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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人性賽局
tags: [讀書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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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性賽局 
* The surprising Power of Game Theory to Explain Irrational Human Behavior
Author: Erez Yoeli、Moshe Hoffman
# 第一部分：理論基礎
* 介紹了解釋人類行為所需的核心工具與概念。
## 第1章：為什麼詹皇愛打球，畢卡索愛畫圖？
* 以西洋棋手費雪、小提琴家帕爾曼、畫家畢卡索等天才為例，「熱情」這個驅使人們達成卓越成就的神祕因素，究竟是如何運作的？作者質疑，為什麼有些人能對特定領域（如籃球、數學、藝術）發展出近乎偏執的熱情，而一般人卻難以做到？
* 將探討範圍擴展至另外兩個同樣令人費解的領域：
    1. 美學：雖然某些美學偏好（如對稱的容貌、營養豐富的食物）有其演化上的解釋，但許多受人推崇的事物，例如莎士比亞的複雜詩律或苦澀的高單寧葡萄酒，其優越性並非源於天生的討喜特質。這些事物最初是如何引起人們興趣的？。
    2. 利他：人類利他行為中的種種矛盾與「古怪之處」。例如，人們的捐款行為不太受「實際成效」影響，甚至會刻意忽視能讓善款發揮更大效益的資訊。人們也常迴避他人的求助請求，且認為「不作為」（例如不把錢給窮人）與「作為」（從窮人手中搶錢）在道德上有巨大差異，即使兩者最終效果相同。
* 在提出這些關於熱情、美學與利他的謎題後，本章做出初步的結論與預告：
    * 追求更深層的「終極解釋」，而非僅停留在描述心理感受的「近似解釋」（例如回答「我們愛喝高單寧葡萄酒，因為嚐起來比較有意思」）。
    * 解答這些人類行為謎團的關鍵工具是「賽局理論」。
    * 傳統賽局理論假設人是理性的，但本書承認現實中人們經常並未「有意識地」追求最佳化。
    * 本書的核心論點在於，即使沒有意識地追求，人類的偏好與信念往往是透過「學習」與「演化」的過程，朝向最佳化的方向發展，這使得賽局理論依然是有效的分析工具。

## 第2章：學習，如何成為人類的最強技能？
1. 學習是塑造行為的強大力量
    * 增強式學習 (Reinforcement Learning)：以心理學家史金納（B. F. Skinner）的實驗為開端，說明了增強式學習的威力。
        * 史金納透過給予獎勵（如穀物）來強化特定行為（如鴿子逆時鐘轉身），成功在短時間內訓練鴿子轉圈，甚至打桌球。這個原理同樣適用於人類，例如孩子為了獎勵學會使用便盆，或是我們根據他人的反應來調整自己的言行。增強式學習能讓動物學會覓食、避險等生存技能。
    * 社會學習 (Social Learning) 與模仿：除了親身經驗，我們也透過模仿他人（特別是成功者或可靠者）來學習。
        * 以對斐濟亞薩瓦群島居民的研究為例，指出當地人會向最擅長捕魚、種植或了解藥草的專家請教，這是一種高效的學習方式。研究也顯示，幼童在學習時，會傾向模仿能力好、可靠的成年人，並能判斷何時不該模仿（例如當對方行動受限時）。
2. 學習在無意識中引導出最佳化行為
* 許多有益的文化習俗是透過世代的學習與模仿而來，人們甚至不需要意識到其背後的科學原理。
    * 因紐特人的圓頂冰屋：
        * 因紐特人並未學習熱力學或結構力學，卻能建造出結構穩固且保暖效果極佳的冰屋。這是世代相傳、不斷改良的結果：某個家庭偶然蓋出更溫暖的冰屋，其他人便加以模仿，最終形成最佳化的設計，例如倒置懸鏈線的結構、具絕緣性的雪磚以及防止熱氣散失的地板高低差設計。
    * 中南美洲的「鹼法烹製」：
        * 將玉米浸泡在鹼水（如木灰水）中烹煮，可以釋放出人體必需的維生素B3，避免因以玉米為主食而引發糙皮病。這個流傳數世紀的傳統，最初可能源於偶然的發現，但因為對健康有益，便透過學習與模仿傳承下來。相較之下，當初引進玉米的歐洲人因不了解其原理而省略此步驟，導致大規模的糙皮病爆發。
3. 學習同時塑造了我們的信念與偏好
* 學習不僅影響我們的「行為」，更進一步內化為我們的「信念」和「喜好」，這是一種有效的驅動機制。
    * 塑造信念：
        * 斐濟孕婦或哺乳期婦女會禁食某些處於食物鏈頂端（如鯊魚、梭子魚）的魚類，因為她們相信這會導致寶寶「皮膚粗糙」。
        * 雖然這個信念在科學上不正確，但它達成了有效的結果：避免攝入對胎兒和嬰兒有害的熱帶性海魚毒。這證明了學習可以塑造出「錯誤但有用」的信念，來引導有益的行為。
    * 塑造偏好：
        * 不同文化對辛香料的偏好，反映了其抑菌需求。
        * 在氣候炎熱、食物易腐敗的地區（如印度），人們學會喜愛味道辛辣的食物，因為許多香料具有抑制或殺死細菌的功效。相反，在氣候寒冷的東歐，猶太人的傳統飲食則很少使用大量香料。這些飲食偏好是在特定環境下，透過學習培養出來的，即使人們移居到不同環境，這些偏好仍會因「延滯效應」而保留下來。
4. 延滯效應與外溢效應
    * 延滯效應 (Lag)：在某個環境中有用的偏好或信念，在環境改變後依然會持續存在，就像移民後代仍保留家鄉的飲食偏好一樣。
    * 外溢效應 (Spillover)：為特定情境發展出的行為或直覺，會「外溢」到不完全適用的新情境中。以此解釋為何在完全匿名的「最後通牒賽局」實驗中，人們仍會出於正義感而拒絕不公平的分配。這種看似非理性的行為，是因為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學到的「不讓自己受人欺壓」的正義感，外溢到了實驗情境中。

## 第3章：找出隱藏賽局的三種視角
1. 區分「主要獎勵」與「次要獎勵」
* 這個區別旨在釐清分析人類行為時應該聚焦的根本動機。
    * 主要獎勵 (Primary Rewards)：這是透過生物演化而來、與生存和繁衍直接相關的獎勵。
        * 例子包括食物、健康、安全、聲望、權力、性愛、信任，以及伴隨信任而來的資源與人脈等。這些獎勵是人類普遍喜愛的，且難以透過學習忘記。
        * 本書進行賽局分析時，報酬 (payoff) 計算的基礎就是這些主要獎勵。
    * 次要獎勵 (Secondary Rewards)：這是透過後天學習而形成的偏好，因為它們與主要獎勵產生了連結。
        * 例如對集郵的熱情、對抽象藝術的喜愛或職場頭銜的追求，都不是演化而來的本能，而是後天習得的。
        * 這些偏好並非普遍存在於所有文化，且可以透過學習而忘記或改變。
    * 分析重點：目標是挖掘塑造次要獎勵（如熱情）背後的主要獎勵。主要獎勵不等於生物的「適應度」、個人有意識追求的目標（如成為西洋棋高手）、純粹的心理感受（如做好事的溫暖感）或單純的金錢誘因。
2. 區分「終極解釋」與「近似解釋」
* 這個區別說明解釋層次
    * 近似解釋 (Proximate Explanation)：這種解釋著重於描述當事人做決定時內心的想法與感受。例如，回答「我們愛喝丹寧味重的葡萄酒，因為嚐起來比較有意思」或「雌孔雀喜歡長尾巴，因為覺得有吸引力」。雖然這類解釋有趣且合理，但它們並非本書追求的最終答案，因為它們會引申出更多問題。
    * 終極解釋 (Ultimate/Functional Explanation)：這種解釋在探究那些想法與感受背後的功能是什麼。例如，本書會探討為何我們會覺得某些事物「有意思」，或雌孔雀演化出偏愛長尾巴的傾向有何功能。本書的目標就是像生物學家一樣，不滿足於近似解釋，而是深入挖掘功能性的終極解釋。
3. 區分「客位解釋」與「主位解釋」
* 界定分析立場
    * 主位解釋 (Emic Explanation)：這是來自文化深度參與者（局內人）的觀點。例如，猶太人對於為何要戴「奇帕帽」的解釋，是基於宗教故事與敬畏上帝的傳統；或是詩人解釋為何要使用抑揚五步格，是因為它模仿心跳的節律。
    * 客位解釋 (Etic Explanation)：這是來自客觀旁觀者（局外人）的觀點。例如，人類學家或歷史學家會解釋，戴奇帕帽的傳統源於歷史上統治者對猶太人的規定。本書採用的就是這種客位解釋的立場，會將文化內部成員提出的主位解釋視為需要被分析的現象，而非最終的解答

## 第4章：動物出生時，雌雄為什麼1:1？
1. 提出問題：為何動物出生性別比總是接近1:1？
    * 以達爾文在《人類的由來及性選擇》一書中觀察到的現象作為開端：不論是人類、賽馬、狗、綿羊、牛、鳥類還是昆蟲，其後代的出生性別比都非常接近1:1。
    * 首先駁斥了一個常見但錯誤的解釋，即1:1的性別比是為了確保每個雄性都能找到雌性配偶。這個解釋的錯誤在於：
        * 許多物種並非單一配偶制，例如一頭雄性象鼻海豹會與多頭雌性交配。
        * 在各年齡層，雄性的死亡率通常高於雌性，導致成年後的性別比早已失衡。
        * 即便在行一夫多妻制的人類社會或動物物種中，出生性別比依然維持在1:1左右。
2. 引入賽局理論解釋：費雪的納許均衡分析
    * 接著介紹了偉大的統計學家與生物學家羅納德．費雪 (Ronald Fisher) 的解釋，這個解釋被譽為「演化生物學最著名的論點」，其實質就是一個賽局分析。
    * 賽局設定：
        * 參與者：雄性與雌性父母。
        * 策略：選擇生下雄性或雌性後代。
        * 報酬：後代能繁衍的孫代數量。孫代越多，報酬越高。
    * 核心邏輯：
        * 如果族群中雄性較少（例如雌雄比3:1），生下雄性後代會更有利，因為平均每個雄性可以獲得更多後代（從而帶來更多孫代）。
        * 反之，如果雌性較少（例如雌雄比1:3），生下雌性後代會更有利。
        * 因此，生育數量較少的性別，永遠是較佳策略。
        * 只有在性別比為1:1時，生下雄性或雌性後代的預期孫代數量才會相等，此時父母無法透過改變後代性別來增加孫代數量，因而沒有改變策略的動機。
3. 介紹核心概念：納許均衡
    * 定義：介紹由數學家約翰．納許 (John Nash) 提出的納許均衡。在納許均衡中，沒有任何參與者可以透過「單方面」改變自己的策略來獲得更好的結果。
    * 應用：在性別比的賽局中，1:1是唯一的納許均衡。任何偏離1:1的比例都不是穩定的均衡點，因為父母總有動機去生育數量較少的那個性別，從而將性別比推回1:1。
4. 演化如何推動群體達到納許均衡
    * 動物並非「有意識地」選擇後代性別，而是演化在背後推動著最佳化的進程。
    * 如果族群性別比失衡，那些碰巧生下較多「少數性別」後代的父母將會更幸運，因為他們能擁有更多孫代。
    * 這些幸運父母的基因（或傾向）會因此在後代中擴散，逐漸將整個族群的性別比拉回到1:1的穩定均衡狀態。
5. 透過「比較靜態分析」驗證模型
    * 最後透過比較靜態分析 (comparative statics) 的方法，也就是拿掉模型的初始假設，來驗證費雪模型的有效性。
    * 拿掉假設1：生育成本相同。如果生育雌性的成本是雄性的兩倍，則均衡性別比會移至2:1（雄性:雌性），因為雌性必須繁衍兩倍的孫代才能彌補其高昂的成本。對螞蟻的研究證實，雌雄養育成本的差異確實與性別比的偏移呈現正相關。
    * 拿掉假設2：不會近親繁殖。在無花果小蜂這類會近親交配的物種中，父母的最佳策略是生下大量雌性，並只生少數雄性來為所有雌性授精。研究證實，這類物種的性別比確實極低（例如1:20），偏向雌性。
    * 拿掉假設3：所有個體被選為配偶的機率相同。當身體狀況較佳的父母傾向生下雄性，而狀況較差的父母傾向生下雌性時（崔弗斯—威勒德假說），雖然個體層面的性別比會改變，但整個族群的平均性別比仍然會被費雪的機制拉回到1:1。

# 第二部分：賽局理論的應用與解析
* 運用不同的賽局模型來解釋各種社會現象
## 第5章：鷹鴿賽局
1. 介紹鷹鴿賽局
    * 賽局設定：鷹鴿賽局是一個用於分析資源競逐（如食物、地盤、伴侶等）的抽象模型。賽局中有兩名參與者，每個人都有兩種策略可選：
        ◦ 老鷹 (Hawk)：採取攻擊、逞兇鬥狠的策略。
        ◦ 鴿子 (Dove)：採取退讓、順服吞忍的策略。
    * 報酬設定：報酬取決於雙方的策略組合。
        ◦ 鷹 vs. 鷹：雙方平分資源，但需付出高昂的打鬥成本。
        ◦ 鴿 vs. 鴿：雙方平分資源，無需打鬥。
        ◦ 鷹 vs. 鴿：老鷹獨得資源，無需打鬥；鴿子一無所獲。
    * 關鍵假設：本書假設打鬥的成本高於獲得資源的價值，因此雙方都扮演老鷹的策略對彼此都不利。
2. 鷹鴿賽局的納許均衡與共同預期的重要性
    * 找出納許均衡：此賽局有兩個穩定的納許均衡：「老鷹，鴿子」與「鴿子，老鷹」。在這些均衡中，一方扮演攻擊者，另一方扮演退讓者，雙方都沒有單方面改變策略的動機。
    * 共同預期的決定性作用：誰扮演老鷹、誰扮演鴿子，取決於雙方的共同預期 (common expectation)。不論這個預期是否公平或合理，只要雙方都預期某一方會扮演老鷹，另一方會扮演鴿子，這個預期就會自我應驗 (self-enforcing)。
3. 「先佔先贏」原則的解釋
    * 動物世界的例子：以尼克．戴維斯 (Nick Davies) 對「斑點木蝶」的研究為例，說明此賽局的應用。雄蝶為了爭奪有利於求偶的陽光光點而競爭。研究發現，決定勝負的關鍵不是誰比較強壯，而是誰先佔據光點。先到的雄蝶會預期自己扮演「老鷹」，而後到的雄蝶則預期自己該扮演「鴿子」，因此衝突通常只是象徵性地盤旋幾秒鐘便結束。戴維斯透過實驗證明，當兩隻雄蝶都誤以為自己是佔據者時，打鬥時間會顯著加劇。
    * 人類世界的例子：人類同樣有「先到先贏」的直覺。實驗證明，幼童會認為先拿到玩具的人擁有該玩具；而在模擬資源採集的賽局中，決定誰能佔有資源的關鍵也是「誰先到」，而非誰比較強壯。
4. 決定所有權的其他「不相關的不對稱性」
    * 除了「先到後到」，人們也依賴其他與資源價值無直接關聯的特質（稱為不相關的不對稱性）來建立共同預期，以解決所有權爭議。
        * 當下占有：諺語「現實占有，敗一勝九」說明了我們傾向預設持有物品的人擁有該物品。
        * 誰是建造者：人們傾向認為投入勞動改善土地的人擁有該土地的所有權，此即「原初占取」原則。
        * 購買與贈與：「是否付帳」或「是否為贈與物」等行為，也能建立關於所有權的共同預期。
5. 鷹鴿賽局在社會現象的延伸應用
    * 將鷹鴿賽局的「共同預期」概念延伸至解釋其他社會現象：
        * 道歉的重要性：一句「對不起」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能建立關於未來行為的共同預期。道歉代表犯錯方承認踰矩，並讓雙方都預期若再犯將會受到懲罰。
        * 何時該表現自信：表現自信如同扮演「老鷹」，如果他人預期你該扮演「鴿子」，就可能引發衝突。因此，是否該「挺身而進」取決於情境與共同預期。
        * 斯德哥爾摩症候群與內化的歧視：受害者（如人質、受歧視者）對加害者產生同情或認同，可以被理解為一種求生策略。在權力極度不對等的情境下，扮演「老鷹」的代價極高，因此受害者的最佳策略是扮演「鴿子」，甚至將這種順從內化為信念，以避免招致更嚴重的傷害。

## 第6章：昂貴訊號賽局
1. 介紹昂貴訊號賽局 (Costly Signaling Game)
    * 核心謎題：以達爾文也曾困惑的生物學謎團為開端——為什麼雄孔雀會演化出既浮誇又妨礙生存的長尾巴？同樣的邏輯也適用於人類為何熱愛奢侈品，如勞力士手錶、藍寶堅尼跑車或古代的馬賽克藝術，這些物品的實際功能遠不如其昂貴的價格。
    * 賽局設定：
        * 參與者：分為「訊號發送者」（如雄孔雀）與「訊號接收者」（如雌孔雀）。
        * 發送者的類型：發送者有兩種難以直接觀察的類型，例如基因較好的「高階」個體與基因較差的「低階」個體。接收者無法直接分辨其類型。
        * 訊號的成本：發送訊號（如長出長尾巴）對所有發送者來說成本都很高昂，但關鍵在於，這個成本對「高階」個體來說「相對較低」。例如，身體強健的雄孔雀比較有餘裕應付長尾巴帶來的不便；對富人而言，購買名錶雖然是浪費錢，但他們仍有能力支付生活開銷。
    * 納許均衡：此賽局的穩定均衡點是「分離均衡 (separating equilibrium)」。在此均衡中：
        1. 只有高階發送者會選擇發送昂貴訊號（如強健的雄孔雀才長出長尾巴）。
        2. 接收者只會接受發送了昂貴訊號的發送者（如雌孔雀只與長尾巴的雄孔雀交配）。
        * 這個均衡之所以成立，是因為對高階發送者而言，被接受的好處大於發送訊號的成本；但對低階發送者來說，這個成本太高，甚至可能致命，因此不值得模仿。
2. 昂貴訊號的四個驗證條件
    * 提出四個問題，用來檢驗某個行為是否為昂貴訊號。以奢侈品為例：
        1. 是否傳達難以觀察的優良特質？ 是的，名錶、鑽戒能讓人推斷擁有者很有錢，而財富本身難以直接觀察。
        2. 發送訊號是否浪費資源？ 是的，勞力士的計時功能不如便宜的電子錶，鑽石在工業之外並無實際用途。
        3. 對高階發送者來說成本是否相對較低？ 是的，富人買名錶可能只需多接幾件案子，但對一般人可能意味著要省吃儉用好幾年。
        4. 若訊號變便宜，吸引力是否會降低？ 是的，如果在便利商店就能輕易買到勞力士，或人工鑽石與天然鑽石無異，它們就會失去吸引力。昂貴訊號的獨特之處在於，價格變便宜反而會降低人們對它的喜愛。
3. 昂貴訊號在人類社會的廣泛應用
    * 將此理論應用於解釋多種文化偏好與社會現象：
        * 身材與膚色：
            * 在食物稀缺的文化中（如奈及利亞或大溪地舊時的上流社會），高BMI值是財富的昂貴訊號。但在食物熱量便宜易得的現代西方社會，此訊號不再有效。
            * 同樣地，在農業社會，白皙的皮膚能顯示一個人無需從事體力勞動；但在工業化後，曬黑的皮膚反而成了有錢有閒去度假的訊號。
        * 生活方式與服飾：
            * 古代中國或埃及男性留長指甲，是為了顯示自己從事的是具威望的非勞力工作。同樣地，白襯衫的流行源於紳士階級以此證明自己無需勞動也能保持衣物潔淨，與穿著耐髒藍色工服的「藍領」階級做出區別。
        * 對「真跡」的執著：
            * 人們願意大排長龍去羅浮宮看〈蒙娜麗莎的微笑〉真跡，而非欣賞品質極高的複製品或高解析度數位影像，是因為欣賞或擁有真跡的成本極高，能有效區分富人與一般人，是一種展現財富的訊號。
        * 禮儀與品味：
            * 繁複的英式餐桌禮儀或品酒知識，不僅傳達財富，更是一種展現「出身良好」的昂貴訊號。因為這些禮儀與知識需要長時間的耳濡目染，對於非上流社會出身的人來說，學習成本極高。
        * 藝術創作的限制：
            * 饒舌歌手複雜的押韻格式或莎士比亞的詩律，這些人為的創作限制，是一種展現創作才華的昂貴訊號。因為要在嚴格的限制下創作出好作品，對才華平庸的人來說成本極高。
        * 宗教規範與儀式：
            * 許多宗教團體（如極端正統派猶太教）要求信徒遵守繁複甚至痛苦的儀式，這是為了篩選出真正忠誠的成員。對只想搭便車、享受團體好處卻不願長期投入的人來說，遵守這些儀式的成本太高，從而確保了團體的合作與凝聚力。

## 第7章：埋藏的訊號
1. 提出核心謎題：為何要隱藏優點？
    * 開頭便拋出了一系列令人費解的行為，這些行為都涉及刻意隱藏自身的優良特質或成就：
        * 謙虛：為什麼有些哈佛大學生在被問及在哪裡念書時，會回答「在波士頓」，刻意隱瞞自己就讀名校的事實？為什麼有些成功人士在初次約會時會避免談論自己的高社經地位或財富？謙虛為何被視為一種美德？
        * 匿名捐贈：人們為何要匿名捐款？捐款已經付出了成本，如果目的是為了獲得社會聲望，為何要隱藏捐贈者的身分，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沽名釣譽的人」？。
        * 戀愛中的「裝酷」：在戀愛初期，人們為何要刻意裝作不在意、不那麼熱切？例如拿到心儀對象的電話後要等三天才回電，或說出「有空叩我 (call me maybe)」這種故作靦腆的話。直接表達強烈情感不是更有效率嗎？
        * 藝術中的「曖曖內含光」：日文中有一種美學叫「渋い」(shibui)，用來形容那些尋常卻高雅、低調而優美的事物。為什麼像鋼琴家索柯洛夫 (Grigory Sokolov) 或畫家羅斯科 (Mark Rothko) 這樣的藝術大師，會刻意隱藏他們高超的技巧，讓外行人看不出其作品的厲害之處？
2. 核心論點：埋藏訊號本身就是一種更高級的昂貴訊號
    * 要解開上述謎題，關鍵在於理解**「隱瞞」或「埋藏」訊號這個行為本身，就是一種昂貴訊號**。
        * 傳達的訊息：這種行為傳達出的訊息是：「我強大到即使隱藏一些優點也無所謂，因為我還有很多其他的優點，或者我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讓別人慢慢發現我的好。」。換言之，發送者在暗示他承受得起某些有利訊號不被看見的成本。
        * 均衡條件：如同標準的昂貴訊號，這種策略要能成立，代表「隱瞞」的代價必須很高昂，且對「高階」的發送者來說，這個成本相對較低，或利益大於弊。
3. 埋藏訊號策略有效的五種情境
    * 在哪些情況下，埋藏訊號的成本對高階發送者來說相對較低，從而使該策略變得有效可行：
        1. 擁有多項正向訊號：
            * 當一個人同時擁有好工作、莊園、慈善事業等多項優點時，他承受得起隱藏其中一兩項的成本，因為他相信總會有其他優點能被看見。
            * 反之，只擁有一項優點的人若加以隱藏，風險就太高了。這能解釋為何像索柯洛夫或羅斯科這樣技藝已達頂尖的藝術家，反而會選擇低調展現才華。
        2. 期望建立長期關係：
            * 如果發送者打算與接收者建立長期關係（如婚姻或長期合作），他就有足夠的時間讓對方慢慢發現自己的優點，不需要急於一時展現。這種「等待的意願」本身就是一個訊號，表明他想建立的是長期關係，這與只求短暫關係的「把妹達人」形成對比，後者需要立刻「高價值展示 (DHV)」。
        3. 擁有外部選項 (Outside Options)：
            * 如果發送者還有很多其他選擇（例如其他追求者或感興趣的事），他就比較不在乎眼前的接收者是否立刻發現他的優點。這種不在乎的態度，本身就傳達出他行情很好的訊號。
        4. 擁有忠實粉絲：
            * 這在藝術領域尤其常見。當一位藝術家非常受歡迎，擁有一大群狂熱粉絲時，他可以放心地埋藏一些彩蛋或高深的技法，因為他知道總會有粉絲會努力挖掘並將其公諸於世。這種做法本身就是一種炫耀，顯示出自己厲害到擁有這樣一批忠實粉絲。
        5. 只想吸引特定觀察者：
            * 有些發送者（如藝術家或慈善家）的目標不是大眾，而是一小群特定的圈內人（如評論家、鑑賞家或菁英社群成員）。
            * 透過埋藏那些只有圈內人才能看懂的訊號，他們能有效地向這個小圈子證明，自己追求的不是膚淺的名聲，而是更高層次的價值。這可以解釋為何「波士頓菁英」這類的上流社會團體傾向匿名捐款，因為他們在乎的是圈內人的認可，而非大眾的讚譽。

## 第8章：證據賽局
1. 提出核心問題：人們如何操弄證據？
    * 人們有許多操弄資訊的方法，並聚焦於三種主要的操弄方式，透過豐富的現實案例加以說明：
        * 選擇性揭露 (Selective Disclosure)：只呈現對自己有利的證據，隱藏不利的證據。
            * 例子：社群媒體（如IG）使用者只貼出最好看的照片；履歷只會強調成就；CNN和福斯新聞（Fox News）等新聞媒體會根據自身立場篩選報導內容；政治人物在國情咨文中報喜不報憂；企業執行長在法說會上只強調正面績效，對營收下滑等負面消息避而不談。
        * 選擇性搜尋 (Selective Search)：只積極尋找對自己有利的證據，並刻意避免或阻擋不利的證據。
            * 例子：美國布希政府為了說服人民支持出兵伊拉克，刻意尋找海珊持有毀滅性武器並與蓋達組織掛鉤的證據，同時忽視或阻擋反面情報；英國亨利八世為了脫離天主教會，派人專門蒐羅支持國王為教會領袖的歷史文獻；美國小學教導的「五段式作文法」，鼓勵學生先選定立場，再尋找支持該立場的證據。
        * 無鑑別度檢驗 (Uninformative/Confirmatory Testing)：採用偏頗的檢驗方式，使得不論真相為何，都更容易產生看起來有利的證據。這種檢驗方式提供的資訊量很低。
            * 例子：氣候變遷否定論者會刻意挑選某個特別炎熱的年份當作比較基準點，或拿單日的寒流來當作全球沒有暖化的「證據」；川普競選團隊設計的民調問卷，其選項只包含「優異」、「很好」等正面評價，使得結果必然對他有利；科學界的「再現危機」也源於研究者採用各種統計技巧（如只報告特定實驗結果），直到找出自己期望的結果為止。
2. 建立「證據賽局」模型進行分析
    * 為了分析上述行為，本章介紹了「證據賽局」的基本框架，並引入了幾個關鍵概念：
        * 狀態 (State)：指發送者希望說服接收者相信的事情，分為「高階狀態」和「低階狀態」。
        * 事前/事後機率：事前機率是提出證據前大家普遍的信念；事後機率是接收者看到證據後更新的信念。發送者的目標就是盡可能提高接收者相信「高階狀態」的事後機率。
        * 證據的特性：本章假設證據難以偽造，但可以被隱瞞。證據的三種特性為：
            1. 支持性 (favorable)：能提高事後機率的證據。
            2. 普遍性 (common)：證據本身是否常見。
            3. 鑑別度 (informative)：證據能多大程度改變人的信念。
3. 三種賽局模型的主要結論
    * 針對三種操弄方式分別建立了模型，並得出一致的結論：即使接收者知道發送者有操弄動機，操弄行為依然是唯一的納許均衡。
        * 模型1：揭露賽局
            * 發送者只會揭露「支持性」的證據。
            * 因為揭露不利證據會降低接收者的事後機率；而隱瞞有利證據，會被理性的接收者解讀為「你沒有該證據」，從而同樣降低事後機率。因此，只要手上有好牌，就必須打出來。
        * 模型2：搜尋賽局
            * 只要搜尋成本不會太高，發送者只會積極搜尋「支持性」的證據。
            * 他不會花費成本去尋找自己根本不打算揭露的不利證據。理性的接收者會預期到這一點，因此當發送者未能提出支持性證據時，接收者會大幅下修其事後信念。
        * 模型3：檢驗賽局
            * 發送者會選擇最可能產生「支持性」證據的檢驗方式，即使那種檢驗的「鑑別度」最低。
            * 理性的接收者雖然會預期到檢驗有偏頗，不會完全相信結果，但發送者若改採鑑別度更高的公正檢驗，也無法證明其公正性，反而降低了獲得有利證據的機率，對自己更不利。
4. 核心洞見：動機決定一切
    * 說服 vs. 提供資訊：上述三種操弄行為的出現，取決於發送者的動機是**「說服」(persuasion)** 還是**「提供資訊」(informing)**。
        * 如果動機是說服，發送者就會選擇性地揭露、搜尋並進行無鑑別度檢驗。
        * 如果動機是提供資訊（例如真心想撮合朋友，或情報單位想提供總統真實情況），發送者就會揭露所有證據、全面搜尋，並採用鑑別度最高的檢驗方式。
    * 觀察某人是否在操弄資訊，是判斷其真實動機的有效指標。

## 第9章：動機性推理
1. 介紹動機性推理的主要表現
    * 動機性推理在心理學文獻中的幾個重要發現，這些都是本章試圖解釋的現象：
        * 過度自信 (Overconfidence)：
            * 人們普遍傾向於高估自己，認為自己在多數正面特質（如聰明、體貼、可靠）上優於平均，而在負面特質（如衝動、惡毒）上則低於平均。
        * 不對稱更新 (Asymmetric Updating)：
            * 人們在更新自身信念時，會不成比例地採納「好消息」，而忽略或輕視「壞消息」。
            * 實驗證明，當受試者得到的智力測驗或魅力評分高於預期時，他們會大幅上調對自我的評價；反之，若低於預期，則調整幅度很小，甚至不調整。
        * 不對稱搜尋 (Asymmetric Search)：
            * 人們會積極尋找支持自己偏好結論的證據，同時會避免或消極對待可能推翻該結論的證據。
            * 如同人們收到好消息的體重計會欣然接受，收到壞消息則會反覆確認一樣。
        * 態度極化 (Attitude Polarization)：
            * 當立場不同的人看到完全相同的「模稜兩可」證據時，他們不僅不會達成共識，反而會各自強化原先的立場，導致信念更加兩極化。
2. 核心解釋：欺人之前，先讓自己相信
    * 要理解上述現象，關鍵在於**「內化」(internalization)**。
        * 內化的功能：
            * 為了更有說服力地說服他人，人們需要先讓自己相信所說的話。
            * 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某件事，你的遲疑、表情等細微的非語言線索就可能會暴露你的不自信，從而削弱說服力。因此，相信自己操弄過的資訊，是一種有效的說服策略。
        * 內化如何運作：
            ◦ 我們會內化並相信那些我們打算用來呈現給別人的「支持性證據」。
            ◦ 我們不會去內化那些我們本就打算隱瞞的「非支持性證據」，因為內化它們反而有意外洩漏的風險。
            ◦ 我們也不會去內化證據搜尋過程中的偏頗或檢驗方式的不可靠性，因為承認這些會削弱證據的說服力。
        * 解釋動機性推理：
            * 這個「內化說服」的模型，恰好可以解釋前述的各種心理偏誤。
            * 因為我們只採納和內化對自己有利的資訊，自然會導致過度自信、不對稱更新與不對稱搜尋。而當我們面對模稜兩可的證據時，會選擇對自身立場最有利的解讀方式並加以內化，進而造成態度極化。
3. 證據與驗證：動機如何影響信念
    * 證明信念確實會隨著「說服他人的動機」而改變。
        * 動機與信念的關聯：
            * 企業執行長、政治人物、銷售人員等需要強力說服他人的角色，其信念往往會與他們的說服動機高度一致，表現出極度的樂觀與自信。反之，組織內負責風險評估的法務部門，其動機是避免風險，因此其信念會傾向於悲觀與風險趨避。
        * 實驗證明：
            * 透過實驗隨機指派受試者扮演原告或被告律師，研究發現，受試者很快就會內化所分配到的立場，不僅對「公平的和解金額」產生截然不同的看法，也更有可能記住對自己一方有利的證據。
        * 「說服動機」與「準確動機」的權衡：
            * 當「追求準確」的動機增強時（例如，攸關切身利益或有金錢獎勵），動機性推理的偏誤程度會降低。
            * 例如，雖然政治立場保守的投資者可能公開否定氣候變遷，但他們在為氣象期貨定價時，卻會依賴最先進的科學模型，因為這關係到他們的金錢利益。
4. 駁斥其他解釋
    * 探討並駁斥了其他兩種常見的動機性推理的解釋：
        * 騙取快樂 (Hedonic Hacking)：
            * 指人們相信某件事只是為了讓自己感覺良好。作者認為這不是主要原因，因為錯誤信念（如過度自信）會帶來高昂的現實成本，而且人們有時會相信一些讓自己不快樂但有利於說服他人的事（例如相信世界充滿危險，所以需要購買某項安全產品）。
        * 非動機性解釋：
            * 指人們只是因為懶惰、認知能力有限，或接觸的資訊來源不同溫層才產生偏誤。
            * 這些解釋無法說明為何人們在面對不同意見時仍不願更新信念，也無法解釋信念更新中的「不對稱性」。

## 第10章：重複囚徒困境
1. 提出問題：為何人們會有利他與合作？
    * 介紹單次囚徒困境模型，指出其困境在於：雖然雙方合作對集體最有利，但對個人而言，不論對方如何選擇，「背叛」永遠是優勢策略。
    * 然而，現實生活中人們經常合作，這與單次賽局的預測相悖。
    * 目標即是解釋這份在乎與合作從何而來，關鍵在於將賽局模型從單次互動擴展為重複互動。
2. 介紹重複囚徒困境模型
    * 賽局設定：
        ◦ 參與者會重複進行囚徒困境賽局。
        ◦ 每一回合結束後，雙方都知道對方的選擇。
        ◦ 賽局有可能繼續下去的機率以 δ 表示。δ 值越高，代表未來的互動可能性越大，或未來的報酬越有價值。
    * 策略的複雜性：在重複賽局中，策略必須說明在所有已知的過去資訊下，當前回合該如何行動。本章介紹了幾種知名策略：
        ◦ 永遠背叛 (ALLD)：不論過去如何，每一回合都選擇背叛。
        ◦ 永遠合作 (ALLC)：不論過去如何，每一回合都選擇合作。
        ◦ 冷酷觸發 (grim trigger)：第一回合合作，之後只要任何一方曾背叛，就永遠選擇背叛。
        ◦ 以牙還牙 (tit-for-tat)：第一回合合作，之後每一回合都複製對方上一回合的選擇。
3. 合作均衡的形成條件
    * 分析納許均衡：
        ◦ 「永遠背叛」是一個穩定的納許均衡，因為如果對方永遠背叛，你單方面合作只會不斷付出成本。
        ◦ 「永遠合作」不是納許均衡，因為對方若無條件合作，你單方面背叛可以在該回合省下成本而獲益。
        ◦ 「冷酷觸發」與「以牙還牙」這類互惠策略，在特定條件下可以形成合作的納許均衡。
    * 關鍵均衡條件 (δ ≥ c/(b-c))：合作之所以能成為均衡，是因為當下背叛雖然能省下成本 c，但會犧牲未來所有回合的合作利益 (b-c)。因此，只要未來互動的可能性 (δ) 足夠高，且合作的相對利益夠大，背叛就不再是最佳選擇。
4. 使人合作的四個條件
    * 從模型分析中歸納出，利他與合作的產生需要滿足四個重要條件：
        1. δ 必須很高：合作需要以未來可能的互動為基礎。
            * δ 值越高，代表重複互動的機率越大，當下的背叛才顯得不划算。第一次世界大戰壕溝戰中，敵對雙方因長期對峙（高δ值）而產生合作；當指揮官開始調動軍隊（降低δ值），合作隨即瓦解。 
        2. 參與者要互惠：無條件的合作（如「永遠合作」策略）是不穩定的，因為容易被占便宜。
            * 合作的誘因來自於「對方若背叛，我便停止合作」的威脅，也就是條件式合作。吸血蝙蝠會優先反饋曾經幫助過自己的同伴，就是互惠的例子。
        3. 預期很重要：由於重複囚徒困境存在多種均衡（合作或不合作），參與者會依賴情境線索來評估對方可能採取哪種策略，因此共同預期對行為有強烈的影響。
        4. 高階信念也很重要：你如何行動不僅取決於你認為對方做了什麼（第一階信念），也取決於你認為「對方認為自己做了什麼」（第二階信念）。若你認為對方的背叛是無意的，你可能會選擇忽略，以維持長期的合作關係。
5. 引入「子賽局完全均衡」概念
    * 進一步介紹了比納許均衡更嚴格的子賽局完全均衡 (subgame perfection)。它要求策略不僅在初始狀態是最佳的，在任何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下（即使理論上不會發生）也必須是最佳的。
    * 分析顯示，「以牙還牙」策略雖然是納許均衡，但不是子賽局完全均衡，因為若對方意外背叛，你的最佳回應是忽略它以回到合作軌道，而非機械式地反擊。
    * 相對地，「冷酷觸發」與「永遠背叛」則是子賽局完全均衡。

## 第11章：規範落實賽局
1. 從雙人互動擴展至多人社群
    * 前一章模型的局限性：重複囚徒困境只能很好地解釋朋友、同事等兩個人或兩個團體之間的合作行為，但難以解釋人們為何會做出對廣大社會有益的事，例如慈善捐款、擔任義工或保育資源。
    *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引入了規範落實賽局模型，此模型包含n名參與者（n可以非常大），用以分析社群規範如何運作。

2. 規範落實賽局模型與其均衡
    * 賽局設定：
        * 第一回合：每位參與者選擇「遵守」規範（需付出成本C）或「推諉」。
        * 後續回合：參與者被隨機配對，並選擇是否要「懲罰」對方（懲罰者需付出成本c，被懲罰者會遭受損害h）。
    * 均衡策略：本章提出一個可以達成合作的穩定均衡策略（子賽局完全均衡），其內容為：
        1. 在第一回合，所有人都遵守規範。
        2. 在後續回合，人們會懲罰兩種人：(1) 在第一回合沒有遵守規範的人；(2) 在前一回合「應該懲罰卻沒有懲罰」的人。
    * 均衡條件：這個合作均衡要能成立，前提是未來互動的可能性 (δ) 必須足夠高，高到讓違規或不懲罰所招致的未來損害，超過當下省下的成本。

3. 維持社群規範的關鍵特點
* 維持社群規範的幾個關鍵要素：
    * 第三方懲罰 (Third-Party Punishment)：這是此模型最重要的特點之一。懲罰違規者的人，往往不是直接因該違規行為而受害的「第三方」。例如，看到有人亂丟垃圾而出言制止的路人，他並非垃圾的直接受害者，這就是第三方懲罰。本章引用了大量實驗與田野調查（如東非圖卡納族的搶牛戰爭、美國種族隔離時期的吉姆．克勞法）來證實第三方懲罰的普遍性。
    * 高階懲罰 (Higher-Order Punishment)：這是模型的另一個關鍵特點。為了確保人們有動機去執行「第三方懲罰」，社群必須存在「高階懲罰」的機制，也就是去懲罰那些「應該懲罰卻沒有懲罰他人」的人。這能有效解決「為何要由我來出頭」的搭便車問題。幼童、中學生乃至宗教團體（如驅逐教友）中，都可以觀察到類似高階懲罰的行為。
    * 可觀察性 (Observability)：規範要能落實，個人的行為（無論是遵守規範還是懲罰他人）都必須能被他人輕易觀察到，否則懲罰機制便無法啟動。實驗證明，當行為的匿名性降低、可觀察性提高時，人們的合作與利他行為會顯著增加。
    * 預期 (Expectation) 與高階信念 (Higher-Order Beliefs)：由於社群中可能存在多種均衡（合作或不合作），因此人們對「當下社群預期我該怎麼做」的線索非常敏感。此外，「你認為別人認為你怎麼想」這類高階信念也很重要，因為若你認為只有自己看到違規行為，你可能就不會懲罰對方，以免被其他人認為你在胡亂懲罰。

4. 現實世界的應用：海盜船的秩序
    * 最後以17、18世紀海盜船上的高度秩序為例，說明規範落實賽局的應用。
        * 儘管海盜對外兇殘，但其內部卻有著嚴謹的規範與秩序，例如戰利品分配公平、重視公共決策（投票）、禁止船上賭博或鬥毆等。
        * 這些規範是透過公開簽署的守則、明確的懲罰機制（如放逐荒島或死刑）來落實的，確保了海盜這個高風險團體的內部合作與穩定。

## 第12章：絕對規範
1. 提出核心謎題：為何規範是「絕對的」而非「連續的」？
    * 關於絕對規範的費解案例：
        * 戰爭規範：二戰時，羅斯福總統寧可犧牲兩萬名美國士兵攻下硫磺島，也不願使用能更快結束戰役的化學武器。為什麼規範是禁止特定「種類」的武器，而不是根據武器可能造成的**「傷害程度」**來限制？。
        * 人權：為什麼人權適用於「所有人類」這個類別，而不是根據感知能力或感受痛苦的能力這類連續指標來賦予不同程度的權利？。此外，為何人權常被視為「不可侵犯」，即使侵犯人權能帶來巨大的社會效益（如嚴刑逼供以找出炸彈）？
        * 歧視規範：美國過去的吉姆．克勞法（Jim Crow laws）採用「一滴血規則」來界定黑人身分，這是一種絕對的分類法。為什麼歧視不是根據膚色的深淺這種連續性的特徵來進行？
2. 引入新工具：狀態訊號結構與協調賽局
    * 為了分析上述問題，引入了新的理論工具：
        * 狀態訊號結構 (State-Signal Structure)：這個工具包含兩個部分：
            1. 狀態 (State)：指客觀存在的情況，例如暴君實際殺害的人口比例。
            2. 訊號 (Signal)：指參與者觀察到的、關於狀態的不完美資訊。例如，情報單位對死傷人數的推估。這個訊號可能帶有雜訊，也就是不完全準確。
        * 協調賽局 (Coordination Game)：這是一個簡化的模型，用來呈現需要多人協調一致才能成功的場景（如共同制裁、落實規範）。在此賽局中，個人是否採取行動，取決於他有多大把握相信其他人也會採取相同行動。
3. 核心論點：連續訊號難以協調，離散訊號易於協調
    * 當人們需要協調行動，卻只能依賴不完美（有雜訊）各自獨立（私有）連續訊號時，很難達成共識。
        * 連續訊號的問題：
            * 假設各國同意在某暴君殺害超過5%人口時就對其進行制裁（這是一個臨界值策略）。如果你的情報（訊號）顯示死亡率是5.0001%，你該行動嗎？由於情報有誤差，你無法確定其他國家的情報是否也超過5%，你對他國是否會行動的信心不足，因此你可能選擇不行動以避免落單的風險。這種不確定性在臨界點附近尤其嚴重，並會像骨牌效應一樣擴散，最終導致整個臨界值策略崩潰。
        * 離散訊號的優勢：
            * 相反地，如果規範是基於離散（或稱絕對）的訊號（例如「是否使用化學武器？」），協調就容易得多。即使情報有誤差（例如10%的機率誤判），只要誤差率不高，當你收到「是」的訊號時，你會有很高的把握相信其他國家也收到了「是」的訊號，從而更容易協調一致採取行動。
4. 絕對規範成立的三個重要假設
    * 模型顯示，社會之所以依賴絕對規範，是因為現實世界普遍存在以下三個條件：
        1. 訊號是雜亂的 (Noisy)：我們對真實情況的了解總是不完美的。
        2. 訊號是私有的 (Private)：不同的人或國家掌握的資訊不同，且難以完全共享或驗證。
        3. 協調很重要 (Coordination Matters)：許多規範的落實需要集體行動，單獨行動的成本或風險太高。
5. 模型的應用與驗證
    * 解釋無效率的慈善捐款：人們傾向於獎勵「捐款」這個絕對行為，而不太在乎捐款的**「效率」**這個連續指標。
    * 這是因為評估慈善機構的效率非常複雜，不同人會得到不同的結論（訊號雜亂且私有），因此難以協調社會獎勵去鼓勵有效率的捐贈。相比之下，「有沒有捐錢」是一個容易觀察的離散行為，更容易成為社會規範的基礎。

## 第13章：高階信念
1. 提出謎題：高階信念如何影響人類行為？
    * 一系列看似不相關，但都與高階信念有關的謎題：
        * 儀式與象徵性動作：為什麼像領導人握手、婚禮、加冕典禮 這類儀式如此重要？為什麼「我愛你」、「請」、「謝謝」這些簡單的話語或眼神交會，能產生深遠的影響？這些動作本身傳遞的新資訊很少，卻能有效協調人們的預期。
        * 「作為」與「不作為」的區別：為何人們在道德上普遍認為「作為」（commission，例如親手殺人）比「不作為」（omission，例如見死不救）更糟糕，即使兩者造成的後果相同？本章以二戰時期的斯特魯馬號悲劇 和哲學上的「電車難題」 為例，點出這個道德上的怪癖。
        * 間接溝通：為什麼人們常常使用委婉語、暗示或透過中間人來溝通，而不直接說出意圖？例如，用「你想上樓喝點飲料嗎？」來暗示親密邀約，或以「艾力克斯是個好人」來婉拒介紹的對象。這種做法雖然有溝通不良的風險，卻非常普遍。
2. 核心論點：高階信念是協調的關鍵
    * 在需要多人協調的場景中，僅有第一階信念（你知道某件事）是不夠的，高階信念（你知道別人也知道、你知道別人知道你知道...）才是促成集體行動的關鍵。若高階信念不足，即使個人掌握了事實，也無法確定他人是否會採取一致行動，從而不敢輕舉妄動。
3. 影響高階信念的四種訊號特質
    * 透過賽局模型分析，歸納出影響高階信念、進而影響協調能力的四種訊號特質：
        1. 可觀察性 (Observability)：一個行為或訊號越容易被他人看見，就越容易形成「大家都看到了」的共識（即高階信念），從而更容易協調懲罰等集體行動。
        2. 關聯性 (Correlation) / 共享程度：如果人們接收到的訊號是各自獨立的私有資訊，就很難確定他人是否也收到了相同的訊號。相反地，如果訊號是公開共享的（例如一張廣為流傳的照片），即使訊號本身很罕見，也能有效建立高階信念，促成協調。
        3. 可推諉塞責性 (Plausible Deniability)：當一個行為存在「看似合理的藉口」時，即使你個人很確定對方的真實意圖，也很難確定其他人是否也跟你一樣確定。這種不確定性會破壞高階信念，使協調懲罰變得困難。
        4. 高階不確定性 (Higher-Order Uncertainty)：即使你知道某事，也知道對方知道，但如果對方不確定你是否知道他知道（第三階信念不足），協調依然可能失敗。資訊必須在所有信念層級上都成為共識，才能有效協調行動。
4. 模型的應用與解謎
    * 最後運用上述觀點來解開開頭的謎題：
        * 象徵性動作與儀式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們能創造出可被公開觀察、無法否認的共享資訊。一句明確的「對不起」或一場公開的婚禮，能有效地建立關於未來行為或社會關係的共同預期，從而協調所有參與者的行為。
        * 「作為」與「不作為」的區別源於意圖難以成為可協調的公開資訊。一個人的「作為」（如拉動電車拉桿）是可觀察、無法否認的公開行為；但其「不作為」背後的意圖，卻是私有的、可推諉的，難以形成集體懲罰所需的共識（高階信念）。然而，當協調不重要時（如個人信任判斷或涉及親屬時），人們便會更看重意圖。
        * 間接溝通是一種巧妙利用高階不確定性與可推諉性的策略。它能改變對方的第一階信念（讓他知道你的意圖），卻又因為訊號的模糊性而不影響高階信念，從而避免了在關係協調上造成不可逆轉的改變或公開的尷尬。

## 第14章：子賽局完全均衡
1. 提出核心謎題：為何不能「既往不咎」？
    * 以美國歷史上著名的哈特菲爾德與麥考伊家族的世代夙怨，以及近年以巴之間的激烈衝突為開端。這兩個案例的共通點是，衝突由相對較小的事件引爆，並因雙方不斷的報復而持續升級，最終導致大量人員傷亡。
    * 一個關鍵問題：為什麼在衝突的每個階段，雙方都不能「既往不咎」？從經濟學角度看，過去的傷害（如被搶走的豬、被剪斷的電線）都已是沉沒成本 (sunk cost)，無法挽回。既然報復本身代價高昂又充滿風險，為何人們不放下怨恨，專注於未來？這與許多心理勵志文章建議的「寬恕」背道而馳。
2. 引入「重複懲罰賽局」與「子賽局完全均衡」
    * 為了解釋這個現象，建立了一個重複懲罰賽局 (repeated punishment game) 模型。在此賽局中，參與者1可選擇是否「踰矩」以獲取利益，而參與者2則可選擇是否「懲罰」對方，但懲罰對雙方都有成本。
    * 僅是納許均衡不足以解釋穩定的合作。例如，「參與者1不踰矩，參與者2只在對方踰矩時懲罰」這個策略，雖然是納許均衡，但並不可信。因為一旦參與者1真的踰矩了，對參與者2而言，懲罰是有成本的，而不懲罰則無後果，所以他的最佳選擇其實是不懲罰。
    * 因此，必須引入更嚴格的子賽局完全均衡概念。在這個均衡中，懲罰的威脅必須是可信的。要做到這一點，不懲罰的後果必須比懲罰的成本更嚴重。模型顯示，穩定的均衡策略是：若參與者2未能懲罰踰矩行為，參與者1會將其視為軟弱的訊號，並在未來持續踰矩以剝削對方。
3. 核心論點：報復是為了嚇阻未來
    * 往事並非沉沒成本：在重複互動的賽局中，過去的踰矩行為與今日是否懲罰息息相關，而今日是否懲罰又暗示了未來將如何應對踰矩行為。因此，懲罰的主要功能不是為了彌補過去的損失，而是為了嚇阻未來的侵犯。
    * 姑息政策的危險：本章以二戰前同盟國對希特勒的姑息政策為例，說明「既往不咎」的危險。同盟國對德國併吞奧地利等行為的容忍，被希特勒解讀為軟弱，從而使其更加大膽地進行侵略。
4. 模型的延伸應用與解釋
    * 道歉的代價：道歉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能重新協調預期。但如果踰矩者能從中獲益（例如東尼．史高賓諾的出軌），那麼道歉就必須付出高昂的代價（如金錢補償），才能有效嚇阻未來的踰矩行為。若踰矩是無意的且未讓踰矩者獲益（如牧牛人的牛走失），那麼無成本的明確道歉就足夠了。
    * 決鬥的功能：歷史上盛行的決鬥，是一種懲罰成本極高的機制。
        * 它的存在有兩個功能：(1) 嚇阻踰矩行為，因為受辱者願意付出高昂代價來懲罰對方；(2) 防止任意施暴，因為懲罰者自己也要付出同等代價，所以不會輕易假借懲罰之名來打擊對手。
    * 道德運氣 (Moral Luck)：為何人們的道德判斷會受「運氣」（即行為的實際後果）影響？
        * 例如，酒駕沒撞到人與酒駕撞死人，後者受到的譴責遠重於前者。這是因為行為的「結果」是公開、無法否認的資訊，容易形成集體懲罰的共識（高階信念）；而行為者的「意圖」則是私有的、難以證實的，難以協調集體行動。
    * 為何要為小事抓狂：為何人們（或國家）會為了看似微不足道的踰矩行為（如福克蘭群島、咬拇指挑釁）而付出巨大代價進行報復？
        * 因為在高階信念起作用的協調情境中，很難根據連續變項（如踰矩的嚴重程度）來協調懲罰。因此，人們傾向將本質相近的踰矩行為視為相同，對輕微的冒犯祭出與嚴重冒犯同等規模的懲罰，以設立明確的先例。

## 第15章：聚焦主要獎勵是解謎的關鍵
1. 總結全書方法論：賽局理論與主要獎勵
    * 運用賽局理論這項不可或缺的工具，成功解釋了權利、美學、道德、利他與資訊操弄等多個領域的謎題。
    * 僅有賽局理論是不夠的，關鍵在於必須將分析的焦點放在正確的誘因上，也就是演化而來的「主要獎勵」。
    * 例如，在分析昂貴訊號時，焦點不應放在欣賞藝術品所帶來的愉悅感，而是背後所追求的社會地位、伴侶或人脈等主要獎勵。同樣地，在分析利他行為時，焦點也不應放在做好事帶來的「暖洋洋感受」，而是其所能換取的社會報償。
2. 重新解構「熱情」：一場關於主要獎勵的取捨
    * 回到第一章提出的核心謎題——「熱情」，並運用「主要獎勵」的視角來提供終極解釋。
        * 熱情的功能：熱情的功能在於驅使我們投入大量的時間與資源，去發展那些未來可能帶來豐厚社會獎勵（如名望、尊敬、財富、戀愛機會）的技能與專業。這些社會獎勵就是主要獎勵。
        * 熱情的成本：培養熱情的主要成本是時間。以費雪、拉⾺努⾦、帕爾曼等天才為例，說明他們將醒著的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西洋棋、數學或小提琴上，這些時間原本可以用於課業、社交、家庭生活或維持健康。
        * 熱情的取捨：因此，是否對某件事產生熱情，是一場關於主要獎勵的取捨。熱情的回報是未來的社會獎勵，而成本則是當下投入的大量時間與機會成本。
3. 基於「主要獎勵」視角對熱情提出的四項預測
    * 透過分析熱情的成本與回報，提出了四項關於熱情如何運作的預測：
        1. 熱情需具備社會價值：人們不會對一個不被社會重視、無法換取社會獎勵的領域產生熱情。
            * 例如，費雪若選擇鑽研圍棋，或帕爾曼選擇吹奏直笛，即使他們能達到頂尖水準，也無法在1950年代的紐約獲得同等的尊敬與名聲。
        2. 熱情與機會成本有關：一個人是否對某事產生熱情，不僅取決於他多擅長這件事，也取決於他多不擅長其他事。
            * 作者以帕爾曼為例，他的身體殘疾使他無法成為網球選手，這降低了他投入小提琴練習的機會成本，可能因此強化了他對小提琴的熱情。
        3. 熱情在「超級巨星經濟」中作用更強：在那些只有頂尖少數人能獲得絕大部分回報的領域（如職業體育、藝術、頂尖律師），成功需要投入巨量時間。
            * 熱情確保了人們願意進行這種高風險、高回報的投入。
        4. 熱情與天賦相關：人們更有可能對那些自己有機會成為佼佼者的活動產生熱情。
            * 這解釋了為何像喬丹、費雪這類天才會對其領域展現極大熱情，因為他們成功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
4. 延伸應用：以主要獎勵解釋恆毅力、內在動機與心流
    * 最後，將此分析框架延伸至解釋其他相關的心理學現象，證明聚焦主要獎勵的解釋力：
        * 意義感：人們會從受社會認可的事物中獲得意義感，而非單純能帶來愉悅感的活動（如吃巧克力）。
        * 恆毅力：如同熱情，恆毅力是一種需要投入時間資源的特質，其培養與否同樣取決於成功的機率（天賦、機遇）與機會成本。
        * 內在動機：為何金錢有時會「排擠」內在動機？因為付錢這個行為本身就是一個訊號，暗示了從事該活動無法獲得足夠的社會獎勵，因此需要金錢來彌補。同樣地，成果獲得認可能強化動機，因為那是社會獎勵的直接回饋。
        * 心流：人們在「機會與能力取得平衡」的挑戰中更容易體驗心流，因為這正是獲取人力資本、提升未來社會獎勵的理想環境。
        * 習得無助：當個體（如實驗中的狗或弱勢群體）持續收到「努力無效」的回饋時，他們會失去行動的動機，因為他們學習到投入時間與精力也無法換取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