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下血祭-I.極光 ###### tags: `月下血祭` ![](https://i.imgur.com/QqFr4fv.jpg) ### Norrskenet/Revontulet 夜幕和紛飛雪花,降臨了北歐峽灣的港口村落。站在山腳的林邊小徑上,遠眺海洋與雪山,和零星散落的村落、篝火及船隻,世間彷彿成了圓桌上的模型,村落像是戰棋落在上面,而星光、月光、還有如金黃、青綠的絲絨在天上隨風飄泊的極光,為這盤白雪皚皚的地圖打上聚光燈。 海浪波光粼粼,彷彿是刻上了風如野馬奔騰的行蹤,靈活地在山谷間遞送著冬天的氣息,也吹得我的心更加平靜。世界滿是靛青的氣息,彷彿是從英格蘭教堂的彩繪玻璃,往外望著。這怎麼不能安撫戰士的心? 後方傳來了腳步聲和鎧甲的鏗鏘,他找上門了。「希蕾薇•比翁斯多特(Hillevi Björnsdottir)!」 希蕾薇回了頭,假裝一切都是預料之外。「隊長。索爾的風怎麼把你吹來這兒的?」 「給妳負責軟禁的那個芬族魔女,你最好快點處理她。」 「放心吧,托布蘭德(Thorbrandr)。我想從她身上套出祭祀用的秘術,來讓敵人畏懼……」她昂首挺胸,雙手抓著腰帶,卻還是被看破自信後的計謀。 「別賣傻了。他們芬族接受巫術,但我們可不會善待巫女。要是妳和一個囚犯有私交這事傳出去,還是同性的異端魔女,妳這輩子就別想在烏普薩拉(Uppsala)拋頭露面了。」 「贖金或是獻祭,一直都是這樣的。她是貴族的女兒,家族封在尼蘭往東的首領國(Jarldom)。」 「是,但伊或能(Itkonen)家族應該不想贖回逃家的少女,還逃到立窩尼亞(Livonia)被我們抓到。」 「那就只剩一條路了——死。」托布蘭德家中了口氣,警告對方。 「死前也總有價值可以壓榨,藥草學之類的。」 托布蘭德深歎一口氣:「妳可是比翁的女兒(Björnsdottir這姓氏是從父名,即比翁的女兒),諾斯戰士和掠奪者的驕傲,英靈殿會有妳的酒席。芬蘭、挪威、諾夫哥羅、立窩尼亞、愛沙尼亞、甚至英格蘭,無處不是烏普薩拉勇士不去劫掠的。怎麼可以為了一個巫女,而去拋下榮譽和名聲來耽溺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說完後,他便轉身走人。如同這布幕下的世間萬物,染上了靛藍色。 希蕾薇確認沒有人後,沿著小路走到森林內的囚屋。落雪的夜寒風刺骨,但仍有個人讓她心燃燒著熱,彷彿沒了她就會冰冷地凋零「米卡(Mirka),我的愛。」 她,希蕾薇•比翁斯多特,諾斯人,來自烏普薩拉;她,米卡•伊或能,芬人,來自波爾沃,但在掠劫立窩尼亞的里加(Riga, Livonia)時,命運之網交織了,是注定的愛情。她這麼想著,手便推在門上。止不住興奮的吐息,壓在門板上拼命地竊笑,腦中滿是和米卡的依偎的身影,像是狂熱的追求者,只是對方已成為囊中物。 「米卡……米卡米卡米卡……我親愛的……。」 她打開了囚房的門。 一陣刺激的惡臭撲鼻而來。她反而更加興奮了,想知道米卡在搞什麼把戲。但幽暗的火炬照亮房內,藥草和法器零落散在地上,木頭地板用暗紅顏料大大地畫了圓陣和符文,而她心心念念的米卡蜷縮在圓陣中間。 「米卡!」 希蕾薇立即衝上前去抱著她。地上和衣服上流滿血,她的無名指被切斷了,潰爛的模樣像是被砍伐而斷裂的杉木墩。 「是誰允許妳……這麼慘而美麗。」 希蕾薇用舌頭舔著米卡的傷口。也許是過於亢奮而不知所措,但此時,她知道芬族魔女有修復自體肉身的能力,比起擔心她真的自(慚),她更想在米卡身上留點自己的痕跡,並品嚐她所謂的「美食」。 米卡忍著痛,用力推開希蕾薇的頭:「放開我,諾斯人!」她豔紅而空洞的雙眼直勾勾盯著希蕾薇,表情充滿著厭惡。「妳好噁心。」 她結痂又佈滿乾涸血塊的手掌,硬是蓋在了對方臉上,像是用怨恨包覆了她的思緒;另一隻手掐上脖子。雖然小巫女力氣不過一個掠奪者,但這充滿鐵鏽味的動作滿是警告意味。 「我要妳血債血還。」 --- 夢到自己被掐著的希蕾薇•畢朗(Hillevi Björklund)在桌前醒來了。 又是在一陣壓迫感中被惡夢驚醒。我的呼吸快而急促,一時搞不清楚自己身處的四周環境。直到我冷靜下來,才想起來是在風露茶樓讀書讀到睡著了,只記得夢中的黑影抓著我,剩下情節朦朧難懂。 「你真是嚇到我了。在咖啡廳睡很不舒服吧?要不要先回家?也都快九點了。」 「晚點雯琳還要來找我呢,最近有點事情,」我接過他端上的大杯拿鐵咖啡。「想多跟她談心。」 這穿著和風衣服,慵懶地把托盤貼在自己膝上的男人是這間店的店長——夏荒小北。很好的日本人。 「原來妳是想當她的重機後座啊。」 我竊笑了一下,「是啊,羨慕吧。」 「才不羨慕呢,這麼可怕,我寧願搭公車回家。啊,她來了,說人人到。」 我們的目光都被門口的風鈴聲吸引著,那就是她,江雯琳。揮手打招呼後,她便笑著往這裡走來,像步伐間會生出薔薇花瓣一樣,有她在的地方,總能讓我的烏雲消散。 芬蘭混血的女大生,身材高挑而豐腴。她善良又可靠,可以解決各種事務,社團或心裡的。面容實在是人面桃花;自信而中性的臉龐、藏著秘密的洋紅柳葉眼、完美的眼影和妝容、淚痣和美痣還有純銀閃光的圓框眼鏡,彷彿是夢中的氣質魔女走了出來,身後滿是薔薇花叢和黑鴉。 本名叫米卡•坎派能(Mirka Kemppainen),從外文系第一次聚會的自我介紹至今都很難忘卻。這麼美妙動聽的名字。今天穿著學園風的襯衫和短褲長襪,真是性感,連女生都會想要貼著她不放。 「希希,讓你久等了。」 也許咖啡因讓我亢奮了,但她讓我的心更加鼓動,彷彿此時此刻都是為她而跳。激動地像是小舟在海浪間浮沉不定。我想要她的美,脫去衣服,脫去肌膚,脫去一切拘束,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