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ags: 隨筆 --- # 你說我聽 1. 把五条悟從獄門疆弄出來的時候,虎杖悠仁以半邊的身體作代價賭贏了,左半邊從手臂到左腿的重傷,失去雙耳大部分的聽力,把五条悟弄了出來,兩面宿儺封進去獄門疆。 「作為咒術師,他沒辦法繼續在這裡工作。他聽不見,更沒辦法遠離危險。」家入硝子很正經的說。 以命以身體為代價,能在面對獄門疆死局的狀況用生命當賭注一把梭哈,贏一半,將五条悟拉出來是值得也不值得。 五条悟的被拉出來的時候,表情難看到沒有人的視線敢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這些天裡他把虎杖悠仁放給家入哨子照顧,虎杖悠仁傷得太重,家入哨子費盡心力也沒辦法阻止虎杖悠仁渾身的咒力消潰從一名一級咒術師退化成普通人。 五条悟回來的時候,漆黑的革製皮鞋底下還殘留著血漬,咒術高層被他盡數屠殺殆盡,至此他成為唯一的一言堂,早該這麼做,但是上去的可能更膽小,那就殺完吧⋯⋯ 他說話就行了,作為共犯結構中的乙骨跟伏黑惠並不介意成為幫兇之一。 「老師!你們去哪裡?」虎杖悠仁休養的幾日總算能下床走動,雖然行走一瘸一拐地,且因為失去聽力,只能剩下微弱的聲音可以聽見,不自覺的講話就很大聲。 像個兔子試圖把耳朵豎起聽見,卻聽不見聲音。他的內心驚恐萬分,又要強裝鎮定,五条悟擦過手,握住虎杖悠仁的手,乾淨的手指在少年粗糙的掌心裡書寫。 「聽不見也沒關係,看得懂我在說什麼嗎?」五条悟輕輕寫著,拿著少年的掌心貼在脖子上,感受那聲帶細微發聲的震動。 虎杖悠仁眨眨眼,聽不到,看不懂。這時候要他學會點字書也沒什麼空閒時間,外面百廢待興,他不是要出去幫忙嗎? 「可能沒辦法讓你出去幫忙,你可以在這裡幫硝子嗎?」五条悟用說的,也用寫的,放緩了聲音,讓虎杖悠仁看懂他的唇型跟喉嚨發聲的細微反應。 「幫家入老師嗎?好。」虎杖悠仁的聲音很大,連一旁的東堂都有點不忍直視他,五条悟就像沒聽見一樣,滿意點頭,伸手把那個臉上嘴角都有傷,為了救他連命都敢梭哈的男孩抱緊。 「那就拜託你啦。」五条悟把下巴靠在虎杖悠仁頭上,吊兒郎當的樣子不似當初。把那個男孩拍一拍抱一抱,表示自己很快回來,然後想吃什麼,五条悟就帶著兩個學生出門了。 「虎杖,來幫忙。」抓住男孩的衣服,家入硝子把需要幫忙的事項寫在紙上,虎杖悠仁抓抓臉。 「我聽不見,是不是給您造成麻煩了?」虎杖悠仁拿捏不了聲音大小,只能試著用平常的聲量說話。 「哪有什麼關係?沒有。五条悟適應的很好就可以了。你很棒。虎杖。」像拍拍小孩般拍拍虎杖悠仁的臉。 現在只有人振作起來,才會有希望。誰說什麼都沒有用,咒術師本來也背負著一般人的血債,尤其如今的他們,都是共犯! 政治圈大震盪,御三家也是。五条悟沒空甩家裡那些老頭子,宰了幾個之後終於安靜很多。 虎杖悠仁住進五條的公寓,還有個堅持稱呼他叫弟弟的脹相,知道虎杖悠仁的親人都沒了,有個咒靈也沒關係,悠仁覺得好就可以了。 公寓很大,對於虎杖受傷自責不已的脹相很努力在適應人類的生活方式,但不表示他喜歡那個五条悟。 覬覦他弟弟的都是壞人!講的好像自己很不錯,但是大舅哥怎麼看都不滿意弟婿。 「你不覺得我很奇怪嗎?老師。」虎杖悠仁被人抱在懷裡,昏昏欲睡的時候反問。 他學不會怎麼讀懂五条悟的唇語,失去聽力之後,他甚至無法回應每個呼喚,還有不自覺的大聲說話。五条悟沒有用眼罩了,湛藍的眼睛冷的跟冰似的,他們都變了,回不了過去。 「那悠仁覺得我很奇怪嗎?」慵懶的,五条悟低聲問。沒有掩飾過的血漬,血腥味,甚至衣服某處的抓痕云云,明明用術就可以處理好不留痕跡,五条悟就像故意一樣留下證據。 「不會。」虎杖悠仁搖頭,他們是一樣的,沒關係。全世界都不要你,還有我。 悠仁睡著了,他很久很久沒有好好睡一覺,逃亡路上哭醒也是有的,脹相注視著那個弟弟喜歡的老師。 「你要跟我說⋯你們之前怎麼過的嗎?」五条悟拿過大毯子把人捲起來問。脹相想了想,他要這傢伙更心疼他弟弟才可以。 「故事很長⋯⋯」 「你可以慢慢說,我們時間很多。」五条悟拍著懷裡的人的後背,小聲的說。 夜很深,火堆的光芒會引來咒靈們,但是虎杖悠仁也是人類,他需要睡覺,那時候總是跟脹相輪流守夜,恍恍惚惚睜開眼,一時分不出來在安全的室內還是在殘破的辦公大樓中徘徊。 「脹相!快跑!快跑!」本能地推拒禁錮的虎杖悠仁大吼,抱著他在沙發上熟睡的五条悟第一時間被他驚醒,下意識的把人抱緊,被他喊著快跑的脹相從客房衝出來,就看見兩個人糾纏成一團。 「悠仁!悠仁你看看我,是老師,悠仁。」五条悟抓著虎杖悠仁的手貼到脖子上,徹底暴露弱點的動作讓少年抵抗的動作慢下來,不夠清明的眼睛恢復清醒。 沒有咒力,依然有著一身怪力,換在一般人早就壓不住虎杖悠仁,但是五条悟可以,他甚至連無限都沒有開。 「我…我弄傷你了嗎?我抓傷你了嗎?」虎杖悠仁掌心小心貼著五条悟的脖子碰觸,男人白皙的頸子上浮現淺淺的血痕,他害怕他在失控中弄傷了誰,他是背負著血債的罪人…。 「沒關係,你只是做惡夢而已,夢醒了都好了。」五条悟抓住虎杖悠仁想往身後藏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他方才已經準備了食物,他聽脹相說,因為逃亡之路很容易找不到食物,有機會總會盡量找到一點東西充飢。 守夜被驚醒的時候,悠仁總是會想吃一點東西讓自己多儲存一點力氣。五条悟也有發現,這孩子吃東西的速度更快更兇了,即使他想叫他放慢一點,又覺得就放他去吧。 虎杖悠仁坐起來,脹相把溫熱的食物放到餐盤裡遞給虎杖悠仁。「要吃一點嗎?」虎杖悠仁拿過餐盤,還沒拿起筷子,一雙乾淨的手就拿走碗筷,不自覺得露出委屈的表情,如果有耳朵跟尾巴,怕都要低垂著了。 「我餵你。」五条悟倒是很有閒情逸致的給虎杖悠仁餵飯,強迫那個想拿起碗筷就把食物往嘴裡塞,充當松鼠的孩子吃飯慢下來,虎杖悠仁有點緊張,手足無措。 不過逃亡時間裡養起來的消夜習慣沒這麼好改,他還是乖乖地張開嘴巴讓人餵飯。吃飽之後,虎杖悠仁又要躺回去之前,被五条悟拉起來去刷牙才要鬆開手,少年的手又握住五条悟的衣服下襬。 行動停頓的瞬間,五条悟轉頭,忽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虎杖悠仁鬆開手。「我…我睡昏頭了。」虎杖悠仁打哈哈想帶過這個失誤,聲音又大,態度不自然顯得有些可憐又好笑,但是五条悟笑不出來。 「等我一下喔,悠仁可以多抓住老師一點。」五条悟拉著虎杖悠仁貼著他的脖子聽他說話,用極快的速度盥洗之後,牽著虎杖悠仁回到沙發床,想了想,他轉身帶著虎杖悠仁進了主臥室,虎杖悠仁至今都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曾經那些需要乙骨學長演戲的過去,在這裡好像都像噩夢清醒後的天堂,愣愣的套上五条悟給他的睡衣,寬大的上衣,套著自己四角褲,身邊的男人脫去上衣,套著長褲就躺進床。 泛著陽光氣味的被子,鬆軟的枕頭,虎杖悠仁在被子裡動了動,他很久沒有這種感受了,有老師跟沒有,就像隔開兩個世界。「睡覺了。」男人挪到虎杖悠仁的枕頭上,一手在少年背上輕拍,鬆鬆攬著他。 虎杖聽不到,卻可以看到男人閉上眼睛,月色柔柔的探入寢室內,沒有咒靈夜啼,這一夜不用守夜,他可以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