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工作 * 上野千鶴子:你在信裡說,你擔心自己寫的東西會在什麼樣的語境下被消費。不過在那之前,你有沒有意識到你自己也是媒體語境下的消費品呢?而且只要你是一個消費品,就註定「用完即棄」。〔P.160〕 * 上野千鶴子:對你來說,前AV女演員的經歷已成過往,但你並沒有更新自己的履歷。AV行業源源不斷有新人展露頭角,製片現場也會發生變化。你作為當事人的價值是有保質期的。誠然乙武先生有「作為殘疾人的當事人性」,伊藤詩織女士也有「作為性暴力受害者的當事人性」。但這種當事人經歷寫過一次就結束了。人不能反覆書寫自己的歷史。〔P.161〕 * 上野千鶴子:過於害怕被誤解,人就一句話都沒法說了。〔P.165〕 ### 獨立 * 鈴木涼美:您指出當事人的價值是有保質期的,但我感覺前AV女演員的保質期長得出乎意料,甚至是帶有貶義的「長」。越是想擺脫它,本人與前綴之間的反差就越有趣,人們反而會愈發強調那個前綴。〔P.178〕 * CYL備註:感覺是第一次鈴木對上野提出了對等的觀點,而上野給的回應建議是「腳踏實地,積澱出不受時代和潮流影響的東西。」與「永遠不要低估讀者。作者的衰頹始於低估讀者的那一刻。」〔P.186-187〕 ### 團結 * 鈴木涼美:當工作帶來的自信和獨立不能填補這種焦慮和孤獨時,如果我們仍然試圖在婚姻之外找到某種連結,最先想到的就是女性友誼帶來的團結。⋯⋯儘管友誼如此寶貴,但大家下意識總覺得與異性的一對一組合似乎更加無所不能。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其中之一是友誼沒有婚姻那樣的紙面契約,也不容易產生經濟上的依賴。不過我最近感觸尤其深的是「女性友誼比男性友誼更容易因婚姻變質」,這一點至今仍是不爭的事實。〔P.198〕 * CYL備註:濱口竜介《歡樂時光》 ### 女性主義 * 鈴木涼美:社交平台特別適合做這種事情(抗議),我也認為這樣挺好的,但反過來說,社交平台可能就不適合探討「審查有時候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會不會有一些表達被審查扼殺在了搖籃裡」之類的議題。〔P.221〕 * 上野千鶴子:長島女士那一代女性攝影家沒能和女性主義建立聯繫,因為外部的男性視角視角將她們一併歸納為「女孩攝影家」,於是她們不得不說「我不是」。許多女性藝術家拒絕參加「女性與藝術」展,只要了解這段歷史,便不難想像這群驕傲的創作者有多麼不願意被簡單粗暴地歸入「女人」的範疇。而「女人」是男性凝視下的「那個低劣(二流)群體」的代名詞,這意味著女性自身也將這種佈滿厭女情節的男性凝視內化了。〔P.234〕 * CYL備註:他是誰?-動漫女子寫真展UNSEEN MANGAKAS ### 自由 待補 ### 男人 * 如何在實踐上打破「結構與主體」的困境這一基本問題。你寫道:質疑結構本身(我們這一代容易忽視的事情)和姑且應對當前的事實、以免受到傷害(現在的年輕女性容易忽視的事情)必須兩手抓。〔P.274〕 ### 代後記 待補 ### Q&A * CYL:個人經歷的保質期這件事讓我想到 Sienna(條通媽媽桑)講酒店文化,性工作者會跳出來想分享個人經歷,但那段時間過了之後就比較少人分享。覺得對知道的人來說,很像一直在講一樣的東西,但對不知道的人來講,好像就得反覆講才能讓更多人接觸。概念性的傳達跟經驗的覆述應該是有差距的吧?(我覺得有) * Cya:聽下來覺得好像有兩個方向,一個是敘事者自己的敘事策略轉變(講個人經驗,轉為教學性技巧),一個是更多人出來講;另一個想到的是 #metoo 好像也還是圍繞著一個核心有各種經驗的表述,這對你的問題而言也會是一直在講一樣的東西嗎? * CYL:認同;#metoo 在我看來好像重點在社會支持跟眾人發聲,所以不會覺得是在講同樣的東西。 * Cya:這邊看起來很像經驗有整體性,但我在想有沒有可能會有性質的差異?例如跨性別者當前對自己狀態的想法跟經歷數年摸索後的想法差很多,甚至可能是去改寫自己前面的想法,這樣不算是反覆書寫自己的歷史嗎?如果是的話,人真的不能反覆書寫自己的歷史嗎?(以下是我之前讀到相關議題的論文摘錄,主要是談becoming這種持續性狀態≠一次性的狀態) Julian Carter, “Transition,” in TSQ 1:1-2 (Duke University Press, 2014) 235-237. Kadji Amin, “Temporality,” in TSQ 1:1-2, 219-222. 「轉渡」(transition)在二十世紀晚期成為北美使用英語者用來形容改變性別的過程或經驗的詞彙之前,原本用來指稱透過精神科醫生及內分泌醫生進行手術或判定的性別重置(sex reassignment)。這個定義不僅物質化了生命政治的需求,要求跨性別群體必須體現一種特殊的醫療觀點及實踐,也影響如窮人、保險沒有保障的人以及性別表達形式不符合主流歐美白人常規的人等這些缺乏資源或希望能順應性相(sexuality)極端定義的群體。 為了超越醫藥觀點的定義,Carter回顧了與「轉渡」相關的背景,他指出「轉渡」一詞通常調用來指稱人們跨越社會定義的邊界及出生時別無選擇的性別,並且隨著時間與空間而有所變化:美國西部的人在十九世紀開始會穿自己偏好性別的裝扮,20世紀中期則有人進行了性別轉換手術;1960年代康普頓暴動後,舊金山變裝皇后藉由出櫃作為一種特殊策略來響應同志解放的自我肯定語言;1990中期開始,「轉渡」一詞才開始被廣泛使用。 他也區分「轉渡」與性轉變、穿自己偏好性別的裝扮與出櫃定義的不同:不同於性轉變,「轉渡」更強調持續時間而非一次性的事件;不同於穿自己偏好性別的裝扮,「轉渡」更關注穿衣者的自我體現;不同於出櫃,「轉渡」不強調對政治性的基進與街頭次文化的參與。Carter認為「轉渡」的定義既包含也擴展了上述這些詞彙指涉概念的殘餘物,並結合持續的期望、伴隨最終實現的期待的不確定過程及身體性自我呈現的轉變。 此外,他也回顧「轉渡」在其他語境裡的定義,藉以觀察這些定義如何可能逗留在跨性別定義脈絡裡:在修辭學的層面,「轉渡」的作用是帶領觀眾從一點到另一點之間的坡道或橋,試圖無縫支撐論點;在物理學的層面,「轉渡」意指同一物的不同相,強調令不同相得以同時存在的,暫時而不穩定的平衡;在舞蹈的層面,「轉渡」是改變動作方向或質量、增強或減弱動力、佔據時間或空間的策略;在分娩的層面,「轉渡」指從積極勞動到推出嬰兒的轉變。 Carter認為如同書寫或生產,性別轉渡同樣也是讓希望以物質形式呈現,去過那些人想過的生活,換句話說,「轉渡」不像手術一樣會得到一個想像的結論,而是透過數以千計的象徵性行動或抗議,讓人嘗試逃脫長年被困在其中的分類,持續追求一個可以生活在自己就是自己生成(becoming)的時光,並且不去有意識地窄化這個可能的改變。 * Cya:如果延續上野千鶴子的說法,所有的經驗都不能反覆書寫嗎? * CYL:覺得應該是敘事的一致性? * Cya:想到一個危險的例子,跨性別者、疑性戀或流性戀,立場反覆變動,或許只是在對前面的立場作補充,會有點疑惑這件事應該是可以重複書寫或可以去補充的,沒有這麼果斷。 * CYL:認同你的說法,但若從編輯角度會覺得希望他後面的敘述有些變化可以讓人找出話題性,我就是鬣狗(?)。 * [極度疼痛](https://www.goodreads.com/book/show/24933621) * [WHAT BOBBY MCILVAINE LEFT BEHIND](https://www.theatlantic.com/magazine/archive/2021/09/twenty-years-gone-911-bobby-mcilvaine/619490/) * CYL:抱歉一直針對生理男,男性會有結了婚就疏遠的狀況嗎? * RC:我沒朋友,大家都沒結婚(?),疏遠正合我意(???)。 * Cya:朋友圈自然會因為生活有變化,好像跟性別還有團結無關。 * CYL:認同你的想法,生活圈變化疏遠似乎也很正常。不過我身邊有類似經驗,我會主動去威脅朋友(?)。(開始進入八卦環節) * An:身邊的朋友圈似乎都沒有想婚的想法,是否跟現實狀態跟女性主義崛起有關。 * CYL:有點連結到 P.73〈婚姻〉的章節。 * CYL:什麼時候才可以擺脫以性別為策展主題的狀態啊?不是說不能做,身為女性是事實,但好膩喔。 * Cya:某些影展好像也有類似的狀況,會好奇只有女性才能有女性視角嗎? * CYL:認同,也不是女性就有所謂比較進步的性別觀,男性也不一定就不能有觀察細膩的女性視角,那如果以政治人物的生理性別比例來看又是如何呢?即使大家都知道這個前提,但還是會在意政治人物的性別比例,假如下一屆議員有一大堆生理男跨女,那這樣算是性別上的進步嗎?生理性別的比例硬性規定跟性別進步是有一個先後順序的嗎?一定要先有生理性別的保障名額才可以進到品質的討論? * An:因為我是念平面設計的,有個平面設計師李君慈舉辦了「Ladybug」計畫,設計圈(特別是領導階級)裡面確實女性還是比較弱勢一點。 * Que:好像卡在有一群人已經跨過去了,有些人還在之前的狀態裡,不是每個人都覺得「性別不再是重要的了」,這兩件事好像是並存的。但覺得前者還是有存在的必要,不然社會不會被這群人推著走。想到威尼斯XXX展,選的全部都是女性藝術家,但策展人回應,他只是剛好選到的藝術家都是女性而已。 [AI討論紀錄](https://app.fireflies.ai/view/ss999871-gmail-com-Sat-16-Sep-2023-13-50-16-GMT-Untitled::9LWgW0pClHFI4fAz) ###### tags: `鈴木涼美` `上野千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