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2_Invisible Cities_CH1-CH3_Que 《看不見的城市》寫於 1974 年,此時多半認為卡爾維諾已經從寫實主義進入現象學、符號學與解構轉向,對照 1947 年戰後的《蛛巢小徑》裡面對戰爭的寫實,或《我們的祖先三部曲》之中每個主角在政治上精確的隱喻,《看不見的城市》將記憶、慾望和觀看等方式與可能拆分成一個城市給人最為主要的銘記,而這些收攏並沒有使歸納消解於唯一意義,一如德希達的延異要求一項事物在時間中不斷進行自我的差異化,意義無盡生成的同時,卡爾維諾用了一整座動態的城市歸納一個概念,空間所具有的流動與變化,同時讓概念擁有異變的特質,使它們可以在大汗,在馬可波羅,在讀者心中,從一個具體的名字,輻射出記憶的殘像。 具體而言,忽必烈從王座俯視所擁有的土地開始,他對王國的想像從快馬於草原推移的疆界逐漸坍塌,視野所及的異域不再充滿建築的式樣與文化的細節,實際現身的探索消失,忽必烈對間接獲得的所有物異常陌生,藉由異族的官員確信王權存在,他們是地域的象徵,象徵大汗所擁有的國土。而官員們的精確報告與馬可波羅不同,後者由於不懂皇帝的語言,只能用物品加上比手畫腳或吼叫等方式敘述遠方發生的一切,同時也開啟了忽必烈對於此一象徵的想像空間,「新的事實由象徵那裡獲得意義,也賦予象徵一個新的意義」,亦即一個遠方的殺戮(事實)可以透過敵方將軍的頭顱(象徵)獲得意義,而純粹頭顱也獲得了遠方殺戮的意涵,此時生成於語言中的帝國,不僅僅是數據資料式的,馬可波羅所架構的是一座座可以被討論被解釋的無形空間,隱藏於異族官員描繪的可見事物之下的隱性支撐,所有象徵的象徵是對王權最盛大的架空。 馬可波羅對忽必烈做的最可怕的事,或許是從城市與記憶之中,戳穿一個不可視的異常切面,作為馬可波羅,他要求大汗去顛覆記憶與當下逐漸斷裂的線性,去理解所有不可能穩固的,始終變化著的令人不安的城市。城市與記憶的特質在於要求個人的記憶,同時拒絕延用過去的認知:活在過去最快樂點的迪歐米拉不會再前進;受過往定型而註定與現下崩解的佐拉;只留下名字的模里西亞已經與過去不同,但人們總需要一個形象共其襯托與詮釋;至於多洛希亞,窮及一生幻想一個可能的生活與境地,並從現實拉開逃逸的缺口,直到老年,過往的幻想從第一人稱視角的演繹,成為一個對過往想像之總和的旁觀者。不免想起安哲羅普洛斯在《鸛鳥踟躕》中描繪的丈夫失蹤後的妻子,經過多年終於見到了另一半,卻也從這一次的凝視之中,了解到從此彼此是對方的陌生人,這種過去與現在並行的事實與不在,同樣也寫在電影的臺詞之中: 「我祝您幸福健康 / 但我不能完成您的旅程 / 我只是個過客。/ 所有我感受到的 / 都真實地讓我痛苦 / 而之後卻不屬於我。/ 總是有些人會說:/ 這是我的。/ 我 沒有什麼是我的,/ 某天我曾驕傲的說。/ 現今我知道沒有就意味著沒有。/ 同樣我們甚至連個名字都沒有。/ 並且知曉有時候我們必須得去借一個。/ 您可以給我一個眺望的地方。/ 在海的那方遺忘我吧。/ 我祝您幸福與健康。」 或許是時候考量符號的城市,延著編號,塔瑪拉、姬爾瑪、佐拉與海沛提亞形成一條理解個人符號與個體的、集體的差異途徑:探訪塔瑪拉,只不過是記錄了城市中的符號如何界定城市自身;姬爾瑪中的我與他人,從自己所熟知的符號中,決定了記憶的標定;佐伊進一步以存在的不可分割,亦即熟悉事物的錯置擾亂旅人熟悉的符號,透過與心中之城之間的差異理解一座新城市的理論失效;而海沛提亞展現的則是全然陌生的符號系統,不能如塔瑪拉仰賴意義重新安排,沒有佐伊那熟悉但不可解的運用,旅人得理解這裡的一切陌生,起源於對所經歷事物嫻熟分析的僵化——或許這有點像初來臺灣的外國人,聽到《少女的祈禱》興高采烈地下樓買冰淇淋,卻碰上迎面而來的垃圾車。 敘述城市之際,馬可波羅的方式也進入可以被識別的語言與日益精進的精確,遠方的頭顱只能是敵軍戰役的遺存物,沒有歧異空間,卻也平面地無生趣,即使大汗與馬可波羅透過手勢建立了新的回應默契,也只會是一個已知符號的傳遞,再也沒有其它可能。不過也在第二章,忽必烈對城市的興趣轉往馬可波羅的個人經歷,獨立於城市自身的歷史脈絡,大汗切入了城市與馬可波羅間的隱晦關係,彷彿是對第一章挑釁的回應:「你前行的時候,頭總是往後回顧嗎?」「你所見到的,總是在你的背後嗎?」「你的旅行總是發生在過去嗎?」這裡的往後回顧並非一天天或立即的,那麼一個旅人的過去如何隨著旅程的路徑改變?能不能詮釋為,馬可波羅所有的經過,都指向了過去或許可以成為獨立於當今自己的其它可能性,他的改變在於理解了一項不可回溯的錯失,從旅程裡與過去記憶的辨識,理解那些或許已經錯過的、消失的,或即將開啟的生活? 第三章忽必烈與馬可波羅討論的是大汗想見的、敘述的城市,而這些據馬可波羅所說,均已在當前的敘事與已可想見的未來中。若城市是一個可供想像的存在,我們能否從一個熟知的城市去變形、差異,或像是遊歷其它城市時一次只注意萬千特質中的一個,一如總感到這些城市是人性映射的拆分,或許有好幾個城市是同一個城市,而能因觀看的方式而被拆分,馬可波羅要大汗的想像,是否存在於這些細節的拆解上? ### 提問 1. 意思不確定:一個旅人的過去如何隨著旅程的路徑改變? - Tif:新的經驗重塑了過去的記憶。 - Cya:對於自己過去的解讀改變。 - 但這邊的改變是實際的還是解讀上的?還是他們本身就在試圖理解語意? 2. 意思不確定:在第三章,忽必烈應該怎麼去理解他所想見的城市已經在馬可波羅的敘述之中? - RC:去陌生的地方會用現有的知識去看,一個城市永遠會用過去有的去承接發展。 - Cya:我來到嘉義不是由於我喜歡,而是找到了某種相似性,而不是某種不一樣的地方。 - Tif:大漢狡辯他是沒有主觀和經驗的,但馬可波羅想說的是過去會影響。 - Cya:可以接到佐伊有很多的可能,無法有任何一個定位。 3. 怎麼理解姬爾瑪?我想他在談的是每個人依照自己的經驗記憶新事物,類似於一項研究左右眼快速閃動風景照片,隨後問受試者看到什麼的研究,回答較多的是與自己生活環境相似的照片。 - Cya:空間與地方:空間(space)是客觀的要素,地方(place)是加入了經驗或情感,這是他們對地方的經驗。 - RC:城市的差異透過符號,記憶的、符號的重覆與多餘是這章很常提到的,每個地方有自己的符號,例如說房間裡都有遊戲的符號。他跟旅伴都看到了相同的符號,但他們互動的方式不同導致他們看到的不同,城市之所以撐得起來地方。RC 主要著重在城市需要符號去表達自己,為什麼需要符號,可能是人的慾望等等,被提煉過的,從城市的角度去看這些重複的符號,這些記憶的剩餘提煉成最大公因數形成符號,類似的符號。 4. 克洛城的最後一段「如果男人和女人開始做著他們轉瞬即逝的夢⋯⋯⋯」指的是否是他們不再想像,這裡的做夢指的是現實的發生? - Tif:幽靈是慾望的本身,透過瞬間視線交會滿足。 - RC:慾望被滿足,狂歡就會消逝,就不用在城市裡交換慾望,交換需要連接,眼神與慾望。 ### 其它 1. 佐伊形成了自己的語言,取消了意義,提亞在轉變意義。 ###### tags: `Italo Calvino` `Invisible Cit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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