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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蕼巖】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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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蕼巖】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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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蕼巖】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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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蕼巖】卷一。

⥾旻城 古風 架空王朝
⥾君主旻 x 巫醫城
⥾純屬腦洞，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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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早 天知曉 天莫笑 天亦老

江湖小 天地遙 人去了 我忘了

花謝了 天知曉 天莫悲 天亦老

英雄盡 歲月少 人去了 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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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宇寧＜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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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

一身白淨衣裝的清瘦男子，於鬧市中顯得分外不合時宜。韓知城低著頭揀選藥材，連日來轟動京城的消息終於也傳到這小鎮上，他歛著眼，有意忽視不絕於耳的議論聲。

召集四方醫者高士入宮。

告示寫得簡潔，小道消息卻早竄入大街小巷。盛傳當今聖上舊疾復發，已然病入膏肓，宮廷御醫皆束手無策，迫不得已才如此興師動眾。

「知城小兄弟，你年紀雖輕，到底也是你那師父第一得意門生，不妨入宮試試？保不定能謀個好職位，前途無量啊。」藥鋪子老闆一面熟練地給韓知城包藥材，一面呵呵笑得宏亮。

韓知城瞄了一眼張貼於梁柱上的告示，淡淡笑了。

「徐老闆說笑，什麼第一得意門生，我上頭不還有方師兄在呢嗎，這話要讓九泉下的師父聽見，準得把我拖下去教訓。」

「呸，他娘的，才多少歲數的人說這渾話。」藥鋪老闆不以為然地啐了一口，揚手往韓知城單薄的背脊就是一掌：「不過老徐我是認真的，你醫術卜筮俱佳，在這小鎮是拔尖的，依我看就是入了京城那也是數一數二，不趁年輕去闖闖，難不成一世龜縮在你師父那破院子裡？」

韓知城默然，拎起藥包向徐老闆微微頷首便轉身離去，遺留一片喧囂於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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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聖上……那位主兒。怎麼就又病了呢？果然當年沒好全嗎。

緩步踏上亂草叢生的山間小徑，韓知城憶起八年前那張面孔。彼時，那位尚且不是一國之君，而他，也還不是足以獨當一面的巫醫。在什麼都不是的年歲相遇，注定了彼此在往後的歲月裡，自然什麼也不是。

入宮嗎？算了吧，世上高手何其多，救他性命，也不必在我。

一腳跨入老宅院，自打上個年頭師父仙逝，這兒就顯得更加蕭瑟了。雖說如此，卻是他如何也離不開的、如今唯一能稱之為家的地方。

「知城，回來了，辛苦你跑一趟。」

「應該的，師兄。您歇著，我整理藥材去。」

韓知城抬頭，衝他方師兄微笑。當年師父盛名遠播，有意拜在他門下之人多不勝數，他倆卻是師父唯二肯收的弟子，如今則成了相依為命的親人。

「知城，」師兄遲疑片刻，喊住了韓知城：「你既入了鎮，應當已經知曉。」

正準備離去的腳步生生停住。師兄所指為何，他自是瞭然於心，只是不知如何應答。

「我沒先講予你聽，想著讓你自己知曉。本以為你回來後會急著同我說想入宮，可……」

「師兄，我早對旻……對那位無作他想了。」韓知城語氣極輕，聽不出什麼起伏。

「可數年前你明明還那樣焦急，走遍天涯海角尋找救命之花，只為了他——」

「您是知道的，我已放棄尋那東西、很久了。」

就如同想要放下那個人，很久了。自從四年前那人登上王位，便已成了我等庶民再難親近之人。他如今待在他想要的位置，那樣就足夠了，何須再有瓜葛。

沉默凝滯於二人之間。

「知城，為何欺瞞自己？你明知師父的預示向來準確無誤，與天命作對又有何意？」良久，師兄緩緩開口。

城兒，莫要抗天命，當年為師既無法為你攔阻這命，木已成舟，你得認，莫要逃避。他憶起師父臨終所言。

你還需謹記為師一言，若論世間何者凌駕天命之上，是心，莫要違心。

「只有你能挽救他的性命，師父的預示如是說。即便你對他沒別的念想，但憑一介醫者的惻隱之心，也該當前往。」師兄之言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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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為了那人的性命如此殷切奔走，不是嗎。但求以吾命換君命。

韓知城的氣息逐漸凌亂，惶惶不安地對上師兄沉著的目光。

明明只想忘卻那段年少相遇的情分，何以此刻會如此動搖。

做得到嗎。當年師父所言的救命之花，終究都成夢幻泡影，那人病得那樣重，連師父也無能為力，我——

「快去吧，知城，莫要違心。」

師兄的身影，與記憶中佝僂著的老師父在恍惚間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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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

城兒，毋忘時時捫心自問，你的心，是否與天命合一？若二者合一，自當臣服。

師父，若天命與心違，該當何解？

待到那日，自當有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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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後後折騰了十天半月，日夜兼程，終於進入京城。韓知城在客棧短暫歇了一日，便匆匆趕往那受萬千人民景仰之地。

斜挎著包袱，他仰起脖子，彷彿高聳入雲的城牆，望不著邊際。艱難地騰出一隻手理了理深色衣裝，他自個兒的行囊倒不多，多數是各式藥材及器具。來時路上，他心中反反覆覆想著師父曾對說的話，想著這個決定，究竟是否正確。

入宮再見那人，可以嗎？倘若依師父所言，這實屬天命。入宮再見那人，願意嗎？韓知城不敢替自己的心答話。

天命與心二者合一，自當臣服。

韓知城低下頭，凝視著腳下的黃土地，咬了咬唇。

既已來到此處，也由不得他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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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戰兢兢向侍衛報上身分與來意，候了約莫一個時辰，一名眼眸細若柳絲，模樣宛如狐狸般精明的男子來到跟前，略顯高傲地對著他上下打量，又與身邊幾名手下一番耳語後，便領他進宮。透過衣裝判斷，來者的身份大約不低，韓知城暗忖。

狐狸相男子手長腳長、步伐飛快，韓知城略顯吃力地隨他在宮院間穿梭，他依稀能瞥見華美得不像話的宮舍，但此處懾人的氣勢容不得他繼續東張西望，他只能趕緊低頭向前。

「不知閣下是否明白，此番進宮為的什麼？給誰診治？」忽然間，男子語氣漠然地開口，頭也沒回一下。

韓知城遲疑了一秒。對方為何明知故問？

「我……不知，只是見了告示便前來一試，謀生罷了。」

對方似乎發出一聲輕笑，腳步放緩了些。

「沒把那些關於主上病重的流言聽進去，便是聽進去了也懂得管住嘴，極好，郿峰一代神醫教得好。」

「啊、您識得師父……？」聽見對方精準指出自己的出身，韓知城一時間有些吃驚。

「自然識得，當年聖上年少體弱，幸得他老人家襄助才得以續命。奈何你家師父已然仙逝，怕是再難得妙手如斯。」

男子停下腳步，韓知城猛然抬頭，才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一處輝煌的殿口。牌匾上大字刻著紫雲殿，瞧這氣勢，應就是那位的居處了。但對方似是想著什麼，不急著領他入內。

「韓知城，其實，若你不來，我自打算派人去請。」

「……這是為何？」韓知城不免心裡發怵，這人是否知曉他與聖上的那段過往？

「你是郿峰神醫的得意門生，若說世上還有誰能救主兒，我私心想著，或許也只有你了。」

韓知城從對方的言詞間咀嚼出哀傷之意。想來對方尚且不知他與聖上的往事，只不過是看在師父的份上，對自己的能耐抱有幾分期待罷了。他不曉得自己有沒有能耐擔下這份重擔，故此並未應答。

「有些話，或許不當說，只是……」那人輕輕撥開扎進眼裡的髮絲：「於公，請你務必傾盡全力救治聖上，這天下萬物生靈，不能沒有他的照拂。可於私，我不求主兒千歲萬歲，只盼著你能讓主兒過得舒心些，少些苦痛……便罷了。」

稍早那副略顯冷傲的神態已從狐狸男子臉上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只有不忍與憂思。

「是，我自當盡力。」韓知城低下頭。

讓他少些苦痛，亦是我心所盼。


「寅兒？是外頭的大夫來了嗎，咳……還不快把大夫請進來，站外邊愣著做啥，咳…」

「主兒，您當心著...有什麼話，吩咐奴才給寅大人傳話去就行了，您別……」

殿內隱約傳來對話聲，接連著又是一串咳嗽，可韓知城已無力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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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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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話音剛落，他便如同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耳邊嗡嗡作響。臨別之際，那人分明聲線稚氣，如今竟已顯得沙啞而虛弱，似是被抽盡了魂魄。即便如此，這從未聽過的音色卻仍教韓知城感到分外熟悉。

喂，是我的小大夫來了嗎？快進來呀，站外邊愣著做啥。

八年前那段稍縱即逝的日子裡，那人曾一次次這麼衝著他喊。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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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進去向主兒稟報一聲，你先候著。」狐狸相男子再度開口，韓知城這才回過神來。

「啊、是……失禮了，還不知如何稱呼閣下？」

「我是跟在主兒身邊近身伺候的，叫我精寅就成，別學著那些奴才奴婢一口一個大人地叫。往後有什麼需要，一應告訴我。」

「是，往後便勞煩您了，精寅。」韓知城深深望進對方眼中，低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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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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