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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觀去來品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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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去來品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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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段大量出現的名詞解釋：
「去者在去時中去」：去者＝運動者、去時＝運動時間、去＝運動
發=發動、住＝停住

> 二·一　已去無有去，未去亦無去，離已去未去，去時亦無去。
* 翻譯：運動已經發生的時候，運動就不存在；運動還沒發生的時候，運動根本就不存在；已去及未去之間的運動時間，運動也不存在。
* 本偈目的：證明已去、未去，甚至去時去都是無去。
* 問題：運動時間是先假定有運動，才會有運動的時間存在，如果運動時間內沒有運動，運動時間如何成立？
* 解方：去時去必須先有去時，而去時也需要先有去才能成立，既然不知道去成立了沒，就無法說有去時，更無法說去時有去。
* 論證過程：
    1. 去時沒有自性。如果去時有自性，去時就不需要依賴去而成立，運動時間不需要運動就可以存在，這是不合常理的。
    2. 去、時兩者都沒有自性。去如果有自性，依據自性自足、獨立的性質，它無法被包含於去時之中；時如果有自性，根據自性的性質，時間不能受到運動安排或形容，去時也就概念上違背了自性。

> 二·二　動處則有去，此中有去時，非已去未去，是故去時去。
* 翻譯：發動的地方就會有運動，發動的時刻就是去時，已去和未去都沒有去，是正在運動當中才有去。
* 本偈目的：擬設論敵立場提出質詢，對去時去提出一種可能，透過反面，教我們不要離具體運動而執取有自性的時間
* 論證過程：當我們以為去時中有去，是以時間為本位而邏輯上先於運動，但常識上時間是透過運動而建立的，沒有運動則沒有運動的時間。所以我們不能離開具體的運動而談有自性的時間。

> 二·三　云何於去時，而當有去法，若離於去法，去時不可得。
* 翻譯：我們不能說運動時間中有運動存在，因為脫離了運動，運動時間就不可能被建立。
* 本偈目的：延續上偈，回答論敵者。

> 二·四　若言去時去，是人則有咎，離去有去時，去時獨去故。
* 翻譯：如果認為「去時有去」可以成立，那就會犯下下半偈所說的錯誤：會認為脫離運動也可以有運動時間存在，甚至運動時間可以單獨存在。
* 本偈目的：指出同意自性立場的「去時有去」會產生的問題。
* 論證過程：「去時有去」中把去時跟去獨立開來，時間跟運動被分割，這兩者各自獨立的狀況只能在兩者皆有自性的狀況產生。但現實生活中運動跟時間是緊密連起而不可分割，所以時間不可能獨立而有自性。

二·五　若去時有去，則有二種去，一謂為去時，二謂去時去。
* 翻譯：若主張「去時有去」會引致兩種去的難題：第一種去是由去而成立去時的去，也就是去在時前的去，第二種去是去時成立後的去，也就是去在時後的去。
* 本偈目的：說明主張「去時有去」會分成兩種去而產生困難。
* 論證過程：「去時有去」此表述式只表示一種運動，但有自性的去法可以引致兩種去，一為在時先的去，一為在時後的去，兩種去會各不相干而獨立，形成知解上的困難，一分為二也跟自始至終唯一的運動矛盾。

> 二·六　若有二去法，則有二去者，已離於去者，去法不可得。
* 翻譯：如果有兩種互不相關的運動出現，則必須有兩個運動者配合，因為離開了運動者，運動便不能建立。
* 本偈目的：延續上偈，說明一分為二的去法會需要兩個去者，但去者始終為一，所以有自性的去時有去不可能。
* 問題：作者說龍樹沒有想到如果有兩個去者，不是在同一個時間，而是在不同時間，那不是就可以容許一個去者有兩種去的運動？（P.60）

> 二·七　若離於去者，去法不可得，以無去法故，何得有去者？
* 翻譯：離開運動者，運動就不可能；沒有了運動，運動者又如何成立？（激問，答案是否定）
* 本偈目的：說明去者與去法是互相成就的，不能抽掉一方而單獨建立另一方；總結二·一～二·七的「去者無去」辯論。

> 二·八　去者則不去，不去者不去，離去不去者，無第三去者。
* 翻譯：已去者沒有運動，未去者沒有運動，在已去者與未去者之外，不存在第三種狀態的運動者。
* 本偈目的：運用排中律，排除正在運動者。
* 論證過程：去者如何不去
    以自性的立場來看，運動和運動者都有獨立的實體性格，兩者互不干涉，所以不能說運動埋藏在運動者身上，也不能以運動形容運動者，所以去者不去。

> 二·九　若言去者去，云何有此義？若離於去法，去者不可得。
* 翻譯：如果認為去者去，這麼說的話會有什麼意義？但是要注意離開了運動，運動者也無法成立。
* 本偈目的：擬設問難者，說明「去者去」無法成立的原因。
* 論證過程：
    1. 若運動者與運動各有自性，「去者去」就變成有自性的運動者中有有自性的運動，但自性獨立自足，產生概念衝突，所以有自性的去者去不可能。
    2. 若運動者與運動無自性，且「去者去」指運動者還沒運動的時候，運動就已經在了，不過運動者與運動兩者互相依賴，所以運動者沒有運動的時候運動無法存在，產生概念衝突，有無自性的去者去不可能。

> 二·十　若去者有去，則有二種去，一謂去者去，二謂去法去。
* 翻譯：如果「去者有去」成立，就會產生兩種運動的現象，第一種是運動者中的運動，第二種是運動本身的運動。
* 本偈目的：說明主張「去者有去」會分成兩種去而遇到困難。
* 論證過程：同二·五的結構，運動者中的運動和運動自身的運動是兩個互不干涉的東西，會使「去者有去」概念上遇到困難。所以以自性的立場來看，「去者有去」的命題無法成立。

> 二·十一　若謂去者去，是人則有咎，離去有去者，說去者有去。
* 翻譯：如果認為「去者有去」可以成立，那就會犯下下半偈所說的錯誤：離開運動有運動者，然後以為有自性的運動者可以包含有自性的運動。
* 本偈目的：進一步闡釋「去者有去」說不通的理由。
* 論證過程：主體是依賴於行動而決定性質的，處於運動當中的就是運動者，不處於運動當中的便是非運動者。若以自性的角度來看，運動者可以獨立於運動而存在，運動者與運動兩個概念被分割，但這有違日常生活的知解，所以以自性角度說的「去者有去」是無法成立的。

> 二·十二　以去中無發，未去中無發，去時中無發，何處當有發？
* 發：運動發動的那一刻
* 翻譯：已經開始了便沒有發動，沒有開始也沒有發動，運動開始的瞬間也沒有發動，那麼哪裡有發動呢？（激問，答案是否定）
* 本偈目的：「去時無去」得到解答，但運動發動時必然有運動產生，龍樹擬設問難者可能會有的問題，並解釋「無發」。
* 論證過程：
    * 前兩句很合理，但第三句乍聽之下有點難解，要注意龍樹是以有自性的角度出發，所以發動時的那一瞬間，發動和時間因為有自性而無法與對方結合，所以「發動時」在自性的立場下是無法建立的。
    * 「發動時」是用發動形容時間，但如果發動與時間都有自性，那根據自性獨立自足的性質，發動是不能形容時間的。如果「發動時」無法成立，那「開始發動時」也無法成立，所以「開時發動時有發動」在自性立場下不成立。

> 二·十三　未發無去時，亦無有已去，是二應有發，未去何有發？
* 翻譯：未發動時是沒有去時和已去的，因為去時和已去是有發動的，那未去怎麼會有發呢？（激問，答案是否定）
* 本偈目的：重複了二·十二討論的問題，同時總結前述討論。
* 論證過程：既然尚未開始運動，就談不上有發動了。

> 二·十四　無去無未去，亦復無去時，一切無有發，何說而分別？
* 翻譯：（以自性的立場來看）已去的發動、未去的發動、去時的發動都不能成立，那我們怎麼可以作自性的分別呢？（激問，答案是否定）
* 本偈目的：為二·十五做引子，接下來討論重心要從「去」轉向「住」。

> 二·十五　去者則不住，不去者不住，離去不去者，何有第三住？
* 翻譯：已經運動的人是沒有停住的，沒有運動的人也沒有停住的，在運動者和非運動者之外，哪裡有第三種可能呢？（激問，答案是否定）
* 本偈目的：運用排中律，指出運動與停住的關係，也說明沒有其他可能。
* 論證過程：
    * 運動的人就沒有停住，這個很好理解。
    * 沒有運動的人也沒有停住。這個可能比較難理解，但因為運動和停住是相反的狀態，如果沒有運動的狀態，對反的停住也不存在，我們不能將停住單獨抽離運動討論，忽略了他們的關係。

> 二·十六　去者若當住，云何有此義？若當離於去，去者不可得。
* 翻譯：運動者有停住狀態是不合理的情況，因為脫離了運動，運動者無法成立。
* 本偈目的：提出「去者有住」是無法成立的。
* 論證過程：當運動者停下來的時候，他就沒有運動而不是運動者，因此不可能有跟運動對反的狀態，所以「去者不住」。
* 作者認為這偈有點詭辯，但是我們可以放寬檢視，假若運動者是有自性的運動者，那他永遠就是運動者（因為自性是不變化的整體），不可能有停頓的一刻而成為非運動者，也不可能出現停住的狀態。

> 二·十七　去未去無住，去時亦無住，所有行止法，皆同於去義。
* 翻譯：（承上面各偈論證可知）去、未去、去時都沒有停住，有關於一切運動與停住的問題，都應該同於以上的道理理解。
* 本偈目的：總結以上討論問題，教人放棄以自性立場看運動的種種問題。

> 兩難論證法
* 接下來的三首偈頌（二·十八～二·二十），龍樹會用到兩難辯證法，所以這裡要交代兩難辯證法的推論方式，好讓人理解推論過程。
    1. 若有對立的a、b兩者，且兩者都有自性，那兩者只能有完全相同根完全相異的兩種情況。
    2. 根據自性的定義，自性是不可分割的整體。
    3. 當a與b有部分相同時，意味a與b各自都有些地方可以劃分出與對方相同的部分，但如此違反了自性的定義。
    4. 當a與b完全相同時，會產生困難。
    5. 當a與b完全相異時，也會產生困難。
    6. 所以有自性的a與b不能成立，為了避免兩難，我們必須要放棄有自性的立場，因而形成空的道理。

> 二·十八　去法即去者，是事則不然，去法異去者，是事亦不然。
* 翻譯：（以自性的立場來看）當運動和運動者完全相同時，是說不通的，（以自性的立場來看）當運動和運動者完全相異時，也是說不通的。
* 本偈目的：以兩難論證法，證明有自性的運動者與運動是不可能成立的。
* 論證過程：去者是主體，去法是作用
    1. 二·十九：當去者與去法完全相同，代表主體與作用混同，日常知解讓我們知道主體與作用不能是同一對象。
    2. 二·二十：當去者與去法完全相異，則主體與作用各自獨立，但這不符合日常知解。
    3. 產生兩難困局，只能放棄自性立場的看法。

> 二·十九　若謂於去法，即為是去者，作者及作業，是事則為一。
* 翻譯：如果說運動就是運動者，那麼主體與作用就混同為一。
* 本偈目的：解釋上偈（二·十八）的「去法即去者」立論為何不然。

> 二·二十　若謂於去法，有異於去者，離去者有去，離去有去者。
* 翻譯：假設運動與運動者完全不同，主體與作用就可以截然分開。
* 本偈目的：解釋上上偈（二·十八）的「去法異去者」立論為何不然。

> 二·二一　去去者是二，若一異法成，二門俱不成，云何當有成？
* 翻譯：（以自性的角度來看）運動與運動者兩者，要不然是「一」完全相同，要不然是「異」完全不同，但兩條進路都無法成立，所以運動與運動者的關係如何成立呢？（激問，答案是否定）
* 本偈目的：點出自性立場的困難，要避免困難只能以無自性／空的立場看運動與運動者。

> 二·二二　因去知去者，不能用是去，先無有去法，故無去者去。
* 去者去：第一個「去」用來形容運動的主體，第二個「去」表運動自身。
* 翻譯：（以自性的角度來看）因為運動而建立的運動者，兩個運動指涉的對象會不同；獨立的運動與運動者的運動是不相同的，所以「去者去」的說法無法成立。
* 論證過程：「去者去」不成立，因為若第一個去與第二個去各自有自性，根據自性獨立自足的性質，兩者會獨立而無關，甚至是排斥。（但兩個去原先是指同一個運動）

> 二·二三　因去知去者，不能用異去，於一去者中，不得二去故。
* 翻譯：如果某一去法不能應用到運動者身上，那其他去法也不能應用在運動者上，因為一個運動者不能對應兩個運動。
* 本偈目的：既然前一去不能用到後一去，假如問難者認為可以用其他去解釋，龍樹透過本偈指出這個說法是無法成立的。
* 論證過程：
1. 根據世間律則和日常知解，運動與運動者必須一一相應，換句話說，不可以用兩種運動相應一個運動者。
2. 若「去者去」的兩個「去」皆有自性，各成為一個運動，那麼同一個運動中就出現了兩個運動。
3. 兩個概念矛盾，所以「去者去」的「去」不能以自性角度看待。

> 二·二四　決定有去者，不能用三去，不決定去者，亦不用三去。
* 決定：肯定意味。
* 三去：已去、未去、去時。
* 翻譯：肯定有自性的運動者，不能用三去形容之，不以自性的眼光看的運動者，也不能用三去形容之。
* 本偈目的：討論運動者的已去、未去、去時問題。
* 論證過程：
    1. 有自性的運動者不能用三去描述。若運動者具備自性，根據自性不變的性質，運動是形容變化的述詞，便不能加諸在有自性的運動者上。
    2. 沒有自性的運動者不能用三去描述。這裡是以虛無主義的眼光看一無所有的運動者，一無所有的運動者便不能表現三種運動狀態。

> 二·二五　去法定不定，去者不用三，是故去去者，所去處皆無。
* 翻譯：肯定或不肯定有自性的運動，都不能用已去、未去、去時討論；運動和運動者單憑自身就足以成立，不需要三去等述詞形容。
* 本偈目的：上一偈以運動者為主題，本偈以運動為主題，指出運動無論肯定有無自性，都不能有三去的運動狀態出現。
* 論證過程：
    1. 決定有自性的運動不能用三去描述。因為具備自性的運動能夠永久存在且不改變，不能且不需要依賴他人便得以成立。
    2. 不決定有自性的運動不能用三去描述。因為無自性的運動便是一無所有的運動，這種運動什麼都不具備，所以也談不上運動狀態的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