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ags: 疑商夫婦 --- # 他養大的霍家新婦06 06 程少商病癒第四天，前兩天霍不疑命人惡補她的宮廷禮，今天小黃門就帶來文帝宣她進宮面聖的消息，大清早，霍不疑剛站在家門口就看到宮裡來人；小女娘被他趕回去換衣服，坐著他的馬車進宮。 「別怕，我很快就來。」霍不疑下車前拉著程少商說，他要上朝不能過去，只好安慰起拘謹的小女娘，程少商點點頭，緩緩鬆手讓霍不疑下車，文帝特地讓霍家馬車走到離內宮更近一點的地方。 頭一回面聖，皇家的公主們還有重臣之女都算不上什麼好相處的，程少商自然知道就靠那兩天的惡補，她只要管住嘴巴，回頭自然有霍不疑給她討回來；嗯？他們什麼好到這程度？ 是這兩天相處的關係，那個男人一直給她這種感覺？程少商看看手，她不是需要依靠旁人的小女娘，她打小就知道靠人不如靠己的道理；若是指望著她十多年不見的父母，她可能早就被搓磨死了。 上位那邊的嘲諷，身邊王姈的諷刺，程少商真是一點火氣都點不起來，只是當她單腳跳著要去撿鞋子，左右被人砸了一堆碎片，濕漉漉的；她不願意示弱，正要先去撿鞋子，被不知道哪來的小賤人從身後踹了一腳，她有這麼一瞬間覺得…霍不疑那張臉可太招女娘們惦記了，叼不走他，這怒氣都往她身上撒了！ 差點跌到一堆碎片上毀容，要不是男人來的快……程少商驚慌失措的攀抱著霍不疑的脖子。「你再來得慢一點，真的要找侍醫給我醫臉了。」她小聲得說。 「不會，我來了。」霍不疑給她套上鞋，牽著小女娘的手，上輩子他就知道皇家的公主沒有好相與的，他也盡力這一次盡可能在這裡照顧好她，不過；軌跡總好像都難以修改，歷史相似的驚人。 霍不疑奏請文帝代行長輩之職向程少商提親，而沒有父母在場，無人貶低指摘的小女娘，看著他問了一句。「霍大人，臣女想問你，不後悔嗎？您日後定能找到比臣女更好的女娘，若，您不後悔，臣女也就不管父母在否，高攀您一次。」柔軟堅定，君若不悔，妾定不移。 「不悔。」妳是我兩輩子最堅定的選擇。 養子終於開竅了，文帝金口一開下旨賜婚，想到程家那不著調的，他又加一條，允程少商養在霍家。允霍家養未過門的新婦，這意味著哪怕日後霍程兩家退親，程四娘子也是無再嫁可能，只能長伴青燈。此話一出，眾人錯愕，於禮不合，問題，天子就是最大的規矩，他說可便是可。 文帝就是沒多滿意程家這小女娘，方方面面來看都配不上養子，可是想到小女娘的大母跟外母還有母親都是好生養的體質，來日霍家要子嗣綿延那還不簡單。 聖心大悅的文帝抓了養子去前面喝酒，卻看見養子反手把小女娘抓到身邊，也沒管是不是在男賓席，算了算了，家宴。 女賓那邊，裕昌郡主被這賜婚給刺激到暈過去，程少商看了一眼文帝身邊的宣后，小女娘小心翼翼地朝那位溫婉的女人笑了笑。 「程四娘子，看什麼呢？」文帝注意到小女娘老看向宣后，開口逗她。 「看皇后，皇后好看……」程少商不太確定，還是霍不疑稍稍靠近她，與她耳語那位是誰。 「跟妳阿母比呢？」文帝笑咪咪地問。 阿母？她又沒見過。不過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道理程少商還是懂得。 「皇后好看！」小女娘堅定的說，瞧著就可愛。宣后也笑了，她極少看到這樣活潑靈動的小女娘，見過乖巧的，見過媚上的，就沒見過頭一回眼底還帶著驚慌，偏偏發現有子晟在這裡，那周圍的人就不太可怕，開始露出點真實模樣的小女娘。 比起周圍身形高佻的名門貴女，程少商相較之下看著荏弱，極容易勾起男人的保護欲，只要不張牙舞爪，小女娘瞧著就宛如枝枒上含苞待放的小花苞似的需要人呵護；她只要乖一點說話軟一點，霍子晟根本就隨她拿捏，可惜了，程少商至今還沒發現這點。 霍程兩家的訂親一事就這般定下，霍不疑表示程家夫妻仍在外征戰，小女娘就先拜託皇后教導，居他府上。程少商懵懂的看著天下最高貴的夫妻還有她新上任的未來郎婿把她未來一年的事給安排的明明白白。 「這樣安排可好？」霍不疑轉頭問，看著小女娘茫然的眼神，霍不疑失笑。 「呃…好。我聽你的。可我不會掌家啊。」程少商想了想，她覺得管著男人的錢有點可怕，權勢可怕的模樣在十三歲的小女娘面前緩緩的呈現，她知道男人安排對她是極好，可她也見到一點點這個年輕權臣究竟握著怎樣的權利。 「皇后會教妳。」霍不疑握緊她冰涼的手，想教她別怕。 程少商看向宣后，後者給她一個溫柔的笑，她覺得她如果有幸看過她的阿母，可能也是這樣吧。不過要霍不疑說，蕭元漪怕不算是個合格的母親，至少對程少商來說。 借來的宮婢最後都賞給了霍不疑，連著身契一起在宴會後送進霍宅，宣后說了喜歡就用著，不好用只管發賣，回頭秉了她再給霍氏夫妻找好的。 小女娘坐馬車上才有點害怕，她與男人並坐在主位上。「害怕？別怕，我讓人跟著妳。」他以為她是因為要進長秋宮害怕。 「不是的。是你的一切讓我害怕，你有的，我能使用，因為我是你的新婦，對嗎？那，我還是我自己嗎？」她堪堪瞧見了權勢最邊緣的一面，在這個男人除了皇室之外隻手遮天的一面。 「為什麼不能呢？妳還是妳，夫妻一體不分彼此。我喜歡心悅妳，只是因為那個人是妳。如果妳還是想不透，那就慢慢想，我可以等妳。」霍不疑溫和的說，他知道，程少商就是這樣的人，她不願意因為霍不疑身後的權勢喜歡他，她想要的，只是霍不疑這個人，如果這次，她能找到她自己的路就好。 程少商眨眨眼，那天晚上她喝了安神湯，本來不想喝的，可她心裏有事睡不好，後日起她得天天一起跟著霍不疑出門，一個上朝一個上學，她念的還是滿都城的女娘羨慕記妒恨的學，由中宮親自教導。 後日天剛亮，小女娘被人從被窩裡挖起，早膳胡亂吃了半飽，還順便往身邊的男人嘴裡塞了幾口就爬上馬車抱著被子準備再歇一會，霍不疑失笑，教她早起就跟要她命似的。 進了長秋宮，程少商發現宣后真的是很好的人，那怕她的確告了王姈的狀，她也知道，宮裡的人有部分確實賣霍不疑面子，因為她是霍家板上定釘的準新婦。 頭一天下學出宮，程少商就看到在不遠處等她的霍不疑，走過去，男人就把手臂伸向她，四下無人，應該沒關係。 小女娘握住男人的袖子一角，像放出籠子的小畫眉鳥，吱吱喳喳地說了好多話，從宣后給她佈置休憩的宮室到那些她喜歡的小工具、圖紙，什麼都說了一遍。 「你怎麼不說話啊？」程少商仰著頭問。 「我有點後悔，把妳帶進宮裡來。想著我能護著妳，又想著皇后娘娘能教導妳，又怕妳死撐著有事不肯與我說，我怕一錯眼，妳傷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霍不疑摸摸小女娘頭上的髮髻，她有多倔他知道，九重宮裡想活得自在，大概只有永樂宮越妃了。 「那我什麼都跟你說不就好了，這有什麼？你就不要嫌棄那是小女娘間的拌嘴小事，我今天才覺得你這人太招人惦記了！沒能把你拐回家，火都衝我發了，我長得像箭靶子嗎？不是，你說話啊！」氣哼哼的小女娘往前走，扯著男人的袖子咕噥，來回巡弋的士兵可不敢多瞧一眼。 霍不疑由著她拉，時間提早了，小女娘也叼回窩裡了，這輩子沒什麼樓垚沒袁善見的事，陛下金口賜婚；這小女娘在都城裡再也無人覬覦，挺好，訂親宴待程家夫妻回來再舉行也行。 喜事傳回程家，萬家老夫人神色不明的看著程家老夫人。「妳現在最好管住嘴，別出去瞎囔囔，妳府上還有個三娘子沒定親，四娘子甫定親就已住進未來郎婿府上，妳當這什麼好事？都城裡怕都要傳程家是當虎狼窩了，妳要府上其他未婚的兒郎怎麼娶新婦！這得多損才能讓個方定親的女娘住到未婚郎婿那？」 收到這天大喜事還想裂開嘴笑的程老夫人，被這一說也不敢笑了，大郎還沒歸家，這…這也的確不好看，她家還有幾個孫兒未娶新婦。 「妳也別想著去人霍家接人回來，陛下的旨意，四娘子就在霍家住下掌家，待及笄成婚；這話就是妳家四娘子現在就是霍氏少女君，別管人霍家那個絕婚回去被十一郎奉養的霍君華，現在霍家她當家。」萬老夫人也沒想過，聖上為了給十一郎找個合心意的新婦，禮法都不顧。 霍程兩家結親，文帝也派了小黃門跑了一趟，還有霍不疑也遣了一隊霍家軍拉去給岳家的軍需補給還有各種用品，當然打著程少商的名義。 程始臉色之難看，新郎婿的禮他不能不收，不收是打陛下的臉，收了他覺得自己賣女兒。 「待戰後歸家後好好說便是。」蕭元漪示意青蓯收下，霍家軍則是達成任務就準備隔天返回都城，程少宮倒是想拜託對方帶東西給幼妹，但是不是自家的家將不好意思。 「小公子可有物什要帶給少女君？」帶隊的人貌似是霍不疑身邊的親信，注意到程少宮徘迴猶豫的神色，開口問。 「可方便？」程少宮問。 「少主公吩咐了，程家若有要帶給少女君的東西，屬下定當帶回。」那人溫和的說，程少宮驚喜的點頭。 「勞駕稍等，我去跟家人們說一聲。」程少宮轉頭就往程家的軍帳去，最後程家人讓霍家軍帶了一箱物什回都城，程始夫妻在小箱內放入家書，還有程家三兄弟給妹妹們帶上玩具，邊關小女娘喜歡的小東西，雖說沒有都城中的精緻但也頗具特色。 當那指名給程少商的小箱子送進霍家少女君的房間，程少商打開箱子先把那些給小女娘的小物件分成兩份，一份要給程姎，她猜兄長們大概沒想到堂姊。這些日子宮裡學規矩，給程家長輩的東西也要學著安排。 「不先看信？」霍不疑走進小女娘的內寢，門並不關嚴實，小女娘穿著寢衣，身上還帶著梳洗後的水氣，小臉上還有著熱氣薰染的微紅；程少商回頭，男人還未盥洗，他習慣盥洗之前陪小女娘聊聊天，說說今天的事情，再去忙自己的事。 霍家軍帶了程家轉帶的物件，他是知道的。霍不疑走近就看見打開的箱籠中那幾捲看似家書的竹簡。 「你知道我看不懂，還不是得等你來幫我一起看，問這麼白幹嘛？」程少商沒好氣的說，男人撈起他的小女君，兩個人並坐在床上，得到允許才把那幾卷家書攤開，逐字讀給程少商聽。 「那些怎麼不都留下？」霍不疑指著另外放置的小物什。 「給堂姊。兄長們大概忘了，還有個在葛家的堂姊……，我總不能給家中長輩送東西還忘了堂姊。；娘娘要是知道，會說她沒把我教好，我覺得我堂姊命好，若她如我一般待在程家，才叫命不好。可你看，你說她在外大父家如珠如寶的被教養著，總比我強多了……」程少商把弄著男人寬大乾燥的手掌，有一搭沒一搭的找著話說。 「或許我的運氣都用在遇到你啦，遇到你，我還能得娘娘照顧，你曾說娘娘心軟，可是這些日子被娘娘偏愛的感覺真的很好，以前都沒有長輩偏愛我呢。噢，還有你，你也偏愛我。」程少商笑咪咪抱著男人的手臂，依偎著他。 「那你開心嗎？」他怕做得不夠，怕她瞞著他，沒有復仇之事，他覺得這輩子松快許多，他總想多慣著她一點，想讓她之前嚐到生活裡的苦，都能慢慢浸染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