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ags: 疑商夫婦 --- # 如果他沒丟下她 程少商不是頭一回覺得霍不疑這人，心眼跟蓮蓬一般多，怕是袁慎都比不上。 她喜歡的，討厭的，不論是食物還是愛好，他細細留心；其實最在意的是她的健康，也不知道是不是長年照顧神智不清的姑母，這男人在事關身體健康上稱得上固執己見。 話雖如此，少商還是知道這個人對她有多讓步。婚後下朝路過市集都不忘給她帶個喜歡的蜜餞回來；嘴裡說著改天一起去也行，可看到這人提著東西回來，少商還是歡喜的。 她是霍不疑放在心上之人，大婚前三日，她頭一回拉著霍不疑把孤城一案在皇帝面前細細說道。 這個失去最後一個霍家親人的男人，直挺挺的跪著，一句一聲的我叫霍 無 傷，堅定而哀戚，再也無人知叫他霍無傷。 杏花別院裡的牌位，有那個替他而死的，真正的凌不疑。他跪著那些牌位，也扛起仇恨。 最後一次，他終於把程少商當作妻，夫妻本是一體，他讀懂了程少商三次的你有沒有話跟我說？ 她何其聰明，一點點的線索，層層推敲了他是霍無傷，而不是凌不疑。 三日後要大婚的未婚夫妻跪在文帝面前，程少商死死牽著他，就怕這男人軸了心性了非要把她推開。 「咱們就是死，我也跟你死一塊，我是你新婦。」小小的姑娘，還沒給過門，已當自己是霍家婦，程始要是知道自己家姑娘這麼厚臉皮，可能都要懷疑那時候非要叛逃尋他的女兒，到底當自己是程家女娘還是霍家少女君。 文帝臉色凝重，心疼又難過，養子那性子，他掰正多年都沒能掰過來，一朝有新婦，都成粑耳朵。兒大不由爹，想來都心酸。 「妳給我乖乖備嫁，沒妳的事！還有你也給朕滾去跟皇后說一聲！」心塞這事，還是兩夫妻一起吧。 「陛下，那凌家⋯⋯」程少商期待的問，吊著他們，還怎麼結婚？ 「閉嘴！朕會處理。你們兩個給朕好好成婚！子晟啊，信朕，你只管成婚。跟皇后說一聲，大婚之前，子晟不出宮了。」文帝拍拍養子的肩膀，還是把這豎子關在宮裡等著大婚就是，省得他一錯眼，這孩子又軸了。 「那不合規矩。」凌不疑，或者該說霍無傷反駁道。 「你是朕養大的孩子，朕說行就行！出去出去，滾到皇后那去。」豎子！這豎子！文帝擺擺手，把那兩小未婚夫妻趕出去，養子自己就敢捅破天，再加一個程家女娘，呵！ 弄不死凌益，他這皇帝也別幹了！文帝忿恨的想，不對，他還得去給霍兄上香，那豎子終於要成婚了，他就能等著當大父了。 小夫妻到長秋宮，屏退了婢女，把事給皇后說了，宣皇后心疼的摸摸養子的臉。 「讓你受苦了。」宣皇后一手牽著霍不疑，一手握著少商。 「天大的事，夫妻倆總要有商有量。子晟長大了。」這孩子多倔，她知道，偏生他喜歡的姑娘也倔，還好沒一條路走到黑。 「沒有。皇后待孩兒很好。」多年前養在皇后膝下，這溫厚的皇后給了他母親的愛，哪怕她確實心軟得很。 「日後也該這樣，對少商好一點。」宣后嘆氣。 「他要是欺負我，我就找娘娘告狀，娘娘，您可千萬給我撐腰啊。我阿父阿母可拿他沒轍。」小小的姑娘笑瞇瞇的撒嬌，貼著皇后的手道。 「好，予不讓子晟欺負妳。」宣后愛憐的摸摸女孩的頭。 少商笑著點頭，驕傲的朝男人做鬼臉。一朝放下心裡的仇恨，霍不疑說不上來是輕鬆還是惆悵，只是臉上不顯。 皇帝發了話，霍不疑留宿宮中，小姑娘帶著人把霍不疑的宮室裡裡外外都給整一遍，忙得不行。 「別忙了，很好了。」霍不疑拉著她，他只把姓改了回來，還是叫霍不疑，就當替凌不疑活下去了。 「真的？我再看看。」少商張望著，總覺得還能更好點。 「陪我一會吧，都忙了半天了。」男人不撒嬌，撒嬌起來賊要命了。少商想，她當年真的是對的，神壇上的神明成她丈夫，多年之後她搞不好真的能跟孫輩說⋯白菜先動的手！ 「心裡還疼不疼？就等三日，咱們成家，霍不疑又有家了。」少商順從的被男人牽著坐下，何其聰明的小女娘，猜到男人複雜的心緒。 「我們家？」霍不疑低聲說。 「我們家。」少商堅定的說。 「以後你上朝，中午我叫人給你送飯，回來的時候，我去等你，路上咱們吃飽再回來，或者回來一起吃都好⋯⋯」少商叨叨絮絮的說的日後，描繪的讓霍不疑心生期待，只盼以後，朝朝暮暮，日日夜夜、年年歲歲都有她在。 霍不疑睡著了，牽著女孩的手，聽著那三日後能相伴的場景，睡著了。 他本想著稍稍放鬆片刻，誰料他睡過去，少商給他拉拉被子，才輕巧的離開，還不忘看看屋子裡夠不夠暖，誰的男人誰心疼。 三日後大婚，程家四娘子從長秋宮出嫁，新婦的紅蓋頭還是宣后跟越妃一起蓋上的。 送嫁的隊伍極長，霍不疑在改叫霍宅的大宅外等著迎接新嫁娘，梁邱起走向他，朝他耳語幾句。 霍不疑點點頭，霍宅今日多了新婦，霍將軍大喜，待喧鬧結束，新婚夫妻終於能各自梳洗，吃點東西的時候，少商被攬著坐在霍不疑腿上努力的填飽肚子。 「這好吃，你吃一口。這還行，不過下次別做了。」少商自己一口，塞霍不疑一口，就算知道這男人過午不食，誰管他，她塞進去的就得給她吃。 這般你一口我一口，也吃得半飽。霍不疑摸摸女孩的小肚子，最後還是奪了她的筷子。 「八分了，再吃撐，妳等等鬧肚子痛，明天好不好？」霍不疑哄著，女孩對吃有多執著，他知道，打小就半飢半飽的長大，吃東西對她來說是很重要的事。 「行吧。不過，怎麼了？我覺得你有事？」少商也不爭論，筷子被拿走，她就把最後一口酒悶了。 「凌家人都死了⋯⋯早上阿起說昨夜全都無聲息的都被了結了。」霍不疑把頭貼著女孩的肩膀說。 「陛下說，就當食物有相剋之物，沒能救回來。」霍不疑輕描淡寫的提，少商噢了一聲。 天子發話，就是廷衛府也只能這般結案，不然呢？孤城一案也待他們明日進宮謝恩再說。 「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等我們以後有了孩子，會更熱鬧。霍不疑，你的家在這裡。」少商額貼著額，捧著男人的臉告訴他，你的家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