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ags: 六年裡,我們那些小事 --- # 小事件2:睡癖跟頭一次見王家父母 王楚欽離家早,自己只身在外,自己學著照顧自己。報喜不報憂好像是多半每個離家的孩子都有的小毛病。 體總的宿舍七八個人擠一屋,私人空間狹小,小小的單人床,加上陪伴的玩偶就占據床的三分之一。其他的共用空間就是一群人使用。 被粉絲善意嘲笑為王楚欽透明的職場生涯,他的床邊玩具在某次直播曝光後,沒有人知道有無增減。 認識孫穎莎之後,他習慣了假日午後睡在洋房小樓二樓的寢室,洋甘菊混著玫瑰的氣味,夾帶一絲絲桃子的味道。 鵝黃色調的床單,佔據牆邊的大大小小的玩偶,趴睡的黃皮耗子山丘是女孩的最愛。 勤勤懇懇踏踏實實的訓練,洋房小樓少有的午覺時光就像某種程度上的獎勵。 孫穎莎是被摸醒的,正確來說是被枕邊培養睡意的人用粗糙的掌心摩挲弄醒的。她是個很容易入睡的人。睡著後也不好叫醒。 但是王楚欽的摸法總能讓她被摸出一層雞皮疙瘩被迫清醒,細膩的手臂肌膚被粗糙有著厚繭的掌心來回的撫摸,孫穎莎惺忪地睜開眼,差點抬手往那個閉著眼半瞌睡的人手上抽去。 這個人睡癖很奇怪,不知道是否長年獨睡,他有撫摸著玩具睡覺的癖好,把玩具換成孫穎莎,那就是隔著小毯子把小姑娘的手指到手臂來來回回摸到他自己睡著。 揩油都沒他這麼揩的! 其實最開始,孫穎莎完全沒發現,畢竟他們少有的兩次過夜,王楚欽基本上在她身邊沾床就睡。 後來會發現,還是因為他們假日時光裡的同床共枕。孫穎莎原先是睡著了,王楚欽閉目養神怎麼都沒辦法踏踏實實得入睡。 隔著小毯子,小姑娘睡在枕頭上,小圓臉鼓鼓的。王楚欽摸了摸那手感挺好的小毯子。 摸著摸著,他就想睡覺了,就如同睡前儀式那樣,不自覺地王楚欽拿懷裡的小姑娘當他的陪睡玩具,順著那細瘦又柔軟的手臂上下摩挲。 孫穎莎就是這樣被他弄醒的。粗糙的掌心摩挲著肌膚帶來那種微癢又很奇怪的親暱舉動,她本來想轉身制止,但是王楚欽整個大腦袋貼著她後頸。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頸項,半抱半壓的姿勢讓孫穎莎沒有躲避的空間,禁錮又糾纏加上那過於親暱的氣氛,一股酥麻從尾椎往上竄,孫穎莎整個人僵著不敢動。 莫名的直覺,王楚欽這種親暱舉動讓孫穎莎感到危險。屬於成年男人對一個小姑娘的威脅感。 直到身後的人呼吸平緩整個人睡著,孫穎莎才小心的在不弄醒王楚欽的情況下,在他懷裡轉身。 不弄醒他,抬頭只能看著他閉上的眼睛還有下巴上那愛吃痣。睫毛長長的,這人的骨相稱得上漂亮的,淺瞳畏光但這人長年練乒乓根本沒在曬太陽而顯得膚白。 好像沒有旁的女孩子見過他熟睡的樣子,這些日子,只要他有來洋房小樓,她就能見到。 這個人愛哭卻長愛吃痣,贏了哭輸了哭,騙她哄他的時候,帶著哽咽卻沒有眼淚。 哪來的壞習慣?非要摸人才能睡。 幾次中午的午覺時間,孫穎莎都是先睡然後被摸醒後,她乾脆把護手霜放在把枕頭邊,弄醒我換你睡,你可真行! 氣呼呼地在王楚欽手上抹上一層護手霜,一點點塗開抹勻。也不是不給摸,就是他掌心的繭子摸得她有些疼。 一場午覺睡醒,王楚欽覺得手好像怪怪的,拿到鼻子前聞了聞,一股子洋甘菊的味。 「咋?妳那個不好用啊?」王楚欽轉頭問,小姑娘就是會走路的香香軟軟的豆包,身體乳、護手霜就沒有不帶香味的。 她這個人,看到出來新的味道想要,三四個開封還沒用完的護手霜盡往他身上使,美其名幫忙用一下,他個大老爺們身上總香呼呼的像話嗎? 「你睡覺愛摸人,手裡的繭子摸得我疼。擦擦。」孫穎莎學著王楚欽說話的口音,給他看那個被他摸到睡著,還有點紅的手背。 王楚欽歉意的碰碰小女孩的手背。「下次把我弄醒,還疼嗎?」 孫穎莎沒忍住白眼他,吃飽撐著,他都要睡了還把他弄醒?她白瞎了讓人摸半天手臂哄睡啊? 「就⋯我也沒發現。」王楚欽終於對孫穎莎的細皮嫩肉有概念了。 女孩是柔軟嬌氣的生物,這個概念對王楚欽來說是表層的,概因他的職場裡,他對待任何一名孫穎莎以外的女性都尊重並保持一定距離。 職場裡的女性運動員,會用成績告訴所有人,她們的能力並不輸給任何男性,成績就是證據,所以⋯孫穎莎是他認知外的不同。 柔軟的需要輕柔對待,這是後天孫穎莎教會他的。因為掌心粗糙,所以他的碰觸對孫穎莎來說是會被弄紅皮膚的。 天性上的力量差異,王楚欽扣住孫穎莎手腕的時候要將力道拿捏得宜,不然那細瘦的手腕也是會被弄出一點指痕。 「沒事,有空多擦擦。因為努力訓練,消不去的繭子也很正常,就是麻煩你下手輕一點。」沒有不給碰,只要要輕一點再輕一點⋯⋯ 他們在少有的共枕的午覺時光裡交換秘密,她熟悉他的睡眠習慣,而他每每記得她的體溫跟柔軟帶著香氣,隔著毯子契合他懷抱的身體。 捫心自問,孫穎莎對王楚欽除去一開始的抱枕之外,現在的他們算什麼?不說孫穎莎想知道,王楚欽自己也暫時無法歸類。 無法歸類就暫且如此吧,兩個人在這個沒有答案的問題裡迂迴試探對方的態度。 要到那一步,妳/你才會喊停後退? 孫穎莎的記憶裡,認識王楚欽後的夏天除了鳥鳴蟬聲,不是國乒的球場裡接發球的聲音,就是比賽會館裡熱烈迴響的加油聲浪。 競技體育的魅力,底色或許是那一次次在腦袋裡盤算自己跟對方的技戰術,然後在來來回回的擊球中取得勝利。 贏了賺輸了算,帶著這種心態,王楚欽的手感意外地好,為了賽事為了支持的球員;粉絲擠滿了整個球場,那時夏天場館的氣氛之熱烈得連外面的驕陽都要遜色幾分。 孫穎莎用期末考加平時考成績換來的機票跟住宿費,以她需要一點緩衝為由,半逼迫館主陪她來到賽場,這是王楚欽諸多賽程中在國內的賽事。 不干涉王楚欽來找孫穎莎,大概是館主最大限度的退讓,但是被女兒以她無法獨自訂票跟外宿,需要監護人陪同,被迫出現在賽事現場;館主覺得家裡這盆花快護不住了。 「壓力很大?」耳膜充斥著四面八方的歡呼鼓掌聲,館主綿軟的嗓音跟問題基本上都要被掩蓋。 孫穎莎點頭瞇著眼睛笑,她十分清楚養母退讓到允許王楚欽出入洋房小樓已經算得上是她耐得住脾氣了。 「妳個冤家!」館主纖長的食指戳著女兒的眉心,那句冤家大概是她對她能說出最重的一句話而已。國內賽事的票不算難搶,館主訂好機票,房間跟門票,倒也沒多少錢;孫穎莎沒跟王楚欽要內場票,邱貽可有來問一次要不要給她留一張,她婉拒了。 「算我欠妳一次囉,別生氣啊。」抱著館主手臂撒嬌,心知肚明自己早把養母給氣炸了,恃寵而驕的小孩賣乖討好。 「邊兒去!就知道撒嬌,早知道他偷得無比順手,我就該不同意!」咬牙切齒,怕是人王楚欽在這,那戳腦門上的手指就不是戳孫穎莎頭上,該戳王楚欽那大腦袋上了。 被戲稱關燈組的王楚欽打完,觀眾席的人潮退去,館主的手機正在通話中,急速的法文在一片中文中顯得格外突兀。 館主蹙眉,看看身邊的女兒。「我可以自己吃飯,有地圖。妳先去忙妳的。」 築夢館這兩年開始縮減生意,館主安排館中的睡美人開始考文憑轉型,慢慢的淡出先前的客人的視線。 館主另外投資了公司,是外商。也算是借了之前館裡的客人引薦。孫穎莎雖小但是也知道生意場上的事爭分奪秒。 「叫車往返,然後吃飽跟回飯店都給我訊息。」館主抿嘴,往小姑娘包裡放了另外一個皮夾。踩著高跟鞋先行一步。 孫穎莎跟著人潮往外走,今天她難得一身淺黃色繡彩蝶的改良中式短旗袍,披著薄披肩,半長髮編成側綁蜈蚣辮,別上髮夾,腳下一雙同色的繡鞋。 比起職業習慣,穿著溫婉襯得人更溫柔的館主來說,孫穎莎更習慣方便的褲裝或者褲裙。 只是來看場比賽,館主樂於妝點她,孫穎莎也懶得抵抗。逐漸落後在人潮後方,孫穎莎左右看了兩眼。 「孫穎莎?妳怎麼在這?」王晨策低喊了一聲,孫穎莎轉頭,那邊是工作人員出入口,王晨策就是在那邊出口喊她。 孫穎莎幾步過去。「策哥?我來看比賽剛要離開去吃飯,你們不去吃飯嗎?」 「大頭他爸媽好像來這邊,他先準備出去上車跟他父母會合,妳一個人?要不跟著我們的車載妳出去吃吧?一個人不安全。我跟大頭、指導們說一聲。」王晨策拿起手機打電話。 「不用⋯⋯」來不及攔,電話已經撥通,最後就是孫穎莎被打包上車,但是是跟王楚欽一起去吃飯。 縮在後車廂,前面還有個人高馬大的王楚欽幫著遮掩,後座的椅子放平,她小小一個被抱枕跟毯子包圍在中央,除非有人開後車廂根本看不到她。 「你跟你爸媽吃飯,你帶上我幹嘛?」孫穎莎跟禮盒一塊,尚在腦袋裡復盤的王楚欽被打亂思緒,轉頭。 「這裡妳熟啊?敢亂跑,館主不把妳腿給打斷了,館主呢?」王楚欽也是一時衝動,把人給夾帶上車了。 他們這種全國亂跑、全球轉的人都不敢在陌生的地方獨自行動,她倒好,一個人一個小手拿包就敢出門,這膽子也太大了! 「談生意去了,好像有點問題要處理。我自己叫車出門也沒關係。哎呀!」話都還沒說完就被王楚欽彈腦門。 「妳不會打電話跟我說?王晨策要是沒看到妳,妳還真想自己出門吃飯呢!什麼地方都敢自己跑!」王楚欽罵罵咧咧的叨唸,他知道孫穎莎來看比賽,這傢伙上飛機前跟他發消息,偏偏他們倆⋯算了總之,王楚欽知道孫穎莎來的時候,已經是他第一天到飯店休息的時候。 在車上趕忙發訊息跟父母說明要多帶一個人吃飯因為對方年紀小不方便放她獨行,王楚欽也沒心大到知道她遇到王晨策真把孫穎莎丟去給教練組顧的程度,再說,都抓上車了,當然他自己看緊點。 「我又不是沒帶家長!」孫穎莎頂嘴。 「家長呢?妳家長呢?」那個幼稚的人開始順著她的說,於是兩個人一路吵到要下車為止。 王楚欽下車拿了禮盒,不遠處的偶遇的粉絲此起彼落的閃光燈,王楚欽已經習以為常,孫穎莎則是等到車在外頭繞了幾圈甩開人又回地下停車場停車後才從後車廂下車。 「妳⋯這身挺好看的。那什麼,這兩個妳拿。給我爸媽的。」王楚欽下車才看見那一身旗袍的孫穎莎,愣了愣才找回舌頭說話。 「館主給換的,看起來是不差喔?」孫穎莎笑笑的伸手拿過輕一點的兩樣禮盒。 王楚欽把手裡的六樣分了兩樣到孫穎莎手中,不能讓孫穎莎空手見他父母,這樣沒禮數,但是把自己準備好的東西塞到孫穎莎手裡充當她帶來的也很奇怪。 孫穎莎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受。問題館主不在,沒有人跟她解釋。 王楚欽帶著她,跟著服務生從地下室到包廂。「來了?楚欽?另一個是?」任女士一眼就看到兒子,還看到那個人高馬大的兒子沒擋住的鵝黃色衣角。 「叔叔阿姨晚上好,我是孫穎莎。初次見面。」乖巧的從王楚欽身後出來自我介紹,略為低頭問候,在任女士伸手接過禮盒的時候,落落大方地站在王楚欽身邊任人打量。 女孩?任女士立刻想起來她兒子看緊緊地那個!傳說中的小豆包。再掃了一眼禮盒,那可不是個十來歲小姑娘會選的品項,一看就知道是她兒子的手筆。 王先生跟任女士對視一眼,多年夫妻,默契很好。 「欸,妳好。可以叫妳莎莎嗎?怎麼一個人出來吃飯?吃過道地東北菜沒有,這家口味還不錯,咱們等等試試?」任女士拉過孫穎莎的手,牽著人就往桌邊去。 「不兒,媽我還在呢?」王楚欽覺得他需要提醒一下親媽,兒子還在這。妳牽著人就走是不是不太對? 「不然呢?自己過來難不成還要我牽你啊?」任女士轉頭應了一句。手裡牽著小姑娘沒鬆開。 這動靜不對吧,王楚欽孫穎莎互看了一眼,他們怎麼覺得王家父母態度微妙的很。 孫穎莎有種想直接告辭離開的念頭,這氣氛太詭異了,沒見過豬肉也看過豬跑,這不會那種天崩開局的見父母吧? 「莎莎來,坐阿姨這,讓他跟他爹坐一塊去。先吃,不夠咱們再點,等會看看想吃什麼點心都行。」任女士把小姑娘帶在身邊,燙過碗碟,添飯。 孫穎莎愣愣點頭,看了一眼王楚欽,吃?不吃?後者給她一個肯定的眼神,讓她放心吃。 孫穎莎是餓了,王楚欽自己邊吃邊長耳朵,就怕一會聽岔了他媽媽的問題,把自己跟豆包兒坑了。 局面不對勁,安靜吃飯最好,孫穎莎空出手給館主發消息說跟王楚欽吃飯去,手機蓋在桌面上抓緊吃。 任女士的問題其實都很家常,幾歲住哪,怎麼認識的⋯⋯孫穎莎是幾度看向王楚欽,也不是她自己不能答上話,就是不知道王楚欽跟家裡怎麼說他們怎麼認識的,露餡了他們倆今天都完犢子。 「媽,妳拿來問我唄,讓她吃飯吧,都不長個了,再嚇一嚇,她就不跟我玩了。我朋友這麼少。」王楚欽委屈巴巴地放下碗,接過話題。 「你才不長個!」身高是不可戳的點,什麼溫柔乖巧,那都得放一邊去。王楚欽噢了一聲,沒接孫穎莎的話。 「妳咬小口些,鍋包肉燙呢!」拿著公筷給孫穎莎夾菜,方才那些家常話題貌似避開,但也讓任女士覺得不太對。 餐後,看著時間也不早,明天還有比賽,王楚欽準備帶著人跑。任女士往孫穎莎手裡塞了一包紅包。 「阿姨,這不行。我不能收。」孫穎莎光捏就知道那裡邊好厚一疊。再後知後覺,任女士的紅包也不能收,她拿什麼身分收。 「可以,沒什麼不可以的,就是給妳回去買糖吃的。改天跟楚欽來吉林玩,看雪逛早市。阿姨帶妳玩。」任女士拍拍孫穎莎的手,把紅封塞到小姑娘手拿包裡。 「王楚欽⋯⋯」孫穎莎推拒不了,扯著王楚欽的衣服喊。 「媽,這真不行⋯⋯」王楚欽也沒遇過這回事。 「滾蛋!你才不行!就說給她買糖吃的,你別給老娘拿走,就是給她的!莎莎,就是帶回去買糖的,別怕。時間不早了,讓楚欽帶妳先回去,改天上家來。」前一秒兇兒子後一秒哄小姑娘,變臉的活,任女士用得輕車熟路。 推著人出門,任女士擰了兒子一把,讓他到飯店給她打電話。被人推出包廂,孫穎莎看著那彷彿瞬間千斤重的手拿包。 「沒事,收下吧。買糖吃。」拍拍小姑娘頭頂,王楚欽戴上平光眼鏡,護著孫穎莎下地下停車場上車。 問了孫穎莎的飯店位置,陪著她上樓進房間才走。「王楚欽?阿姨誤會了,我給你收著,改天⋯改天要有真嫂子,你跟我拿吧?」 王楚欽沒說話,伸手往她那圓滾滾的腦袋壓了一把就走。氣得孫穎莎轉身關門碰得老大一聲。 回國乒的飯店,王楚欽關好窗戶在陽台給任女士回電,當初怎麼跟王先生說,他今天就怎麼說。 任女士敷衍的嗯了一聲,只交代他有空帶人回吉林玩,不過這也隔了很多年才把孫穎莎帶回去吉林看雪。 掛上電話,任女士看了一眼丈夫。被妻子莫名其妙的掃了一眼,王先生無辜的表情讓任女士發笑。 「你兒子對莎莎才不是那種什麼關係都沒有。」比起言語,他的身體語言更早得說明一切。 王先生噢了一聲。「再等等吧,說不準以後,況且人還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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