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Invictus 永不屈服】 --- **【Invictus 永不屈服】**  【Invictus 永不屈服】 ⥾旻城 ⥾大家覺得會是HE還是BE呢 ⥾此系列有成員離世劇情 忌諱者請速速迴避 --- Beyond this place of wrath and tears 在悲憤與淚水之外 Looms but the Horror of the shade, 恐怖陰霾逐漸逼來 And yet the menace of the years 歲月無情威脅迫害 Finds and shall find me unafraid. 但我再也無所懼害 It matters not how strait the gate, 無論通路多麼險窄 How charged with punishments the scroll, 儘管考驗無法躲開 I am the master of my fate. 我是我命運的主宰 I am the captain of my soul. 我是我心靈的統帥 --"Invictus" by William Ernest Henley (中譯:尤克強) --- 1. -2030年 現在- 「吶,哥,我到現在呢,還是想不通。而且,也還總是有點氣,」初春的風掃過李旻浩的瀏海,飄動的髮絲扎進他的眼睛,有些涼意,有些讓人厭煩。李旻浩卻仍是那副沒靈魂的表情,像是感受不到頭髮扎眼的痛覺,微張著嘴直盯著天空。 好一陣子後,他稍稍伸展了一下,移開原本斜倚著墓碑的身子,低著頭蹲在墓碑前,小小的手縮在袖子裡,32歲的他,看起來仍像是隻白白淨淨的貓。 「燦哥,我一直不相信你什麼都不知道,可到最後你還是選擇什麼都沒有告訴我。」李旻浩感到鼻子陣陣發癢,伸手搓了一下。「是覺得我這樣子也沒關係嗎,覺得我不會難過嗎,反正是四次元李糯嘛。呀、哥就這麼袒護那孩子嗎。我還以為你比較愛我呢。」李旻浩勾起一邊的嘴角,歪頭瞧著墓碑上的字。「也是嘛,你們畢竟認識得比較久,真羨慕。」 李旻浩沒有再說話,只是繼續維持同樣的姿勢蹲著,直到雙腿麻木。他真討厭這個時節,厭煩得要命,這是兩年前方燦突然離開的季節,也是五年前韓知城突然宣布結婚的季節,也是好多好多年前、他們都還生澀地笑著一起站上舞台的季節。 好久以前了。 -- -2028年 距今兩年前- 那個初春的午後,李旻浩接到徐彰彬泣不成聲的那通電話,本來還想陶侃他都這把年紀怎麼還哭成這個樣子,不過,也幸好,他話還沒說出口,徐彰彬就大吼大叫地說出事了。李旻浩人生中第二次經驗到腦袋彷彿被強制關機一般,動不了、哭不出聲、無法反應,連電話也沒有辦法掛斷,就這麼拿著手機一直站著,直到金昇玟在一個小時後趕到他家,直接把他帶走。 後來,在燦哥的告別式上,他見到了許久未見的那個人,這些年來他拚命躲開的那個人,那個讓他人生中第一次動不了、哭不出聲、無法反應的人。那個他曾經牽掛了好久的人。 韓尼,知城啊,韓知城。 即使多年未見,曾經喊得如此順口的那名字,還是差一點脫口而出。李旻浩終究在最後一秒忍住了,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把臉別開,將視線移到方燦的照片上。哥,你是故意的吧,你還怪我不肯見他?所以非得用這樣的方式逼我們見面?過分,好殘忍。李旻浩想著,緊緊咬著牙關。剛剛錯身的那幾秒,他看見韓知城手上並沒有帶著婚戒,也注意到韓知城的妻子沒有陪同前來致哀。 關我屁事啊,李旻浩用力閉上眼睛。 --- 2. -2025年 距今五年前- 也是春季,那天下午手機不斷跳出通訊軟體的通知,當時的他們已經搬離宿舍,各自有了住所,李旻浩正慵懶地躺在床上,沒怎麼關心群組,他們的群組本來就經常這樣突然聒噪起來,通常都沒什麼大事。他繼續一邊摸著身邊的貓咪,一邊分出一點點注意力,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平時放在床頭櫃上的大頭貼相本。最近很少跟韓知城出去,好久沒拍了。 沒多久手機鈴聲大響,是金昇玟,他翻了翻白眼接起了電話。 「嗯?又怎麼了,大家又要約吃飯?」 「李旻浩,看訊息。」 「昇玟啊,你真的是越來越不客氣啊?」 「韓知城要結婚了。」 「嗯,嗯,是齁,他也該是時候跟我結婚了餒。」 「李旻浩,韓知城是真的要結婚了,你們在搞什麼。」 金昇玟說完立刻掛斷了電話。李旻浩嘆了一口氣,點開手機整串的訊息通知,一瞬間就愣住了。 -闊卡王:是真的!有點突然但不是開玩笑啊! -闊卡王:當然最先要告訴你們的!只是不久前才認識,還沒來得及說... -豬兔子:你搞啥都上新聞了還好意思說最先告訴我們!『快訊:知名男團Stray Kids成員HAN被爆閃婚!JYP娛樂已證實』 -鉉辰尼:蛤? -肌肉麵包:蛤蛤??我還沒睡醒吧 別鬧kkkkkkkk 李旻浩覺得無比困惑,呼吸不太順暢,於是他走到落地窗旁,將窗戶打開一些,用力吸著窗外的新鮮空氣醒醒腦。稍微冷靜下來後,李旻浩突然笑了出來,不是、這很明顯是整人吧!自己幹嘛反應這麼激動啊。或許家裡有被放了什麼隱藏攝影機,剛剛緊張的樣子全都被拍下來了吧,李旻浩幾乎可以篤定就是這麼一回事,開始思考究竟是哪個兔崽子來偷裝攝影機的。此時,另一通電話來了。 「哥,是我。」 「知城啊,真的有嚇到我呢!我很久沒有這麼緊張呢,高興了吧!」 「不是......是真的,新聞都報了,我不可能串通媒體來惡搞你吧。」 嗯,什麼意思? 「啊......雖然訊息上有說了、也出新聞稿了,可是我覺得、就覺得還是應該要一個一個打電話告訴你們,所以我就想,那第一個一定要先打給你,我......」韓知城的語氣很不對勁,李旻浩太熟悉這孩子了,他知道這孩子現在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所以快停下,別說了。 「我準備結婚了,我知道有點突然,嗯,是很突然,但-」 「為什麼。」 「嗯?也沒......就是正好遇到了覺得合適的對象-」 「為什麼。」 「......」 「為什麼。」 「哥!我結婚難道還要跟你交代為什麼嗎?」 面對李旻浩反覆的質問,韓知城不知何故忽然間動了氣,扯開嗓門暴躁地回嘴。李旻浩立刻就停了下來,沉默著,感受著窗外吹來的、刺刺涼涼的風。 「不是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 「嗯,知道了。」 李旻浩應了這一句話,就再也無法反應了,動不了,也哭不出聲。 --- 3. 後來,韓知城在電話裡喊了半天,察覺李旻浩始終沒有回應,心慌地拜託方燦過去看看。方燦匆匆趕到,熟練地輸入密碼開了門,先摸了摸迎上前來撒嬌的貓咪,接著將貓咪撈起來放到一旁,來到蹲在落地窗旁的李旻浩面前。 方燦也蹲了下來,接過他手裡死死纂著的手機、放到一邊,然後一語不發地伸手抱住李旻浩。李旻浩的身體異常僵硬,呼吸很淺,像是下一秒就要瓦解似的。方燦極少見李旻浩這副樣子,印象中只有幾年前,旻浩跟知城在練習室互動過於親密,被公司職員撞見後嚴厲訓斥、懲處時,才見過他這麼慌亂。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失去他。李旻浩當時一邊跟方燦道歉,一邊這麼說。所以方燦知道,此刻的李旻浩也陷入同樣的恐懼之中。 「哥,他對我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嗎?」 他們就這樣蹲坐在地板上,直到天色被夕陽染紅,李旻浩才以近乎聽不見的音量問道。方燦無語,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旻浩,也不知道該怎麼替知城辯解,甚至不知道這兩個孩子之間的事情,有多少是自己有資格置喙的。 「難道不是嗎?是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燦哥…拜託,請你告訴我,我跟他是不是從頭到尾就只是營業關係?他一直只是照著公司的安排來行動嗎?就算一開始是這樣,但後來這幾年、這麼多年難道也......」李旻浩的話語變得支離破碎,沒有發現自己早已止不住地掉下眼淚,他死死抓著方燦的衣襬,原本就白皙的臉已經全然失去血色。 「旻浩,我們這種職業,本來就是這樣子的,我們的人生就是一場演出,你應該也很清楚。」說著這話時,方燦的聲音顫抖著,心很痛,他明知道不是這樣的,不是的......卻還是得這麼對李旻浩說。李旻浩沒有再回話,空間中只剩下他用盡力氣的喘氣聲,像是掙扎,也像是放棄。 那天過後,李旻浩就再也沒有哭過。 他們最後一次八人齊聚,是在韓知城的婚禮上。婚禮規模小,只開放非常熟識的親友入場,氣氛歡樂而溫馨。成員們也一如往常大聲喧嘩、彼此笑鬧,只是似乎滲入某種微妙的雜質。方燦對李旻浩格外溫柔;徐彰彬頻頻拿各種自助甜品過來給李旻浩吃,次數頻繁得讓人發笑;黃鉉辰在會場上東奔西跑,發出各種怪聲,就是沒有一刻敢停在李旻浩身旁;李龍馥看起來心事重重,跟李旻浩對上眼神時總蹙著眉頭;金昇玟很罕見的整場都沒有跟李旻浩鬥嘴;梁精寅總兜著李旻浩打轉、撒嬌。 李旻浩覺得這場婚禮中的那個雜質就是自己。 當然,李旻浩也曾想過乾脆不要參加比較省事,但思來想去那樣實在太顯眼,畢竟以這些年他們的知名度,若在這種重要場合沒有全員到齊的話,難保不會引人臆測。而他終究捨不得讓韓知城在大喜之日還要聽到不必要的閒話。 韓知城站在庭園中搭建起來的小舞台上,一頭黑髮,帶著花冠,身著西裝,看起來簡直和少年時期沒有差別。李旻浩躲著韓知城躲了整場,終於在新人準備宣讀誓詞時,忍不住抬頭望向台上,他真的好想,至少在這最後,好好看清眼前這個人,好想再見一面那個曾經把他緊緊牽在手裡的少年。 李旻浩一抬眼就與韓知城對上了視線,就像當年初見面的那一眼,毫無保留地望進眼前這人的靈魂深處。 李旻浩的嘴角居然牽起一絲笑容,很細微的,勾起那像貓一般的嘴,他的眼眸閃爍著,一直注視著台上的那人,一直追隨著。韓知城,你在台上總是會發光,別人都說我眼裡有光,卻並不知道你就是我眼裡的光。 韓知城心中一緊,非常緩慢地仰起頭看著天空,開口說道: 「我很幸運,遇到了一位我非常喜歡、摯愛之人,只是有些可惜,從我們相識到現在,因為特別的身分,所以只能隱藏著我們的感情,悄悄交換彼此的心意,小心翼翼地保護這個人,但是我知道他一直都能理解我,也同樣愛我、保護著我。一般來說,或許都會期待一個盛大又華麗的婚禮吧,但今天卻只能以這樣的場合來確定我們的關係,我深深感到抱歉。謝謝你給我的一切,我真的非常......喜歡你。」 語畢,現場爆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不知是出於害羞還是過於感動,韓知城始終望著天空,一邊微笑著,眼角滑落一道眼淚。他身旁的新娘則激動地掩面哭泣。 李旻浩有些恍惚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哭什麼啊,該哭的不是我嗎,他的呼吸漸漸加速。看著新人交換戒指,真好啊,我們曾經也有戒指,那年被公司懲處後,對戒就不敢再戴了,那後來呢、戒指呢?李旻浩想著,也學著韓知城抬頭望向天空,意識逐漸遠去。 --- 4. 韓知城婚後,他跟李旻浩都選擇只跟公司續了團體約,韓知城自然是說婚後希望保有更多私人空間,李旻浩則是以健康因素為由,還和公司額外達成了續團體約的交換條件——他個人只參與小分隊活動,有韓知城在的行程都不參與。李旻浩自己其實也覺得這樣很可笑,這還算得上團體合約嗎,所以他本來以為公司會拒絕,這樣自己就可以順勢淡出演藝圈,殊不知公司竟然二話不說同意了,對於他給出的解釋「因為跟韓知城存在無法化解的紛爭」,也十分離奇的沒有多加過問。 至於私底下,有韓知城在的聚會,李旻浩同樣不會出席,他總推託說腰不舒服、腳傷復發,或是說貓咪看起來心情不好,總之鐵了心不參加,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有時方燦也會選擇不出席,就專程跑來李旻浩家陪他。韓知城婚禮後一年多的某一天,也是如此。 「你還是不肯見他啊,這一年多以來,完~全沒有完整體活動,連一張八人的團體照都沒有喔,stay們都很傷心啊,又想起數人頭的噩夢,也一直在擔心你身體怎麼那麼差。」 「嗯,唉唷,我身體這麼差,要是再見面,說不定會像他婚禮那天一樣當場昏倒喔,那你還要再揹我去醫院一次嗎。」李旻浩翻翻白眼,似笑非笑地自嘲起來。 方燦也只能苦笑,韓知城婚禮那天,他原本憂心忡忡,擔心旻浩會當場失控,上台砸場還是忽然崩潰大哭之類的,好在旻浩一直表現得泰然自若,維持得挺好的。然而就在方燦稍微鬆懈下來,開始認真聽著新人誓詞時,會場後方忽然一片譁然,那傢伙竟然過度換氣就這麼暈了過去。方燦當然也還記得,後來是自己把旻浩揹到車上,一邊安慰嚇壞的弟弟們,趕弟弟們回去參加婚宴,然後再開車送旻浩去附近的醫院。 「我知道啦我知道,燦尼呢也只是日常嘮叨而已,不會強迫旻浩的。」 「哥。」 「嗯?」 「他為什麼突然就結婚了?」 「......這問題你這一年來問幾次了。」方燦嘆了一口氣,避重就輕地答道。 「你每次都不回答我啊。」 「我回答過啊,我就說了這我怎麼會知-」 「哥你知道的吧,」李旻浩用稍微強硬的口氣說:「那一年,我跟他在練習室被發現之後,檢討跟懲處的會議你也都參與了,你最清楚我們的情況,你明明知道我跟他-」 「旻浩啊,現在這些還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李旻浩瞪大眼睛、咬牙切齒地說:「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可是哥是最清楚的,我跟韓知城,說過喜歡彼此,說過等哪一天團體結束活動了、就會在一起,這些都是在你面前說的。你是唯一明確知道我跟他不只是營業關係的人。所以他要結婚,一定有跟你說過什麼吧。」 見方燦不回答,李旻浩像是洩了氣般往後仰躺在地板上,無言地看著天花板。 「就因為這樣?你這麼相信他一定會跟我說什麼?」好一陣子後,方燦才淡淡地開口。 「也不只是這樣,哥,我看得出來你都在說謊。因為隱瞞了什麼沒有告訴我,所以對我特別溫柔。」李旻浩很輕很輕地說,仍然躺在地板上,只是閉上了眼睛。過了一陣子,他聽見方燦起身收拾東西的聲音,也聽見方燦移動腳步到門口。 「嗯,我記得你們的承諾,也一直都知道你們是認真的。」方燦轉動門把,一腳踏出門檻,突然頓了頓:「不過呢,我對你溫柔,也不只是因為說了謊的關係。」語畢,他輕輕扣上門。 李旻浩倏地睜開眼睛,本想起身去追,問個清楚,但此刻他的頭真的很痛,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好累啊,從那個人成婚後,每一天李旻浩都活得殘破不堪。也是啊,如今追問這些又怎麼樣,什麼都沒有辦法改變了。 那天稍晚,李旻浩傳了訊息給方燦。 -哥還是沒有回答我,他到底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不回答~我什麼都不知道~ -哥要是真的對我溫柔,就會告訴我。 -......那你就每年都問一次吧,看看我哪一年耐性被你磨光了再告訴你。 結果李旻浩沒來得及磨光方燦的耐性,韓知城婚後三年,一場意外事故,讓方燦的生命永遠停留在那一年了,又一次的措手不及。李旻浩因此被迫再見到許久未見的那個人,這次由不得他逃避了。真是託你的福啊哥,到頭來還是要逼我跟他碰面,真是嚴厲,李旻浩當時苦澀地這麼想著。 --- 5. -2030年 現在- 在墓園待了一整天,李旻浩想著也差不多該回家餵貓了,他拍拍褲子上的泥土站了起來,啊啊,現在也沒有人會幫他擦去褲子上的髒汙了。 「好了哥,我回去了,下次來看你應該會是你生日前一天?抱歉啦,你生日或忌日當天我真的不敢來,怕遇到他,你能理解吧。」李旻浩又在原地站了一陣子,直到聽見背後傳來悉悉簌簌的腳步聲,他想著或許有其他人來悼念親友了,還是趕緊回去吧,別干擾到其他人。 一轉身,那張這些年來他一直思念、卻又不想見到的面孔,赫然出現在眼前。 李旻浩毫無心理準備,驚訝得腦袋一片空白,差點像受驚的貓一樣彈飛出去,但他努力維持鎮定,只是緊緊盯著對方。眼前這人依然和從前一樣,圓嘟嘟的臉頰,透露出一絲慌張但十分真誠的眼眸,還有那頭毛茸茸的、微微翹起的頭髮......在夕陽的照映下閃閃發光,和從前一樣,讓人捨不得移開視線。 捨不得又如何,韓知城的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不知道今天你會來。」如果知道我就不會來了。李旻浩想著,快步繞過韓知城,趕快讓我離開這是非之地吧。 錯身而過的那個瞬間,李旻浩的左手腕被緊緊抓住,他感受到對方的手心微涼,沁著一絲手汗。他動彈不得,走不了、也不想回頭,就這麼靜靜站著。 「哥,對不起。」 「沒什麼好道歉的,你沒做錯什麼。」李旻浩輕聲說,他是真的這麼想,這五年來,他對韓知城始終抱著不解,當然也感受過怨恨的心情,但是他心裡很明白,僅僅憑著當年的一句「以後一定要在一起」,並不能保證什麼,所以韓知城結婚,確實沒有虧欠誰。 「不是的,哥哥,只有這一次也好,給我機會向你道歉跟解釋吧,聽完之後哥要從此以後再不見面也可以。」 結果,不知怎地就成了現在這個局面,李旻浩把韓知城帶回了自己家,此刻兩人端端正正在餐桌前對坐著。李旻浩心中叫苦連天,自己幹嘛沒事找事,剛剛堅持拒絕韓知城不就好了,現在到底是想怎樣。而李旻浩的貓彷彿還記得韓知城,在那人腳邊來回蹭蹭,完全無視尷尬的氣氛。你這吃裡扒外的壞貓!李旻浩忍住想把貓抓回來的衝動,覺得這一切都太荒唐了。 「哥搬了家、換了手機號碼之後,我不知道該怎麼找你,彬尼哥就跟我說,雖然他不好擅自透漏你的聯絡方式,但他猜你有可能會挑燦哥忌日的前一天去墓園,所以我今天就去試試......還好有趕上。」 這哪裡是徐彰彬猜的!?分明就是他曾跟徐彰彬說過自己的習慣,想不到這傢伙竟然偷偷洩漏出去,他決定晚點要打電話把這隻豬兔臭罵一頓。 「呃、喔,那你要事情講一講趕快回去嗎,你太太還在家等你吧。」李旻浩有點後悔,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啊,這話一出口聽起來就酸溜溜的。 「沒有,我們結婚半年後就分開住了,房子買在同一層樓的隔壁戶,一人一間,平時不怎麼會見到面。」韓知城扯了扯嘴角,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偷偷瞄著李旻浩。 「?」李旻浩實在是有聽沒有懂。 「然後今年,時間也到了,所以我跟她已經離婚了,上禮拜剛辦好手續。」 --- 6. -2025 距今五年前- 那一天,韓知城獨自走在街上,被一個戴著口罩、墨鏡的黑衣女人用力撞了一下,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對方塞了個包裹到手裡,那不明人士臨走前落下一句:「不准告訴別人,自己拆開。」 老實如韓知城,還真的回到家獨自拆開包裹,只見掉出大量照片與一封恐嚇信。他慌了手腳,相片都是些他跟李旻浩手牽手、十分親密的模樣,有他們倆到各處遊玩的偷拍,甚至還有駭進他們的通訊軟體,那些親暱對話的截圖。他不敢、也不能告訴李旻浩,一時間也不知如何與公司啟齒。因為害怕被監控,他連手機都不敢帶,只能強忍著情緒進公司找到了方燦,央求方燦把自己帶回他家,並把那些照片與惡毒的信件交給他最信任的隊長。 『當我們瞎了嗎?看不出你跟李旻浩是什麼骯髒的關係?你們這樣對得起粉絲嗎,死同性戀,變態,下地獄。向社會好好交代吧!否則李旻浩與韓知城是同性戀的消息走漏的話,Stray Kids也別想繼續混下去。』 方燦皺眉反覆讀著信件,快速評估著情勢。雖然他知道南韓社會對於同性戀的接納度還不算非常高,但這幾年下來早已比過去改善很多了,何況以他們的粉絲量,不至於因為這些照片曝光而害團體走不下去,或許還會有不少粉絲樂見其成呢。退一萬步講,李旻浩與韓知城其實真的沒有交往,他們約定過要等未來結束團體活動才會真正確立關係,所以如果用強硬一點的姿態出來澄清,死咬著他們只是好朋友,倒也不是沒機會化解危機。 偏偏這信的最後,還有這麼一句話。 『韓知城,老老實實當個正常人吧,有誠意地證明你不是同性戀吧,想報警或提告就試試,會盯著你的。不好好做,我們會毀了你最珍貴的那個人。』 「韓尼,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要告知公司,然後報警、找律師。」方燦思索後冷靜地開口。 「不行!萬一他們真的對李糯哥......」韓知城急得一邊掉眼淚一邊氣憤地跺腳。 「你冷靜聽我說,這樣就掉進他們的圈套了!他們就是故意要讓你不敢求助的!報警的話警察會保護旻浩,不可能讓他遇到危險。」 「可是報警了然後呢?讓公司出來澄清我跟李糯哥不是情侶,他們就會相信嗎?警察能保護他到什麼時候,難道要李糯哥躲躲藏藏一輩子?」 「韓......」 這天,方燦徹夜陪伴著韓知城,兩人默默無語,只有韓知城時不時抽噎的聲音。天色漸亮的時候,韓知城已經哭到沒有眼淚了,他紅腫著雙眼向方燦說出自己的決定。 找一位女性結婚。 方燦覺得這主意過於荒謬,那種瘋子怎麼可能會因為韓知城跟女人結婚就善罷甘休啊?那種能費盡心機跟蹤他們大半年的人,會這麼好騙?萬一惹來後續更瘋狂的騷擾怎麼辦?方燦連連搖頭,覺得這根本不是辦法。 「哥,我想過,恐嚇我的那些人,要是他們的目的只是想毀掉我、李糯哥或團體的話,大可以直接把那些證據爆料給媒體,沒必要私底下來威脅我,所以我猜他們只是懷著某種狂熱,偏執地希望我不是同性戀,只要我能證明這一點,他們大概就不會再鬧了。」韓知城的聲音異常冷靜:「我結婚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即使結婚無法真正說服他們,他們仍公開那些東西的話,到時候輿論也會對我們比較有利,因為事實就是我已經結婚了,而他們只是拿以前的事情捕風捉影、造謠生事。一旦越多社會民眾對他們胡鬧的行為嗤之以鼻,就越多人願意支持和保護無辜被牽連的李糯哥,還有整個團體。」 方燦一時無語,韓知城一向很聰明機靈,他的推論也不能說全無道理。雖然方燦還是覺得這一切太扯了,應該能有更好的做法,可是韓知城看起來心意已決。 「唉,如果你已經決定的話......那就找旻浩來討論一下吧。」 「不,燦哥,不要讓他知道。」 「嗯!?你是要旻浩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看著你去跟別人結婚?」方燦懷疑自己的耳朵,他無法想像如此一來旻浩會受到多大的打擊,也訝異知城竟然這麼說。 「那個哥不可能接受我因為被威脅而跟別人結婚吧,他八成會說不可以白白讓那些人欺負,搞不好還會說那就乾脆公開、退圈,可是這樣那些人是不會輕易放過的,我不希望他替自己引來更多危險。而且,也不可以因為我們的關係就讓skz的名聲跟未來發展受到影響。」 「不是、那只要跟旻浩說清楚,請他一起配合演假結婚的戲......」 「我擔心他演不像啊。以現在的情況,最好連他也相信我是真的結婚去了,我們才有可能徹徹底底斷了關係。」韓知城苦笑著。 要李旻浩配合自己,看著自己與別人在一起,這不是太殘忍了嗎。還不如讓他死了心,如果他能放下自己,去過更輕鬆精彩的人生,那就更好了。 --- 7. 不到一週的時間,方燦動用關係,找到一名長年旅居國外的女子,名叫Althea。韓知城沒興趣知道太多她的資訊,只曉得對方喜歡的也是同性,她急需一段有名無實的婚姻,好暫時給逼婚的家人一個交代。 方燦安排他們倆見了面,那女子性格開朗、真誠,兩人意外的聊得來,在完整了解事件原委之後,她甚至忍不住替韓知城與李旻浩的境況流下淚水,與韓知城一起抱頭痛哭了許久。 本來韓知城對於所謂「婚後生活」並沒有考慮得太周詳,他原本就只是想解決眼下的危機而已,以後怎麼樣他根本沒心思去想。但Althea卻很有耐心,堅持與韓知城討論婚前契約,並且細緻地條列出彼此的責任義務、界線劃分。 「小城,不要放棄,不要感到絕望,更不可以迷失了方向,你要記住,你終有一天要回到他身邊的,我們現在做的所有準備,都是為了那一天。」 Althea所說的話,成為這五年來,每當韓知城落入痛苦的深淵時,一次次將他拉起來的繩索。 -2030 現在- 當年的那些照片與恐嚇信散落在餐桌一角,李旻浩方才已經瀏覽過了,此刻正低著頭閱讀韓知城與Althea那份婚前契約,上頭記載了兩人婚後需分房、半年後需分居;雙方財務各自管理;婚後一年起可以自由決定是否佩戴婚戒......等等。 最後一條是,於團體停止活動滿兩年後,辦理離婚。 兩年了,方燦出意外後,他們承受過於巨大的打擊與痛苦,最後決議團體不解散,但無限期暫停活動。流行文化變遷之迅速,兩年前還當紅的團體,如今也漸漸淡出吃瓜群眾的視野了。 「啊、那個,我知道還差幾天才完全滿兩年,嚴格來說,我們也只是「暫停」活動,但我跟她都想說實質上就是......所以還是早點把離婚辦一辦,來見你比較要緊......」看見李旻浩盯著契約的最後一條,韓知城緊張兮兮地解釋,就怕他還心存疑慮。 李旻浩輕輕觸碰著那張紙,想著只在婚禮上見過一次面,連長相都記不太起來的Althea,想著那些自己從不知情的惡劣事件,想著到死都寂寞地守著秘密的方燦,想著這些年來他錯過的、韓知城的人生。手中的紙張逐漸被一滴滴液體打溼,李旻浩從未如此強烈同時感受著心痛與幸福,他很想對著這個世界所有的惡意厲聲咒罵,也想毫不保留地縱身墜入世界給予他的巨大溫柔之中。 「旻浩啊,對不起......」韓知城傾身握住對面那人的手,兩人都不住地顫抖著,他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也已落下了眼淚。 「如果今天你沒有遇到我怎麼辦。」 「你都等了我五年,我當然也可以繼續等你、繼續找你。」 「如果我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怎麼辦。」 「那也沒關係,旻浩哥選自己覺得幸福的人生過就好了。」 「如果我不接受你的解釋怎麼辦。」 「這本來就很難讓人接受,我會繼續試,直到你真的不願意再聽......啊,所以哥不接受嗎?」雖說韓知城不會輕易放棄,但還是忍不住繃緊神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李旻浩的表情。 怎麼可能不接受,我一直、一直都盼望著這只是一場噩夢,如今噩夢終於醒了。韓知城,謝謝你,當我以為只有自己在無窮無盡的深淵中掙扎時,卻並不知道是你一直守護著我。 「接受。只是有點衝擊,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太好了!我知道、我知道,那、呃......」韓知城喜出望外,忍不住漾起笑容高聲喊了起來,但旋即意識到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還沒說,這些年他最在意的那件事情。只是,話到嘴邊他卻忽然失去了開口的勇氣。現在的自己還有資格問這個問題嗎,他抿著唇,低垂視線望著他們交握的雙手。 突然,韓知城感受到李旻浩的手微微動了一下,他本能地用力握緊對方,不要、求求你原諒我,不要走。 李旻浩並沒有把手抽走,而是緩緩地用拇指來回摩娑韓知城的小手,如同安撫著小動物一般。這麼些年過去了,兩隻受傷的小動物終於能再次相依,舔舐那些曾以為再也不會復原的傷口。 「我還有一個問題。」李旻浩先開了口。 「啊、你說......」 他們雙雙抬起臉,那雙還盛著些許淚水的大眼睛,與那對滿溢著擔憂、卻又勇敢而堅定的圓眼對上了,經過這些年,兩人終於能再一次毫不迴避地凝視彼此。 「以前我們說過,等到團體停止活動後就在一起,這話還算數嗎?」 <br> (完) --- 後記. <br> To Althea 收到妳從冰島寄來的明信片了,很漂亮,我們把它帶來加拿大的新家,放在床頭裝飾,我們甚至在商量婚紗照要不要去冰島拍! 喔對,妳收到這封明信片時,我們應該已經在新家安頓好了,以後寄明信片記得別寄去韓國喔!如果妳有空,歡迎來找我們玩,L一直在抱怨他都沒機會跟妳見面。 我們一切都好,成員們也都好,等我們籌備好婚禮,再邀妳跟大家一起過來! From H&L --- 筆者碎念 有沒有親估發現韓知城在婚禮上的那段話,其實是說給李旻浩聽的 如果沒有發現的話!那就......可以左轉回第3話再品品 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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