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ags: 隨筆 --- # 你說我聽 2. 重新適應環境是需要時間的,從咒術師回到普通人,從普通高中生到手染鮮血的⋯前咒術師。逃亡的罪人,到無人評判之人。 虎杖悠仁睡了好好的一宿,沒有宿儺的嘲諷,沒有黏膩厚重甚至掉落的血跡、鐵鏽的腥味。 鬆軟的被子,綿軟乾淨的枕頭,虎杖悠仁淺淺的嘆氣,把自己往前挪了一點點,然後靠上溫熱的胸膛⋯⋯ 嗯?誰跟我一起睡?瞌睡瞬間被扔出腦袋,睜開眼睛就看見摘掉眼罩,跟他分享一個枕頭的男人,他的老師還閉著眼睛熟睡。 是老師啊⋯⋯放鬆神經後,困倦又一次來襲,虎杖悠仁發現自己貼上去沒有吵醒五条悟,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 沒有吵醒就好⋯⋯虎杖悠仁把自己安心的靠上去,偷偷的,就偷偷摸摸一下下,老師起床前我就挪開⋯⋯ 懷裡的少年又一次睡著的時候,五条悟睜開眼睛,從虎杖悠仁呼吸頻率與熟睡狀態不同的時候,五条悟就醒了。 跟虎杖悠仁這種半路出家的咒術師不同,御三家的繼承者從能蹣跚學步起,他們就接受家族的培養與訓練。周圍哪怕些許的聲響變化,也能讓他們瞬間進入防禦狀態,擁有六眼的他更是,各種訊息充斥著大腦。 伏黑惠也是在訓練中才習慣防禦,而他不是,無時無刻開啟的無限是本能的防禦,他也在習慣身邊多了虎杖悠仁的體溫。 脹相在適應人類的生活,咒靈的他從前不懂,現在為了咒術師說的生病的弟弟,他得振作起來。 「他們說你生病了,不過我不覺得。你會不會不舒服?」脹相的字還算可以,可能是因為受肉者寫字還可以,重新藉此入世的咒靈書寫著,虎杖悠仁無法聽見但是可以看,說話大聲也沒關係,無須擔心他兄長會耳背。 不舒服?虎杖悠仁思索著,除了早知的腿腳不便,他的聽力已經接近聽障的程度,他不覺得哪裡還有不舒服……虎杖悠仁搖頭,然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本能地捕捉到五条悟所在的位置。 他抱著抱枕,像個孩子似的在男人曬太陽的搖椅邊築了一個抱枕的窩,然後拿走五条悟隨手放在一邊的外套,男人隨手翻閱著某本書,狀似沒注意到。 愉快的把自己塞進抱枕窩裡,隔著地毯,外套還有抱枕,離老師最近的地方,安心。脹相見狀,憤恨的把頭轉開,他終於理解那個女咒術師為什麼說他弟弟生病了。 五条悟垂下視線,在抱枕窩裡的孩子安心的在裡面翻滾的時候,想起他上次問家入硝子的問題,他會好嗎? 『他本能地捕捉你的位置,下意識地把自己放在最適合阻擋的地方。他想把你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比如他的背後。』家入硝子叼著沒點燃的菸,靠著高專的扶手,不以為意的說。 這點程度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真不算的事。他只是本能地想把你看緊一點,看牢一點,他覺得你會被關進去都是他的錯。所以,盡可能不要離開他的視線,或者,讓他習慣你離開他的視線裡。 「不要去刺激他,五条。過度呼吸他會被我用氧氣管戳,你不會想看的。強迫他習慣你不在,或者縱容他對你的毫無距離。」帶點菸嗓的女聲說著,而五条悟,選了後者。 外面忙到火熱朝天,殺不完的咒靈,所有重建交錯的勢力、雜項,是個人而且有名利心者都在其中遊走。 但是誰也不想去招惹現在的御三家之一的五条當主,偷偷摸摸給自己家拿點小利,五条悟能當沒看見,水清無魚,這道理他懂;不過⋯太超過,之前那些爛橘子就是最好的示範了。 五条悟再怎麼心懷天下⋯或者心懷大義,那個病人都還是他心上的心病。家入硝子對於某人的縱容溺愛,徹底朝天翻了白眼。 「所以老師現在也不出來嗎?」釘崎野薔薇問。她好不容易恢復一點,躺在病床上知道虎杖悠仁的消息,雖然心知肚明那是虎杖悠仁會做的選擇,但是釘崎野薔薇還是想要看到健康平安的同伴。 「基本上,不建議。虎杖悠仁不知道因此會不會引發過度呼吸的狀況,我不建議悟離開他的視線。既然五条悟選了最難搞的方式,他就要自己承擔起來。」家入硝子抽著煙,與其讓五条悟出來殺人,不如關在一起算了! 五条悟走過去那個抱枕窩,細微的腳步聲,沒驚醒這幾日終於記得他腳步聲的人。半夜裡相擁而眠也讓虎杖悠仁不再清醒後第一時間抗拒五条悟的禁錮而是放鬆。 他們都生病了,家入硝子的判斷不會錯,五条悟學著當一言堂,虎杖悠仁不讓五条悟離開視線。 「他不會好起來,你怎麼辦?」作為兄長,他弟弟的喜歡才是脹相要考慮的,至於另外個當事人?不重要! 「那就讓他關起來一輩子也沒關係,我很久沒有度假了。」五条悟低聲地說,閒散的語氣像在說天氣很好,壓根不覺得被某個人禁錮是件可怕的事情,實際上⋯今天的陽光曬下來還不錯,但是沒這麼炙熱。 就跟少了一點燦爛的虎杖悠仁一樣。 怎麼會關起來一輩子呢?不能的,五条當主很忙。在虎杖悠仁把人關在家的第四天,伏黑惠敲開了五条悟公寓的門,伏黑惠一眼就能看見那個可笑的鳥巢搖椅哩,好友整個人捲縮在監護人懷裡,他付出了什麼,親近的人最知道。 不是只有虎杖悠仁最好殞命的準備,伏黑惠也曾想過,如果虎杖撐不住他就下去接他的缺,雖然…雖然會稍微對不起津美紀。 「進來吧,小聲一點。他在睡覺,不要去動五条悟。」脹相讓伏黑惠輕聲一點,明明聽不見了,只要周圍的空氣波動有一點改變;虎杖悠仁就會本能的繃緊身體,從熟睡中轉為清醒,抓緊五条悟的衣服進入戒備的狀態。 「伏黑,你來了?」雖然極力避免,但是虎杖悠仁還是因為周圍細微的改變而清醒,五条悟仰靠在搖椅上,無奈嘆氣。這三天裡,虎杖悠仁終於學會用正常的聲量問候,雖然脹相覺得無所謂。 「你好一點了嗎?」拿過脹相遞來的紙筆,伏黑會用寫的交給虎杖悠仁。 「老師要出去嗎?」虎杖悠仁點點頭,他覺得自己好很多,不過沒好也沒關係啦,反正老師都在。 「需要我出去?」五条悟抓過虎杖悠仁的手貼到自己的脖子上,把聲音語氣放緩,如同哄著牙牙學語的孩子看懂他的唇語。 「不出去,老師不出去。不然你帶我……」虎杖悠仁驚恐的睜大眼睛,就像門外有連五條悟都不能抵禦的咒靈,五条悟環著虎杖悠仁,拍著他的後背像是每一次哄他放鬆一樣。 「出去也是一起出去,老師不會把你放家裡。」放家裡是想嚇死誰。五条悟本想伸手碰眼罩,忽然轉向拿過自己的外套,套上虎杖悠仁身上。 「錢包,手機,還有你,我在這裡等。」五条悟坐著沒動,等著虎杖悠仁拿好東西回來搖椅邊,伏黑惠欲言又止,五条悟將手指壓在自己唇上噓了一聲。 「這是最好的狀態了。你我都知道。」五条悟的口氣就像路邊的花開,而他只是停下腳步,品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