。旻浩哥結婚了,旻浩哥現在跟我在一起,他喜歡把這兩件事區分得乾乾淨淨,彷彿彼此之間毫無相關、互不影響。 但這種事又怎麼可能互不影響呢?在某些微小的片刻,李旻浩的眼神之中不經意走漏的恍惚與茫然,都一再提醒著韓知城,他失而復得的男友並不真正屬於他。有點像是那傢伙的三魂七魄只招回了一部分,還有一些則散落在外,被別的妖魔鬼怪撿去了,有時候韓知城忍不住這麼想,然後被自己荒誕的想法逗笑,笑著笑著總能笑出眼淚。 身為第三者,就必須忍受那個人的腦海裡永遠住著另一個人,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共進晚餐時、親吻時、做愛時。而你怎麼可以有怨言,先來後到,誰叫你活該晚了一步。 韓知城很想那樣說服自己,可終究心有不甘。不公平,他想,真要計較先來後到的話,我才是那個先和旻浩哥相愛的人,要是三年前沒有分手,他身旁的位置哪輪得到那女人,她屁也不是。 那女人。對,李旻浩結婚了不打緊,偏偏還挑個女的,比起結婚本身,這事似乎更讓韓知城耿耿於懷,像根扎在心頭難以拔除的刺。 「哥現在在想著別人吧,嗯?和男人偷情的時候,還一邊想著老婆,是這樣嗎?」 又是個不成眠的夜,在床架激昂晃動的吱嘎聲中,韓知城試著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游刃有餘。他熱衷於在李旻浩進入他的身體後,趁著劇烈衝刺之時掐準時機、刻意拋出這種尖酸刻薄的話,傷害別人的快感遠比高潮更具有麻醉效用,能使他心頭那根刺不那麼痛,反正要痛一起痛、誰都別想好過。 「沒有。」 面對帶刺的愛人,李旻浩總是語氣淡漠。可韓知城明白自己得逞了,從那人愈加粗魯的進出力道之中,他可以感受到悶燒著的怒氣。 「沒有嗎?我就知道。」他輕喘著咯咯笑,以指甲輕刮李旻浩的胸口:「畢竟哥一點都不喜歡女人嘛,不是嗎?比起老婆的身體,還是我比較——」 「知城,不要這樣說。」 「為什麼不能說?明明不喜歡女人還找女人結婚的是你,明明有老婆還出來偷情的也是你,你自己做出那麼犯賤的事還怕人家說嗎?」 韓知城在汗濕的被褥中聲聲嘶吼,饒是這種混亂的情況下李旻浩還射得出來,也真是服了他。只不過、或許是韓知城看錯了吧,當那哥顫抖著傾身與他相擁時,彷彿流下了眼淚。 「是你叫我去找個女人結婚的,知城,是你叫我這麼做的。」 他在他耳邊低語。 <br> -- <br> 那年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吵到難以挽回的地步呢……韓知城小小的腦袋瓜中記得許多事情,唯獨分手的緣由,怎樣追究都拼湊不回原貌。 居然為了那種細碎到僅用三年就能忘得一乾二淨的小事而分手,總感覺好虧啊,好可笑。 &emsp; 「哥乾脆就去找個女人結婚算了,去當個正常人吧。」 &emsp; 記憶最清晰的,是這句話。 就這一句話,讓他三年來都無法原諒。無法原諒親口趕走李旻浩的自己,也無法原諒輕易就被趕走了的李旻浩。 真正分開,是在他對他說出這句話的隔天。 當李旻浩摸著韓知城的頭與他輕聲道別時,韓知城第一次如此痛恨眼前這個自年少起便相伴相愛的哥哥,既恨又怕,恨他真的敢離開自己,怕他真的會離開自己。 「別走。」 他拉住李旻浩的衣襬低語。 「不是知城希望我走的嗎。」 「我不能失去哥,如果結束在這裡,我可能真的會死掉的。」 「沒有誰會因為失去誰而死掉的。」 「可是李旻浩,你是我的一部份。」 「一部份又如何,人就算切斷了四肢也還是能活。」李旻浩輕輕將他的手拉開:「所以,知城即使沒有了我,也還是能活得好好的。」 &emsp; 「『知城即使沒有了我,也還是能活得好好的。』」 這晚,躺在李旻浩身邊時,沒來由地、韓知城喃喃覆述起了這句話。 「嗯?」 「那是……分開前,哥哥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哦……」 「哥現在覺得呢?」他側過身,仰頭望向李旻浩,悄聲問:「我現在看起來,像是活得好好的樣子嗎。」 那個會在酒吧喝得爛醉如泥、吐得亂七八糟,那個會和前男友上床,那個介入了前男友婚姻的傢伙,看起來像是活得好好的樣子嗎。 李旻浩默然,只是在韓知城的注視下兀自掀開棉被。就在他即將起身離開床邊時,韓知城拉住了他的手。 「別走。」 「只是去一下洗手間。」 「哥,你記得嗎,那時你說,沒有誰會因為失去誰而死掉。」 「……」 「可是哥,人如果失去心臟的話,是無法活下去的。」 <br> -- <br> 日子就這樣搖搖欲墜地過了幾個月,韓知城經常覺得無論是他亦或者李旻浩,他們彷彿雙雙站在深淵邊緣,被無形的繩索緊緊綑綁,只能膽戰心驚依附著彼此,誰要敢輕舉妄動就得一起失足墜落。誰都別想好過、誰都別想好過、誰都別想好過。 有些人告訴他這樣不對,可是除了將自己困死在李旻浩的公寓裡,日日等著他返家、擁抱、親吻、上床,他什麼也做不到。 包括問一問李旻浩愛不愛他,這件事他同樣做不到。 韓知城不明白,如果旻浩哥真的是個善良的人,怎麼忍心對此毫無表示?如果自己真是個窩囊的人,又怎麼有辦法死撐活撐耗到現在,還倔強地不肯問出口。 也許在內心深處他與他都心知肚明,那是顆一旦妄圖拆除便會即刻引爆的炸彈。 &emsp; 這天,當李旻浩帶著疲憊的神情,比平常晚了兩小時才踏進公寓時,韓知城忽然清晰地意識到,今天就該是炸彈引爆的那一天了。 「回去看太太了?」 搶在李旻浩之前,韓知城先開了口,拉開椅子在餐桌前坐下。他沒打算刻意假裝大氣,但語氣卻遠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冷靜,甚至透著一絲輕快。 如果能讓已經死去的愛情真正在今天死透,似乎也並不是件壞事,他想。 倒是李旻浩聞言先是一愣,才跟著慢慢在韓知城對面坐下。 「怎麼知道?」 韓知城輕輕一笑,別過臉。 「直覺。」 騙你的。 他從來就不相信什麼直覺,一切都是有跡可循。就像當年他們的分開,從來就不是無風起浪,在細細碎碎的爭吵與不滿之中、在刻意往對方痛處踐踏的殘忍之中,始終存在蛛絲馬跡。 「騙人的吧。」 這會兒換韓知城僵住了。無所遁形,他想。 片刻過後,他抬起頭盯著李旻浩,坦率地承認。 「嗯,不是直覺喔。因為哥哥的眼神,一直像是在尋找某個人。」 「是嗎,所以才推測我是去見她了啊。」 李旻浩的神情看起來有些憂傷,卻帶著罕見的笑容。那笑讓韓知城看得走了神,重逢的這幾個月當中,也幾乎沒見過那哥露出這種笑。 那是愛著一個人時的笑容。韓知城曾見過,所以明白。 在這瞬間,他很想問問面前那人,能不能一直那樣笑著?為了我、只為了我。 能不能一直那樣愛著,愛著我、只愛著我。就算是謊言也好。 「哥,你愛我嗎?」 下一秒,就這麼恍恍惚惚問出口了。 「愛。」 回答得比預期中迅速且輕盈。 「像從前一樣愛嗎。」 「這個……恐怕很難完全和以前一樣吧。」 果然不應該開心得太早,韓知城想,緩緩垂下頭、避開李旻浩的眼神。又落入這種不上不下的局面了。 或許是見韓知城始終發著愣不開口,李旻浩等待了一會兒後,自顧自接下去。 「我是去見她了沒錯,但她並不是我在尋找的人。」 他彎身從擱在地上的肩背包中取出一張薄薄的紙,慎重地遞到韓知城面前。 &emsp; 已經簽上兩個姓名的離婚協議書。 &emsp; 韓知城猛然抬頭,迎上李旻浩淡淡的笑。 「你別以為只有你失去了生命的一部份。心臟也是必須在擁有者的胸腔裡,才有辦法跳動的。」 像這樣一團糟的人生啊…… 請讓我在廢墟之中重新找到你,再一次、抬起頭相愛吧。 &emsp; (完) &emsp; // #StrayKids #straykidsff #straykidsff文 #minsung #旻城 #旻城文 #李旻浩 #leeknow #韓知城 #han <br> -- <br> *後記 「表面卑微實則包藏著滿滿的怨懟與脅迫」,這是我在反覆聽"Miserable (You & Me)"之後的感想。剛開始聽這首歌,直覺只有感受到卑微的那個面向,但聽著聽著,從韓知城演唱的情緒以及歌詞之中,漸漸感覺到卑微底下隱藏的傲氣、不服、控訴,那種步步逼近的反覆詰問,都像是在訴說「你怎麼狠心」、「你怎麼捨得」(情勒大師?) 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詮釋與感受,總之我很喜歡這種情感的堆疊,人永遠不會只有單一面向,有多卑微就有多強大,有多脆弱就有多強悍,當別人傷害你、你其實也手握傷害對方的能力,端看想不想發揮而已。所以在我心目中,這並不是一首單純的窩囊之歌(韓:有在尊重?) 以這樣的想法為基底,寫了這篇雙渣男的故事 對我來說,傷害戀人最殘忍的方式,就是利用對對方的了解與熟悉,往對方最脆弱之處踐踏。正因為曾經深深愛過、深深理解過,所以更知道該如何下手才會讓對方痛不欲生,這是一段感情告終時最讓人感到悲傷的姿態了。這篇故事裡的旻城就是這種類型哈哈哈哈,互相往對方最痛的點狂踩,旻浩明明知道知城當年說的是氣話,還是故意找了個女人結婚;他可以不帶知城回家還是帶了,可以不上床還是上了。而知城,明明知道旻浩必定放不下脆弱的自己,所以始終表現出強勢的弱者姿態(?),說白了他根本打從心底不認為自己是第三者。 在現實當中這樣的人有夠過份的啦,聯手綠了某個可憐的女人,只好祝福那個她(誰啦)也找到她的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