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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蕼巖】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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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蕼巖】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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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蕼巖】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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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蕼巖】卷三。

⥾旻城 古風 架空王朝
⥾君主旻 x 巫醫城
⥾純屬腦洞，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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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

你放心，小城，我不會死的。

不懂就少說話！師父說你這病怕是一輩子也好不全…你還說得那樣輕巧…

是真的，我不會死，我定努力活著，才不會砸了你的招牌呀。

……什麼我的招牌，辛苦給你治病的可是師父！我、我豈有那般本事。

可平日裡不都是你在照顧我嘛，在我心裡你才是我的小大夫呀。

少點話吧你……

小城，我是認真的。有朝一日我定為王，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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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主兒的病，依你看，可有痊癒的希望嗎？」

這日夜裡，服侍李旻浩睡下後，梁精寅私下招了韓知城至偏殿談話，距他進宮給李旻浩診治那日起，正好經過一個月的時間。

韓知城神色幽暗，忖度著如何應答。

「如您所見，主兒的病況是可以維持住的，若長久悉心調養，精神恢復到八九成亦不是問題。但要說完全治癒，依我現下的能力恐怕……」

滿滿的失落寫在那張狐狸般的面孔上。

「無法好全，那麼主兒今後該當如何？」

「便是、」韓知城遲疑片刻，眼神飄向夜色中搖曳的燭光：「一輩子離不了藥物與定期的診治。唯有如此，才不致復發。主兒如今怕是再也經不起任何惡化了。」

「就沒有什麼根治的關竅嗎？無論要尋什麼稀世藥材或方子，便是要鳳凰要麒麟我都能給你想辦法…」

「您是知道的，我不僅行醫，亦通卜筮之術，天命難違，有些事，不能不認命。」

韓知城緩緩抬眼，梁精寅從那目光中，看出不亞於自己的絕望與悲傷。

即便貴為天子，也只不過是天子，而不是天。梁精寅垂著頭，沉默良久，似是不得不接受這個難忍的事實，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既如此，我盡快安排個御醫的位置給你。」梁精寅迅速瞥了一眼韓知城，忽又如二人初識之時，顯現出尖銳與防備的神情：「你不會不接受吧。」

「為聖上盡忠一世，本就是應該的，您不必憂心。」

不僅是應該，亦是我心之所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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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韓知城回到居處，卻毫無倦意。他蜷著身子，藉幾盞微弱燭光，在臥榻上翻看帶入宮的幾本陳舊札記。那上頭滿滿記載的，都是早些年他對李旻浩那病的考據、藥方、卦象卜算云云。

一陣風刮過，捲得窗子嘎嘎作響，韓知城翻閱紙張的動作戛然而止。他的指尖停留在了最末一頁記事，其後，便再無隻字片語。

「踽踽北行，鬱鬱紫木，白雪谷，向陽處，生之華者，蕼巖也。」

韓知城口中喃喃，低吟著曾被他深深烙印於心、視之為救命稻草的字句。

他目光低垂，凝望著紙張上的字跡，那行字之上，一道紅墨水粗魯劃過的刪改痕跡，看著教人怵目驚心。

救命之花，蕼巖。曾經他以為只要找到那花，就能保李旻浩一世無恙，可終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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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的那個寒冬，孩子的幽咽徹夜未歇。

「師父，難道真就無法根治旻浩哥哥的病嗎？師父……」

「都說幾次了，那位可是太子，這麼喚人不合規矩。」

「師父您回答我……您一定有辦法救他，對嗎？昨兒夜裡我見著您施術了，此刻定然已得預示，為何您就是不肯告訴城兒…」

「城兒，你且告訴為師，何以對他這般執著？」

「他說，我是他的小大夫，我想醫好他，師父、只有我能醫好他……」

老者佝僂著背，在屋內來回踱步，不住地嘆息。

「命啊、都是命，天意難違，縱是為師想從中阻攔亦無用。」

老者徐徐提筆，二人的命運隨墨跡落於紙上。

踽踽北行，鬱鬱紫木，白雪谷，向陽處，生之華者，蕼巖也。

「師父，這段預示，所指何意？」

「尋得此處，求得此花。至於該處安在？花作何用？為師無法參透，你二人魂魄相依，命數相連，唯有你才能悟得箇中意。」

小小的孩子破涕為笑，我便知道，只有我才能救他。蕼巖，大抵只要找到這花便成。旻浩哥哥，這不難的，你等我，小城這就給你找去。謝過師父，他趕著想向那人報喜，卻又被老者叫停了腳步。

「城兒，倘若救那人，必得搭上你的一生，你可還願意？」

老者吐出的一字一句，飽含難捨之情。

但求以吾命換君命。孩子的嘴角漾起笑容，笑得燦爛、笑得無悔。

「願，城兒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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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

後來幾年間，韓知城除了跟著師父師兄精進醫術、修身養性，得空時則往山川深林間穿梭，跋山涉水踏足無數險境，只為了尋那名喚蕼巖的救命之花。

即便李旻浩早已離他遠去，他也未曾片刻停下腳步。

其實李旻浩前後不過就在郿峰將養了三個月，皇室不時派人來探，見他病況大有起色後，便急著將他接回京城去了，饒是師父再如何勸阻，到底奈何不了。

韓知城卻始終記掛著，那位小太子、他的旻浩哥哥，定還在宮牆內等他，等著他給他找花去、等著他給他醫好那病。

年歲漸長，他開始讀懂師父與師兄憂愁的神情，每每面對他們的欲言又止，韓知城總淡然地笑。沒事，我就是出去走走晃晃、開開眼界，也不全是為了那人，要真能發現一味新藥材，不也挺好嗎，他總這樣寬慰他們。

有一回師兄私下裡告訴韓知城，師父一直感到愧悔，悔當初不該道破天機，寧可將那道預示就這麼帶進棺材，也不願見韓知城對一個遙不可及之人如此魂牽夢縈。師父畢竟視你為親生兒子，我亦將你視為親弟弟，你的平安康樂，要比什麼太子天子都重要，師兄蹙著眉說。

韓知城默默無語，拍了拍他師兄的肩，仍掛著淡淡的笑，只是笑中添了些許淒然。

可是師父，是您告訴我的，天意難違，縱使您不言，天意終將領我到那人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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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在尋尋覓覓中度日，直至先皇駕崩、新帝登基。當韓知城得知坐上王位的，正是當年那嚷著定會稱王的小太子時，他將自己關在房裡哭了整宿。

太好了，旻浩哥呀，你想要的天下，終於到手了。

你的小城，也該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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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師兄，我打算最後去這一趟，此次出行，若再尋不著蕼巖，我便不再執著。」

翌日，韓知城向師父師兄如是說，刻意低著頭，藏起哭腫了的眼。二人顯得萬分訝異，明明終日盼望這孩子能放下，然而當真聽見他如此打算時，還是讓他們一時間難以置信。

「知城……」

「旻浩哥哥回去那麼久了，也都無事，如今更順利成了一國之君，應當早已遇到將他妥善醫治的高人了吧，天下之大，有些事…或許不是非我不可。」

「但願…如此吧。」老師父幽幽嘆氣，目送韓知城再度啟程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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踽踽北行，鬱鬱紫木，白雪谷，向陽處。

不知何故，此次他一路走得特別急、行得特別遠，彷彿冥冥中有所牽引。待他回過神，已然踩在白雪皚皚的山谷地裡，身後崖谷間成片鬱鬱蔥蔥的靛紫色林木，面前冬陽耀眼奪目，是這、定然是這兒。

韓知城心底不禁升起一絲企盼，倘若真能在此地尋得那花，是不是，還有機會與那人相見呢。可明明才說了要放下……

與其煩憂這些，不如趕緊動身，否則若尋不著也是白搭。他甩甩頭，四下張望起來。

「小哥哥，你打外地來的吧？到咱這窮鄉僻壤做甚呢？」

聽聞一道清亮的聲音，韓知城回頭，一名紮著辮子、年約八九歲的小女孩，隔著幾棵樹的距離，既好奇又帶點戒心地打量著他。女孩肩上背著個竹簍，似是外出撿柴。

「啊、」他蹲下身，衝那女孩微笑道：「妹妹，我來此處尋一種叫做蕼巖的花，你可識得？」

「似顏？似顏…我不知，不曾聽娘與姥姥說過有這種花呀。」

「是嗎。」韓知城有些失落。

「可、又彷彿在哪聽過。」小女孩歪著頭，皺了皺鼻子，擠眉弄眼地苦思起來。

「阿巧？你同誰說話呢？」

遠處傳來了男性嗓音，隨後一名看著年紀與韓知城相仿，身形高瘦、皮膚白皙的少年自林間鑽出。他快步來到小女孩身邊，狐疑地望向韓知城。

「大哥！咱村裡好久都沒有外地人來啦！那小哥哥不是壞人，他是來找似顏的，哥，你知道啥是似顏麼？」小女孩撲向少年懷中，喋喋不休地喊道。

「似顏？」

韓知城起身，拍了拍沾上雪花的衣襬，向前一步同那名少年欠身致意。

「對不住，我來此地尋一種名為蕼巖的花，碰巧遇上令妹，想著向本地人討教，唐突了。」

「原來如此。」少年放下戒心，搔著頭思考，模樣像極一頭溫順憨厚的大犬。這兒的人都好純樸啊，予人十分安心的感覺，韓知城想。

「只不過，這位小哥是否記差了？沒聽說有啥花名喚似顏，但倒像是咱這兒的一首歌謠。」

韓知城聞言一愣。

「歌謠？」

少年點頭，清清嗓子，用著嘹亮嗓音開始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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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雲渺渺　長天茫茫　朝朝暮暮俟君言　

情之所鍾　心之所嚮　煦煦冬陽似君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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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sp; 



「啊！對了對了！是村裡姊姊們愛唱的歌！就說我在哪聽過呢！」小女孩興奮地拍起了手。

少年如潺潺溪水般清麗柔順的音色，還在韓知城耳際繚繞。

似顏……

一行淚順著他的臉龐滑落。

「啊、你沒事吧！」少年被韓知城的反應弄得措手不及，連忙上前關心。

「這歌…可有什麼典故嗎？」

「倒也沒什麼深奧的典故，不過是村裡一個傳說罷了……」少年一面觀察韓知城的臉色，一面娓娓道來。

據傳百年前，村裡一對男女相識相戀、相知相惜，奈何命裡有緣無份，二人終究被迫分隔千萬里。此後女子日日以此曲訴衷腸，言這世事無常、江湖蒼茫，可她仍願朝朝暮暮候著，只消男子一句話，無論他身處何方，她定為他奔赴；又言她心中所有情意與嚮往，都向著那男子宛若冬陽般溫暖的容顏。

「大約是這樣的故事吧，如今這曲子咱都是唱著玩兒，藉此捉弄那些偷偷思慕男子的姊姊妹妹們呢，全不似傳說那般傷感了。」少年故作輕鬆說道。

韓知城不想給他們造成負擔，抹了抹眼淚，卻覺腦中一片空白，胸腔似是被抽乾一般，無比窒息。

「謝謝你告訴我這許多。敢問傳說中的那對男女……後來可有結果嗎？」

「我聽小秀姊姊說，那二人魂夢相牽、注定無法獨活，男子離了戀人、一病不起，活沒多長便—」

「阿巧！住嘴。」少年厲聲喝斥，小女孩一驚，有些委屈地閉上嘴。

韓知城的臉色白得猶如霜雪。

「雖不知你遭遇何事，但我看得出，似顏這歌對你而言別具意義。」少年憂心忡忡地盯著韓知城，思量許久，還是開口道：「若有心事未了、伊人未見，你可千萬……把握時機，莫教追悔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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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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