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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By My Side】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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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My Side】④**


【By My Side】④

⥾旻城、彰菲
⥾內含死亡、冥婚等怪力亂神元素，介意者請繞道
⥾純屬腦洞，勿上升真人
⥾靈感發想來源：德魯納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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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這天是登門見家長的大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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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身旁滿頭冷汗的李旻浩，韓知城實在不知道這人有什麼好緊張的。在一般情況下，見家長的確有可能被對方父母洗臉一番，但李旻浩可是願意接受冥婚的大恩人耶，自己爸媽哪有可能會給他臉色看啊。

可說也奇怪，自從他倆約好了登門拜訪的日子後，隨著日子一天天接近，李旻浩似乎顯得越來越焦慮，昨晚甚至徹夜未眠。

「旻浩哥，你放心，我爸媽一定會很喜歡你的！」韓知城試著想鼓舞他。

「我知道，我不擔心這個。」李旻浩低下頭盯著地板：「知城，等一下見你父母時，無論我說了什麼，請你都一定要好好聽完。」

什麼呀，不就是見個家長嗎？韓知城摸不著頭緒，只是愣愣地點頭。

李旻浩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韓知城的父母與兄長都鄭重地來到門邊迎接。

嘿嘿，不知道爸媽看見旻浩哥會說什麼呢？應該也會覺得旻浩哥長得很好看吧！韓知城喜孜孜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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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忘了，他的一生乃至於死後，情節發展總是堪比連續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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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伯母您們好、哥哥您好，好久不見了。」

「啊、旻浩？怎麼是你！」

「來來來快進來，先前師父只告訴我們找到冥婚對象了，但說身分暫時保密，我們都不知道竟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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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爸媽認識旻浩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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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我請師父先不要說的，我還是想親自來、當面和您們說。」

「快坐吧，你的傷都好了嗎？最近身體還好嗎？那個時候謝謝你……直到最後也努力想保護知城。」

哥，怎麼回事，你哪裡受傷了嗎？韓知城著急地揮著手想引起李旻浩注意，但李旻浩並沒有理會，只是對著韓知城的父母搖搖頭。

「不，我什麼也沒做到，最後還是沒能保護他，我根本就沒有臉來見您們。」

「傻孩子……你也只不過是在漫畫咖啡廳打工，本來就沒有責任照顧我們知城，你願意這樣對他，我們已經非常感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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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在那次意外之前我其實，」李旻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左手緊緊握著膝蓋：「已經喜歡知城兩年了。那一天，我原本是想和他告白的。只可惜都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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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旻浩哥、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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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呢，韓知城那孩子。兩年多前，我打工的店裡出現了個新面孔，三天兩頭就往店裡鑽，一待就是一整天，常常一直待到快打烊了，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某天整理書櫃時，隱約覺得有道視線盯著我不放，繞到另一頭，才發現是這人在偷窺。

『看啥？』

『對、對不起！我只是覺得你長得、很好看。』

那是他跟我的第一次對話。

那天之後，我們慢慢熟絡起來，原來他是同校的大一學弟，對升學不怎麼感興趣，但不想讓父母擔心，所以還是乖乖來讀大學。雖然善良、但也很固執，勸他別太常翹課，卻怎麼講都講不聽。明明是個活潑有趣的孩子，社交障礙卻很嚴重，他說世界上沒有人懂他、他說他只有我這個靈魂伴侶。」

李旻浩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

「可是我卻不想只和他當靈魂伴侶，很自私吧。

這兩年，我帶著他去了好多地方，咖啡廳、海邊、遊樂園、任何他想去的……他說他很依賴我，他可能不知道吧，應該是我更依賴他才對。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那麼多好玩的地方，不知道生活原來可以過得不無聊、不寂寞。

那一天，本來準備好打烊後帶他去看夜景，然後理所當然地告白、交往、度過往後好長好長的日子。

但當黑煙與火苗赫然竄入店裡時，那些原本以為理所當然的未來，全都不可能了。

從五樓跳下去的生還機率能有多少？我不曉得。但如果繼續待在充滿易燃紙張的店裡，絕對不可能活下來。

我跟知城說，別怕，我們跳下去，我保護你。

其實我好害怕。

知城看起來卻一點都不怕，他是那麼地信任我，跳下去前一刻，他還笑著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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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淚刷地自韓知城臉頰流下，珠光色粉末在午後微光中飛揚著。想起來了，旻浩哥，我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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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活下來了，哥願不願意和我結婚？

「如果活下來了，哥願不願意和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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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沒有回答他。不是不願意，而是我不敢給他、或說給自己無謂的希望。

好後悔、真的好後悔啊，早知道結果是這樣，應該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在生前聽見回答的。現在還來得及嗎，我現在還來得及回答嗎。」

李旻浩緩緩側過身，直視著身旁那個閃閃發亮的小鬼魂。

那個無論在活著時抑或死後，都讓他如此牽腸掛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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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知城，我願意，對不起這麼遲了才回答你，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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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和李旻浩相擁而泣了好一陣子，之後，他們留他獨自在客廳平復心緒。

韓知城靜靜坐在他身旁，頭虛浮地倚靠在他肩上。一下子想起了很多、很多事。原來幽靈也是會頭痛的。

「這就是全部的故事啦。我沒想到你死後竟然把我忘了個乾乾淨淨，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和你說。」興許是方才哭得失控，李旻浩此時看起來似乎有點尷尬。

「哥撿到紅包的那天……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啊？我們的過去。」

「那時一看你的反應，就發現你不認得我了……雖然很著急，但以你的個性，如果一下子對你講這些，你反而會嚇到吧？然後會開始責怪自己怎麼可以忘記、逼自己趕快想起來。」

是沒錯，韓知城悶悶地想。

「我不希望你死後還那麼痛苦。你記不記得我，其實都無所謂呀，我能追你一次、就能追你第二次，你開心最重要。」李旻浩刻意輕描淡寫地說。

韓知城又陷入沉默。許久許久之後，終於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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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浩哥，其實這還不是全部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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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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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活下來了，哥願不願意和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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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韓知城沒有等到回答，李旻浩就環抱著他縱身躍下。熾熱的火場到粗糙的地面，幾秒之間，粉碎了一切。

忍著渾身劇痛，韓知城掙扎著，在被鮮紅染得模糊的視線中奮力對焦，想再見一眼、那個他偷偷喜歡了兩年的旻浩哥。

他看見他了。

看見的瞬間，便後悔了。他撕心裂肺地哭嚎著，吶喊聲卻只化作嘴角一個個血泡，悲鳴被遠方傳來的鳴笛聲淹沒。不成人形的、他的旻浩哥、他唯一的靈魂伴侶，所有生的可能性，都已被殘忍地剝奪。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誰來救救他吧，拜託了……

「啊呀，那個人對你的執念很深呢，如果就這樣死去的話，會變成發瘋的惡鬼也說不定唷。」

意識逐漸模糊，一個嘶啞中帶點俏皮的嗓音在韓知城耳邊響起，韓知城吃力地瞇起眼，一名身形瘦小、臉帶雀斑的少年，正笑臉盈盈地盯著他。

不可以、哥不可以變成惡鬼……韓知城已經無法發出聲音了，不過，那少年似乎知曉他的想法。

「嗯～那不是我能決定的呀。人類啊，對情愛的執念太深，真的是很麻煩的事呢。」

你……是誰？

「我是誰對你來說有差嗎，你就把我當成惡魔好了。」

讓我代替旻浩哥……死，可以嗎。

「哦～想救哥哥呀，行啊，這點事我還辦得到。不過，有代價的唷。」

少年的笑容瞬間消失，臉上只剩冰一般的淡漠神情。

「我會讓你遺忘所有和那個人相關的記憶，並代替他死去。而他，只會受到最低程度的傷勢，往後也會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好呀、好啊。只要讓他活下去就好。

「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要是忘記他的話，你們原本的羈絆就消失了，往後生生世世輪迴之中，會特別難以再遇上彼此。」

韓知城闔上雙眼。雖然很遺憾，可是，既然已經注定陰陽兩隔，或許讓我忘記他也好啊。你說得沒錯，人類的情愛、太痛苦了。

雀斑少年抿著嘴，一瞬間看起來相當悲傷。是啊，情愛什麼的，要是打從一開始便不存在，也就不會有所謂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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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知城，你怎麼可以……你本來不用死的。」

韓知城輕輕拍著李旻浩的頭，眼前這人就像是頭因受傷而渾身顫抖的小獸，憤怒、挫折，而絕望。

「不是這樣的，哥。既然現在死的是我，那麼現在這個結果就是必然，不存在什麼本不本來。」

李旻浩傷心地感受著那若有似無的冰涼觸感，緩緩撫上自己的臉頰。

「誰叫哥太喜歡我了、又那麼兇，死後一定會變成惡鬼的呀。我不可能讓你變那樣。」韓知城俏皮地眨眨眼，眼角卻帶著淚。

「為什麼要讓我知道這些……」

「因為，那個小惡魔來找我啦。」韓知城平靜地說。

李旻浩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見那個雀斑少年正故作彬彬有禮地站在不遠處。

「哎呀，打擾了，我是感受到你的痛苦才特地來的，韓知城。想不到你有辦法把記憶找回來，你們倆可真不一般呢。」少年上下打量著李旻浩：「不過，記憶找回來之後，很難受對吧。」

「是的，所以，請再次讓我遺忘吧。如果可以的話，也請把我跟旻浩哥之間的紅線切斷。」

李旻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韓知城！為什麼？」

「哥，亡者的心情，你是不會明白的。這段日子有你陪著，雖然幸福，但有多幸福就有多痛苦，留下的記憶越多，越無法釋懷。尤其完全取回記憶後，你覺得、我怎麼可能心甘情願離開陽間呢。我辦不到，真的不甘心、好不甘心……我多想和哥一起好好活著、一直就這樣在一起啊。」

李旻浩注意到韓知城的眼眶開始泛起黑青色，眼神也變得扭曲而凌厲。

「知城，我會和你在一起、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啊，我們不是就要結婚了嗎？」李旻浩舉起左手，急切地晃動著那條紅線。

「那有什麼用？陰陽兩隔、人鬼殊途，在世時沒辦法相伴終老的遺憾，不是死後憑一條紅線就能化解的！這種自欺欺人、強行在生死交界拉拉扯扯的姻緣，我們才不稀罕！」

吼出這句話的，是那名雀斑少年。

他雖淚漣漣的，卻昂起胸膛擋在李旻浩與韓知城中間，眼神毅然，此刻的他全不似個惡魔，倒像是一名傷痕累累的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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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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