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遷居 _ 儘管近期休息得不錯,看見這群人,頭還是開始隱隱作痛。 蒼在追著真司跑,旭把Eden踢下沙發第三次,魁理和我貼得越來越近,灼熱的呼吸貼了上來,想稍稍往旁邊移動一點,但看見他的眼神還是算了。 上次的誤會之後我們兩個就有點生分,他難得靠近我,我應該做點彌補…… 算了。我的彌補就是不退開。 啊啊煩死了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練團的時候都好好的。 我起身,魁理的臉唰地一下往上抬,他注視著我,我說:「我先去整理行李。」 魁理縮著膝蓋坐在沙發上,點點頭。真司把蒼推了過來,頂著氣紅的脖子坐到旭旁邊,這下Eden連攀爬的岸都沒了,他一個大隻的男人委屈的縮在地毯上,蒼跨過路障,對我說:「小玲生!人家跟你住一起噢!」 「嗯。」我說。我暫時跟這個傢伙不熟,不太知道怎麼跟他建立友好關係。如果最後建立成他跟真司的那種關係,我會很困擾。 「小玲生你看!人家有這麼多好看的衣服!」蒼打開衣櫃,裡面塞滿了各種青春靚麗的顏色,不知道幾天後就會變亂。「小玲生也試試看吧?你長得這麼好看一定很適合——」 「你的尺碼我穿不下。」我說,「不用了。」 「改天人家帶小玲生去逛街吧!」 「我有足夠的衣服。」 「欸——不想要更多好看的嗎?人家想看小玲生穿!」 「真司在找你。」我撒謊。 他跑走了,得救了。我第一次由衷感謝安吾真司的個人魅力。 首先,把衣服拿出來,收好,床墊鋪好,枕頭套,棉被套⋯⋯怎會如此難處理!麻煩死了! 我最後還是隨便亂塞一通,外頭突然變得很安靜,心中莫名有種異樣感,好像他們在等我,我不得不趕快推開門,迎上他們的視線── 「砰!」 然後被當頭的禮砲灑了一身。 我無言凝視他們。現在的表情應當很可怕。 「親愛的小玲生,歡迎入住~~」Eden顯然不怎麼將我的臭臉放在心上,他搭上我的肩,「今天有準備小點心噢!」 我頓了頓,沒有甩開他。 「一群大男人,喜歡吃甜點?」 「當然不是,現在也挺晚的吧,來玩酒桌遊戲吧!」 「這壓根不算小點心吧。」真司倏地站起身,「你之前沒提過,很晚了,我得打電話問是否安全到家,然後跟她說晚安。」 「你妹跟我一樣小,好嗎。」我雖然不知道酒桌遊戲的全貌,但我坐下了,在魁理旁邊。「Eden應該提過吧,不然桌上那些是什麼?」 「和妹妹聯絡完之後,一起來吧。」我說。 「對呀對呀。」蒼笑著,雙手拉住真司的手晃啊晃的,說,「不想跟人家一起喝酒嗎?」 「唯獨不想跟你一起。」 「真過分~~」 魁理覷了我一眼,拉住我的袖子,小小聲地說:「玲生君不是……還沒滿二十歲嗎?」 「再過幾個月,況且我都不守法那麼久了,現在追究這個也無所謂了吧。」我說。 桌上放了氣泡水、梅酒、威士忌、橘子汁之類的飲料,旭在擺弄酒杯,酒杯旁邊放了一副撲克牌,酒杯下墊了一張紙,上面寫了A到K所代表要做的事情,上面寫得很簡略,有些看不太懂。 「那是什麼意思?」魁理問,他似乎沒喝過多少酒,更別提酒桌遊戲了。 「應該是指令,抽到哪張牌做哪件事。」旭說。他看上去挺不耐煩的,空酒杯印上他的指痕,又淡淡消去,循環往復。 「不愛喝酒嗎?」我問,拿起一粒瓜子。 「嗯。」旭向後靠在沙發上,「原本也想跟真司一樣逃跑,想想又算了。」 「怎麼算了?」把剝好的瓜子給魁理吃,他看起來像倉鼠一樣高興,拿了更多零食給我。 「……暫時放著就好,我拿得到,謝謝啦。」 「不知道。」旭的聲音自背後傳來,「明明打遊戲比較適合我。」 我有點想回頭看他的表情,想知道同居何以改變這傢伙,但我終究還是低頭剝著瓜子,等真司好了就可以吃,遊戲就可以開始了。 Eden扒住門朝裡偷聽,顯然沒什麼收穫,他一屁股坐在離旭的腳有段距離的地方,說:「真司也比較晚過來住,他很擔心她妹妹。」 「這是過度保護的說。」魁理鼓著腮幫子說,像是捨不得咬碎瓜子仁一樣。 「是啊。」Eden傾身先拿了一瓶威士忌,「我先調一下,誰要喝?」 坐在旭和魁理中間的我舉了手。旁邊兩位看起來興致缺缺。 「威士忌、橘子汁和氣泡水,你比例隨便調。」 「OK!」 過一會兒,真司被蒼拉著走過來了。 Eden看著眾人落座,笑道:「我們終於六人集齊了,我親愛的團員們……不,我親愛的同居對象們,看見大家真是令我萬分感動!」 「趕快開始。」真司雙手抱胸,「玩完睡覺。」 「沒關係嘛!」蒼扯住他的手,「妹妹已經安全到家了,小真司不開心嘛?」 「……沒有。」真司抿唇,「沒事,繼續吧。」 「那我們開始玩囉,為了節省時間直接抽牌吧,我先來!」Eden將手放在撲克牌上,「抽到的是──十。」 十:神經病。抽到這張牌的人是神經病,如果有人和他對話,那個人也算神經病,須自罰一杯。 眾人看著他。 Eden說:「規則就是這樣。」 眾人還是看著他。 「我這麼費心解釋規則,不理我一下嗎?」 「順時鐘的話,那就換魁理吧。」真司隔著Eden指指魁理,後者點頭,抽卡。 Eden持續努力,說:「三,玩遊戲,菜園果園動物園,會玩吧?」 「不太會。」魁理搖頭。 Eden朝魁理眨眨眼:「跟神經病說話,喝!來我幫你調,柳橙汁多一點,哈哈哈哈。」 魁理鼓起了臉,接過酒杯,小小抿了一口。 剛開始,大家玩菜園果園動物園的意識還很清醒,玩了好幾圈,蒼失誤了,他癟著嘴嘟嘟囔囔地喝了一大口。 換我了,我抽到的是──八,廁所牌。 這樣就不用擔心喝太多想去廁所了。我心想,並為我的排泄系統感到安心。 然後是旭,他抽到二,小姐牌。 Eden一邊忍笑,一邊說:「小姐牌就是,之後有人要喝酒的時候,可以找小姐喝酒,小姐要謝謝老闆,並且陪酒。」 能明顯感覺到旭手上的青筋微妙地跳了一下,但是沒理神經病的話。 接著是真司,他抽到J,左邊的人──也就是蒼,要喝一口。 蒼這時就笑得開心了,他舉起酒杯,大聲說:「旭小姐,喝酒!」 旭握著酒杯的手浮起青筋,我對他說:「你要說謝謝老闆。」 旭:「謝、謝、老、闆。」 雖然有點可怕,但好久沒有笑得這麼開心了。 連真司都笑了,果然快樂還是要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吧。 換蒼了,他抽到七,是數字接龍,所說的數字不能有七或七的倍數。 蒼:「從哪裡開始都可以嗎……那,84!」 Eden笑了出來:「喝了啦。」 真司:「怎麼這麼笨。」 蒼又喝了一大口,看上去已經有點醉了,他聲音比往常更大,說:「小真司才沒資格說人家呢!」 真司:「我才跟你不一樣。」 兩人開始鬥嘴,就跟小學生一樣。 換Eden,他抽到了K。 「等到抽到第四張K的人出現,他就要喝掉這杯,有沒有很期待呢!」Eden把威士忌加到一個大杯子的中線,這麼說。 「等一下。」我說,「加太多了吧,這裡有人不擅長喝。」 「我會幫忙喝的歐。」他朝我拋了個媚眼,「喝酒吧小玲生~~」 我舉起酒杯,捅捅旭的手臂:「小姐喝酒。」 兩人的酒杯相碰發出清脆響聲,他的臉隱藏在杯子背後,聲音低低的:「謝謝老闆。」 酒局玩很快,蒼和魁理的酒量挺差的,他們一個攤在真司身上,一個攤在我身上。 「玲生君,我的天空在旋轉……」久邇魁理把下巴放在我肩膀上,他那個姿勢看起來對人體非常不好。 我說:「你在室內欸,而且你目前視線所及應該是我的肩膀。」 他傻呼呼地笑著,並攀住了我,我轉頭看旭,但他顯然醉得不輕,整個人陷在沙發裡。 我想推開魁理,但他下一秒就淚眼汪汪地看著我,我一瞬間頭痛得不行。 真司那邊好像也是一樣的情況,他很乾脆把蒼推開,蒼哼了一聲轉過身,好像想了什麼又轉回去,真司再一次推開他,他直接哭出來。 「What the ...」Eden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 我無言看著他,另一手撫著魁理的背脊,他很快就安定下來並且睡著了。 「我看一下小旭的情況好了,等一下……欸我是要關心你欸!」 Eden被一拳掄倒在地。卒。 最後那杯摻雜了威士忌、柳橙汁、一顆梅子(旭加的),和可樂的酒,我沒有喝,我悄悄地幫他們鋪上毯子,然後逃進房間裡。真司和Eden也是這麼做的。 閉上門的那一瞬間,真是得救了。我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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