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ags: 隨筆 --- # 白床單婚禮 多雨的季節,三歲的虎杖悠仁偷偷摸摸地走出去,父母跟祖父都在午睡,他們到某一座櫻花渡假村來度假,遠遠山頭上那超過百歲的龐大櫻花樹,聽說很遠久之前養大了龍。 龍?有著櫻色與黑色的雙色髮的小孩,邁著小小的腳步往山上爬,他背上午餐的玉子燒跟豆皮壽司,還有今天剛買的栗子羊羹。他沒見過龍,渡假村周圍的耆老說,山上的櫻花樹有龍。 高高的山坡對一個三歲的小孩說很耗費體力,爬到最後的長長石階,小孩的短袖已經汗濕,虎杖悠仁望著長長的樓梯,把小手扶上石階,一點一點地把自己往上挪。 當虎杖悠仁爬上最後一階的時候,枝葉茂密覆蓋半個山頂的櫻花樹被風吹著沙沙作響。細碎粉嫩的花瓣迎面撲來,小孩拍拍自己沾滿沙塵的髒兮兮的手,看到櫻花樹下小小的神龕坐落在雜草叢生之處,耆老們說,山太高了。 不遠處有一潭水,虎杖悠仁走過去,站在岸邊小心地把手乾淨,然後把自己的小手帕弄濕,走到神龕小心的行禮,請神明原諒他的冒犯,他只是來幫忙打掃這裡…… 小孩踮著腳把已有蜘蛛結網的神龕擦拭乾淨,在潭水跟神龕之間來回幾次才真的擦乾淨,小手帕都髒得看不清楚之前那潔白的樣子。虎杖悠仁把自己帶來的玉子燒、羊羹跟豆皮壽司擺上,神清肅穆認認真真的祝禱。 樹頂上的龍睜開眼睛,他很虛弱了,身著雪白繡著銀紋的狩衣,頭上的是櫻花樹枝盛開的鹿角,湛藍色的眼睛冷冽無比,底下小孩的信仰之力如涓涓細流流進身體中;滋養他的魔力,他是櫻花養大的最後一條龍,時代驟變,年輕人的信仰極為脆弱,年邁的老人力有未逮,即使再有心再也無法供奉他。 他曾憑藉著人類的信仰為他們庇護,如今,五条悟自嘲一笑。他幾個跳躍而下。虎杖悠仁正好仰頭注視櫻花,看到五条悟站在樹梢上。 「你是龍嗎?」虎杖悠仁只有聽過龍頭上有角,但是沒人說過龍長這樣啊?原來龍長得跟人一樣嗎? 「你怕?」五条悟躍下,轉瞬之間就恢復龍身,把小孩繞在身軀之中,一條龍光龍首就比小孩整個人還大,被這樣一繞,膽子再大的小孩也會哭,以前也這樣嚇過人類的幼崽,五条悟也做好眼前的小孩會嚎啕大哭的準備,但是虎杖悠仁沒哭。 他甚至伸手摸上龍角,那般小心翼翼地就像怕碰痛他。碰痛?五条悟想,櫻花樹枝般的鹿角,枝枒上層層密密盛開的櫻花,會痛嗎?不會,就像人類的指甲那樣。 「真的有龍啊,好漂亮。」那麼仰慕的目光,五条悟很久沒有看過了,傳說中失去信仰的神明不是墮了就是消失了,五条悟早就做好他隨時會消失的準備,但是他不知道遇到這個小孩兒到底算他運氣好還是小孩運氣差。 差一步就要墮魔的龍,拿出自己少的可憐的良心思考,他要不要把這小孩兒綁在身邊呢?用他的信仰讓自己活下去。不對,人類的喜歡太脆弱,太簡短的不夠支撐他。 「你該回家了,小孩。」五条悟僅有的良知就是把這個小孩放回人類父母身邊,小孩待得愈久,他會愈渴望活下去,可是消散的神祉這麼多,不甘心跟怨恨說起來更像神靈的自作多情。 沒有什麼是亙久不滅的,即便是喜歡也是,在時間的消耗中,如同喜歡的信仰早就消散不復蹤跡。 「龍先生要跟我回家嗎?」小孩想了想,他覺得龍先生太寂寞了,他可以陪他玩。以一個三歲的孩子來說,吃飯跟玩耍是最重要的,而他把龍先生放到那個很重要的範圍裡。 「邀請神明是很可怕的事喔。」有著櫻花鹿角的龍轉回人身,高大的男人略微彎腰看著虎杖悠仁,他沒有小孩的名字,但是他確實的想…把他綁在身邊了。 「我叫虎杖悠仁,龍先生。」沒有概念自己做了什麼邀請的孩子,樸實信任的交付姓名,龍白皙纖細的指尖浮現小孩的名字,隱隱約約的泛著銀色的光芒。 「好厲害……」虎杖悠仁眨眨眼睛,看著自己的名字出現在男人的指尖上,完全不覺得這不對。 「我收下了。」五条悟低聲說著,龍的新娘啊。握緊成拳的掌心把名字收下。 「我叫……」抓過小孩肉呼呼的掌心,一筆一畫的寫上五条悟,在最後一劃寫出來的時候,小孩倒在草地上,被一條銀白的龍圈在其中…… 小孩失去那日午後的記憶,他就像神隱了三日,在虎杖家在渡假村的櫻花林中找了四天,第四天的午夜之前著一身昂貴的白無垢站在度假村前,帶著綿帽子簪上角隱,連懷劍都好好的別著。 「悠仁!」虎杖家的父母都要被小孩嚇死了,這裡不曾有過神隱的紀錄,他們才敢帶著孩子來,小孩躺在父親的懷裡睡著了,沒有人看到不遠處的樹梢上的五条悟。 虎杖家急急忙忙的退房離去,那一身的昂貴的白無垢也被帶走。等回到家裡的時候,不管父母怎麼問,小孩都不記得他消失的三天裡到底遇見誰,走去哪裡。 那個村子就這麼大,虎杖家的長輩們敢說自己繞了三天,上上下下的爬坡都沒找到小孩,他們甚至拜託村子裡少得可憐的年輕孩子帶上狗去找,那之後,虎杖家再也沒人提過小孩神隱這事。 只是虎杖家那之後,年年櫻花盛開的季節裡,總會有一套適合虎杖悠仁身形的白無垢出現在虎杖家的玄關,漂亮的收納在盒子中,上面飄散著幾片櫻花,就像路過櫻花樹下不經意落下的痕跡。 虎杖悠仁打那之後,依然正常的上學成長,只是連虎杖家的父母都不知道,小兒子入睡之後,總有一條銀色的龍蟠臥在小孩的寢室中,像守護珍稀寶物那樣。 作為當事者的虎杖悠仁抓抓頭,今年已經十五歲的孩子,收過各種仰慕的禮物,但是始終沒有人打動他,他只隱約地記得他好像答應了誰要一直喜歡對方,但是他想不起來。 在慶祝完十五歲生日的當晚套上今年的白無垢,他不擅長穿這種適合女性的衣物,不過他親自打開之後,那些衣服就自己往他身上套,連一邊的梳子都替他梳頭。 他只是好奇,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也沒有把膽子很大的男孩子嚇到變臉就是。連懷劍都好好地別上,站在鏡子前低著頭的虎杖悠仁想,是不是該脫掉的 時候,一只白晰的大手握住他的手。 「好好的長大了呢,悠仁……」有著櫻花鹿角的高大男人俯身靠近虎杖悠仁,少年對上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忽然想起來了,那是他的龍先生。 「所以,您決定喜歡我了嗎?」虎杖悠仁小聲地問,他想起來每天睡著時候的盤捲在身邊的是誰,不論季節都陪伴著他,但是每次想問什麼都只能睡著收尾的日子。 「一直都喜歡你喔……」你是我的龍嫁,我陪你這麼多年,就為了等你長大喔。 虎杖悠仁小小的笑了,在跟著男人踏出房間的時候,不捨地回頭,然後把自己埋進男人的背上,一聲龍吟響起,最後一條龍帶著他的龍嫁在櫻花盛開的夜晚離開,虎杖悠仁的母親略有所感的驚醒,奔向兒子的房間,只剩下一地的殘櫻,今年的白無垢早已不見蹤影,連著她的孩子…… 那年就該想到了,那個神隱回來的孩子,每年不間斷的白無垢…那是被選上的新娘…… 遠遠的櫻花山上,僅有的龍帶著他選上的孩子,終於在一起了。 FIN
×
Sign in
Email
Password
Forgot password
or
By clicking below, you agree to our
terms of service
.
Sign in via Facebook
Sign in via Twitter
Sign in via GitHub
Sign in via Dropbox
Sign in with Wallet
Wallet (
)
Connect another wallet
New to HackMD?
Sign 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