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0926_One-Dimensional Man_CH3_Que ### 整體:藝術與現實的對立關係 > 只有當形象是拒絕、駁斥既存的活生生的力量時,藝術才能講述自己的語言。 高級文化是一種異己、超越、脫離現今生活的向度,與現實對立,在西方曾經屬於有時間苦思冥想的人的節奏,與其相對應的是商業向度,商業向度描繪的生活不再脫離現實,已與現今生活的同質性靠攏且不再想像另一種生活。在技術理性的社會下,高級文化沒有自己墮落與下放,它的性質仍被現實拒絕,但現今更特別的是以往的理想已經被實現,想像中的另一種生活(一種昇華)開始可以被納入現實,某些藝術風格與藝術的實質內容也面臨失效。 藝術異化有意識地超越異化,即是昇華,但目前一方面由於真理的性質與社會格格不入,一方面它所具有的真理不再有顛覆性的力量,這種變化促使異己的文化成為熟悉的商品與服務。以韓炳哲的理論補充,社會在同質劇增的狀態下,充斥著的不斷主動抓取我們的眼球,去除了讓我們能夠沈思、無聊並產生創造性的反動力量,具有否定性力量的憤怒變成無法掀起改變力道的不滿與生氣,這部分連結回馬庫色提到的難題,有些作品仍然擁有真理的性質,但不再起到讓人超越且昇華的可能,那麼很有可能最後進入了商業的價值裡,現實已經超越了理想,此時和商店、辦公室等等相結合,為生意和娛樂發揮廣告作用的,在某種意義上就是反昇華。 當今社會的多元主義同化了藝術真理中的對抗性,這反而導致多元成為一種極權主義,藝術的大拒絕被拒絕了,被吸納整合進當前大眾的優勢之中,不過我並不認為被吸收這件事需要被阻止,而是我們怎麼重新測量當前並找到一種新的對抗,讓這股與現實保持距離的運動持續發生。前衛派藝術即試圖站在與現實疏遠的位置創造當前的「實際不存在」,提出藝術真理的可能,不斷抵抗被吸納的過程。 > 布萊希特:「只有把當代世界看作變化的世界,即看作將被否定的否定狀態來加以再現時,才有可能以上述方式再現當代世界。」 布萊希特的疏離效果提出距離和反思,戲劇必須打破觀眾對於台上的認同,而這種行為主義戲劇也延展到了文學身上,詩的語言保羅.瓦萊里認為語言對否定有著不可逃避的義務並訴說不在場的事物,而傑此創造與發展的詩成為一種認知的語言,這種認知推翻了肯定性——為不存在的事物命名,就是破除現存事物的魔咒,是「一個世界的開端」。 前衛派文學拒斥將藝術語言與普通語言綁在一起,因此開始摧毀語言,反對合理的句子規則,打破意義的既定結構使本身逐漸成為「絕對客體」(或許近似於巴特提出的寫作的零度),以達到自然經驗的瓦解,閱讀的人不再有任何同一性的依規,得獨自面對這些文字對自己造成的衝擊。不過前衛派和失落的一代的努力作為現代文學的典型再次被吸收,發達工業社會中苦難被減輕,也難以使人受到良心的責難。 ### 個體:現實如何侵入並征服個體 風景(我想這裡的風景需要納入時間為考量,這邊指的是工業化之前的風景)為如今不再存在的利比多(生命本能、性)經驗的中介,這種環境的減少使利比多受到限制和約束,人類活動和被動的向度中失去了愛欲的特徵,愛欲被化約為性經驗和性滿足。機械化的環境似乎妨礙了利比多自我超越,加強性欲能量而降低昇華需求,而自然環境的參與引發利比多關注,傾向愛慾化而昇華。由於身體作為勞動工具,性被納入工作和公共關係之中,他的更容易得到也使愛欲失去特徵。 > 既然更充分的自由導致的是本能需要的克制,而不是擴張和發展,那麼它的作用就有利於普遍壓抑的現狀,而不是相反─可以說這是「制度化的反昇華」。 對利比多的動員和管理可以看到社會之間的和諧和人的滿足感使超越性因素受到技術征服與政治征服,而昇華則是在壓抑性社會加諸於個人的否棄意識,保持對解放的需求,現代生活的人們由於滿足而不再需要解放,反昇華使人順從。馬庫色提醒,不幸意識仍然普遍存在,小心不要為政治動員所利用。如今昇華的形式被解除,性成了關於壓抑的暢銷書的一種載體。 > 制度化的反昇華似乎是單向度社會在「征服超越性」方面取得的成就之一。正如這個社會在政治和高級文化的領域內傾向於減少、甚至消除對立面(本質上不同的對立面!)一樣,在本能領域也是如此。結果便是思維器官在掌握矛盾和另類出路方面逐漸退化,同時,在單向度的技術理性中,幸福意識逐漸取得優勢。 制度化的反昇華透過發達的工業社會與技術理性營造出一種消除苦難,拒絕對抗性、吸納異質性的看似多元但其實極權的社會,裡面的人實現了過往無法滿足的願望,昇華之物已不再位於昇華的地位,延伸的後果是相信現實就是合理的,開始服從這個給予幸福感的制度,而可能提出反抗的良心也開始相信事物的普遍性而放下譴責的力道。但需要注意,現今社會還是有小小的不幸,這種反抗可能會受人利用。 ### 想討論的部分 1. 對於不再位於昇華位置的作品,我們仍可以從當前的生活回頭錨定以往的藝術,除了肯定在那個時代的精神地位,也可以錨定在當代的位置。巴特提到作者已死,或許這些放到現在可能已經失效的真理並非毫無用處到只能淪為一種娛樂,它的精神可以讓讀者在閱讀時開啟自己的理解,或許可以找到新的問題意識。 2. 藝術真理拒斥現實,這種拒斥現實的前提下出現的藝術可能在當前是無用的,它的有用在未來某個時間點會打開(例如我們會說他太早出現的那些事物),它不是為了一個目標而生的產物,更接近某種意外但掀起了改變(例如阿特傑);也有一些走的是與現實保持距離的提案,更激烈的是直接帶著否定性介入現實,試圖到達一個新的狀態。由這裡延伸,現實對立的是現實所沒有的,在以往偏向貴族人士的遙想,在當今或許可以引用至主流的現實與個體的現實來談藝術中的否定性,例如難民問題存在,但關於他們的討論不在主流之中而成為一種不在,或許也有可能拓寬藝術真理的範疇。 3. 反抗性的力量涉及問題意識與行動,例如拉圖觀測到了新的和平到來前需要將問題和所代表的力量提出來,他的行動是他的理論。社會的服從削弱了問題意識,如何重新進行觀測以推動整體再往前走一點,可能會是越來越吃力的事情,這個問題回到我們有哪些可能可以再度與現實保持距離?怎麼有效地切斷? 4. 社會的同質性可以延伸到在當代很少遭遇真正的他者,或許這也會影響我們找到問題的速度。 5. 馬庫色描述了現實超越了以往的理想,以給予所需以抑制反動,我有種技術進步太快,人的心靈還沒有追上身體,而先被身體的需求馴服的感受,因此馬庫色也提及那些容易滿足的象限(例如性)中還是有小小的不幸,但可能被掩蓋或是在心靈還沒追上前容易受到操縱。 ###### tags: `Herbert Marcuse` `One-Dimensional 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