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ags: 孩子 --- # 鬼父30 >[TOC] --- # 《初見》 ## 1. 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爸爸了 那天和所有的日子一樣,是沒有任何分別的,所以她沒有意識到他的心思。 「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爸爸了。讓我們一起努力的相處吧。」 爸爸?她不大理解,歪著頭問道:「可是媽媽以前說你是叔叔。」 他目光微凝,毫無溫度的重複了一邊。 「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爸爸了。」 ## 2. 媽媽不要我了,我只剩下爸爸了 他一回來就看見她無精打采的趴在沙發上。電視上播放著她從來嫌無聊的新聞,但不知道是什麼驅使她去看。 「今天怎麼看這個?新聞多無聊啊。」 她抬頭看到他,沒了前幾日蹦蹦跳跳歡迎他的興致,難過的問:「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聽了她的話,臉上露出了勉強的表情,哄著她:「在爸爸身邊不好嗎?別胡思亂想。」 為什麼不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她看著爸爸有些僵硬的笑,似乎在隱瞞什麼的樣子,心一點點的往下沉。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看新聞,不過是為了看看有沒有關於自己的失蹤報導。 「媽媽不要我了。」 這次是肯定的語句。爸爸一定是怕她難過,才不肯讓她知道媽媽不要她了。她撐起半邊身子,認真的看向他。 「媽媽不要我了,我只剩下爸爸了。爸爸你會愛我嗎?」 他笑了笑,抱緊她。 「是的,當然,世上最愛你的就是爸爸了。」 ## 3. 要聽話才是好孩子 她突然想起,自己那天跟著叔叔過來的時候,沒帶自己最愛的日記本。她對著他哭鬧了一陣子,終於讓他偷偷的去拿回自己的書。 她記得,裡面某一篇有記下媽媽的手機。她果然還是想要打過去問問媽媽為什麼拋棄自己。 她趁爸爸洗澡的時候拿起爸爸的手機,偷偷撥通媽媽的手機。 「你還敢打過來!認識你,是我這一輩子最後悔的事情!」 她還什麼都沒說呢,媽媽就掛了她電話。果然,媽媽非常厭惡她,把她拋下了。如果沒有爸爸的愛,現在的她應該是淪落街頭的命吧? 她再沒辦法忍住,抱著手機窩在沙發上嗚咽。剛洗完澡出來的他看見了,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將她攔入懷中,低頭舔掉她的眼淚。 她愣住了。 連媽媽也不曾做出這個動作,這個幾天前還與她毫無關係的男人,這麼做真的合適嗎?她掙扎著起來,語氣就帶了疏離:「叔叔,你這樣,好奇怪。」 叔叔?他瞇起眼,把她按下來,說:「叫爸爸。」 她抿著嘴不回應。 他微微一笑,揉亂了她的頭髮,堅持要她復述:「爸爸。」 她本想反駁他倆並無血緣關係,但映入眼簾的是他溫柔的笑容。是啊,她已被媽媽拋棄,她只剩下爸爸了。 「……爸爸。」 他滿意的在她額頭上烙下一個吻,稱讚道:「真乖,聽話的才是好孩子。」 「我以後一定會聽話的,爸爸不要丟下我。」 她乖巧的附和著,完全沒注意到他眼底的意味深長。他提也沒提她來不及出聲,對方只會以為是他打過去的。 但沒差,這個誤會來得正好。 # 《寵溺》 ## 4. 掌上明珠 他趕到的時候,趕巧阻止了老師忍不住要打她的舉動。她靠著牆壁,頭髮散亂,衣服也皺巴巴的,渾身散發著狼狽的氣息。看到他的到來,她眸子裡恢復了一絲清明,毫不猶豫的撲進了他懷裡。 老師意識到自己差點打人後,有些訕訕的開口:「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在班上發起瘋來,就要打國文老師。我看您找個時間到醫院檢查一下會比較好。」 他挑眉,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濕紙巾和梳子,仔細地給她整理儀容。直到她看起來和平日沒兩樣之後,他才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 老師皺了皺眉,從抽屜中拿出被她撕成碎片的考卷,遞給他。 他捏了捏她手心,安撫了一下,就接過老師簡單貼起來的考卷。考卷前面沒什麼問題,她回答得很好,字也好看,整頁都是賞心悅目的勾。但作文那裡……他瞥了她一眼,只見她有些忐忑的看著他。 題目是〈我的媽媽〉,而整整兩頁的作文紙,只寫上了「大便」兩個字。 他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 老師以為他終於願意聽了,把事情經過給復述了一邊:「她這樣惡意破壞考卷,老師氣不過,在檢討考卷的時候唸了她兩句。她不只不認錯,還梗著脖子撕了考卷,更是衝上前去打老師……」 「他騙人!」 在場兩個大人都轉頭看向她。她紅了眼眶,指著老師,用哭得沙啞的嗓子吼道:「他騙人!國文老師說我這麼沒教養,難怪被媽媽拋棄,還說、還說……」 老師勃然大怒,斥責道:「小孩子胡說八道什麼!國文老師怎麼可能說出這樣的話?」說完,有些緊張的看著他,怕他相信了她的話。 他也沒說信或不信,就只是揉了揉她的髮,讓她說下去。 「他說,說我有爹生沒娘養,連爹也是個五大三粗的莽漢!什麼媽媽是因為我們都上不得檯面才丟下我們的!我和爸爸這樣的人就該早點死,別浪費空氣。」她哭著大喊,語畢後縮在他懷裡泣不成聲。 老師知道國文老師好像罵了些什麼,但對方在把孩子交給他的時候也沒說是這麼嚴重的話啊……這些話也不是小學的孩子能夠罵出來的,他也相信是國文老師所說的,只不過不能承認罷了。 他抱起她,在她耳邊低聲哄著,終於她稍微平復下來,一抽一抽的趴在他肩頭。他轉頭看向老師,溫和的一笑,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我希望,國文老師能夠好好的向我女兒道歉。」 一旁聽說他來了的國文老師,原以為可以向家長告狀,卻聽到這句。他氣得質問他:「憑什麼要我道歉?就是你沒教好你女兒。」 他也不甚在意,笑了笑,抱著她徑直離去。 然後,在他將她哄睡之後,他給手下打了個電話,要求把那個國文老師處理了。 手下有些猶豫。他們將國文老師堵在巷子裡折辱,但對方始終不認錯。他並不認為一個老師真的有這麼硬的骨頭,但要相信那麼惡毒的話是一個小女孩說的……手下嘆了口氣,問他是否有誤會? 「沒有誤會。」 手下苦了臉,聽出他的不願善罷甘休。現在的時代不一樣了,或許真的只是誤會?可不能隨便殺人啊。 「話是她編的,國文老師沒說謊。我沒誤會。」 手下愣了一下,隨即反問:「那幹什麼非要那老師的命?公務員死了不是小事,很麻煩的。」 他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看向緊閉的房門,像是可以透過房門看見熟睡中的她。 「他惹到她了,就該死。要他道歉,也不過是讓他向自己道歉,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她要什麼,只要我有。」 ## 5.逐漸不被允許出門 這是她這個月第七次和不知名小子,在放學的時候,邊說邊笑走到校門口了。他暗自握拳,擺出了慈父的面孔,很自然的將她攬入懷中,擋住那些死小子的視線。 她也不知他內心的思緒,兀自開口請求著:「爸爸,週末讓朋友來我們家玩,好不好?」 他在這之前不曾拒絕她的任何請求,但老實說,他看到那些小鬼看她的眼神,他恨不得剜了他們的眼睛。他低頭看著她仰著的小臉,因為不曾被拒絕所以沒有半分的忐忑,而是和稱讚天氣很好一樣的恣意。 是啊,他怎麼舍得破壞她「完美」的童年,給她「爸爸做不到」的印象呢? 「好啊。那你可要當一個好東道哦。」 她甜甜的說了聲謝謝,習慣性地蹭了蹭他。 但那個男同學,再也來不了了。 「寶貝。」 他很嚴肅的站在門前,不允許她踏出一步。 「現在外面的世界都瘋了。你的學校是因為槍擊案才停課的,死了好幾個學生啊!不要出去,只有家裡是安全的,不要出去好嗎?」 槍擊案?她目光微凝,似是要看透他的想法。兩人就站在門前僵了好一會兒。 他被她直勾勾的盯著,也有些不自在。為了化解尷尬,他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兩張戲票。 「我們去看電影,別去學校了,啊?」 連電影票都買好了?她垂下眼簾,像是什麼都沒有懷疑過,幸福的笑著:「好啊!我要吃吉拿棒!」 看她純真如昔,他鬆了一口氣,準備去看電影需要的外套了。 ## 6. `你不會離開爸爸的吧?` 她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踏出家門了。 從八歲開始,爸爸越來越不願意讓她出門,每次都有不同的理由,而她也不曾堅持。她與外界的薄弱聯繫,就是那安裝了防盜窗的窗戶。 她與舊友也還在用網路聯絡,所以其實她知道外面並沒有發生爸爸說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朋友起初也疑惑過她為何不再上學,甚至不出門;但當對方聽到她不用做家務,爸爸也不會對她大聲之後,語氣裡只剩下滿滿的羨慕。 「你的爸爸只是保護慾太強啦。反正你不是說你爸爸也是什麼博士畢業嗎,我覺得應該比老師厲害吧!不用寫作業和考試的你好幸福欸。」 她聳了聳肩,或許吧。 她關上電腦,靠在窗邊的榻上,看著窗外發呆。總覺得,外面的藍天和草地,已經離她越來越遠了......明明休學了,應該很自由的啊。 他回來時,看見的就是女兒靠在窗邊,身上有傍晚柔和的一點點陽光。他先脫下大衣帽子,確認自己身上沒有灰塵和髒污後,走過去在她額上親一下。 感受到眼前忽然暗了一塊,她微微一笑,向他問好:「爸爸今天回來得比較晚呢,太陽都快看不見了。」 「是嗎?」他看向她有使用痕跡的電腦,幾不可差的皺了皺眉。他不喜歡她接觸太多外面的事情,總覺得她有一天會被教壞的。 他不是不知道她多喜歡在外面自在的呼吸,但她越是嚮往自由,他越不敢讓她出去,非常害怕有一天她會在嘗到了自主的滋味後,毅然離他而去。 好在她一直都很懂事,不曾逼著他放她自由。他想,到那時候,他一定會在「順從她」和「保護她」之間猶豫不決的。 他眸子一暗,似在呢喃,又似哀怨:「你不會想要離開爸爸吧?」 她一愣,不明白為什麼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他也回過神,暗叫了一聲糟糕,生硬的解釋著:「要去哪裡爸爸可以帶你去的,你自己一個人會很危險。」 她看著他,頭歪向一旁,瞇著眼笑:「好啊,謝謝爸爸。」 卻也沒說「好」是回答哪一句。 ## `日常` 她早就想要和爸爸玩「猜猜我是誰」的遊戲了,但總是找不到機會。她突然靈光一閃,趁爸爸洗澡的時候,躲在浴室門外的陰影裡,就等爸爸出來了。 水聲停歇,浴室裡傳來窸窸窣窣聲音。她打起精神,準備在爸爸出來的那一刻繞背撲上去。 咔。 來了。 爸爸跨出浴室門的那一刻,她從側面衝過去,跳起來想要摀住爸爸的眼睛;奈何她和爸爸的身量實在差太多了,只勾住了爸爸的脖子。爸爸連忙托住了她,讓她好好趴在他肩上,她才終於可以遮住爸爸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說不出來就把你的眼睛摳出來。」 她惡聲惡氣的威脅。 但這屋子裡除了她,還有誰敢、誰能在他默許下靠這麼近? 他心裡好笑,也想著逗一逗她,遂裝作心虛的樣子與她對答:「啊……穿著裙子的話,是可愛的女孩子呢。」 「敢不敢不要這麼籠統,給個名字很困難嗎。」 「寶貝啊,這家裡除了你,又有誰可以碰到我哦。」 他哈哈大笑,半蹲著把她放下。她皺了皺眉,意識到這家裡的確沒有其他人敢這麼做,頓時失了興致。 「那還真可惜,本來想要趁機挖了爸爸的眼睛的。」 本來是想要嚇一嚇他出一口氣,哪知他聽了她的話絲毫不以為忤,反倒是笑嘻嘻的掏出一把奇怪塗裝的小手槍,抓著她的手握槍指向自己的眼睛。 「來啊寶貝,開一槍『碰——』的,爸爸眼睛就沒了哦!」 她自己反倒是被嚇懵。 什麼情況這是。 他看她不說話更覺好笑,作出無辜委屈的模樣,撅著嘴嗲著聲線,繼續逗她:「可是你要是打掉了我的眼睛,我可就再也沒辦法看你了嘛。」 她忽然抖了一下,一陣惡寒。四十好幾的人了,裝什麼可愛啊,好噁心。 她咽下一口唾沫,艱難的開口:「老子原諒你了,滾罷。」 「喲,在你老子面前都敢自稱老子了,誰教的?」 她啐了一口,鄙夷的瞥向他:「可夠了,我這些日子除了你,可沒見著第三個會說話的人。不是你還有誰?」 偌大的宅邸裡,除了組織裡輪流來當的總管之外,全都是不識字的聾啞人。道上還曾有人嘲笑他開起了福利院,但只有他知道,他只是不想要不相關的人和她說話。 就連日常的打招呼,他也想要據為己有。 她大概,是很寂寞的吧?他撓了撓頭,到底說不出找人給她解悶的話,只拿回小手槍裝彈。 「這是M1906,它有6發.25的子彈,近距離防衛用。一般上我們會把它藏在手心裡,隱匿性很好。」」 他稍微認真的介紹了一下。 「現在它是你的了,你的衣櫃第三層有個夾層,裡面有備用的彈匣。」 他本來擔心她會抗拒,會疑惑,甚至會質疑為什麼他有槍。哪知道她不解地看向他,問的卻是:「便於藏匿的手槍還有塗裝?誰想出來的啊。」 他乾咳一聲,乾巴巴回應道:「塗裝不一定是隱匿,也可以是自己的喜好……」 「可是爸爸,粉紅色豹紋也太辣眼睛了吧?」 幹。 所以他拿到這把槍這麼久,就是不知道要怎麼給她啊!他就知道一定會被嫌棄! 她看著他逐漸扭曲的臉,眨了眨眼睛,還是收下了這把槍。在他尷尬的轉身要離開時,她忽然拉住了他。 啾。 她在他臉頰上響亮的親了一口,一貫甜甜的笑著:「謝謝爸爸,我愛你。」 他從心底燒到耳尖。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說愛他。 ## `情境` ——家裡有了寄錯的包裹,裡面竟然是情趣內衣……? 她看到了收件人不對,也看到了地址不對。但,嘿,反正爸爸是不會因為她「亂拆東西」這種小事對她生氣的。 結果打開來看之後,是個情趣內衣……啊。 她忽然覺得自己不該亂拆。這是什麼尷尬的情境? 他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她對著地上一片狼藉發呆。本以為她是不是砸了什麼東西,結果湊近一看—— 靠,這是三小。 他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我在外面沒有其他女人。」 耶?她疑惑的看向他,不解為什麼他忽然說這個。 他見她困惑,心裡明白她根本沒這麼想,鬆了一口氣。但這一幕看在她眼裡,讓她醒悟爸爸在想什麼了。 不給爸爸反應的時間,她偷偷的掐了自己一把,眼眶內頓時蓄滿了淚水。 「都給人家買內衣了,還說你沒有女人嗚——」 他頓時頭疼。 明明沒誤會不是嗎,怎麼忽然又有這麼大的反應。他招誰惹誰了? 「就真的沒有……」 「你還為了外面的女人騙我!」 她對著他不斷掉眼淚,哀聲控訴。 「還說著最愛的就是我,世界上只愛我一個,都是騙人的。我到底也只是來路不明的女兒,平時又浪費錢還麻煩爸爸照顧,本來就……就礙著眼了的!爸爸有……有一天一定會……會把我丟掉……然後娶……娶……」 本來是抱著惡作劇心態的,結果她越說越委屈。本來她就不是他女兒,他根本沒義務養她。要是他哪天不要了自己……她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該怎麼活下去,完全不知道。 一席話把她講哭了,也差點把爸爸講哭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不就是一件寄錯了的包裹,怎麼就變成他要拋棄自己閨女了? 他怎麼可能丟下她! 他咬了咬牙,幾乎是用吼的說:「那是爸爸的東西!」 已經在思考被丟出去可以帶多少錢的她:「嘎?」 他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抱著她輕聲哄著:「寶貝啊,不能隨便打開爸爸的東西,知道嗎?要幫爸爸保守秘密哦。」 「……」 誰和她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 「爸爸,這是寄錯的吧……是哪個阿姨填錯地址——」 「沒有填錯,就是爸爸的。亞美是爸爸的暱稱,對,暱稱。爸爸真的沒有女人,這是爸爸的東西,以後不能自己亂拆知道嗎?」 他不願意讓她有一絲一毫誤會的機會,乾脆承認是自己的秘密,想來小孩子對於「幫爸爸保守秘密」是很感興趣的吧。 她眨了眨眼睛,極其沒形象的用爸爸的衣服擦掉眼淚,然後乖巧的點頭。 「知道了爸爸,我會保守秘密的。」 知道你妹啦。 倆人在心底同時吶喊。 ## 7.時不時從爸爸身上感受到灼熱視線 她是傍晚才得知明天是爸爸的生日,想著要趁爸爸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畫個卡片或烤個蛋糕什麼的。但一整個晚上,她都沒機會。每當她偷偷看向爸爸,都會發現他對著自己微笑或挑眉。 她有些煩躁,蹬蹬蹬的走到爸爸面前,指著爸爸問道:「你做什麼一直看我?」 他訝異的看著她:「寶貝你不知道嗎?老子不賭不嫖,平生最大的興趣就是看著我可愛的閨女。」 她眉頭皺起:「什麼時候發展出這種興趣?」 不成想他當真偏頭作思考狀,認真回答道:「從認識你開始吧?但比起這個,我才想問你,為什麼總是綁架我的眼睛?」 不可理喻。她心底冷笑,卻膩入他懷裡,用雙手摀住他的眼。 「今晚不準看我。」她嗔道,「放你一晚自由。」 他不用看,都能精準吻上她的唇瓣。 「看著你是我的自由。」 ## 8.睡前固定送來的熱飲 朋友給他傳了訊息說好幾天都失眠了,她想了一下午都不知道怎麼幫對方。 她可從來沒有失眠過。 她在爸爸的注視下,喝完了睡前的一杯溫熱牛奶。從八歲到現在,爸爸每晚都會泡給她,從沒停止。 她想了想,或許該建議朋友喝點熱飲助眠? ## 9. 每個想熬夜的夜晚都會莫名睡著 她動了動有些痠痛的脖子,看向床頭的時鐘。現在是早上九點五十分,再十分鐘就會有僕人端早餐上來了。 這是她第一百三十七次嘗試熬夜,結果無疑是失敗的。她依然在午夜之前失去了意識,並且在床上醒來。她的生活也不需要特別熬夜做什麼,但就是好奇。 或許有些人天生不能熬夜吧?她聳肩。 ## 10.隱約聽見的規律心跳聲是最好的搖籃曲 她有時候睡得不大安穩。 夢裡像是回到小時候,她最後一次聽到媽媽的聲音。對方歇斯底里吼著讓她再不要和她說話;她努力想要解釋什麼,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偶爾會出現一個和她長相相同,氣質卻完全不同的女孩。女孩會笑著和她說:「媽媽有我了,你不被需要。」 「不。」她蜷曲著瑟瑟發抖,「我是媽媽的親生女兒。她不會——」 「媽媽會不會你很清楚,不是嗎?」女孩瞇起眼睛笑,但笑容是那麼的令人憎恨。 「不是的。」她哭著喊,「不是這樣的!」 「如果你相信自己說的話,那為什麼你還在這裡懦弱的哭泣?」 她猛然睜大眼睛,窗外閃過一道白光,耳邊是轟隆隆的聲音。 打雷了。 一如她被爸爸帶回來的夜晚。打著雷,那晚媽媽出差,爸爸以「媽媽擔心她會怕打雷」為由,將她接去住一晚。但她再沒見過媽媽。 她原本並不會懼怕雷雨,甚至每次媽媽和她說那些科學家用鐵罐子收集雷電時,她還會嚮往要自己試試看。 「轟——」 但現在,哪怕一點風雨都會搓揉她極度敏感的神經。沒來由的恐懼在她心底蔓延,而她只能咬著抱枕,企圖壓下那些支離破碎的嗚咽。 直到,他闖進了她的房間,一把撈起她,直接帶到自己的床上。她縮在他懷裡,耳邊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漸漸的讓她鎮定。 「我沒事。」她說,「就是做了惡夢,我沒事的。」 她渴望被安撫,但是又不敢太靠近這個男人。她至今不確定自己為什麼就得叫他爸爸,她從沒想要放棄找尋真相。 他當然知道她在彆扭。他笑了笑,若無其事說道:「是爸爸害怕打雷,需要一個人陪,別想太多。」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在幫她掩飾尷尬,還是最後一句「別想太多」,她反正還是哭著在他懷裡睡著了。 雖然她還心存疑慮,但有這麼一個人可以靠著,真好。 ## 日常/繼10 從那次打雷被他抱著睡之後,她不再明顯的抗拒他的親近和寵愛。偶爾遇到打雷下雨,她也會毫無波瀾的接受他一起睡覺的邀請。 漸漸地,有時候她會莫名在他床上醒來。最先幾次她都會問他是不是趁她睡著,他的自作主張?他總是耍賴,說是她夢遊。 「你半夜忽然跑進來,都會嚇死爸爸嘛——」 你成天裝可愛,才會噁心死我咧。 她皺了皺鼻子,雙手叉腰不滿道:「爸爸竟然嫌棄我恐怖!我這麼可愛你都嚇死了,以後找不到女朋友!」 被詛咒找不到女朋友的爸爸放聲大笑,輕擰她的鼻子:「那你可得幫助爸爸,不然爸爸一個人可憐吶。」 她拍開他的手,鄙夷的說道:「說是要保護我一輩子的,爸爸竟然還要我幫你脫魯!男子漢大丈夫,敢不敢有點勇氣啊?」 「哪裡學到這個詞兒?」他也不生氣,笑了笑:「這種事,爸爸只相信寶貝閨女。」 她卻沒注意到,他似乎已經有了人選。 ## 11.半夜上個廁所而已,需要這麼緊張嗎? 她從下午開始看小說,看著看著就睡著了。他回來時,就看見她還沒換下睡裙,就在沙發上用小說蓋著臉呼呼大睡。 他笑著搖頭,抱起沉睡中的她,輕輕地放在床上。 是夜,睡了一整天的她迷迷糊糊被尿意喚醒。他在她身邊睡著,隱約可以看見裸露出來的上半身,而左手搭在她腰上,完全沒有意識到枕邊人的窘境。她咬了咬牙,盡量輕手輕腳的爬下床,隨即被外頭比被子裡涼好幾度的溫度激了一個激靈。 她轉頭看向他掛在床邊的睡袍,扯了下來披在身上,也沒特別繫緊,就出了房門。 房間裡也有廁所,但她不希望打擾爸爸睡眠,所以她決定走到樓下廚房旁邊的廁所。她剛猶豫著要不要打開樓梯間的燈,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別人很用力的拽住。她忍著痛著喊了聲爸爸,他才終於鬆手。 「你去哪了?半夜亂跑什麼?爸爸沒說過半夜要好好睡覺嗎?」 一開口就是劈頭蓋臉的責問,她不禁有些委屈。自己不過是出來上個廁所而已,爸爸為什麼那麼兇? 就這樣,她也沒什麼好口氣:「半夜上個廁所而已,你緊張什麼?」 上廁所......天知道他一張眼被子裡涼了半截他有多驚慌!那時候的恐懼完全控制了理智,讓他什麼也顧不上就想衝出來找她,就怕她逃走了跑快了,再也找不到。看到她還不瘋了?現在終於清醒了一點,才赫然想起對方應該是忍了快一天了。 是他小題大做,嚇到她了嗎? 「半夜......半夜外面涼,你應該和我說的,我可以陪你去廁所。」 他有些尷尬,磕磕巴巴的解釋道。 「就是涼我才穿著爸爸的睡袍啊真是......哎。」 她小聲抱怨著,擔心在短時間內再次刺激他。她轉過身正要問他會不會冷,卻看到了自家老爸精壯的上半身。 和那個風騷的紅色四角褲。 為什麼爸爸總是有辦法辣眼睛。 「我要去廁所,失陪。」 # 《忐忑》 ## 12.上門的社工 久違的,她忽然被允許出門,雖然是由爸爸相伴的一次旅行。 他們一起準備三明治和肉排,把火種和火槍放入後車廂,開車到山上。到了地點後,他先細心的幫她噴好防蚊液,才放心的讓她下來。 接下來在他手下的幫助下,她點燃了篝火,忙得一身是汗。但畢竟很久沒有出門了,她還是開心的。 等她弄好後,他將她拉到樹後,用乾淨的手帕幫她擦汗,順便餵了她一些水。 然後,她就看到,那個阿姨,被綁在一根銅柱上。阿姨眸子裡都是驚恐和後悔,在看見她時甚至出現了怨恨。 他看見阿姨的表情後皺了皺眉,淡淡的下令:「先挖了他眼睛。」 隨著一聲慘叫,阿姨臉上多了兩個血淋淋的洞,很是瘮人。卻有人上前拿布塊堵住了阿姨的嘴,輕聲安慰:「現在叫了,等下會沒力氣喊,老大會不開心的。」 如果這也算安慰的話。 大家先是把準備好的肉排等拿出來烤,說說笑笑的像是一般的營火晚會,還有人唱起歌兒來,氣氛好不和諧。 「如果天黑之前來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有人這麼唱到。她知道這首歌,但看著旁邊苟延殘喘的阿姨,她總是會聽成「挖了你的眼睛」。甚至有個手下開始唱戲,一句句的「大人,如今是三伏天道,若竇娥委實冤枉,身死之後,天降三尺瑞雪,遮掩了竇娥屍首。」 她不由自主的往爸爸懷裡靠了靠,想要多蹭一些安全感。他感受到她的異動,摸了摸她的頭,讓手下停止娛樂活動,準備唱正戲了。 只見那阿姨連銅柱被架在火上燒,瞬間開始掙扎扭動,奈何鎖著她的不是觸火斷的繩索,而是銅鍊子。有好事的手下快速取出她口中布塊,只聽的一聲賽一聲淒厲的叫聲,就這樣迴盪在山澗。 阿姨身上的肉一塊塊紅了黑了,散發出惡臭。有人拿出鋼刷子往那還稱得上人的軀體上刷去,刮下了幾兩幾斤的爛肉,仔細瞧還看得見被血痂包覆的骨頭。是因為鮮血遇到高溫瞬間凝固了,她心想。 一陣陣反胃的衝動侵襲著,她再也受不了了,推開了爸爸,到後面的林子裡吐得天昏地暗。他看到她離開,料定她是不舒服了,帶了溫水上前去安慰。 也不知道阿姨的慘叫什麼時候嘎然而止,她回過神來就已經在車上了。 一連好幾天,她吃不下喝不下,懨懨的只知道趴在床上。只要看見食物,她就會回憶起那天的場景,轉身就到浴室去嘔吐和淋浴。 鼻腔內像是還有燒焦的味道,耳邊若有若無的慘叫聲,和那雙先是怨恨、後來成了血洞的眼睛。全部,都在她腦內不斷叫囂。 他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卻也沒有很好的辦法來幫助她。他又不是醫生,怎麼知道她到底怎麼了。 醫生?他眼前一亮,給手下打了通電話。 當天下午,他就帶著一個人到樓上。在再三確認需要絕對的隱私之後,他向她介紹:「心理醫生。」 她木然的抬起頭,瞥向所謂的心理醫生,說了七天來第一句話:「我沒病。」 他更確定心理醫生對她有幫助,徑直帶上門離開:「兩個小時後,我會帶著晚餐上來。」 在爸爸離開後,心理醫生對著她綻放一個燦爛的笑容:「你好,我是<u>尹肖宸</u>,你可以叫我<u>尹</u>哥。」 還笑得出來?她毫不懷疑,和自己獨處兩小時的<u>尹肖宸</u>,會不會明天就在哪個垃圾場裡。 她冷漠的看著他,淡淡的警告:「別管我的事,你沒那個資格。」 <u>尹肖宸</u>誇張的做了個捧心的動作,對著她抱怨:「我是你哥哥唉,怎麼就沒資格了?沒資格的話,先生會讓我過來看你嗎傻妹妹。」 哥哥?她挑眉。她可從來沒聽說過她有這種親戚。 <u>尹肖宸</u>也不管她有沒有反應,自顧自的說起來:「我小時候是個孤兒,是先生看我可憐,把我帶回來的!長大後還送我到外面讀書,我現在在組織裡是醫生。先生時常會和我說起你,就連你平常吃的藥也是我配的呢!厲害吧——」 平常吃的藥?她笑了笑:「久病成醫。」卻是在諷刺<u>尹肖宸</u>腦子有病。 但<u>尹肖宸</u>像是完全我聽懂似的,欣然接受了「讚美」:「對啊對啊,我小時候身體可差了,現在果然是個良醫。妹妹啊,你是不是被先生什麼舉動嚇到了?聽說前幾天組織裡去了一趟大山,不會是什麼血腥場面嚇壞了你?」 <u>尹肖宸</u>不說還好,一提到那個場面,她忽然又有了嘔吐的慾望。她忍下胃裡翻騰的胃酸,淡淡的叱責:「夠了,我不想提起這些事。」 「還真是欸。」他撓了撓頭,「話說我還沒問死的是什麼人呢。妹妹啊,你知道是誰死了嗎?」 她再忍不住身體裡的倒騰,衝到浴室吐了起來。待胃酸也吐乾淨,她蒼白著小臉,下了逐客令:「滾。有些事情不是你可以知道的,給我滾。」 他卻不怕死,順手給她倒了杯溫水,繼續叨叨絮絮:「別看我這個樣子,組織裡誰病了不找我唉!大家可喜歡我了,我這次不過是因為做個實驗沒去而已,又不是不能知道。你看……」 「就叫你他媽滾蛋是聽不懂嗎——」 因為剛剛吐完,她的嗓子還沙啞著,失控的就喊了出來。她是真的不想再牽連一個人進來了。 爸爸說得對,人類都瘋了。但瘋掉的或許不是外人,而是告訴她這一切的爸爸,和認同爸爸的自己。 「不該管就不要管。要是當初社工阿姨沒有問我是不是爸爸親生,沒有問我要不要幫助,她怎麼會死?看見了就看見了,為什麼要來關心我?你現在就當作我只是任性鬧脾氣,隨便開點藥就走人很難嗎?」 <u>尹肖宸</u>被吼了一嗓子,卻還是笑嘻嘻的看著她。他等她稍微平靜一些,找了帕子替她拭去她自己沒注意到的淚水。 「關心一個人,需要理由嗎?因為關心丟了性命,那也只不過是運氣不好而已。瞧瞧,先生關心了我,而我長了這麼大,哪裡不好啦?」 <u>尹肖宸</u>笑容不減,語氣卻稍微嚴肅了一些。 「妹妹,你很善良,會因為牽連別人而難過。但你要知道,你身為先生的小公主,有時候你是不能避免有這些『特權』的。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嗎?」 她沈默了一會兒,喃喃說道:「但她還是因我而死……死前眼睛都被挖掉了。你知道,一閉上眼就能看見好多好多的她,全都在對著我尖叫的那種感覺嗎?」 「我明明都說了我不會離開,明明就已經拒絕了她的提議。為什麼,為什麼爸爸還是……」 「因為,先生最在乎的就是你了。」<u>尹肖宸</u>玩世不恭的看著她,挑了挑眉:「怎麼,你到現在還沒有被捧著的自覺嗎?任何威脅到你們相處的東西都必須被消滅,別告訴我你這麼多年沒看出來。」 她還真說不出口。 <u>尹肖宸</u>看她的反應,鬆了聳肩:「不過,你是真的不想離開,還是只是為了保住那個社工?」 什麼?她下意識的就看向衣櫃。她知道,那邊有一個監控器,也知道爸爸一定會監聽他們在幹什麼的。 她似乎該提醒他,屋子裡有錄像的事情。 她起身裝作要倒水,卻在監視器照不到的角度對<u>尹肖宸</u>打了個暗號——是組織裡「這裡有敵方視野」的手勢,爸爸教的。結果對方卻似乎沒看懂,讓她很是鬱悶。 不過,就這個問題而言,這麼多天的思考也讓她想清楚了:「……我不想離開,吧。以前可能是想過逃走的,但是那天真的有人要幫我的時候,我卻捨不得爸爸了。」 且不論這句話有她多少真心,至少她暫時只能這麼說服自己了。 「那不就好了嗎!」<u>尹肖宸</u>又恢復了開始的燦爛笑容,起身出去。「行啦,今天看來談話很有用,希望以後不會見到你唉我的傻妹妹。」 她想附和他說的話,但卻隱隱不安。 ## 13.第一次察覺到爸爸的異樣 第一次察覺爸爸的異樣嗎? 什麼才算是第一次——爸爸說外面人瘋了、給了她一把手槍,還是把關心她的社工殺了的時候?得了吧,那個男人沒正常過。她一直都生活在一個瘋子身邊,她知道。 但一直以來,她都可以用「爸爸太愛我」來掩蓋過去。但直到今天她才裝不下去——不是這種愛啊。 不是這種,跪在她面前,喊她「公主」,這種愛啊。 不該是這樣的啊。 他抱著她回來,教她叫他爸爸,然後像是個父親一樣教養著女兒——儘管,有些太疏漏、有些太嚴謹。 他該是她的爸爸,而不是窩藏在身邊的不定時炸彈啊。 她穿上高跟鞋,在家裡獨自一人跳起了探戈。爸爸不在家,她也不願意與那個男人共舞。她總是等到他不在家,才願意拿出這雙自己買的鞋子,幻想著自己扶著誰的臂膀,與自己步出浪漫的旋律。 但他,怎麼就回來了? 她還記得,他眼神中的迷離與掙扎,最終緩緩走到她面前,單膝跪下。 「我的公主殿下。」 虔誠、而卑微,如同被魅惑的惡魔俘獲心靈的蜉蝣,失去了自主,忍不住想要更多。 得不到的,更多。 她伸出手,想要搖醒爸爸,爸爸卻反手握住。親吻、依蹭,一切像是做過千百遍一樣的溫柔和自然,卻讓她心地發寒。 不該是這樣的。 「你不該是這樣的。」 他似沒聽見,依然閉著眼,臉頰貼在她的手背上。她不懂,到底是哪裡出了錯?明明說好了,是爸爸不是嗎? 「阿嗣。」 爸爸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而不是什麼寶貝。但她卻被這種慎重嚇著了。 「十六歲的,生日快樂。」 生日、嗎?她也不記得自己的生日了,這麼多年來,也都是爸爸記得的。 一如她不記得,爸爸到底有沒有答應她,一輩子只當爸爸。 他站了起來,環住她的肩,微微彎下腰,覆上她的唇。但這次不再是蜻蜓點水般輕啄,她感受到微張的唇齒間,有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正在掠動。 是什麼? 她反射性想要咬下去,但又本能的制止自己。直到那股柔軟佔據了她的口腔,些微窒息讓她渾身像是失去了力氣。她嘗試推開他,但小貓抓的模樣不過是徒勞。 她終於找回自己,用力的咬了下去。 他瞬間與她分離,低低呼痛,卻沒有憤怒,而是愛憐的摸著她的秀髮。她知道自己咬得多重——她還有磨尖犬齒的習慣——她甚至嚐到了自己口中殘留的一絲甜腥氣。但他像是前面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揉了揉她的頭髮,放開了她。 「生日快樂,我的寶貝。我回來了。」 回來了嗎? 「爸爸」回來了嗎? 她杵著不敢動,直勾勾的看著他。 「爸爸?」 「哎,我在。今天想吃什麼呢?」 一切都像是平常一樣,風平浪靜。爸爸的笑容依然溫暖中帶著欠扁,問著每日無營養的垃圾話。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眼時已是帶上甜甜的笑容,一如既往的說著:「爸爸煮的話,都好哦。」 ## 14.外面很危險,只有爸爸不會傷害你 離開爸爸或不離開爸爸,這是個問題。 她猶豫了八年,沒放棄過要逃離的想法,但是她知道她做不到。以前是跑了也一定會被送回來是名義上監護人的爸爸這裡,現在是不知道跑了之後該怎麼生活。 爸爸在防止她逃脫這點做得很好,至少現在的她沒學歷還吃不了苦,在外面完全活不下去。雖然被囚禁著,但她也一直活得像個公主。 奢華而肆意。 她到底沒能忍住,在管家面前狐假虎威一番,披著爸爸的名義光明正大離開了宅邸。 她看到的爸爸,一直是在她面前柔情蜜意的爸爸,也是會有點小霸道、但大多會妥協的爸爸。但她知道,爸爸不只是她的爸爸,也是組織裡的首領。爸爸不是一直都這麼沙雕的。 她想,在徹底決定離開與否之前,或許先去多瞭解這個老男人,會對彼此都比較公平。 長期待在室內讓她身體並不是非常好。基於她不會開車也不會騎自行車,光是步行離開自己宅邸範圍就讓她累得夠嗆。稍微適應了腳痠之後,她好不容易在路上招到了一輛計程車,卻不知道該去哪裡。爸爸從來沒提過任何工作上的事情,她壓根兒不知道怎麼找到爸爸。 司機久久等不到她說地點,不由得扭頭問她:「不知道地址也可以敘述一下啦,N市我很熟,你講講看我可能都知道啊。」 意識到自己的沉默,她吐了吐舌,說了自己記憶中一直抹不去的地址。 那是八歲之前的家。 司機聽了之後皺了皺眉頭,在衛星定位上劃撥兩下,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妹妹啊。」 司機有些苦惱的看著她。 「你說這個街這邊,幾年前拆掉了餒。我是可以帶你到差不多的地方啦,可是你要不要跟家人朋友確定一下沒有給錯地址欸?」 拆掉了,嗎?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不可聞的「好」了一聲。 司機見她沒有要查詢什麼的意思,聳了聳肩,一邊開車一邊和她閒話:「啊妹妹怎麼會想要去那邊餒?那邊幾年前就拆掉了啦,現在是人家的私人產業啦。平常也進不去的,你真的問一下朋友是不是約錯地方,給到以前親戚家地址啦齁。」 她對於司機的腦補能力非常佩服,但也沒有把自己的私事和陌生人分享的打算,只是淡淡說了聲:「以前給的。」 「最好問一下啦。哇你朋友也很不夠意思的咧,換地址都沒有和你講?不要見面了啦,妹妹啊小心被騙。」 她有些頭疼的扶額,外面人都這麼呱噪的嗎?她怎麼不記得。 好不容易到了記憶中「家」的位置,她看著變成了一個高級寫字樓的建築,到底還是膽怯。 她就算找到了媽媽,又能做什麼?是質問她為何拋下她,還是抱著早已沒羈絆的生母痛哭留下? 她怎麼可能? 她在樓前徘徊了一陣子,惹來了警衛的注意。警衛看她身上也沒帶什麼,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就問她是不是迷路了。 「嗯......弟弟忽然發高燒,媽媽電話打不通,但之前說來這裡可以找到她。」 她生澀的編了個藉口,連對家人的稱呼都有些拗口。索性警衛沒想那麼多,只當她是焦慮壞了,陪著她進去找人去了。 前台聽了警衛的描述,有些不相信的打量她,但還是例行詢問道:「你說你媽媽叫什麼名字?什麼單位的知道嗎?大概幾歲?」她憑著記憶大概說了一下姓名年齡外貌,然後就看到前台眉頭深鎖。 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前台猶豫了一下,可能看在她茫然的表情上,到底還是心軟的幫她:「稍等,總裁一般非預約不會見人的。要不你留下聯繫方式,一有消息我就打給你?」 總裁嗎?她微笑著對前台道謝,然後自覺的離開了。 理所當然的,她之後也沒收到所謂的電話。 她漫無目的的沿著街道走,在人來人往的地方,像是瀑布邊凸起的岩壁,格格不入。走著走著,她忽然看見交流道對面的學校。那是她還和媽媽一起住的時候唸的國小。現在不知道變成了什麼樣子? 她揪準車輛間的縫隙,意圖闖紅燈,卻在踏出去的那一刻絆倒自己。真倒霉啊,她內心暗歎,或許離開了爸爸她真的什麼都做不了。 然後,就像是所有故事說的那樣,在摔下去之前,被一個熟悉的溫暖懷抱接住了。 「我,來遲了。」 她任由他在群眾異樣的眼光下,被公主抱的姿勢抱起來,緩緩閉上自己的眼。 「外面的世界很危險,我以為我說過了。」 她沉默著,雙手環繞爸爸的頸,並不言語。 他歎了一口氣,在她額上親了一下,抱著她坐上前來接駕的私家車上。 管家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放她出去不對,自然就報上去了。他聽到的那一刻心跳都漏了半拍。好在她看起來也沒想避著他,身上既然還帶著組織專門的定位器,才能讓他這麼快找來。 此刻看到這熟悉的地方,他焉能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這小區還是他推動整改的,就當做給她生母的補償。想必她生母拒絕了她吧,才會讓她像是丟了魂一樣。 他小心翼翼把她放到座位上,確定她沒受傷,才將她摟入懷中。 「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出來就會受傷。這個世界上,只有爸爸最愛你,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 15.打飯飲料自己收拾了,結果在晚上發現...... 她一直都有寫日記的習慣。 一開始是寫在本子上,充滿了注音和小塗鴉;漸漸的認識的字變多了,字也端正了;到後來為了不讓爸爸看到,選擇儲存在雲端。通常在她寫日記的時候,爸爸就會把晚上的熱飲端進來,然後看著她喝完,再把杯子拿走。 但今晚,不知道是誰,撥通了爸爸的電話。在她端起杯子的時候,爸爸就急衝衝的走了。正好她現在靈感來了,就把飲料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決定過一會兒再喝。 她能夠發誓,她絕對不是故意打翻的。 她有些懊惱的看著濕了一塊的地板,默默地拿衛生紙扔上去。索性杯子也沒摔破,她把杯子放到最遠的角落之後,順手把地上的狼藉收拾乾淨。萬幸的是,她並沒有受傷。 爸爸回來之後,當然什麼也沒想到,甚至沒問為什麼杯子被放在奇怪的地方。她也沒提。 就這樣相安無事到爸爸回來,儘管今晚沒有熱飲,但長期以來的生理時鐘早就讓她在這時間發睏。她打著哈欠和爸爸道下晚安後,就仰頭倒在床上睡了。 矇矓間,似乎有個蟲子在騷擾她。那蟲子輕輕的爬過她的手和臉,甚至爬著爬著,爬到她衣服裡了。 沒有熱飲睡得不大安穩啊?她迷迷糊糊想到,往身上那些地方拍過去。 蟲子似乎逃走了。 換來的,是那熟悉的氣息,寬厚的手掌撫上她的臉頰。 「爸爸。」 她本能的就能夠呼喚他。 「有蟲子,癢……」 她嘟囔著,到底還是敵不過睏意,眼睛都沒張開,意識就又模糊了。 啊,蟲子好像回來了…… ## 16.醒來的清晨,不知所措 她憋住一口氣,將頭部也一起沉入溫熱的水底,過了沒多久又鑽了出來。她好喜歡這種被溫暖包覆著的感覺,所以也特別喜歡洗澡時間。 爸爸的懷抱也是溫暖的。 從浴池裡走出來的時候,她才發現架子上竟然沒有毛巾。奇怪了,家傭理應不會犯下這麼基本的錯誤啊?難道現在管家是個新人嗎?爸爸明明應該交代過了,每天都會換上乾淨的毛巾的。 爸爸現在對她生活,這麼不關心嗎? 她忽然有些委屈,也不願意傳喚管家上來,全身濕漉漉的就披上了爸爸的睡袍,趴在床上。這麼想來,那個男人以前對她看得可緊了,最近卻連出差扔下她都敢了啊……十年來也厭倦了嗎? 或許根本不用等到她逃走,他就會放她自由了,以極其冷漠的態度。 她還是睡著了。 清晨他到家的時候,她的長髮也還只是半乾。他知道她不喜歡吹頭髮,本來也不是很在意,但把她抱起來卻發現她身下的床鋪也是濕濕的。 他困惑的聞了聞,確認不是尿床之後,不解的抱著她,解開她本就鬆散的睡袍,帶著她一起浸入浴池內。不管發生了什麼,他決定還是帶著她一起再洗一次,順便讓管家找人收拾床鋪。 這也是她十歲之後,第一次和爸爸一起洗澡。 她甚至不確定眼前的男人是否真的是那個主宰她生活的男人,又或者只是她睡前的糾結影響了夢境。她哼了一聲表示自己醒著之後,就閉著眼任由他幫她洗頭搓身體。 指腹稍厚的繭在她細緻的身體上輕輕滑過。癢癢的、粗粗的,就像是夜間無數次造訪她的蟲子一樣;她卻也不討厭這感覺。 終於,他的手還是探入了那裡,一觸即縮。她呼吸略為有些急促地咬著下唇,不願意發出令氣氛變了味道的聲音;他的呼吸聲也漸重。她想安慰爸爸說,她知道爸爸沒那方面的想法,卻怕被問起是哪方面。 索性是不說話罷。 洗完澡,爸爸幫她擦乾身子吹乾頭髮。她仍然一言不發,享受得理所當然。收拾好兩人後,他在她額上輕啜,問了一句: 「阿嗣,爸爸要睡覺了,陪爸爸睡覺好嗎?」 她睜開眼,看著剛好被爸爸遮住的,半掩著的浴室門,和她散落在地上的睡袍,眼底逐漸清明。 「祝你好夢,爸爸。」 # 《傷害》 ## 17. 爸爸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發誓,她也不過是在亂走而已。明明以前他都會鼓勵她在花園裡散步的,這次他一反常態將她強制抓回樓上。 「你為什麼就是想要跑呢?」 也不再是曾經會有的情意纏綿。 她忍不住感歎,最近也不知道是被寵壞還是怎麼的,總覺得也越來越容易對他生氣。 「爸爸,我只是無事可做。」 不願意再作小兒姿態,她推開他重重捏著她肩的手,直視著他。 「為什麼你就是覺得我想跑?我以為,我這十年來在你身邊,都是開心的。」 他看著忽然不再軟糯迎合的她,也有一瞬間失神。十年來,他無時無刻不想讓她喜歡和他待在一起;但此刻聽她話音,又似她不過是在裝相。 十年了,她也已經長至他的肩頭,也有了自己離開自己生存的能力。 他忽然有點慌張。 「那你會離開嗎?阿嗣,你會離開爸爸嗎?」 她內心翻了個白眼。 這男人三天兩頭就要問一次,煩不煩啊。 以往她都會馬上回應和安撫,但莫名被遷怒責怪讓她今天懶得笑臉相迎。 或許真的是被他寵壞的吧,她也失去了曾經的警惕和敬畏之心。 正當她還在想要回答他「你要問幾次」還是「目前不會」的時候,她忽然聽到一聲槍響,和隨即而來的、右腳踝的劇痛。 她看見了他不可置信的握著槍,對準了自己的腳;槍口好似還看得到一點煙。他如夢初醒,扔掉了手上的槍枝,試圖將她摟入懷中。 被她涼涼的推開了。 「寶貝你聽我解釋——」 「解釋?先生,忽然開了一槍的可是你,別一臉驚慌失措像個受害者。」 她甚至不願意在此時稱呼他為爸爸。所有曾經出現過的孺慕之情,現在想回去,就像是這忽然開出的一槍一樣莫名其妙。 「我的手不受控制,它有了自己的想法......」 「那若是有一天我離去,也不過是我的腳有了自己的想法。這樣說,也沒錯吧?」 他氣得表情都扭曲了,她卻沒了繼續撒嬌的興致。 「我累了,讓我靜一靜。爸爸也不是故意的吧,別自責了,我沒事。」 她擺了擺手,一瘸一拐走向浴室。 生理上的傷口還是可以用水清理的;至少,她覺得她可以試著清理。 他卻忽然一個暴衝,將她拽住,眼圈發紅大吼著:「有想法之前,我一定打斷你的腿!」 腳上有著傷還被拉扯,她踉蹌一下差點站不穩。 她幾乎是怨恨了。 「所以,說著唯一愛我絕對不會傷害我的你,現在要親手打死我了嗎?」 她覺得她今天也受夠了。 莫名其妙對著她發了一通脾氣,莫名其妙對著她開了一槍,現在還死拉扯不放? 他以前就不是這樣的…… 她甩了甩頭,不想陷入會令她難過的自怨自艾當中,而是驕傲的仰起頭,怒瞪著他。 「放開我。」 他也幾乎是完全沒有思考的,本能的吼回去:「不可能!」 實話說他是有些心虛的,沒來由的就傷了她。 他想道歉,但她卻一次又一次的挑釁他,讓他怒火蹭蹭蹭往上漲。他心底暗自希望她稍微軟和一些。只要她示弱,甚至不用道歉;只要她肯喊一聲疼,他立刻就道歉,他心想。 但他等來的,是她用盡全力掰開他的手指,轉身摔門,和她隔著門喊了一聲:「滾!」 她/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 18. 恐懼的種子長成參天大樹,結出反抗的果實 她睜眼時,不意外地看見坐在她床邊的他。 早安。她動了動唇,終於還是沒能說出每天早上的日常招呼。 他似乎一直在盯著她,立刻發現她已經醒來。眉眼彎彎的笑著,道:「早安,我的寶貝。」 她打了個哈欠,又閉上了眼睛。 「醫生已經在樓下等候了,我想說還是要等你醒來和你說一聲。乖,別任性。」 他絮絮叨叨的,捧起她落在被子外的腳。她右腳上繃帶綁得歪七扭八的,隱隱還看得見下面乾涸的血跡。 幫她將棉被蓋好,再將她左手擺到床邊後,他滿意的起身、下樓,叫醫生上來。 她感受到有人站到她身邊,做了一些檢查,從頭到尾卻沒有和她有半句交流。末了,不過是沙啞的聲線說了一句「保重」,就走出去了。 那句話卻讓她睜開了眼。 尹肖宸。 她差點就叫住他了。還好這幾天都沒說話,一時也發不出聲音。剛剛尹肖宸的聲音,破碎的像是聲帶被人扭成了麻花,喑啞難聽。 她想,他過得並不好。 爸爸在尹肖宸離開後走了進來,看著對門口發呆的她笑了笑:「他可是對妳又出言不遜?上回你也是這樣看著他離開耶。」 出言不遜,嗎? 她撇開目光,冷漠的回了一句:「沒印象。」 因為對她「出言不遜」,所以傷了他的嗓子當警告嗎?還真是他會做的事呢。 「有時候你是不能避免有這些特權的。」 尹肖宸的話猶在耳邊,她勾了勾唇,到底還是沒能強迫自己笑著。 他也不在意她的拒人千里,在床邊坐下,磨砂著她的臉。她小時候最愛靠著窗戶發呆,所以就算長年不出門,膚色也沒有變得太病態的蒼白。她眼角有些上揚、睫毛捲翹——和他極像——儘管他們沒有血緣關係。 為什麼這麼完美的她,卻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呢?如果她體內流著自己的血,她就不會想走了吧。 「嗯?」 他意味深長的看著她,勾了勾唇,走了出去。 再回來時,尹肖宸跟在他後面臉色陰晴不定,木木的指示傭人把儀器搬進來。 她有不好的預感。 他笑盈盈的扶她斜臥,還貼心的幫她把被子拉高一些。然後,他在她床邊坐下,解開了自己上半身的衣裳。 她看不過去,問他:「你又搞什麼幺蛾子?」 他看著尹肖宸給自己插上輸血管,接在機器上,然後眼神示意旁邊幾個傭人壓住她。 「阿嗣,寶貝,你是爸爸的女兒。」 她瞪大雙眼,看著尹肖宸沈默著把和機器連接著的另兩個輸血管插在自己右手上。 「你體內流著的,該是爸爸的血。」 不,不,不! 她想要掙扎,卻被一干幫傭死死按著無法動彈。隨即右手一種被抽乾的感覺襲來,和一股涼意侵襲,她痛得流下了生理性眼淚。 「爸爸很愛你,所以爸爸也希望,我中有你。」 她死死盯著尹肖宸,卻只看到對方憐憫中帶著無奈與不忍的眼神。環顧周圍,幫傭們也都是覺得她可憐,卻沒人敢站出來說話。 她忽然無力,只在床上躺好,不再掙扎。 腦袋暈暈的,她抬眼看了一眼他,看見他十年如一日,充滿愛的眼神。 是殺了她與他的愛。 如果這次她死不了,或許,她真的該跑了。 ## 19.對此而做出的行動 她悠悠轉醒,嘗試去抓記憶中放在床邊的手機,卻摸到了一堆管子和奇怪的機器。她呆了半晌,意識到自己應該是在組織的私人醫院裡。 她沒死? 她昏迷之前,他將自己的血灌入了自己體內,量也不少。至少,她在完全失去意識之前,隱約聽見尹肖宸一聲聲叫喚他的聲音。 想來他也失血過多昏迷了吧。 她勉強抓著床的扶手爬了起來,拔掉了自己身上亂七八糟的管線,無視路過的看護大呼小叫和全身的不適,走到門口拿了自己的巡房紀錄。 她昏迷一週了。 一旁的訪客簽到表有幾欄有著他的簽名,看起來他比自己早了幾天醒來,還抽空來看望她了。不過以他的性子,大概是他身體也傷到了,才沒辦法一直待在她身邊吧。 愣了一下,原來她下意識也還是在幫他找理由嗎?她眼神黯了黯,任由呼嘯而來的醫生護士把她架回床上,插上各種維生儀器和開始檢查。 半個月後她就康復出院了,或者說回家休養。她剛被診斷可以離開加護病房,就被他迫不及待的帶回家雪藏了。 看得出來他也還沒完全復原。黑眼圈第一次出現在他眼窩下面,整個人也瘦了一圈。他牽著她的手,走向家門口,而不是如同往常那樣直接抱著她上床。等他們到家,他也只是囑咐她好好休息,就由管家送去組織了。 許是他也嚐到了苦頭,她不由得有些心軟,希望這次過後他可以稍微冷靜一些了。 她這幾日在醫院成日都是睡覺,好不容易出院了,想要玩把遊戲。結果她稍微翻找了一下,在家裡到處找不到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連自己的手機都找不到。 她皺著眉找出無線電打給他,問他筆記本去了哪裡。他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是指電腦。 「扔了。」 他這麼說道。 「別擔心,你的資料不會外洩,我砸乾淨了。」 她又驚又怒:「為什麼砸了?」 該不會是他從她的紀錄發現了什麼? 「我覺得是電腦帶壞了你,親手給砸了。寶貝別擔心,過了這幾天爸爸就有空了,到時候每天陪著你玩,你不會無聊的!」 她知道他是無法溝通的,輕笑了一聲,就斷開了通話。 她走到書架上隨意抓了一本書,斜臥在床上翻著,思緒卻飄到前幾日尹肖宸說的話上。 那時候她被推去做斷層掃描,忽然聽到尹肖宸說:「你跑吧。」 她抬頭挑了挑眉,看向尹肖宸。 「這裡輻射重,所以沒有任何監聽設備,先生不會知道我們的對話的。」 她不置可否:「你還說過我是先生的小公主呢,我跑什麼。總歸死不了。」 「林念。」尹肖宸低喝,「我沒在開玩笑。先生對你真的瘋了,你真的要跑了。」 林念?她死死盯著尹肖宸,聲音發澀:「我是殷嗣。」 尹肖宸搖了搖頭,把她放到儀器上:「林念,一周前死於錯誤血型輸血後溶血。你被騙了,先生從未幫你改名,而是幫你準備多一套證件。林念到了一周前才死了。你入院的時候,用的名字就是林念。」 她忽然覺得好冷。 「但我也是個死人了,現在就算跑出去,又能怎麼樣?不還是會被送回家嗎。」 尹肖宸示意她躺下,準備開始斷層掃描。 「殷家有人想要對付先生,而你就是那個關鍵。只要你被抓住,先生就會受到威脅而讓步,或許就不會危及先生的性命。只有你可以牽制先生,而先生在這麼危險的時刻卻在想著怎麼多陪你。」 尹肖宸在儀器前,向她跪下,眼淚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 呵,這尹肖宸,說哭就哭,演技可不錯。當初那個嘻嘻哈哈的他,和現在以退為進的他,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他?真的這麼愛她爸爸? 「為了先生對你的愛,離開吧。我求你了……」 她盯著尹肖宸,沈默不語。 良久,才聽到她緩緩開口:「開始檢測吧,太久了會引起他的猜疑的。」 資訊量太大了,她消化不良。 尹肖宸驚疑不定的看著她:「你不願意救先生?先生對你那麼好!」 她閉上了眼睛,淡淡的重覆著:「開始檢測吧,醫生。這是命令。」 尹肖宸不可置信的臉印在她腦海深處,她卻也真的不能就這麼答應什麼。 先不說那些資訊是真的還是假的,光是怎麼跑出去她都不知道。她可沒忘,她至今腳踝還在痛,沒有完全痊癒。 而且,「林念」她念叨著,連名字這種事情都瞞著她的男人,真的值得她這麼做嗎?反正,就算是他真的怎麼了,他們也不會對她動手的。 大義滅親幹掉了他,把她拯救於水火。瞧瞧,多麼完美的上位傳奇?她活得越好,越證明他是錯的,不管是誰都不會動她的。 她,該跑嗎? 她放下了根本沒看多少的書,招了家裡的下人:「聯絡管家,我要去組織裡找爸爸。」 管家當然是二話不說就來接她了。到了他辦公室門前,管家敲了敲門,卻許久沒有回應。 「或許是睡著了,主子最近身體也不大好,需要休息。」管家輕聲解釋:「小姐先進去吧,別吵醒主子就好。」 她點了點頭,推門而入。他就歪在巨大的辦公椅上睡著了,神色十分平靜。在他面前的桌上有兩堆文件,一高一低,想來他出院後這幾天也很辛苦吧。 「爸爸?」 她走到他身邊,輕聲呼喚,生怕叫醒他。以往她若是找他,他再累也會回應她的,所以看他沒反應,估計真的是睡著了。 她眸子閃了閃,眼神複雜地掏出爸爸贈送的手槍,抵在他腦門前。她小心翼翼的不讓槍身碰觸到他的肌膚,就怕冰涼的觸感驚醒了他。 只要扣下去,她就自由了,是吧。 如果一切皆因他而起,那不如就讓他結束吧。 彷彿過了一世紀之久,她指尖顫抖著,終究是沒開槍,把舉起的手放下了。她正要把手槍再次藏好,那熟悉又溫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抬頭,他含笑的眸子與她對視,寵溺的一笑。 「保險有拉開?」 她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神色如常,沒收了她的手槍,寵溺一笑,也不忘誇她:「寶貝可真聰明,無師自通。那聰明的寶貝知道,爸爸是沒辦法容忍自己的生命遭受威脅的,對不對?」 阿嗣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阡陌揉了揉阿嗣的頭髮,站了起來,抱著阿嗣走向門口。 「來人,大小姐意圖謀殺我,押下去。」 她的臉色忽然變得蒼白。 ## 20.被爸爸抓回身邊 睡了又醒,估摸著已經過了快一週了,爸爸仍然沒有來見她。 那天,她被爸爸下令關入地牢。 畢竟當時候他說的是「大小姐」,再加上素日爸爸對他的寵溺誰人不知?牢頭見著她也還是客客氣氣的,將她請入一個獨立的牢房,更是清空了周圍的單位,惟恐吵了她。她不以為然,畢竟現在大家一定還是會擔憂有一天自己出去了,總不會虧待了她。 每日都有人送來食水。當然沒有她以往用的那麼精細,但以牢獄來說,這已經是上好的待遇了。她也不想要挑揀,但是十幾年來舌頭和胃已經養刁,那些粗糠磨得她消化道生疼。她就著水,每日強迫自己嚥下一點點,就當著活下去了。 臉色到底還是蒼白著,本就大病初癒,如今更是消瘦。 這日,送來飯食的小子盯著她良久,沒有如同往常那樣離去。她忍著暈眩看向那人,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見到她這樣的表情,尹肖宸也知道她認出了他。他略為尷尬的咳了一聲,低聲說道:「我沒想到先生當真狠心。」 她不予置評。 尹肖宸要放下飯食,卻不小心打翻了水杯。他慌亂的想要把水抹開,卻弄得更亂了,只得賠罪:「一會兒會有人給小姐再送一杯水來。」 待他離去,她看向那濕掉的地兒,自是看到了用水寫出的「今晚越獄」四個字。食盒擺放的位置很是奇妙,恰好擋住了監視器照向那字的方向。她微微一笑,用托盤煙滅了那片水跡。 再過來的小子並不是尹肖宸,給她送了水便退下了。她也如往常一般,挑起食盒中少數飯食,就著水勉強吞下。 夜間,房門的鎖聲響動吵醒了她。或許是少了爸爸每晚的熱飲助眠,這裡也沒人會給她這麼做,反正她發現自己睡眠品質很差,一點小動靜都會吵醒。 她睜開眼,漠然的看著黑衣人走了進來,把沒力氣掙扎的她抱起來,帶走。她被帶上一個廂型車,車子啟程後有人給她戴上了眼罩耳機。她不滿,正要開口,尹肖宸的聲音傳來:「不知道才能活得久,你就別想了。」 看來是不想讓她知道她被帶去哪裡,就算她偶然和爸爸聯繫上了,也無用。 尹肖宸看見她因緊張而緊緊抿著的、略蒼白的唇,嘆了口氣:「睡吧,睡醒了就到了。」 車子搖搖晃晃的,就像是在爸爸懷裡一樣……只是沒那麼溫暖罷了。她放空自己,彷彿聽見爸爸也對她說「睡吧」,抵不過睏意睡著了。 最後的印象,是有人用沾了不知名液體的布料摀住她的口鼻,而她連叫喊的力氣都沒有。 再次醒來,映入眼簾的尹肖宸的背影,不知道在忙碌的搗鼓著什麼。她把眼睛閉上,安安靜靜的聆聽那些對話,和金屬儀器碰撞時候窸窸窣窣的聲音。 隨著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和砸門聲,她聽得出有人進來了這個房間,走過來扯著她的手。 好痛,她皺眉,不悅的睜眼看向抓住她的人。這一看,她卻先愣了一下,回過神來時全身都在顫抖。 「媽……」 她許久沒沾水的嗓子發出的聲音比奶貓還細,被淹沒在林琰的吼聲之下。 「我的女兒怎麼會變成這樣?讓殷阡陌滾出來!」 一旁尹肖宸冷笑一聲,對著身邊的人吩咐些什麼,先是拍開了林琰抓著她的手,擋在她和林琰中間。他斜睨一眼有些恐懼和不知所措的她,對著林琰說:「林家主請自重。您愛女新喪,但也不能因此指著我們大小姐說是您女兒啊。」 林琰吼完就後悔了,真的惹怒了殷家,林家吃不了兜著走。她順著尹肖宸給出的階梯往下,手捂著臉一會兒,悶悶的回應:「可不是嗎?若是小女還在世,也該是與大小姐一般大小呢。原諒我,只是一個悲傷過度的母親。」 她微開的雙唇又抿緊了。 她對母親的印象早已模糊。幼時林琰總是為了家族奔波,與她相處的時候少。生父分居後,她被丟給林家長輩帶著,每個月就見上那麼一兩天。大多時候林琰都在忙,匆匆看上一眼她又被抱走。偶爾遇上林琰空閒的時候,會給她說說故事,或是一起看個動畫,是她一直以來最珍惜的時光。 如今,林琰大概是不會認她了。 這時,又有一群人踏入這個房間,沒一個是她認識的。為首的老者對著尹肖宸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之後,清了清喉嚨,自我介紹道:「殷家,大長老。輩份上來說,你得叫我『四叔祖』。」 她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們。 四叔祖也不與她廢話,直切主題:「我們聯繫了阡陌,他晚點就會接你回家了。家族感謝你的貢獻。」 聯繫了爸爸?她看向在門外探頭探腦的尹肖宸,啞著嗓子問道:「我,換了什麼?」 一旁的林琰似乎想說些什麼,被四叔祖制止了。四叔祖只是和藹的看著她,說道:「孩子,之後不管你是想回本家生活,或是去林家住著,都可以隨你的意思。如今你還很虛弱,先休息吧。」 四叔祖說完,伸手想要拍一拍她的頭,卻被她一巴掌拍開了。 「聽著。」她的聲音因為沙啞,比往日帶了更多一點警告意味:「現在放棄還來得及,爸爸是不會臣服的,不論你們開的條件是什麼。」 四叔祖訕訕收回手,嘲笑道:「也不算是條件,畢竟養了這麼久的未婚妻飛了,就算是為了面子他也會來一趟的。」 未婚妻?她心底不由得有些嘀咕,難不成這幾日爸爸的反常是因為有了別的野女人?那也不用擔心她啊,她是女兒又不是女朋友。 她對四叔祖說道:「是爸爸的未婚妻,就該為了爸爸著想啊。聽你們的口氣,這未婚妻也在你們手上吧?叫她來吧,總該讓我知道是誰害了我爸爸。」 在場的人都驚訝的看向她,四叔祖也是一愣,下意識問道:「原來你什麼都不知道?」說罷才驚覺自己多嘴了。四叔祖轉向門口,正準備質問尹肖宸,就見到尹肖宸已經被一雙手掐著脖子了。 人影從門後死角走出,把尹肖宸甩到一旁,走到她眼前,俯下身,往她唇上重重的嗑了下去。他溫熱的舌頭趁著她不備,給她口腔帶來一絲濕潤,訴說著主人多日不見的思念。 「爸爸。」她嗚咽著,模糊的叫喚。 林琰嚇得驚呼:「殷阡陌她是你女兒……」卻被他眼刀子給瞪回去了。 他終於捨得讓她喘口氣,手撫上臉頰替她整理額邊碎髮,輕聲說道:「今晚我要結婚了,你必須在場。」 以女兒的立場嗎?她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可又不知道如何拒絕,只得閉上眼睛,任由他擺弄。 他只當她累了,將她抱起,走出殷家老宅。 四叔祖被蜂擁而上的黑衣人壓在地上,不甘的怒吼些什麼,但無人回應他。 # 《釋懷》 ## 21.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殷家二總管下了車,在幾位幹員的的帶領下,走到一個稍大的休息室。 領頭的幹員笑著和二總管說著話:「幾位當家都忙得腳不沾地的,實在是分身乏術,並非有意怠慢各位。還請您在這裡稍等,讓我進去通稟一聲。」並親自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二總管倒是有些意外。殷家一直知道阡陌在外有個組織,做的是黑道走私的生意,以為都是一些街頭混混,沒想到舉止進退沒有失禮之處,說話也不粗俗。 「哪裡,哪裡。你我共事一主,那這裡就是自己家了,沒有什麼怠慢不怠慢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 幹員笑了笑:「我是三當家的手下,平日裡當家的都喊我『阿威』。」 二總管早些時候聽見了幫眾喚他「堂主」,遂客氣道:「那便勞煩威堂主了。」 威堂主吩咐幹員們幾句,又給二總管打了個招呼,就到阡陌的辦公室外。還不待他敲門,上司三當家的剛好出來了。三當家見到威堂主,就知道是殷家來人了,揮手示意威堂主快進去。 阡陌聽完眼前威堂主稟事,說了聲「知道了」,就讓他退下了,也沒說見不見。威堂主不明白老大什麼意思,又不敢當面問他,只好去尋了三當家解惑。 三當家略思索片刻,便跟著威堂主去見了二總管。 「老大一幢幢事都安排好了,如今都做得差不多了,大概是讓總管來吃喜酒的。我這裡忙得很,不如先讓阿威領著總管到房間裡休息?等老大得空了,總管剛好可以去祝賀。」 見三當家的矢口不提讓他幫忙的事,二總管心裡也了然,謝過三當家的,再說兩句阡陌的好話,也就跟著威堂主往早就預訂好的酒店去。 路上,二總管忙向威堂主打聽:「大爺這是要娶哪家千金?聽說是個未滿三十的小姑娘。」 威堂主愣了一會兒,似笑非笑的看著二總管,問道:「殷家叔公沒和你說,就派了你出來給老大道喜?」 看二總管兀自不解,威堂主也就笑了笑,道:「正日子你就會看見了,反正不論是誰,之後都是你們主母了;不過,老大大約也是不會叫她去管殷家的事情,你們放心吧。」 二總管試探性的問道:「威堂主的意思是,未來主母也是四老太爺知道的?」只說了「知道」而不是「認可」,畢竟當初阡陌和殷四長老是鬧翻的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四長老認不認可都沒差就是了。 威堂主點了點頭,不肯再透露半個字,二總管也只好歇了。 於是正日子上,當二總管看到一身白紗的殷嗣,不由得目瞪口呆。 「這、這……」二總管腦袋發懵,聲音微弱的自欺欺人:「花童的話,這禮服未免太過隆重了……」 威堂主看不下去,假咳了兩聲:「本來大小姐就只是養女,當初不也沒寫進族譜?大……夫人的性子二總管是清楚的,那是個萬事不管的,二總管總該放心了。主母的個性大家都熟悉,和老大的感情又好,也聽得進夫人的勸,普天同慶。」 二總管正要吼說「這是亂倫!」,叫威堂主捂了嘴巴,拉到人群後去了:「當事人都開開心心的,連你們殷家長老也不敢說不,你就不要管了,小心小命不保。」 他終於明白,派他出來的四長老那複雜的眼神是怎麼一回事了。 而此刻,阿嗣也並不如威堂主說的那般開心。阡陌始終沒有告訴她「未來後媽」會是誰,只讓她安心養病,然後在派了人幫她打扮好。就算她沒有見過其他紅白喜事,也知道自己身上對於「花童」或「家眷」來說太過隆重了。要是自己搶了殷夫人的風頭,還不被記恨?到時候阡陌不在家,自己會不會被折騰死還兩說。 她面上陰晴不定,問一直在她身邊服侍的管家:「就不能換一件低調一點的?」 管家沒料到阿嗣並不知情,只當她怯場,柔聲安慰道:「一輩子就這麼一次,小姐就當作為了主子開心吧。」一句話說得阿嗣沒了脾氣。 是啊,她又有什麼資格和能力去改變呢?與其鬧得不愉快,還不如穿著這一身行頭好好的度過這場婚禮。如果「後母」可以聰明一些,就會知道根本沒必要招惹自己。現在乖乖的穿著這衣服,以後被「後母」為難的時候,還可以找爸爸撒嬌告狀,爸爸愧疚之下應該也會偏向她…… 她只好心安理得的坐在那裡發呆。 二總管倒是想要提前拜見主母,奈何威堂主一臉笑嘻嘻的,就是裝作沒聽懂他的意思,他只好作罷,和隨著主人到了會場的幾位世家總管聊天去了。 七下鐘響,全場倏然靜了下來。司儀簡單的說了幾句開場白,便邀請新人走紅毯。 阿嗣迷迷糊糊的由著阡陌挽著手走上紅毯,在觀眾倒抽氣聲中,隨著阡陌走到了台上。待那滿臉花白鬍子的牧師詢問她,是否願意嫁給阡陌時,她才回過神來。 台上的閃光燈很亮,她看不見台下人的表情。但她想,一定不怎麼好看,就如同現在的她一樣。 她心底一股氣往上竄。她是他的女兒,儘管不是親生的,但是所有人會怎麼看她?她又要怎麼面對其他人、面對她喊了十幾年的爸爸?她正要大吼「荒唐」,卻把牽著她手的阡陌的表情看在眼裡。 阡陌笑得一如既往的溫和,眼睛直勾勾盯著她,手掌的力度卻出賣了他的忐忑。其實他也很緊張,對嗎?心底那口氣自然就散去了。她嘆了一口氣,努力笑得甜美熱情,輕聲說了:「願意。」 「今日,林氏之女嫁作殷家婦。恭喜殷宗主,恭喜殷夫人。」牧師笑瞇瞇的合上那紅皮的書,說出來的話卻文縐縐得讓阿嗣撇了撇嘴角。等阡陌掀了阿嗣頭上的面紗,抱著她走向休息室時,她忍不住在他耳邊吐槽:「一點都不像牧師,手上的書不會是什麼《毛主席語錄》吧?爸爸打哪兒找到的糟老頭子。」阡陌哭笑不得。 他只好咬了咬她耳垂:「我也覺得不像,才讓人找了個紅皮書給他拿著,至少看著喜慶。」惹得阿嗣伏在他肩上直笑。 有那麼一刻,阿嗣覺得,或許這樣也不錯。撇開名義上的「養父」,他與她並無關係,又為什麼不能相愛? 休息室內,家中僕人早已等候多時,卻被阡陌揮手叫退下了。他親自為她摘了面紗,脫下繁複的裙裾,幫她換上了較輕便的洋裝。 「阿嗣。」他喚她,「今天,你還開心嗎?」 她不確定他為什麼這麼問,模擬兩可的回答道:「和爸爸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蠻開心的。」 他並沒有如她想像中的鬆了一口氣,而是繼續問著:「只要我們在一起,你就會開心?」 她偏著頭,看著他半晌,終於是甜甜的「嗯」了一聲。他如釋重負,在她額上親了一口,到會場應酬去了。 臨走前,他靠著門口,回頭看向阿嗣。在她略困惑的眼神下,他對自己說了一句:「這一次,我們是真的再也不會分開了。」 ## 22.壞孩子就會被懲罰 應酬得晚了,阡陌躡手躡腳的走進房間裡,卻發現阿嗣手上壓著半本書,早就睡著了。他眼睛裡閃過異樣的光芒,喚了她幾聲,迫不及待的啃咬著她的唇。阿嗣睡夢中被酒氣熏著,不滿的嘟囔幾聲,推開阡陌,一翻身又沉沉睡去。 他看著她還是一團孩子氣的模樣不由得苦笑,搖搖晃晃的到浴室洗漱去了。看來他心心念念的「洞房花燭夜」是沒戲了,他可是期待了很久......但也不好因此就鬧醒阿嗣吧? 若是被阿嗣知道阡陌的想法的話,大約只會嗤之以鼻。他們之間又不是沒有發生過什麼,這男人就是矯情。 等到阡陌披著浴袍走出來,卻意外的看見阿嗣歪在床邊,就著小夜燈繼續看那本書。她聽得響動,笑盈盈的放下書,拿起毛巾為坐在她身旁的阡陌擦頭髮。她幾乎沒有做過這種事情,以往頭髮也是下人或阡陌幫著弄乾的,五分鐘後阡陌頭髮還是濕漉漉的,卻被扯下來了不少。阡陌痛得齜牙咧嘴,但難得阿嗣有這個興致,就算是把他弄禿了他也不在乎。 阿嗣滿臉糾結的看著毛巾上的落髮,心虛的說了一句「好了」,不動聲色的把包著頭髮的毛巾藏在身後拿去浴室。阡陌看著她的背影一陣發笑,忍不住走去浴室偷看小女兒在幹嘛。 阿嗣把毛巾攤平在化妝台上,把阡陌的頭髮整理成一把,又揪下了自己一把青絲,打了個歪歪扭扭的結。從鏡子的反射裡,阡陌看見阿嗣把結握在手心裡揮了幾下,嘴裡囁嚅著,然後塞到睡袍的口袋裡。做完這些,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抬頭卻被鏡子裡的阡陌嚇了一跳。 阡陌裝作什麼都沒瞧見,一把撈起阿嗣就往床邊走,惹得阿嗣驚呼了一聲,不住捶打掙扎。阡陌又怎麼會讓好不容易到手的新娘子跑了?他們遂嬉笑成一團,直折騰得兩人氣喘吁吁。 待兩人都喘勻了氣,俱已是衣襟敞開,阡陌的手更是離雷池僅一步之遙。這時候再做點什麼,似乎已是順理成章,偏偏阡陌臨了卻有些難以啟齒。如今,女兒變成了妻子,本是以前做過了的事情,卻莫名的有些膽怯。 阿嗣倒是沒想那麼多。她身體本就沒有完全恢復,如此大鬧一番,腦海只是一片空白,又在爸爸溫暖的懷抱裡,眼皮都快要抬不起來了。 阡陌思慮再三,斟酌著語氣問道:「阿嗣,你今日,可是答應了嫁給......我了?不後悔?」他本要說「爸爸」,但想起這複雜的關係,就是一陣頭疼。 阿嗣迷糊間應了一聲,含含糊糊問道:「能不嫁麼?」 阡陌到沒想到阿嗣會這麼回答。不過她沒說錯,自己籌劃了這麼久,怎麼可能允許阿嗣離開自己?想到這裡,他也不再有顧忌,附身在她耳邊吐了口氣,語重心長道:「這麼想著,真是不乖啊,我的阿嗣。」 阿嗣頓時清醒了,看著幾乎貼在自己臉上的阡陌,閉上了眼,故作輕鬆的問道:「生氣了嗎?爸爸會怎麼對待我呢......」隨後張開了眼睛橫了他一眼,媚眼如絲。 阡陌腦子如同被雷擊中了一般,陷入了一片混沌,迫不及待吻上阿嗣唇瓣,舌頭霸道的填滿了她的口腔。這是他們第一次別與往日的蜻蜓點水,做出了接吻的行為。阿嗣本能的有些抗拒,舌頭軟軟的推搡著阡陌都無果,反而因為忘了呼吸而越來越沒有力氣,還是阡陌意識到了放開來的。 阡陌到底還是有些優柔寡斷,一邊拍著阿嗣的背幫她順氣,一邊猶猶豫豫的問:「真的可以嗎?」 阿嗣不由得為之氣結。這個男人平常霸道的說一不二,怎麼偏偏在已經註定的事情上婆婆媽媽的,也忒不是個東西。她想著以前阡陌對她的點點滴滴,想著後來殷家人看她的眼神,想到知道他要結婚後的忐忑不安,和當初知道阡陌猥褻她之後的裝糊塗;眼前的阡陌患得患失得像是個迷路的孩子,不管是前進或是後退都不知所措。阿嗣乾脆心一橫,手探入阡陌的襠部,輕佻的笑道:「可不可以,你自己不知道嗎?難不成需要我告訴你?」 阡陌吸了一口涼氣,感受著阿嗣比體溫低幾度的手掌完全握住自己逐漸堅挺的兄弟,拇指還挑逗似的摩擦了一下端口,咬牙切齒道:「放手,你會受傷的。」 阿嗣看到阡陌有了反應,心底鬆了一口氣,面上卻繼續挑釁著:「是嗎?不至於失望成這樣。」不至於內心受傷。阿嗣還來不及多說一點什麼,就見阡陌把她身上本就衣不蔽體的衣服暴力的扯下來扔到地上。 阿嗣的全身就這樣赤裸在他面前了。雖然爸爸也會幫她洗澡,晚上睡覺也可能偶爾會裸睡什麼的,但是這還是她知道接下來大概會發生什麼,心裡反而莫名湧起一股羞澀。 阿嗣其實也不確定該怎麼做。她有限的知識來自於小時候偶爾滑到的肉文,和阡陌那幾次對她下了藥之後的昏昏沈沈。她剛想繼續出言挑逗,只見阡陌伏下身子含住了她的茱萸,讓她不由得一顫。男人臉上的鬍渣摩擦著她的肌膚,癢癢的,讓她忍不住想要笑,聲音卻不若往日清脆,而是帶上了絲絲的求饒。嬌吟婉轉,更是激起了男人的獸性,順著身體的曲線一路舔舐品嚐下去。 比起阿嗣,阡陌除了最開始的不知所措,無疑有經驗得多。他並不是初哥,光是趁著阿嗣昏睡的時候就進行過數次;但這卻是第一次在阿嗣清醒的時候,清楚認知著「這是我的女兒」,在矛盾的心理下交合。阿嗣長相與生母林琰極像,尤其是那一頭暖橙色的頭髮。她昏睡時,阡陌總能自欺欺人,就當做與老相好和好了;現在只要他一抬頭,阿嗣與他一樣碧綠的眼睛一閃一閃的,卻在提醒他一些他深藏於心的秘密。 他忽然覺得興致索然。阡陌堪堪在那幽林前止住,對著阿嗣有些迷離、有些困惑的眼神,直起了身子。 「爸爸幫你再洗一次澡,然後就睡覺吧。」 阡陌爬下了床,走向浴室,打算洗個冷水澡壓一下就算了。有些事情,儘管他早就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但在知道了所謂的「真相」之後,他是不可能再做了的。 他才剛離開床,手就被抓住了。 他回過頭,看著拉著自己小拇指的小手,一狠心,還是把手拔出來了。但阿嗣不氣餒,伸手再次抓住了阡陌的手,壓著聲音說道:「我改。」 阡陌愣了一下,就要抽回自己的手,幾次都無果,沒了力氣。 淚水早已模糊了阿嗣的視線,她連阡陌是不是在看著她都看不清,只知道死死攢著手裡的手指。她吸了一口氣,努力不發出嗚咽聲,祈求道:「你要是比較喜歡我服從於你,我也可以改。」 阿嗣可不知道阡陌到底想到了什麼,又經過了怎麼樣的掙扎。她只知道,她的新婚夜,半推半就嫁給的男人,明明前一刻還心猿意馬,下一刻卻不願意與赤裸的她發生那等關係。這是對她的否定。 她好怕他是厭惡了她,她聽說過,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十八年以來,她早已看清現實。沒了阡陌,她不說心裡怎麼想,光是生理上都活不下去。他做到了,他說過的「會讓你有一天哭著求我留下」,儘管那時候是開玩笑,但是現在確實是真的。 阡陌雖然沒有任何回應,但到底不再試著掙脫了。 阿嗣半晌沒聽見阡陌說任何話,咬牙爬下了床,跪在阡陌身前。她看著阡陌依然挺立的陽根,大著膽子握住,伸出舌頭在領口處舔了一下。阡陌一震,呻吟了一聲,捧住阿嗣的臉龐,不讓她繼續:「我的小祖宗,你在玩火。」 阿嗣被強迫抬著頭,脖子有點酸,卻放下心來。她還是不知道阡陌在顧慮什麼,但是,她看懂了阡陌並不是不喜歡她。 她差點以為阡陌是不是陽痿了...... 「我此刻,已經是爸爸的老婆了。」殘留的濕氣在她眼角凝結成一處濕潤,端是楚楚可憐:「不管爸爸在擔心什麼,不管事情是對是錯,已經沒機會反悔了。曾經的你目無餘子都能跨過去,現在開始有了顧慮,又怎麼可能沒辦法解決?」 連阡陌如此驕傲的人,也忍不住別開臉。阿嗣說得沒錯,就算是現在停手,木已成舟;但只要阿嗣可以和他一直在一起,他又怕什麼? 「是我錯了。」阡陌扶起阿嗣,抱緊她:「一切問題,只要你在,都將迎刃而解。」 她看著他恢復了常態,笑顏逐開,在他鎖骨上親了一口:「犯錯的壞孩子會被懲罰的哦。」 阡陌不由笑罵道:「小混蛋,這又是有了什麼壞主意?說罷,這次你要買什麼,還是想吃什麼了?」 阿嗣踮起腳尖,在阡陌耳邊說道:「那就罰你幫我們洗乾淨,再伺候我睡覺咯。」 因為意外澆滅的慾火再度燃起,阡陌深吸一口氣,俯首含著阿嗣的耳垂,含糊不清的說著:「伺候累人得很,怕是要出一身汗。不然先伺候了女王陛下,臣再幫咱倆洗澡......」說著就把阿嗣抱到了床上。 春宵一刻值千金,千金難買寸光陰。 ## 23.在昏暗的房間中只能見到爸爸的臉龐 新婚那幾日他們總是黏在一起。阡陌似乎前面一陣子忙得不可開交,就是為了這時候蜜月的怠工。他們去看海、看山、看向世界上許許多多的地方,每個地方只逗留幾天,逛完一圈也花了幾個月。 回來後,阿嗣獲得了隨時探班的權利,同時來的也有隨時外出的權利。或許是婚姻讓阡陌想開了,他不再拘禁著阿嗣,只要求阿嗣隨時開著定位,避免陷入危險。阿嗣也都主動用家裡的司機接送,並時時和阡陌分享她的趣事,避免阡陌的擔心。 聽起來好像很棒,對吧? 阡陌認為現在的生活已經無可挑剔,對下屬反而和顏悅色了起來。他婚前那段時期的暴躁和高壓似乎不復存在,讓之前戰戰兢兢的氣氛也鬆泛下來了。 而一個人在長時間緊繃之後鬆懈的結果,通常是被早該防範的危險擊潰。比如說,阡陌怎麼樣都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下屬和族人,會聯合起來囚禁自己。 他前一晚難得的和弟兄們一起同樂,在幫會架起露天電影,宴飲玩樂;今日一覺醒來,就被反鎖在一間休息室內。他扶著因為宿醉而陣陣抽痛的額頭,努力回憶昨晚的狀況——他很快喝醉了之後,東倒西歪的不願讓人扶,二當家擔憂的打電話給阿嗣,讓阿嗣接他回家……他忽然驚醒,他的阿嗣!他現在顯然是被背叛了,還不確定誰參與其中,但阿嗣若是過來了,他又怎麼可能放開手去逃跑? 阡陌拖起快散架的身子,一下又一下的敲著門。「讓我見阿嗣。」他重複著,無力嘶喊,只得儘量提高沙啞聲線的音量,「讓我見阿嗣!」 一般來說,他得謹防謀策背叛的人漫天要價,他不該表現出對什麼東西的在乎,才能最小的減少自己的利益損失。道理他都懂,但那是他的阿嗣,全世界都知道他奉若生命的阿嗣。 他甚至想到了最壞的結局——二當家一通電話把阿嗣叫來之後,他們輪番毀了她,再帶著破布一般的她到他面前來耀武揚威。他的阿嗣腳上還受過傷——雖然他是始作俑者——來了一定走不掉的。 他只要一想到這樣的可能性,心裡的急切就更甚一籌,身體裡也有了更多的力氣拍門。 「讓我見——阿嗣?」 在他的堅持努力之下,門到底還是打開了,但讓阡陌意外的是,阿嗣就是打開門的那個人。 彼時他手上已經在砸門的過程中紅腫發脹,幸好沒有傷口,但阿嗣仍然氣得柳眉倒豎,對著身後唯唯諾諾跟著的人一頓批:「誰准許你們讓他受傷的?他不只曾經是你們的老大,更是我父親,斷沒有聽著聲響還讓他繼續傷害自己的理。」身後的人愁眉苦臉的,連連保證下次不敢了,沒敢抬頭看一眼震驚得說不出話的阡陌。 阡陌看著頤指氣使的阿嗣,思緒與她頭上別著的絹花一樣一片白。阿嗣沒等他想明白,招來了人給他上藥包紮。阡陌直到乖乖喝下「止痛藥」後又開始一波睏意上湧,才消化了他「再次被阿嗣下藥」這件事。 他想要張嘴說什麼,但藥效只給了他幾秒鐘,堪堪足夠他記住阿嗣今天的衣裙。他好像——因為年代久遠,他也不確定——在阿嗣的生母身上看過相同的衣裙。他沒記錯的話,這是她生母在被確立為林家少主的時候穿著的禮服。 在他意識殘存的最後時刻,他感受到了阿嗣雙手捧著他的臉,和周圍驟然暗下來的燈光。 「睡吧爸爸,睡醒了就好了。不會再有人打擾我們了的。」 那人兒背著門外的光,在黑暗中看向了唯一可見的臉龐。 ## 24.美女與野獸 令阡陌意外的是,阿嗣與他回到了家裡。準確來說,是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家裡,而身旁躺著的就是阿嗣。 恍如一切不過是夢境。 阡陌扶著額頭坐起身子,揉了揉長時間睡眠而鈍痛的眉心,想要拿起手機看向日期時間,卻伸手摸了個空。呆愣半晌,看向阿嗣的眼神便有些複雜了。 卷翹的睫毛顫動,待她睡醒睜開了眼,看見的就是靠在床頭望向窗外的阡陌。 「早安呀,爸爸。」 阿嗣撐起半邊身子,窩在阡陌胸前,再抬個頭親了一下阡陌的下巴。 自然得像是他們不曾有過爭執一樣。 阡陌呼吸停滯了一瞬,然後也沒事人一般,低頭輕吻阿嗣的頭頂。 「早安,我的小公主。」 他身子還有些虛,但仍然穩穩抱著她走下樓,到飯桌前坐好。早餐是一口薄粥與雞湯,他舀起嘗一口,挑了挑眉看向阿嗣。果不其然,阿嗣不曾動餐具,托腮眉眼彎彎的問他:「和平常廚子做的比如何?這可是我昨晚親手做的。爸爸要是喜歡的話,以後我可以天天給爸爸做飯喲。」 他收回目光,淡淡的說道:「最後一頓也不讓你老子吃頓好的,家裡又不是窮到買不起鹽巴。」 阿嗣稍微過了一下腦子,恍然大悟,這是在諷刺她給他下藥的事情了?遂嗔道:「回了家呢,哪兒就差成這樣了。往後爸爸不用再辛苦工作了,可以每日陪阿嗣啦。」都回自己家了,怎麼可能毒殺他嘛。 「回家?」阡陌脾氣也不好,忍到現在也忍不住了:「老子可是姓殷。林念已經死了,殷嗣,別忘了你也姓殷!」 「是、是。」阿嗣從善如流,「林念是誰,我不認識,死了就死了。我是爸爸的殷阿嗣,是爸爸最最最最喜歡的女王大人!」 阡陌撂了筷子,氣得滿臉通紅,指著阿嗣說不出話。半晌,終是頹然向後一靠,問道:「殷家那些廢物呢?」 阿嗣起身,扶著桌沿走到阡陌身旁,摟著他脖子在他懷裡坐下:「管他們作甚,合著他們再也不會打擾我們了,也不敢少了我們的吃穿。爸爸不是最希望這樣麼,外面可危險,輪到阿嗣保護爸爸了呢。」說完還輕佻的往他耳邊哈氣,漫不經心。 這是阿嗣這一天裡第二次避開他問起老宅那些人的話題了。聯想到老宅人的推諉與無用,阡陌沉聲問道:「那些廢物都死了呢?」 阿嗣歎氣:「爸爸掃興,開口閉口死啊活的。」她將頭靠在阡陌身上,掰著手指算著:「四太祖聯合三叔公想要軟禁爸爸,好推二叔... ...」她看著阡陌有些困惑的眼神,解釋道:「殷然開成為新的族長。他們給我的福澤是,讓我以林念的身份回去繼承林家,殷家百分之三十的家產贈予林家,且下一任殷少族長會帶有林家的血脈;條件是要揭露你這十幾年來的不當行徑,出庭作證,結果不論是終身監禁或是精神病證明都行。」 所以她現在將他提前軟禁,就是為了所謂的「林家血脈的殷家少族長」吧?他後知後覺的感受到底下一股燥熱上湧,晦澀的看著他引以為傲的女兒。他視作生命的女兒現在正攀附在他身上,用著他親手教會的挑逗,試圖拖著他一同步入深淵。 「我不會為他們作證的。」阿嗣說道,蹭著阡陌:「爸爸應該要相信我一些。畢竟,爸爸做的這些事兒——」她拖著長音,手究竟還是覆上他的燥熱根源:「阿嗣一直也都很喜歡喲。」 阡陌到底沒忍住,將阿嗣置於桌上,手捏住她受傷的腳踝,勾著唇問道:「這種也喜歡?」 儘管一瞬間就疼得冒出了冷汗,阿嗣臉上的笑容依然優雅而嫵媚,聲音平穩的說道:「尤其是這種的,只會對我才會失控的你。」 當族長又如何,還不如此刻軟玉在懷。 ## 25.反客為主 「」 ## 26.照著鏡子才會慶幸被囚禁於此 ## 27.合身的衣裳是兩年前失蹤的裙子 ## 28.怕我受傷,所以家裡不會有尖銳的東西 ## 29.一切都回到了十歲之前 ## 30.還不如不要醒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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