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ay 2    <p>     克拉倫斯睡得不算好,但也不算太糟。他不會無緣無故對陌生環境或素未謀面的同族產生信任。凡派爾轉移巢穴不足為奇,在對艙房乃至周邊區域掌有絕對的控制權之前,他會一直保持警惕。     吊床輕輕搖晃著,在隱蔽的船艙中,在海洋的臂彎裡。孤島對某些人來說意味著絕境,克拉倫斯反其道而行,他需要這種彷若避世的安全感。遠離人群,遠離喧囂,只有海浪拍撫,潮聲作響……     房間裡是如此安靜,以至於克拉倫斯差點忽略了微小的呼吸聲。他抬眼望去,人類少女倚著床柱,神情困倦,有氣無力地眨著眼。寫字桌上的籐籃沒有被移動過,看似柔弱的少女出乎意料地有警覺心。     他想起他的小人類需要一頓正餐。    <p>     克拉倫斯端著煎好的牛排走了進來,順手放至餐椅旁的茶几上。當然,好材料不必吝惜,否則也會先被別人取用而盡。有些凡派爾甚至不介意吃生牛血肉當作點心,但克拉倫斯不打算為他們著想。     他首度表現出走向床榻的意圖,而維吉妮亞--他的食糧,只是臉色發白地靜靜僵持著沒有動。克拉倫斯捉住緞布的一端,引到自己的掌心裡,平穩而耐心地將纏得嚴實的布條解開,查看了一下那雙纖細的手腕,緞布的延展性使得長時間束縛也並沒有弄傷她。     「現在已經離港很遠了,船上有很多凡派爾,安全起見,不要離開這個房間。」       少女恢復自由的手先是摸向了胸口,那裡本應有個小小的純銀十字架。即使克拉倫斯的語氣平靜,也無法阻止話語的意涵所帶來的絕望。維吉妮亞抬頭與他對視,湖水般澄藍的眼眸裡盈滿著不安、探究、警戒、動搖……人類的情緒真是淺白易懂。克拉倫斯任她盯視,直至少女強自鎮定問出第一句話。     「……你是吸血鬼嗎?」     「是凡派爾。我不認為人類的稱呼方式值得稱許。」     維吉妮亞幾乎是他所見過最安分的人質,為了嘉獎這份難得的安寧,克拉倫斯不介意盡可能地展示善意,儘管這不會改變他們之間的掠食關係。他向著不遠處仍在冒熱氣的餐點做了個「請」的手勢,行儀與人類貴族別無二致。     「除了妳的血液我別無所求,在這之前我會保證妳的安全和一切需要。」     也許是表現得和人類沒有太大差異,少女似乎稍稍被安撫了。「我可以問問題嗎?」她小心翼翼地詢問,彷彿一隻金絲雀從籠中窺視她的主人,純真而膽怯。     「如妳所願。」       「我們要去哪裡?」     克拉倫斯據實以答,航行對他並不陌生。「去一個更適宜生存的地方,出航者的心中都抱持遠景,但我亦不能保證前方會是應許之地或髑髏地。」     少女的不安顯而易見,她的問題也不出所料。「會回來嗎?」     幾乎不能察覺他的猶豫,克拉倫斯肯定地答覆:「不會。」     倘若新國度的環境惡劣,返航會是其中一條退路,但他不能承諾,使少女懷有回到家鄉的希望。     確鑿的語氣無疑是個打擊,她像是受驚的雀鳥,蔥白似的指尖不安地絞在一起。「我能出去嗎?」眼眸裡的湖水泛起漣漪,她小聲地問道,有些慌不擇路了。     「船上的每一個人類都有主人,身為主人的凡派爾卻不必只持有一個行李。」克拉倫斯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神情漠然,話語中流露出些許警告意味。「和人類一樣,凡派爾之中有些嗜好打破規則的成員,何況我們的社會不存在規則。如我所說,為了妳的安全,不能。」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