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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動蕩之後
tags: [2019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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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蕩之後

###### tags: `2019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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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太過紛亂也是一個問題，有些想法被包裹著就幾乎等同於遺忘。挑挑揀揀分門別類，雖然有著如此意圖，但沒辦法做到呢。

聚在一起是一團火，散開之後是漫天的星星。這句歌詞支撐我許久。

然而，散落開去，如何能保持自身的光芒，這并非理所當然的。火光四散，細小的火星往往隕逝于黑夜中。成爲星光需要什麽條件，需要何種準備。這是我面對的課題。曾經在篝火中把自己點燃，如今被强行剝離四散。如何安放自己呢，如何在最陰暗的角落也能成爲星光。我如此期許自己，卻也對這個挑戰感到擔憂。

高墻是真的高，手銬是真的鉄冰冰，審訊室的座椅是真的老虎凳。影像，或者説物的現實是最先的衝擊。本不必太意外，所有這些，包括流程，都在影視劇或新聞中見過。不過，具體的細節與聯想仍是新的。

派出所的鐵椅與萬華龍山寺前公園的椅子幾乎一樣。一圈圈的鋼鐵扶手不光是在阻攔人睡覺，更重要的是，它是用來拷手銬的。椅子底部與地面焊死，無法移動分毫。與其説那是椅子，不如説這是派出所長出的挂鈎，按照規定挂上我們這些滋事份子。

我嘗試著調整身體，想要以一個合適的角度被挂著入睡。我知道睡眠是重要的，缺乏睡眠導致的頭腦不清醒是危險的。背靠白墻，低下頭，嗅到手銬的金屬味道，如此可淺眠。蹲坐在地，趴在鐵椅上，聼手銬晃動的刺耳聲，難以安心。調整姿勢的時候，難免碰到手銬。齒輪轉動，手能晃動的空間越來越小。爲了不被弄痛，只好維持一固定手勢，連帶著身體的姿勢也要被迫調整。手銬雖然不起眼，但卻是最直接的身體接觸物，也是最主要控制身體的物。

我坐在鐵製長椅的最末端，對著一扇鐵門，後面正對著我的是檔案室，再往前延申則是看不見的走廊。偶爾有身著制服的女警進出。但更多時候，是這扇鐵門外傳來的滴滴水聲引起我的好奇。它如此晝夜不停，如此穩定。在那片寂靜中，我依靠這水聲來想象遠方。至今，我都不知道那走廊盡頭究竟是什麽，水滴聲到底來自哪裏。但我已透過這水聲看過了繁忙的厨房，看過了幽靜的水池，看過了銅制的水龍頭。在那閉塞的空間内，聽覺總是最自由的。

022359，這是進入房間内的一位民警警號。
XXXX，這是指紋記錄器的生產廠商。
XXXXX，這是監視器的品牌。

心中默念，記錄。既然無法反抗，就為反抗尋找可能性。既然找不到可能性，就先盡可能搜抓資訊，為可能性的誕生鋪墊。

審訊中，最害怕的不是吼叫、威脅、回答問題時的緊張。而是一張街頭攝像頭拍的照片。在這張照片中，我的臉上被系統自動添加了人臉識別的邊框。系統已經在運作了，心内發怵。所有行動都會被看見，街頭中不再存在秘密。這個消息要讓其他人也知道。天羅地網就是說的這麽一回事吧。攝像頭每多一處，廣場就退縮一分。曾經覺得城中村很舒適，如今也已心生擔憂。

我不再孤单
也不再难过 难过
我不再茫然失措
因为有你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