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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祁門與夜光
tags: [忘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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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門與夜光05
05怕狗與擲花

有什麼比應該好好在藍湛額頭上的抹額，變成綁在魏嬰手腕上來的驚悚的畫面，大概⋯暫時沒有。

睏意退去之後，魏嬰對於那個綁在手腕無法掙脫無法拆解的抹額，採取聽之任之的消極態度。

左右先嚇死的是藍啟仁也不是他，好好的一個仙門名士看上個樹妖，藍家祖宗十八代不知道會不會從墳裡起屍⋯⋯

「差不多得了啊。這是成年了才開始不受管教？」雖說平日裡，他挑釁在前，但是抹額多要緊，魏嬰還是稍微察覺到。

抹額多重要，禮則篇抄上多次也沒記得，藍湛也沒指望這人多在意，隨手把結打開，抹額好好的戴回去。

「回去吧。」魏嬰轉開視線，比他們預估的回程時間還晚了，眾人御劍急行，藍湛看了一眼魏嬰的佩劍。

「他叫隨便，呃⋯也不是亂取，就是我怎麼也想不出好名字，就這樣稱呼，他鑄成的時候，便這般叫了。」魏嬰輕聲解釋。

魏嬰御劍飛行跟在藍湛旁邊，雖說晚歸，但是御劍飛行就是普通人出行方便也是極耗體力，他們出發緊趕慢趕也差不多兩天才到，如今回程五天內回去也還行。

於是藍湛一行人開始御劍趕路，偶然路過的城鎮看起來有廟會，人聲喧鬧，魏嬰指指底下，示意藍湛看過去，藍湛帶頭往下，一行人忽然就改道而下。

此地偶爾也會有過往仙長路過，那怕為首的藍湛看著冷淡，但好看的人總是讓人多看一眼，幾度惹得過往的行人注目。魏嬰是個愛熱鬧的，稍稍脫隊就到街邊笑咪咪地跟一旁賣花的小姑娘搭話，最後提了一籃子漂亮的蓮花回來。

「前面那間來客是鎮上唯一的大客棧，還有幾間上房可以入住，這兩天有廟會，很是熱鬧。咱們在這裡休息一天再走？」魏嬰拎著花籃，指著前方說，他本身就是茶花跟茶樹，天生就不愛花；但是為了打聽點什麼，買花買東西換點消息，他倒沒關係。

「不是…不喜歡花？」藍湛看著魏嬰提回來的花，他猶記得魏嬰只要他一說摘花就炸毛。

「那也不是我的花，再說我本來就會開花，給小姑娘換個幾天口糧。」魏嬰晃著手上的花，少年爽朗笑著，藍湛稍稍回頭，那個賣了一籃子的小姑娘，衣衫陳舊，雖說依然乾淨整潔，還是有幾處補丁，正小心地把銀錢遞給旁邊的老媼。

按著小姑娘給的消息，到客棧包了上房。魏嬰那一籃子花最後借了客棧的花瓶給放在跟藍湛一塊的房裡。是真沒地方把花送掉，不然魏嬰也不會把花放在屋子裡。

「你，你怕狗，為何？」晚膳是送上來房內吃，藍湛又提起，魏嬰執筷的手一頓，神色帶著一絲害怕，看似連那個犬字都聽不得，他記得魏嬰說他曾與狗爭食，是因為那樣嗎？

「精怪化形，承受日月恩澤。化形之後，如果沒有仙家的辟穀丹，除去修練也是偶爾要吃喝的，不傷及本命得情況下艱難求生，可是茶花成妖不多，更何況我還是混血。我本也不願歸於任何一派，只要能活著，與狗爭食總好過…依門賣笑……」魏嬰放下筷子，他的皮囊是好看的，十五六歲的年紀，丰神俊朗，眼眉間含笑風流的模樣，落在誰眼裡都讓人記憶深刻流連忘返。

即使當時年紀更小初化形，魏嬰還是不太輕易信任人或者妖，就是青丘狐族他也是稍稍租借人家的地，該給的茶也沒少，就是給不多；要說活得輕鬆，他也不是沒聽過、見過賣進青樓的，不論男女與方式。

「我不想活成那樣。人各有選擇，我只想活著，辛苦一點也就這樣。」當他逐漸成長後，魔力強盛無須在意刻意避開仙門，劍道鬼道雙修也能自保後，魏嬰活得恣意，無視他人目光與各種摻雜羨慕妒恨言語。

唯獨怕狗這點改不了，那怕躲到本命樹上，他都是怕的！本命樹自然是護著他的，樹梢能驅狗，但是成效不彰，後來…後來在雲夢的時候，江澄會稍稍打聽他在不在，即使偶爾來找他跟溫寧外出夜獵賺點銀錢，也盡量不讓自己的靈犬嚇到他；所以他記著江氏姊弟的恩情。

「所以，要是我又被狗追，含光君幫我趕嗎？即使我可能是藍啟仁口中的邪魔歪道？」一半蓄意一半…一半是什麼，魏嬰尚且不知，但是他就是想問，便也問了。

「會。」藍湛一手挽袖一手給魏嬰碗中夾菜添湯，魏嬰稍稍一愣，藍湛打喝醉那日把抹額系在他手上後，好像哪裡不對勁？藍氏門生驚悚的表情記憶猶深，抹額…到底有什麼含意？

「你家抹額…有什麼含意嗎？」魏嬰舉箸吃飯，入住雲深不知處兩年以來，他忽然間想起該問問這話，藍湛抬眸看了魏嬰一眼。

「食不言。」藍湛避開話題，魏嬰撇嘴。

夜晚的廟會熱鬧，街道熙熙攘攘，擠滿了來參拜的男女老少，不論所求為姻緣還是家庭事業安康皆有，魏嬰吃飽就拉著藍湛一塊去逛廟會，行走在人潮之間，單身的男子走在路上，偶爾兩側樓台上有姑娘擲花而下，小女娘們掩面嬌笑，偶爾掩袖討論底下的男子那個好看。

魏嬰對花過敏，不，他對自己以外的花都過敏！人類擲花示愛，這是樹妖看不懂的舉動，但是不妨礙他拿花逗藍湛！

魏嬰往前跑遠，藍湛雖感到不解但也只是舉步往前，然後一把把五顏六色的花朵花枝落到他手裡，面無表情但長得極好看的仙長在這裡被小姑娘們擲花示愛，不認識的普通人對著藍湛已經指指點點。

藍湛感到髮邊微重，一抬手一朵開得正燦爛的粉紅芍藥落在他鬢邊，抬眼望去，紗幔翩翩的朱紅美人靠，絢爛燈火中，巧目倩兮的少年舉著大把的花灑下，不知道幾時拆掉高馬尾，側綁成辮，鬆散的簪上一朵朵不對時的茶花，笑靨盈盈。美得藍湛一時半會說不出話，移不開眼。

「藍湛，開心嗎？」少年在美人靠上喊著，藍湛鬆開抱著花的手，對上攤開懷抱，那抹月光會落入懷中嗎？

魏嬰歪歪頭，紅黑色的身影翻身落下，身輕如燕的落入白衣仙長的懷中。

藍湛淺淺的勾起微笑，攬月入懷，終是承蒙垂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