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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蕼巖】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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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蕼巖】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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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蕼巖】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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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蕼巖】終章。

⥾旻城 古風 架空王朝
⥾君主旻 x 巫醫城
⥾純屬腦洞，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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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

「小城？你醒了！身子還好嗎、還疼嗎？藥可喝了？寅兒，我不是囑咐過，他一醒便即刻派人來報嗎？」顧不上身份地位，李旻浩跪在床邊執著韓知城的手，仔仔細細端詳著那張還帶著傷痕的面容。

韓知城被他這舉措弄得慌亂不已，下意識想抽開手又掙脫不得，就這麼笨拙地僵住，他抿起唇，顯得有些難為情。李旻浩迅往一旁偏了偏頭，示意梁精寅先退下。

偌大的寢殿陷入寂靜，獨留二人目光幽然流轉。八年歲月，留下綿綿不盡的思念，自然也帶來生疏與無措。未曾片刻忘卻停格於記憶中的面容，再相見，已成熟悉與陌生交織的模樣。

許久，韓知城移開被握住的手，動作輕得宛如逝於指尖的魚兒，教李旻浩想捉也來不及捉住。

「主兒，您請起來吧。」

「你還如此喚我嗎，小城。」

「臣與您，到底身份有別。」韓知城垂下目光，避開李旻浩灼熱的視線。

「你還氣我？那日是我不好、不，這些年來都是我不好，天下之大能有多大，我早就該去尋你，我像個懦夫般等在這兒，還淨怪罪你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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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兒，臣來到此處，為的不是聽您怪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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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知城抬起手、懸停於半空，猶疑片刻，最終溫柔地撫上李旻浩的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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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旻浩只是仰望著、仰望著。那人當年用冷毛巾給自己敷額頭，亦是此情此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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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憐憫，亦非寬恕．而只是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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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來此處，是為了履行諾言、將您治癒的。您要再繼續道歉，臣可就不管您了。」

韓知城揚起嘴角，露出羞赧中帶點調皮的神情，像是一泓清池，澄澈清明的目光便那樣注視著眼前的人兒，直到那人的心緒隨之平靜下來。

而李旻浩只是想，萬人之上、一人之下，便是如此。身為一國之君他可以叱吒江湖，卻甘心臣服於眼前這比任何達官顯貴都要高尚的庶民。他點頭，緩緩起身離開了冰涼的地面，往床沿坐下。

「那小城可是有法子治好我了？」

「便是那花，主兒，蕼巖。」

「你真找著那花了？」李旻浩聞言猛地轉過頭，驚喜喊道：「也不早告訴我！我都不知道呢！太好啦小城！」

瞧這人興奮得，還反過來替我開心呢，彷彿蕼巖不是要拿來救他的命，倒像是我想得的玩具似的，韓知城如此想著，悄悄笑了。

「主兒自然不知，那東西早已入藥給主兒用了，否則，您這數月裡豈能見好？」

韓知城歛起眼神，低下頭，仍舊笑得好看，笑容卻添上一分憂傷。

惟這一次，容許你的小城對你說謊吧。

但願千古以後，你不會怨我此刻對你的欺瞞，還能待我如初。

「原來如此，難怪我真覺得暢快多啦！只可惜那神神秘秘的花兒究竟生得什麼模樣，我都沒來得及瞧上一眼呢。」李旻浩若有所思道，長長吁了口氣，轉動肩胛舒張筋骨，旋即又喜孜孜衝著韓知城笑：「不愧是我的小大夫，我便知道你定有辦法！你說我該拿什麼賞你呀？」

「主兒別急著高興，即便用了那花，您餘生還是離不了湯湯藥藥。」

李旻浩無所謂地聳聳肩：「那有什麼，能保住一條命我就該偷笑了。既如此，我的小大夫會留在宮中照料我吧？」

「是，精寅說，會安排御醫的職位給臣，臣自當留下照料您、為您盡忠。」

「還當什麼御醫呀，既然你橫豎得留在宮中一輩子，依我看——」李旻浩那雙水亮的眸子轉了一圈，俊秀的臉蛋瞬間湊近韓知城面前。

「不如作我的皇后如何？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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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知城眨了眨眼，目光空洞。

一點都不意外，他定會那樣說的。原本心底還抱著稍許企盼，盼他別捅破那層窗紙，到底是自己太天真。

何苦言明？你若不言，我便不需親手粉粹你的夢。我們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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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兒，恕臣死罪，臣不能成為您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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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旻浩不禁愕然。他明白自己躁進了些，卻也沒想過韓知城會那樣決絕。他不信韓知城對他沒有感情，無論是當年，或者此時。

「為何？」

「主兒，您與黃氏部族聯姻，實屬國家大事，當以江山百姓為重。」

韓知城過於沉著地道出事實，無疑是一記當頭棒喝，教他無法反駁。該死，寅兒告訴他了，本還想著這婚事是否還有轉寰餘地，但韓知城既已知曉，那人的善良與慈悲，便絕不會允許他任性妄為。李旻浩咬咬牙。

「你…所言有理，是我一時昏昧。如此，我便納你為妾—」

「主兒，臣亦不願成為您的妾室。」

「小城！你聽我說，皇后也不過就是個虛名罷了！我知道讓你為側室是委屈你，但我保證定將你視為我最——」

「主兒，這並不公平。我記憶中的您，雖貌似恣意縱情，骨子裡卻柔情似水、溫煦如陽，斷不會那般殘忍地對待任何一個人、甚至，那可是您未來的妻室。」

你不可以待在一個人身邊，卻赤裸裸地鍾愛另一個人。於你、於他、於我，都是極其殘酷且不公的。

李旻浩急切地想從眼前那人臉上找出動搖之情，等待八年的重逢，又歷經千迴百轉方才相認，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他不願是這樣的結局。

可韓知城心如止水、面色沉靜，漫長的靜默令李旻浩逐漸絕望。

「小城，我…倘若這些枷鎖都不存在，你老實答我一句，願不願作我的妻子？」

韓知城終於揚起首，毫不避諱地直視著那個、他牽腸掛肚了近乎半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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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旻浩，請原諒我、並不願意成為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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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明日，李旻浩便要成婚。

這日午後，韓知城在他自個兒屋裡低頭忙活，將風乾的藥草磨成粉研製薰香，晚些時候給李旻浩送去。

自半個月前與李旻浩表明立場後，那人倒沒再在那事上打轉，異常乾脆地放棄了念想，但二人之間不免顯得有些尷尬。幸而李旻浩病況大抵穩定，韓知城便刻意降低待在紫雲殿的時間，除了晨起與傍晚請脈，其餘能免則免。

是了，來到此處，本就只為了保你一世平安、康健。如此，別無所求。如今你身子見好，大喜之日也近了，挺好的，韓知城想著，嘴角又浮現淡淡笑意。

「韓大夫，外頭有人求見。」一名給韓知城打雜的童僕來報，韓知城疑惑地抬頭張望。

這可奇了，自打入宮，除了精寅會來找他談主兒的事，還從未見過有誰特地求見。

「請他進來吧、咦…」

還沒等韓知城說完，一個身披黑色曳地斗篷的瘦高身影便逕自踏入屋內，那人壓低兜帽、掩去大半面容，韓知城看不清來者何人，不由得緊張起來，下意識向後退了幾步。

「韓大夫，對嗎？別怕，我是黃氏部族使節，有些話想單獨對你說。」

那人音色清冷，但聽著並無惡意。韓知城踟躕片刻，還是揮了揮手讓童僕先離開。

「恕臣無知，敢問黃氏部族派使節來此，可有何事…」韓知城小心翼翼開口。

來者揚起纖細的手臂，修長而白皙的指尖輕拉帽緣，露出了容貌。只見那張面龐小巧清瘦、線條分明，眼眸中透著股天生傲氣，美得不可方物。他居高臨下瞅著韓知城，視線壓迫得教他不知如何是好，額際沁出幾滴汗。

「哎，你怎麼那麼好騙，蒙混下人的說詞你也信，你難道猜不出我是誰？」

韓知城一愣。

「您不會是…將來的皇后…？」

那人聽罷，毫不掩藏地顯露不耐。

「你愛那樣叫也不算錯，但話說在前頭，老子可是一點兒都不想去坐那個后位。」他扁扁嘴，高傲的神態添了幾分稚氣：「我乃黃氏次子、鉉辰，要與你們聖上成婚的那位。自打來了這就成天被下人們皇后皇后地叫，噁心死人了，分明連婚都還沒成，崽子們渾叫什麼。」

意料外的人、突如其來的到臨，弄得韓知城一頭霧水，明日就要大婚的貴重人物，怎還能出來隨意溜搭，又為何跑來他這兒一串罵罵咧咧？

「那……請問您找臣有何事呢？」

「找你，是想尋最後一絲機會，為了我，也為了你。」

經過黃鉉辰時而高聲怒罵、時而低語啜泣，幾個時辰下來的折騰，韓知城大抵聽明白了。原來這人也是身不由己，在身為首領的兄長多番盤算之下，為了所謂榮耀部族、為了所謂平息戰事，不得不接受這樁婚事。可他在域外早有意中人，即便已進京入宮多時，他仍放不下那還痴等著自己的人兒。

情之所鍾、心之所嚮，韓知城心有戚戚。

「可我能如何幫您？」

「那簡單，我聽聞你醫術高超，還懂得法術，總歸你想法子助我詐死、將我送出關便成，那之後的事不必你操心，我自會尋人安排。」瞧韓知城眉頭深鎖，黃鉉辰連忙補充：「你不必憂心聯姻不成、我族又會蠢蠢欲動，我族上下敬畏生死、懼怕鬼神，只要我詐死前留下遺言，叮囑兄長不得對我無緣的夫君無禮，少說也能令他安份十數年。」

韓知城覺得眼前這人實在瘋狂，卻又難以反駁他的謀劃。只是，有一事他不明白。

「能幫你的，這宮中必不只臣一人，為何找上臣？」

黃鉉辰雙手插腰，高高揚起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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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都說了嗎，我不只是幫自己，也是給你一個機會，你不是喜歡你家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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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知城倒抽一口氣。

「您怎麼—」

「哎，別問我怎知，要是沒人告訴我我會知道嗎？反正你幫我詐死、我死了后位也空了，你我算是各取所需。幫不幫一句話，別囉嗦。」

可即便后位空出，我也不該去填那位置，韓知城落寞地想。

「倘若臣拒絕，您…會如何？」

一陣短暫的沉默，黃鉉辰眼神黯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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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不幫也無妨，明日大婚前，我便會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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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知城不敢相信那人竟如此冷淡地說出那番話。

「那怎麼成？您的兄長、您的部族保不定會因您任性妄為而遭難，您的愛人定也不願見如此，您怎能那樣自私…」韓知城越說越激動，不知不覺語帶怒意。

這世上，可是有人情願屈就一生、放棄所有感情與念想，也要為守護家國萬民默默吞忍啊。

「韓知城，你就不自私嗎？」

黃鉉辰輕蔑地斜睨著他，聲音冷得像冬日裡的霜雪。

「你知道什麼是自由嗎，自由是，縱使身陷囹圄、別無選擇，心仍能去到嚮往之處、前往伊人所在之地。你對蒼生施以大愛，卻反倒寧願傷害愛你之人？他身為一國之君，已經注定一世身不由己，你還不讓他的心自由，韓知城，你就不自私嗎，有何臉面對我指手畫腳。」

不讓他的心自由。

韓知城如遭雷擊般愣住，就算眼前這人什麼都不知道，他卻最清楚自己對李旻浩做了什麼。

他啞口無言，只是看著那人忿忿轉身，黑色斗篷在身後旋起一道弧線。

臨走前，黃鉉辰在門邊停下腳步。

「韓知城，我同你，全無半分相似，我…即便到了盡頭也會以死拚搏，就算只剩魂魄，也定會到達想去的地方，沒有什麼能夠攔得住我；而你…卻是在開始便阻撓了自己。」

夕陽染紅了門外景色，一只蝴蝶逆光而成的剪影，翩然經過。

「你好好考慮，我會等到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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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李旻浩端坐在床沿，默默瞧著韓知城薰燒藥草香粉。他的小城，研製藥物時神情總是那樣專注，給人診治時，眼睛總睜得圓滾滾的，雙頰稍許鼓起，令人忍不住想伸手戳一戳。

猶記那年，他真就常常戳那孩子的臉頰。

他很思念他的小城，即便那人此時就在眼前。

說來也怪，那日韓知城明確拒絕自己的心意後，他竟比想像中還要迅速地放下對韓知城的執著了。

無愛、亦無恨，彷彿就只是，知道了、明白了，僅此而已。

感覺不到心中波瀾，徒留虛浮、空洞、木然。

以及，似乎，有那麼一絲可惜。

可惜什麼呢……李旻浩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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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兒，明日便是您的大喜之日，您早點歇息吧。」

「喔，嗯。」李旻浩愣頭愣腦地答，這幾日總感覺腦筋渾渾沌沌。

韓知城放下手邊器具，給李旻浩斟了杯茶水遞上。李旻浩小口喝著，抬眼凝望著韓知城，不知何故眼中濛上一層薄霧，宛如一只受委屈的兔子。韓知城避開了那道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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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注定一世身不由己，你還不讓他的心自由。

黃鉉辰橫眉豎目的模樣浮現在韓知城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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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兒，恕臣多嘴，臣有一事好奇。」

「喔，說吧。」

「倘若明日有任何可能…害得您無法順利迎娶皇后，您會否感到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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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可惜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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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旻浩手中的茶盞滾落於地，碎了。

韓知城驚愕地看見，那人頃刻間淚流滿面。

「不可惜、小城，不可惜，我片刻也未曾想與不愛的人成婚，何來可惜。」

他淌著淚，伸手揪住寢衣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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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我只可惜、找不到了，我愛的人。小城，你可不可以救救我，為何他不見了？為何這兒什麼感覺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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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不該是這樣的。

韓知城以為，只要對李旻浩施以障蔽之術、封印那人的念想與情欲，便能讓他忘卻這千絲萬縷的情愛，便能讓他不再執著於不該執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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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自私嗎。

如此只是折磨主兒，亦是折磨你自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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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知城，你就不自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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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救救我，我知道那是你、我知道我心中所想的是你，可我就是感受不到任何一絲情感，若真是你對我做了什麼，可不可以求求你放過我了？我不會逼你與我成婚、不會逼你作我的妾，我就安安靜靜地喜歡你，你當御醫、我就只當你的病人…但求你別讓我什麼都感覺不到，你不可以這樣對我、不可以這樣對你的病人……」李旻浩顛三倒四地囈語著，即便是重病之時，也未曾這般狼狽。

又或者，這是李旻浩此生病得最重的時刻。

何以被施了法術還能察覺到這些？韓知城無法置信。他的法術定然沒有出錯，錯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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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旻浩哥，對不起、對不起，請你原諒小城，我是你的小大夫，我不該這樣對你……」

韓知城腳步踉蹌地撲向李旻浩，口中念念有詞，伸手按往他的胸口、比劃某種特殊手印，那姿態卻更像是安撫正無助哭泣的嬰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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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若天命與心違，該當何解？

待到那日，自當有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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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浩哥哥，對不起、我說了謊，根本就沒有什麼蕼巖，救你的唯一解方，便是我必須一輩子在你身邊、可我知道那不應該、不可以、我不敢。對不起……」

李旻浩感到胸口緩緩升起一股熱流，這些天來如迷霧般的頭腦也漸漸清明。像是從深淵中甦醒，睜眼，便見到他的救贖。

他的小城。他的小大夫。知城，韓，韓知城。

那個應該在他心裡的人，回來了。

自責什麼呢，或許早在八年前，初見你的那刻起，我早就知曉你是我唯一的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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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呀，小城，我在這，為的不是聽你怪罪自己。」

李旻浩輕輕捧起面前那張哭花了的臉蛋，抵上他的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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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為的是留你一輩子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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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煙雲渺渺　長天茫茫　朝朝暮暮俟君言　

情之所鍾　心之所嚮　煦煦冬陽似君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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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起來了沒呀？」

春日午後，已是放學時間，教室一隅卻尚有兩個少年逗留著，看似並未打算離去。

其中一人手捧課本，卻明顯是在打瞌睡，搖頭晃腦地、擠出嫩嫩的臉頰肉。另一人則不滿地敲著桌子，隨後抄起一支筆捅了對面那人的額頭。那人陡然驚醒，痛得哇哇大叫。

「好痛！哥怎麼這樣……」

「就兩行詩你要背多久？我都快大考了，還抽空陪你背詩補考，你自己給我認真一點！」

「啊就真的背不起來嘛！有看沒有懂，怎麼記得住……」揉著額頭的孩子委屈巴巴抱怨道。

被喊哥的少年則翻了個白眼，指指課本某處。

「典故跟註釋都寫在這，你有沒有在看？」

史書記載，當年某朝皇帝大婚之日，準皇后不幸突發疾病、一命嗚呼，皇帝悲痛萬分，仍封其為后，並終身未再娶，僅納數名妃妾延續香火。這首詩詞，正訴說這位皇帝對準皇后的思念之情。

「好無聊，這什麼狗血小說劇情……」

一聲浮誇的嘆氣。

「不然我跟你講件厲害的事，這史書上記載的，有可能是唬人的喔。」

「真的假的？」

「前幾年開始，有考古學家和史學家陸續開挖研究那皇帝的陵寢，他們發現，除了皇帝的棺槨，還有另一座精緻典雅的棺木，就放在皇帝旁邊同葬。可那竟然不是皇后，也不是任何一位妃子。」

「蛤？那是誰？陪葬的僕人喔？」

「你笨啊，僕人會用那麼好的棺材嗎？那位呀，根據考證，應該是當時的一位御醫，部份資料紀載，皇帝特別特別信任他，似乎也經常與他待在一起，皇帝跟他相處的時間搞不好都比跟那些嬪妃還多。而且，那御醫的棺木上，恰恰刻著八個字：情之所鍾，心之所嚮。」

津津有味聽著故事的小少年，此時突然像是聽明白了什麼，臉一下子紅起來，羞赧地望向他對面那似笑非笑的人。

「哥，他們是不是……」

「嗯，大概是唷，或許跟我們一樣呢。」

年紀較大的少年淺笑著，伸手摸了摸對面那小少年蓬亂的髮絲，然後傾身、迅速往他額上落下一吻。

「好啦，快點背，不然這禮拜就不會再給你親親了。」

「哥怎麼這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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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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