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ags: 疑商夫婦 --- # 他養大的霍家新婦番外 **程四娘子與霍少女君下** 「去看場戲。」霍不疑握住程少商的手說。 戲？程少商不解，這不年不節的時候，就是看皮影戲，都不是時候，看看太陽的位置，也才快正午呢！ 「啊？」程少商愣愣的仰頭看著男人，男人琥珀色的眸子裡夾帶某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霍氏準夫妻站在離程家不遠的城牆往下望，程家大門前確實上演一齣大戲，一齣讓霍不疑再看一次都覺得當年把董倉管流放都嫌太輕易的戲。 明明隴右大捷前，霍不疑將所有跟孤城一案的相關人員都清理乾淨，獨獨留下程始的舅父，程少商的舅爺在手裡壓著。 聽著董倉管大吼大叫地把程家老夫人跟二房的陰私盤算爆出，淒厲哭喊聲迴盪在街坊巷弄中，霍不疑面色凝重地握住程少商的手，小女娘的手冷冰冰地。 「去看看？」霍不疑詢問，帶著程少商從城牆上下來，慢慢走過去，葛氏老家也來了人，葛家馬車上，程家三娘子程姎牽著舅母的手從車上下來。 蕭元漪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私底下處理家事就顯得有點左右受制，女兒從霍家要不回來，程大夫人的戾氣就有點發作在始作俑者的葛氏身上。 喧鬧的程家大門口，在程姎無意間看到不遠處走來的霍家準夫妻倒抽一口氣而安靜下來。 「嫋嫋？」程姎有些認不出來程少商，她打小多半都在舅父舅母身邊長大，性格溫順謙恭，跟少商這個堂妹相處時間不多，要說堂妹性格頑劣，她是不認的。 小女娘右手牽著高大男人深藍色的左衣袖，著一身淺藍色的衣裙，面容姣好態度略為疏離的點頭微笑。 「堂姊。葛家老太公，葛家舅舅、舅母。大母，阿父阿母，兄長們。算算大軍昨日抵達，今日長輩應該修整的差不多，逐同子晟帶上薄禮回來看看。」 程少商神色自若地逐一問候，她身邊的男人也行禮，看著確實是一對璧人。 可，來訪的葛家老太公跟舅父舅母都很明顯地發現，程家長輩們面容都略顯尷尬，小女娘稱呼人的方式，站立的樣子都像是掌家女君，而非未婚羞澀的小女娘。 且，程少商說詞是外嫁女攜郎婿歸家的說法，那對夫妻身後有一隊黑甲衛護衛跟隨，說是回來，程家誰人不知，程四娘子去歲一載未曾出現在程家；陛下金口賜婚後更是不管禮俗在郎婿家掌家，連同過年過節的節禮還是她遣人從霍家送出來的。 小女娘的姿態隱隱與蕭元漪對峙，像是兩府女君的做派，她不在意就不存在受傷與否的問題。 「先進來，先進來。」最後還是程始打破僵局，要處理葛氏的事情也不能在門口弄。 他們有心要讓小輩避開好處理過往的事情，不過新郎婿顯然是要替新婦撐腰的，霍氏夫妻愣是擠坐到末座聽。 霍不疑對只送葛氏歸家，絕婚一事不提感到不滿，程少商眼皮一掀就知道這男人在不高興什麼。 小女娘藉著衣袖遮掩，把霍不疑的手抓到自己這邊，輕輕拍了拍。「咱們回去說。」 晚餐時間，男性長輩跟霍不疑同席，女眷一席，程少商淡定怡然的聽著她不曾見過的母親同葛家舅母進行客套交談。 程姎幾度看向她，程少商點點頭，這裡不需要她招呼客人，她自在的用膳，蕭元漪隱隱蹙眉。 餐後，蕭元漪有心想留下程少商彌補一下母女感情，門外卻來人打斷她。「少女君，少主公喝多了，咱們是否先回？」梁邱起在門外說，聲音不大也足夠席面上女眷們聽見。 程少商無奈地朝蕭元漪攤手。「阿母，我郎婿醉了，我得先去照顧他，失陪了，明日我會跟著送葛家長輩的。」 「他霍不疑自有人會照顧，何須妳一個小女娘來？再說你們還未成婚，成何體統！」蕭元漪拍桌厲聲道。 「阿父跟兄長們少灌他，自然無須我來。要論體統，阿母不妨去長秋宮跟皇后娘娘還有陛下論論體統。」她在霍府掌家這事，是陛下眼前過明路的，別跟她論，跟陛下論吧！ 「妳怨我？」蕭元漪愣了愣。隨侍的青蓯喊了一聲女公子，示意程少商別用這種態度。 「沒有。阿父阿母為了家國大義，把我留下給大母盡孝，我沒有怨。阿母別忘了，我也是跟著郎婿出征的人。子晟是我未來郎婿，自然也是程家的家人；阿母若是不願意，我們夫妻倆就不打擾。這婚，我是不會退的，家，我有子晟了，是否回來也不用阿母操心。」小女娘的眼眉清淺疏遠，搖曳的燭光中，蕭元漪竟覺得小女娘那身藍，冷的跟冰霜似的。 「我還得照顧子晟，他喝醉不愛旁人近身。」程少商行禮告退，蕭元漪幾乎要癱坐在地。 她後悔了，她只抱過一次，看過一眼的嬰孩，一眨眼就長得這般大；她曾想過再不濟，待他們歸家，她再好好的照顧對待的小女娘，已成了旁人的新婦。 葛氏多次來信說她粗鄙不堪，不服管教，她不信也心存僥倖，她還有機會擺正回來。 緩緩走向門口的小女娘，一眼也沒有回頭看，她步履輕盈，舉止合宜，旁人說起來，此女娘是皇后娘娘為養子教養出來的霍氏小女君，而不是程氏女。 她是霍家新婦，不是程家齒序行四的程少商，蕭元漪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十四年前就已經失去自己的女兒，為她當年的冷靜理智，顧全大局的好名聲買單的方式，全成了今日今時今刻的笑話，在她耳邊無聲嘲笑她並非是稱職的母親。 程姎幾步走過去拉著程少商。「阿姊，子晟還在等我。」小女娘輕輕撥開堂姊的手往外走，沒有發現蕭元漪情緒激動的氣血翻湧的嘴邊溢出鮮血⋯⋯ 霍不疑裝醉把小女娘帶走，見到男人還帶幾分清醒的眼眉，程少商縱容的戳戳男人的臉。 夜半，蕭元漪病倒的事遞進了男人耳中，霍不疑點點頭，轉頭把今日默許他同寢的懷中的小女娘抱緊了些。 隔日，葛家帶葛氏歸家，霍氏夫妻站在離程家馬車遠一點的地方，看著蕭元漪強撐病體承諾葛家女君必然好好待程姎，霍不疑一手攬著自家小女君沒說話。 「我一個外嫁女，有什麼好吃醋的。再說了，娘娘也疼我。我不羨慕。」程少商依偎著男人。 嗯，妳不羨慕，妳騙了旁人也把自己騙了。男人沒說話，順著小女娘的話點頭，很想偷偷跟她說，她眼底還藏著一點點羨慕。 之後，都城女娘中再也沒有人提過程四，只有霍少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