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界史的結構 ｜ 第一部︰微型世界系統

## 0. 朝向氏族社會的轉變、定居革命

**上回提要：**
- 柄谷行人援引世界體系理論，將世界系統分爲（1）沒有國家存在的「微型系統」、（2）單一國家管理下的「世界—帝國」、（3）衆多獨立國家互相競爭的「世界——經濟」、（4）交換模式D。

> 世界體系理論（World System Theory）是一套由Immanuel Wallerstein 華勒斯坦等人提出嘅一套後馬克思主義國際關係理論及社會理論，以解釋資本主義全球起源、運作與其後果。

- 四種交換模式彼此關連，必須理解其個別存在，和互相的關連
- 四個階段：仿效馬克思處理商品交換的方法，處理國族、國族、資本互相關聯
（A）國家以前的微型世界系統；
（B）資本主義前的「世界帝國」；
（C）資本主義後的「世界經濟」；
（D）現在及未來


**本回重點：**
- 《世界史的結構》第一部以交換模式A（互酬性）解釋國家出現前的微型世界系統，是怎樣由狩獵採集的小型群體，演變成具備互酬原理的氏族社會。
- X：農業、畜牧 -> 定居 -> 生產力上升 -> 都市 -> 階級 -> 國家
- V：定居先於農業，因爲定居先發展出栽種和飼育
- 儲存：不平等嘅起源

**問題化**
- 互酬原理如何體現在原始人類社會裏？
- 互酬原理內的敵對性和純粹贈與是怎樣帶來戰爭和交易？
- 爲什麼氏族社會是抵抗國家形成的交換模式？
- 定居社會和遊居社會有什麼不同？定居又如何帶來人類社會的革命性演變？

## 1. 共同寄託與互酬

**1.0 理解互酬原理**
> "Our history has always been the sum total of the choices made and the actions taken by each individual man and woman." - Obama 'Promised Land' 2020
- 人類由遊居轉變爲定居
- 構想交換模式D（交換模式A在更高層次回復）嘅前提

**1.1 互酬原理**
- 人類學共識：未開化社會由互酬性原理所形成
- 家庭（household）嘅無償贈與、資源再分配，算唔算互酬？
- 互酬性贈與=/=無償嘅純粹贈與
- 互酬：期待回禮、有義務回禮、施加強制力、利害計算（「恭喜發財！」——利是 or vice versa）
- 純粹贈與：贈送、無義務去回饋、無利害計算（父母買飯畀仔女食）
- Marcel Mauss（人類學家）：如果贈與者感到滿足，即互酬；如果接受者感到虧欠，即互酬。


**1.2 共同寄託 vs 互酬原理｜Pooling vs Reciprocity**
- 共同寄託：家庭內交換
- 互酬：家庭與家庭之間交換
- 互酬體現「回贈嘅義務」

> **Pooling** is a resource management term that refers to the grouping together of resources for the purposes of maximizing advantage and/or minimizing risk to the users.

> The norm of **reciprocity** is a social norm where if someone does something for you, you then feel **obligated** to return the favor.

**1.3 家族經濟：共產主義 in practice？**
- Lewis Henry Morgan：家族制經濟係「活生生嘅共產主義」
- 家庭組織，完美嘅經濟社交方式：「各出其力，各取所需」
- 分工：成人提供物資，其他人成人、老人、小朋友、殘障者，無論有冇貢獻，都得到必要嘅物資
- 區分：團體利害，與非團體嘅利害，清楚分隔開來
- 代表咩？團體成員爲優先考慮，凝聚力極強
- 社會學：初級團體，初級社交化（家庭）
- 馬克思：原始共產主義

> 原始狩獵採集社會係奠基於**平等的社會關係與資源的共同所有權上**，不存在層級化的社會階級結構或資本累積現象。北美洲原住民所組成的易洛魁聯盟實施近似於共產主義的經濟制度這。

**1.4 互酬 vs 交易**
- 互酬=/=交易
- 互酬以（1）純粹贈與或（2）報復戰爭嘅形式出現（Marchall Sahlins）
- 交易：物品等值交換
- 喺團體嘅周邊同核心，唔同位置，互酬以唔同形式出現

**1.5 互酬：橫向式理解**

| 核心 | 附近 | 外圍 |
| -------- | -------- | -------- |
| 家庭 | 村落圈域 | 各部族之間 |
| 共同祖先 | 部族內 | 部族外 |
| 一般互酬，基於連帶性 | 均衡互酬，中間點 | 否定式互酬，非社交性嘅極致 |

- 互酬具備善意，亦具備敵對性
- 否定式互酬：通常出現喺外圍（部族之間）
- 經濟談判、欺詐、盜竊
- 血讎[cau4] （Vendetta），讎本義「應對」，血讎即報復血仇
> [Vendetta] is a blood feud in which the family of a murdered person seeks vengeance on the murderer or the murderer's family.

- Potlatch 散財宴：西北太平族群的經濟制度
> 東道主贈送財物給參加者、毀壞財物，以展現其財富及權威。禮品：蠟燭魚、油脂和乾貨等便於儲存的食物，還包括獨木舟和奴隸；具有社會和宗教意義，舉辦儀式如命名、授予頭銜、結婚、離婚、送葬、哀悼期結束、資產轉讓、收養、成人、合約商定、紀念、祭拜祖先等，可加強家族、氏族、民族之間，以及凡間與超自然世界之間的聯繫。在散財宴期間，參與者會共同討論、協商領地和財產的分配和使用，因此散財宴是其禮物經濟的最主要體現


**1.6 互酬：縱向式理解**
- 層級化空間
- 形成部族社會

| 社會 | 部族聯盟 | - |
| ------ | -------- | --- |
| 大群體 | 部族 | ^ |
| 群體 | 氏族 | ^ |
| 核心 | 家庭 | ^ |

**1.7 互酬原理嘅特性**
- 應該以「核心」和「外圍」兩種極端觀察互酬原理
- 核心：互酬帶來共同寄託、平等，用以混淆共同寄託和互酬
- 外圍：贈與行爲化解敵對性，團體之間變得友好；否定式互酬帶來衝突、戰爭
- 互酬：令共同體擴大

**1.8 現代互酬原理**

> "The nation is not a kin group but a metaphoric kin group" (Eriksen, 2004) Thomas Hylland Eriksen（挪威人類學家）

- 親族關係（kinship）與國族相似：交換模式A！
- 國族主義：區分我者他者，對共同體成員共同寄託式互酬，對他者贈與互酬（親善）、敵對互酬（戰爭）


## 2. 交易與戰爭

## 3. 層級化

## 4. 定居革命

**4.1 互酬原理：時間式理解**
- 起始：共同寄託嘅遊居群體
- 遊居群體 -> 互酬關係 -> 層級化 -> 共同體擴大
- 爲何產生變化？

>「從何時你也學會不要離群 從何時發覺沒有同伴不行」《任我行》

**4.2 遊居群體**
- 共同寄託：物資再分配 -> 內部平等
- 空間上不斷移動，無法囤積物資，資源公有化
- 因自由而平等
- 純粹贈與：唔諗聽日，唔記得噚日嘅事

> 「人最大的煩惱，就是記性太好。如果什麼都可以忘掉，以後的每一天將會是一個新的開始。」——《東邪西毒》

- 遊居群體容易分裂：缺少資源/分配不均/被剝削 -> 成員離羣

> 「唔好意思呀 我要退出群組啊 因為我覺得你呢個群組係好不健康㗎」

- 定居生活發展政治上嘅強制力（coercion），帶來剝削

**4.3 點解人要定居？**

> 「我聽人家說，世界上有一種鳥是沒有腳的。它只可以一直的飛呀飛，飛得累了便在風中睡覺，這種鳥一輩子只可以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他死的時候。」

- Myth：人本來就中意落地生根 -> NO!
- 狩獵者、採集者：要搵嘢食，必須移動
- 定居帶來困難：
1. 人際關係衝突
- 定居 -> 人口增長 -> 衝突增加 -> 無法出走離羣 -> 需要增加共同體的權力去約束成員
2. 難以處理死者
- 遊居：埋葬然後離去 = 泛靈論
- 定居：埋葬後死者與生者共存，改變生死觀念
- 共祖（lineage）：敬拜死者爲祖先/神靈 -> 互酬交換
>泛靈論（Animism）相信每個事物，包括動物，植物，岩石，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都有精靈/靈性。精靈的拉丁文是anima。


**4.4 氣候轉變令人定居**
- 冰河時期完結，中緯度溫帶地區形成森林，大型猛獸滅絕，採集活動受制季節變化
- 發展漁業，工具無法輕易移動，固定位置
- 人類定居河流、河口、海岸
- 發展農業
- 人類聚落附近植被，被食物種子所改變；馴化植物，繼而耕作
- 發展畜牧
- 對動物嘅馴化

**4.5 定居革命**
- 儲存：不平等嘅起源（Alain Testart 人類學家）
- 定居可能演化爲階級分裂和戰爭，導致國家出現
- 氏族社會（互酬原理）抑制國家出現
- 共同寄託（無償嘅資源再分配）成爲社會規範
- 家庭/氏族：贈與嘅義務（一定要贈與同回禮，否則共同體權力失衡！）

**4.6母系社會？**

- 遊居分工：男性狩獵，女性採集
- 定居後：男性狩獵儀式化，女性負責生產（種植、飼育etc）
- 男性從事象徵式生產和管理

> "The rediscovery of the original mother-right gens as the stage preliminary to the father-right gens of the civilized peoples has the same significance for the history of primitive society as Darwin’s theory of evolution has for biology, and Marx’s theory of surplus value for political economy." ——《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就路易斯·亨·摩爾根的研究成果而作》——恩格斯

- 人類原始係母系社會？有爭議
- 女性負責生產=/=高地位
- 重點：社會透過「共祖」（lineage）組織起來

**4.7 氏族社會與互酬原理**
- 維持平等
- 氏族社會依照互酬原理，嘗試維持遊居時期嘅平等
- 定居令女性地位下降，但氏族社會內，女性曾經有較高地位
- 國家農耕文明出現後，女性、被征服者從事生產，地位先變得低下
- 防止絕對權力
- 酋長：共同寄託管理者，資源再分配
- 酋長透過送贈財富獲得地位，失去財富亦會失去地位
- 互酬原理妨礙階級
- 定居排斥階級，排斥國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