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於古代史這門課的探討
Presentation at Art of teaching project
>[name=邱奕叡(慈心華德福高中)，線上發表日期2023/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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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身為教師的學習背景

最近十年的職涯中，我的教學重心慢慢地從導師包班移往了歷史或人文領域，而古代史這門十年級的課程目前我只教導過兩年共四個班。我試著去追溯回憶，啟動我這門課的概念背景，以及規畫與教學時的思考。

最初始開始發展G7以上歷史課程時，《The Educational Tasks and Content of the Steiner Waldorf Curriculum》這本黃皮書當中，戈特、紐沃克、Lindberg(林登貝格)、Martyn Rawson(馬丁洛森)所撰寫的〈歷史學〉所羅列的依年齡發展而展開的教學取向徑路與素材選擇，讓我恍然大悟，看見了在英國華德福學校歷史課程的結構性推演。

另外Christoph Lindenberg 的《Teaching History》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其所揭開的歷史教學觀念:以人類學為取向的歷史教學；將歷史視為人類內在心魂與精神性的內在呈現，及其轉變和形變的過程。這種Historical symptomatology approach 的史學方法論對初聞此道的我衝擊非常大，那裏似乎有著許多可蔓生下去的發展力量。對比轉譯自歐陸的華德福歷史課程教材後，的確得到更多理解。

同時因為在台灣宜蘭地區的師培機構擔任二年級導師及講師，跟著Benjamin Cherry老師嘗試分擔《The Study of Man》、《Practical Advice to Teachers》、《The Philosophy Of Freedom》的部分課程，同時也開始試著理論性地解析華德福歷史課程與教學，因為要授課，所以有了許多發展對理論展開解釋和舉例的練習機會。這階段對我很重要的啟發是，我開始思考創造性課程以及本土化課程的急迫性。我開始拋棄翻譯自歐陸的華德福教材，試著更以他者的觀點介紹西洋歷史以及東西方的交互關係(而非單方的西方衝擊東方)。

反觀位於華人文化脈絡下的我們又要如何向我們的學生展現我們自己有關連的過往歷史呢?這裡需要冗述一下台灣關於歷史教材的特殊時空背景，在台灣三十歲以上的華德福教師幾乎都來自相同的歷史教育養成，那是從1968年一直到2001年政府以黨國意識為核心的一元化歷史教科書，從神話傳說到上古文明、秦漢時期一路到唐宋元明清，一脈相聯的政治系譜史觀，一路來到中華民國。作為升學考試科目的官方歷史教材就成為這一代人底層的歷史意識。若從後現代的的觀點批判，那是極端以統治者中心、漢民族中心、教條式的儒家禮教，甚至是去學術脈絡的。

這現象直到2001才出現革命性的轉變，台灣史的學術研究開始呈現在教科書當中，然後在全球史(Global History)的觀念衝擊下，2019年台灣的國家課綱在中國史與世界史才有了更劇烈的重新架構出現。

另外需要再提及的還包含了台灣獨特的意識形態化，這與我們所面對的學生從社會環境中所汲取的歷史意識息息相關。那就是伴隨1987年台灣解嚴後，民主化運動與台灣意識逐漸形成，社會聲浪在爭取更多台灣自我認同時，也隨之升起在政治上去中國化的潮流。在欣喜台灣主體性日漸茁壯的同時，而歷史脈絡中文化的連續性探討也逐漸被切割分離。當我們試圖讓學生從現有的成長環境去追溯社會文化現象的源由時，原本至少應該包含台灣的地理位置及特殊的地質與氣候條件、原住民傳統領域的生態模式、自宋王朝以來中國東南沿海的區域發展、閩粵族群對海外的探索貿易與來到台灣、清朝短暫的治理與移民現象、日本殖民統治時期的影響、1945年以前受到西方思潮影響的民國時期，爾後才有將民國引渡至台灣的國民黨政權、美國援助下的國際關係與政治經濟體系變革、甚至是大量的學術類殖民現象，台灣的成長與變化正是在前述諸多的交互影響下而產生主體意識的變革。

但也因為去中國脈絡化下，容易僅存受現代性變革後的台灣。而引發現代性變遷的三股力量，日本殖民下引渡的現代性對明清時期已遷台的移民者影響；民國初期大量接受西方思潮後的思想與民生轉變及其遷徙後對台灣的影響；二戰後大量援引自美國的學術移植與經濟模式的影響。三者被泛政治化的簡單化，隨著現代化與城市化的到來，台灣在價值關上似乎更靠近西方經濟社會，逐漸遠離過往歷史演變的連續性上。

我引述這麼多是為了以下的這個問題，教學上我們面臨一個難題，我們要如何教導古代史?我們要如何講述大清王朝以前的歷史?現在的學生會直接問你，為什麼我們要學「中國」那個國家的歷史?如果我們不能拋棄自己當學生時期所受的一元化中國歷史觀念，那將是無法與當前的學生產生同理連結與認知，反之我們直接引用西方華德福教師豐富而充滿圖想滋味的歐洲歷史素材來講授西方歷史。那結果就是，經由教師的自然權威與藝術感染，在全球化及數位媒體時代的當下，我們的學生從小積累了濃厚的歐洲認同，在現代化與都市化環境生長的的這一代青少年，幾乎已經無法覺察自身文化的屬性。這便是多年前我開始開始思考問題的起點，並試著開始解決這個教學問題。

2010年左右，「新文化史」（new cultural history）與「全球史」（Global History）相關的學術或非學術書籍大量在台灣翻譯出版上市，這帶給我相當大的衝擊並引我涉入，美國新聞記者Charles C. Mann的《1493：物種大交換丈量的世界史》最先改變了我的閱讀視野。透過大量閱讀，我不斷嘗試用更多元的視角去認識世界歷史。同時我也找尋能從古代中國歷史研究穿越至現代史學方法的學者，透過當代西方史學的新方法重新看見古代中國。另外社會學、經濟學、人類學、考古學、神話學的範疇也在新史學衝擊下慢慢進入我的書架。雖然至今仍是僅止於囫圇吞棗、慌忙閱覽的情形，我卻也樂在其中，感覺有好多未竟之學習。

還有就是Martyn Rawson老師所帶來的啟發，2016年第一次在海聲華德福學校，2019來到宜蘭給我們高中教師培訓。他以現今教育學的語言重新描述了華德福教育，有系統地帶我們探討5-12年級的歷史課程，展開對學習歷程本身的思考以及課程系統架構的思維。這無異是給我們正在進行的在地化課程塑造添加了穩健的鷹架支持。

阿花老師提示我，讓我把設計課程的核心思維、企圖、挑戰，描述一下，在那之前我想讓歐洲的讀者知道在台灣發展歷史課程的背景是在短短50年內所發生的的西方化、現代化、工業化、民主化、數位化、全球化，如此壓縮而快速發展的情境，從物質視覺環境上來觀察傳統的確是正快速崩解中。擔任老師的這個世代和現今這個世代的學生，有著極大的背景差異與文化認識的不同，社會轉變太快速了。

## 貳、「古代史」這門課的課程思維

這次的分享我想跟大家探討我教學歷程中產生的一些疑點與解決方式，這些思考有些是來自早期的一些學術學習經驗，以及對於上述來自國外的華德福歷史教學文獻的應用。這些內涵影響我對於華德福高中歷史課程目標的設定與引導方式，有以下幾個目標想促進。

+ 文化記憶與歷史認同感(如何帶領十年級學生面對古代史素材能產生關聯感，自身文化的出現背景；甚麼是他者和外來的?如何交融?)
+ 發展歷史意識(historical consciousness)-歷史如何形成(方法和起源，歷史發現有沒有可能更新或重新詮釋。人類學、考古學材料引入後的視野變化)
+ 多元視角(人類意識表達可能的多樣性、文明理論與文化史、美學)
+ 人類社會與地理環境的關係(比較文明取向、概念的批判觀點、全球史觀點視角)

一些課程的素材將運用以下我在處理中國古代史教學的幾個源生命題。

- 中華文明起源在何? 如何避免漢民族中心/黃淮平原中心的單一想法，如何建立多元區域文明起源觀點。
- 探索神話敘事材料，試著包含不同區域早期巫術與禮儀的領域，以及神話成書的背景。
- 透過考古學的素材-從圖騰神話、洞穴壁畫、彩陶紋飾、青銅紋飾到文字形成探索東方心魂的特質。
- 透過古代史文獻與思想、藝術、器物發現漢文明從上古時期如何演進?社會如何轉型?如何形成我們所處的文化記憶世界。對比西方文明，理解人類古代如何推進演化。
- 軸心突破(The Axial Age Breakthrough)，軸心時代文明與早期帝國為文化所訂下的基調，獨特的精神取向在往後文明的發展起了長時間的引導作用。

## 參、課程內容構思的推演

### 一、跨階段的學習銜接準備
因為本校的校地限制，1-9年級同在一個完整校區，10-12年級則位於另一個租借的場域。整體的學習情境與授課教師、課程結構也因著場域分開而有不同的安排。我對眼前的學生們是陌生的，需要藉由一些回顧與展望的討論一來增進我對於他們過往學習經驗的初步認識(九年級4個班級在高中階段重組成2個班級)，認識他們分別由那些教師帶領5-9年級的歷史課程。

一方面我也需要蒐集在同學的學習經驗中，對於古代中國歷史的印象與概念，以及對於歷史演進分期的概念，以及他們在前階段進行歷史課程時常運用的學習方式。同時我也向他們介紹我將如何與他們的工作，他們在課堂的任務將包括聆聽與提問、摘要重述、解釋意涵、文本理解、發展探討推論與評論，並試著建立評價同時發展概念化形成。

### 二、我們用甚麼視角探討中國

在台灣108課綱以前，過往教科書常見的古代中國，通常運用的是朝代與疆域。形成一種連續而接替的更迭王朝，會留下一種鮮明的印象，中國歷史是個連續維持統一的民族，即使偶有分裂，仍舊會重返統一的局面，也因此有了所謂道統、正統這樣的論點，便有了編列排序的〈朝代歌〉出現，從上古神話一路唱到中國民國與五星紅旗飄揚。

圖1(譚其驤主編，《中國歷史地圖集》，北京：中國地圖出版社，1982年。)

圖2，此空照圖可見所謂「中國」，在地理環境上有其複雜多樣的差異，通道也成為關鍵的文化因子。

這裡要重新探討的是，如果在地理區域空間以及時間分期上有不同的視野框架，能否重新看見不同的內涵?我引用由日本學者宮崎市定較早提出的中國史研究中，提出了以草原、中原、江南和東南沿海四個區域為基礎的分析框架。這種區域思維方式幫助理解中國歷史的多樣性和複雜性。(宮崎市定（著），邱添生（譯）。《中國史》。台北：華世出版社，1980年。)，而岩波中國的歷史叢書中，渡邊信一郎上述四種區域分析重構了線性分期的論點。而凸顯了區域發展與文明時期特質的交疊關係。

圖3，引自渡邊信一郎，《中華的成立》，聯經出版，2021

另外在史前文明的起源發展上，在如今考古史料大量更新的推進上，蘇秉琦「滿天星斗」的解釋模型也糾正了一脈相承的傳統敘事，不再將後來的集權政制反硬為遠古格局的想像。更傾向文明起源同時存在著發展水平相近的眾多文明，猶如天上群星星羅棋布，而中原文明只是眾星之一而非核心，且具有明顯的合成性質(次生行文明)，結合東西南北方位，從Y型通道中整合了漁獵、游牧和農耕文明，而黃帝可能可推論是此象徵性符號。(蘇秉琦. 《滿天星斗》. 三聯書店, 1999年)再者如果反思顧頡剛、傅斯年等早期提出「夷夏東西說」的論點，強調了中國古代文化的多樣性和動態性，而是隨著時間和地理位置的變化而改變的。馮時則在考察古地理為研究古史的一個道路，透過古彝文符號、神祇圖騰、古代天文學等論證，試著證明三代及近於三代之前期，大體上有東夷西夏不同的兩個系統。(馮時，《萬年中國：中華文明的起源與形成》，東方出版中心，2023)

我內心想呼應Christoph Lindenberg的《Teaching History》第一章所論述的其中兩個關於向學生展示的要點，關於時間的了解以及環境的設定。尤其是後者關於探討不同地理和社會條件對人類活動的影響，鼓勵學生發展「現實的想像力」，以應對複雜的現實問題。藉此重新梳理我們看像這類歷史淵源的舊有經驗。

### 三、展開對遠古時代的推想
能幫助認識遠古文明的材料有哪些?向學生闡述歷史學、考古學、人類學所關注現象的差異，經濟學、古氣候學、古遺傳學與人類基因體研究新的斬獲。以及可能無法經由科學研究而認識的範疇。所以試著探討居住與遷徙、人種移動與語系傳播的遷徙過程。人類文明的實質就是人類生產、生活和其他社會活動的組織方式。這些組織方式，往往基於歷史的發展和方式變化，從而表現為不同的形態。課程主要透過圖4這張圖開啟討論現代人類的遷徙路徑，基於化石、古代文物和基因分析的證據。

圖4(〈The Migration of Anatomically Modern Humans〉，來自《New Scientist》網站，〈Going global: How humans conquered the world〉，Dan Jones，24 October 2007))

以此掀開更微觀的去討論史前時代人類發展的諸多重要里程碑，如直立、雙手與工具、認知與語言發展、從採集與漁獵到游牧與游耕再到定居的關鍵歷程:農業的發展條件。

### 三、從遠古壁畫(Cave painting)到圖騰(Totem)

:::info
山頂洞人遺址緊鄰北京人遺址。山頂洞人是一種晚期智人(Homo sapiens)生活在距今18,000~11,000年。洞內發現了他們的墓地,內有三個完整頭蓋骨和其他骨骼,骨骸旁發現撒了紅色粉末。洞內還出土了由穿孔獸牙、石珠等組成的大量精美裝飾品和一根缺骨針，穿帶都用赤鐵礦染過。

>[name=周口店北京人遺址申報世界遺產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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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堂中我們登上Lascaux cave的官方網站，進入了公牛大廳（Hall of the Bulls）觀看3D的洞穴壁畫。還觀賞手持牛角的女人(Venus of Laussel )、奧地利維倫多夫的維納斯(Venus of Willendorf)，這些更適合稱為大地之母的舊石器時代雕像。以及中國西安半坡灰陶人頭壺。從中我們探討死亡、神靈、生育符號或儀式崇拜。透過Denis Cosgrove (1984)在其著作《社會構成與象徵性地景》(Social Formation and Symbolic Landscape)及後續研究中,提出了「地景乃是觀念」(landscape asidea)這樣一個命題。人們如何觀看世界的方式，影響我們如何理解世界。從中巫師/薩滿的體驗與交感巫術的延伸，男性的成年禮、狩獵、重回子宮般洞穴儀式，其中巫師，人與動物似乎揭顯了宗教的起源。而女性、月經與月亮，從生育的奧秘指向了對大地之母的崇敬與守護。


圖5(翻拍自中國中央電視台，如果國寶會說話第一季第一集，2018，Youtube)

### 四、原始歌舞及巫術禮儀

:::success
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name=摘引自，子夏，《毛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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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寧夏賀蘭山岩畫拓畫(引自《中華圖案五千年-原始社會》，美工科技，2001，台北)


圖7，雲南滄源佤族人岩畫局部(引自宋耀良，《中國岩畫考察》，1998，聯經出版)

圖8，廣西左江蹲踞式人形岩畫拓畫(引自《中華圖案五千年-原始社會》，美工科技，2001，台北)

這類雙手上舉採蹲踞姿態的人形在中國以及東南亞的一些島嶼國家,遠到大洋洲的美拉尼西亞、波利尼西亞都有發現,呈現出了一種區域文化的共通性。這類蹲踞式人形，往上追溯可與7000年前彩陶缽黑彩寬頻上刻畫的蹲踞式人形相望，後來發現與南方楚越之地巫風流行有關，後來在山東沂南漢墓嘉祥武氏祠出土的漢朝畫像石大儺圖仍保有蹲踞的驅疫儀式。

原始歌舞和巫術禮儀是二合而一，具有觀念內容和情節意義的，與氏族、部落的興衰命運是直接相關而不可分割的。課堂上，我讓學生以毛筆、硃墨、宣紙去摹畫這些遠古壁畫的拓本，透過近距離的摹畫，能感受更多投注於畫面中的動感、靈動與生命力，多數同學都能有更多的體會，去遙想在那洞穴壁畫中曾經出現過的歌舞與巫的儀式，關於生命與死亡、生育與生存。正如唐杜佑撰《通典·樂五·舞》中「假干戚羽旄以表其容，發揚蹈厲以見其意」，翩翩起舞是巫術禮儀的活動狀態，原始歌舞乃是龍鳳圖騰的演習形式。在這樣的文化源頭圖騰歌舞往後漸漸分化成詩、歌、舞、樂和神話傳說，各自取得獨立的性格和不同的發展道路。(李澤厚，《美的歷程》，三民書局，台北，1996)

課程轉換之際，我們欣賞了幾段不同族群的舞蹈與音樂結合的視聽感受，有蒙古的傳統音樂(呼麥與馬頭琴)、蘇菲教派的旋轉舞、西非的打擊樂與儀式舞蹈、中國融入愛情與神話元素的現代舞蹈，作為與現代的遙遠關聯銜接。

### 五、彩陶與農業時代-有意味的形式

人類早期歷史中的一個決定性步驟是採用定居的生活方式。從遊牧到農耕的轉變被認為是冰河時期結束後人類歷史上的第一次重大革命。放射性碳定年法將冰河時期的結束定於大約公元前10000年。最早的定居跡象出現在我們時代前的第八千年。將觀察的事物轉向彩陶時代前，必須加以強調定居的關鍵，地居的位置、穀物、畜養的家畜。遭遇過毀滅性的大洪水肆虐後，人們轉向開放的山谷或由較小、較溫和的河流滋養的平原，用從溪流引出的許多小溝渠灌溉土地。定居過程本身。考古發現清楚表明這是一個複雜的過程，但它圍繞三個核心元素：房屋、田地和動物。建造房屋、建立整個定居點需要製造工具。不僅製作了斧頭、鋤頭和犁，還有罐子和編織材料、扣子、針和雕塑。然而，所有這些都發生在一場革命的標誌下，這場革命將人類從單純的自然使用者和消費者變為計劃自己命運的生產者，建造自己的房屋，儲存自己的收穫；從遊牧民族變為農民，從而成為地球的守護者。(Lindenberg, Christoph. *Teaching History*. AWSNA, 1981.)

現在我們將目光移轉至極具新石器彩陶時代的紋飾，一戰之後，受到西方考古學的引入帶動，中國開啟了科學考古的研究，直至1980年代後期，各種遺址文物的研究逐漸積累，學術上的論證也日益豐富，有了多元的研究觀點，至今仍處於探索發現的高峰狀態。

「在新石器時代的農耕社會，勞動、生活有關的自然對象這種合規律性的形式比狩獵社會遠為突出、確定和清晰。它們通過巫術禮儀，終於凝結、積澱、濃縮在這似乎僵化的陶器抽象紋飾符號上。」(李澤厚,1996)

圖9，(圖片來自維基)
圖10(圖片來自維基)
圖11，(李澤厚，《美的歷程》，三民書局，台北，1996)

圖12，引自(李澤厚，《美的歷程》，三民書局，台北，1996)
圖13，(圖片來自西安市半坡博物館網頁)
圖14，(引自《中華圖案五千年-原始社會》，美工科技，2001，台北)

位於黃河流域與長江流域之間的區域，所顯現出的彩陶紋飾，這種線的形式充滿了大量社會歷史的原始內容和豐富涵義。紋飾的發展從寫實出發，隨時年代逐漸抽象到象徵；從再現到表現，從形到線的歷史過程，創造出美的形式和審美的形式感。

由此可以辨識出節奏、韻律、對稱、均衡、連續與間隔、重疊、單獨、粗細、疏密、反覆、交叉、錯綜、一致、變化、統一等種種形式規律，集中表現在這裡。經過巫術禮儀，如今沉澱、凝結、壓縮在陶器抽象紋飾符號上。(李澤厚，《美的歷程》，三民書局，台北，1996)

圖15，(新石器文化的主要分布圖，引自GAHTC，Shuishan Yu，Sean Harland McPherson，「從全球視角看東亞建築：文化交易與傳統發展」講座，麻省理工學院建築系)

對比古希臘在西元前700年左右，繪有神話故事和人物的陶器開始出現在古風時期，以其精美的繪畫和敘事性圖案聞名，如塞斯克洛文化（Sesklo Culture）、迪穆尼文化（Dimini Culture）。相較中國所發現的新石器時代文物則全然沒有走上寫實的敘事色彩，而是大量集中在葬墓為主的祭祀禮器中以抽象而象徵的紋飾呈現。不同區域間可見其圖騰神話的差異，其中仰韶文化可被視為中國繪畫的開端，而龍山文化則是中國雕塑的開端。
(引自GAHTC，Shuishan Yu，Sean Harland McPherson，「從全球視角看東亞建築：文化交易與傳統發展」講座，麻省理工學院建築系)

從審美上，衍生藝術法則，其一，“無始無終，回味無窮。”其二，“仰觀俯察、由上觀下”。在精神上，席地而坐面對陶器紋式的靜態觀照，是否就是手拉著手的原始歌舞的動態過程衍化演變而來的呢?動的巫術歌舞化而為澄靜的祈禱默告?文明的初始秘密是否就藏在新石器時代的物證裡。同學到這應該都還是一頭霧水，這樣的困惑感希望我可以讓他們在後面的章節慢慢撥雲見日。

### 六、神話的本質認識

這個段落，我先以神話起源探討與疑問進行大量的對話討論，從同學小時候的印象到青少年現今的觀點。從比較神話觀點下描述普遍性的面貌，再聚焦探討中國神話的特質。

我切入的創新想法有幾個，首先是探問我們文化中傳播神話的「場合」，在長久流傳的歷史過程中，神話文本大多是漢代才出現，或說在長期絕大多數文盲的背景下，文本的傳播力是屬於知識分子的。而喪葬儀式中的喪鼓陣，是長久流傳，且現今仍然可以觀察到的特殊管道。當然在宋與元的時期以話本戲曲的形式也逐漸散播。我試著凸顯在喪葬中的傳播特質，口傳不留文本。其二，我介紹了一份特殊的神話文本《黑暗傳追蹤》(劉守華，秀威資訊，2015)，這是來自中國湖北神農架地區，自古代口傳的喪葬民俗中的歌師演唱的喪鼓歌《黑暗傳》手抄本，其形式是長篇創世神話敘事詩，直至清朝末年1868年才首次有手抄本問世爾後又流失，1980年才又有多個版本被蒐羅出來。不同版本中兼有融入佛、道與神怪色彩。

藉閱讀此文本，我們在課程中得以探討敘說者與聽者之間的雙向交流，以及其傳播的特性。回顧文獻流傳的神話，更得以梳理出中國神話的變異特質，以及古代神話泛政治系譜的文化特性。以此窺見在國家王權集中後，統治者主導了與神祭祀的制度後，但潛藏在俗民文化中的神話流傳未曾間斷。湖北的位置也顯現其神話傳統吸納更多關於楚文化與西南少數民族的區域色彩，有其獨特而珍貴的價值。

對於大多數民族來說，古代的文學敘述從神話開始，神話是其文學的搖籃，有時神話本身就是優秀的文學，像是希臘的《奧德賽》、美索不達米亞的《吉爾伽美什史詩》、印度的摩訶婆羅多》和《羅摩衍那》。神祇的行為就是人們的行為，也是民族的行為。在共感的族群中講述這些神話便是講述民族形成的過程；歷史和文化的起源。

然而，白川靜在《中國古代文學－從神話到楚辭》評論「然而在中國，情況卻相當不同。可以批判性地說，中國並不存在這種意義上的神話，而只有幾乎未講述出的神話。殷墟的陵墓中，已發現伏羲和女媧的圖像，殷周的青銅器繁複的紋飾中，似乎也隱藏著神話的世界。最豐富記載中國神話的《山海經》和《楚辭‧天問》篇，其中所描述的神祇卻都是奇怪的圖像。他們如何行動？如何說話？以及如何被供奉？幾乎未曾傳述下來。像是沒有文字載體的神話。或許是祭祀的形式賦予神祇性格與機能，從而形成傳說物語。神話就在祝祭中形成並發展。祝祭的才是創造出神話的場所，也是重新形成神話時間的樣式。」（白川靜，《中國古代文學－從神話到楚辭》四川人民出版社，2018，成都）白川靜原始發表這論點的原始時間是1978年，但到如今，我們可以理解他所指出的情況，關鍵在於殷商的滅亡之後，周廢除人祭，禁酒，大量取消許多鬼神祭祀的進行，神話的發展也因此受到阻礙而變形，成為與古代聖王有關的政治、道德規範傳說物語，神話逐漸變成經典，沒有作為文學而發展，而是為顯示古代剩王政績與其教義，而埋沒。商周交替成了原因所在，李碩所著《翦商：殷周之變與華夏新生》即以考古學切入剖析華夏從殷商鬼神信仰到周朝禮樂文明的驚人轉型。(李碩，《翦商：殷周之變與華夏新生》，麥田出版，2022)

所以，即使是《黑暗傳》手抄本，亦藏不住充滿政治性的鑿痕，早期神話的面貌若不在文本，那麼我們要如何走近呢?

圖16，(漢女媧與伏羲像，《中國繪像畫全集》，1997年。北京：文物出版社。第一卷。)

### 七、青銅的紋飾與造型-獰厲之美

當彩陶文明發展至晚期時，那種生動、活潑、純樸和天真，一派生氣勃勃、健康成長的童年氣派。逐漸變得神秘且較為恐怖；僵硬、嚴峻、威嚇、直線壓倒曲線、封閉取代連續性。隱然可以寄託為神農氏神話那種相對自給自足、歲月靜好的時期已經過去，禮運大同篇那種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日子不在了，社會發展進入以殘酷殺戮的大規模戰爭、掠奪紋基本特徵的黃帝蚩尤、堯舜時代到來，母系社會讓位於二頭軍長制度，朝向父系家長制階層統治，威權統治的威攝力逐漸加重。

圖17，(良渚玉琮上的人面獸面紋，引自GAHTC，Shuishan Yu，Sean Harland McPherson，「從全球視角看東亞建築：文化交易與傳統發展」講座，麻省理工學院建築系)


圖18，(傳統饕餮紋飾，引自《中華圖案五千年-原始社會》，美工科技，2001，台北)

《詩經·商頌》中寫道：「武王載旆，有虔秉鉞。如火烈烈，則莫我敢曷。」這段文字描繪了一個充滿血與火的殘酷戰爭時代。在這個時期，青銅武器的發展推動了戰爭的進程，而過往陶罐和玉器則作為祭祀禮器，承載著過往的儀式。被高高掛在樹梢的牛頭，作為原始祭祀禮儀的象徵，對氏族部落而言具有極為重要的神聖意義和保護功能。這一符號在想像中指向無限深淵的原始力量，成為神秘、恐怖和威嚇的象徵。饕餮吞噬人的形象，不僅是對外族的威懼恐嚇，也是對本族的保護神力的體現。張開的獸口或許是隔離兩個世界－生與死，或是溝通天地的巫覡飛升到神靈世界。（張光直，2017），最近的俄羅斯裔漢學者郭靜云在《天神與天地之道：巫覡信仰與傳統思想淵源》再繼續探討了饕餮是神殺、再生與神化的主題，提出雙嘴龍=夔龍=雙龍=饕餮，夔龍紋=甲骨文中的「神」的最新論點。從商朝的雙嘴龍(透過神，死後再重生)，到中國龍的圖騰觀念(乘龍而成仙)。探討了這一過程如何影響中國傳統文化和思想，特別是在巫覡信仰和儒道思想中的表現。（郭靜云，2016）

圖19，出自郭靜云〈商文明雙嘴龍”天神信仰索隱〉演講分享畫面，YouTube


圖20，出自郭靜云〈商文明雙嘴龍”天神信仰索隱〉演講分享畫面，YouTube

青銅鼎開始出現，經過夏商兩代的發展，在周代達到鼎盛。動物紋樣是商和西周早期青銅器上最著名的裝飾特徵。青銅鼎是中國青銅器最重要的器形之一，貫穿了整個青銅時代的始終。最引人探究是作為祭祀神明和祖先的禮器，貴族陪葬的殉葬品。不僅是關於雕刻製範的工藝技術，金屬冶煉的科技突破，器物背後的鬼神祭祀信仰更是在商代重要性達到高峰。


圖21，(青銅鼎與饕餮紋飾，劉鼎，商朝末年，現今收藏於上海博物館)

#### 試著跟學生一起整理這些時期轉換的過渡區間:

+ 舊石器晚期→新石器前期/新石器晚期→青銅時期→鐵器時期的發展趨勢
+ 從洞穴壁畫→彩陶→青銅紋飾→青銅工藝飾件/鐵器／文字成熟
+ 早期部落／神農氏時期的和平穩定→轉向黃帝、堯舜時代殘酷的戰爭、掠奪、殺戮→神權政治統治(商)→整合諸多部族的西周封建統治
+ 從氏族母系社會→二頭軍長制→父家長制(貴族階級形成)→宗族繼承
+ 原始的全民巫術禮儀→領袖與巫覡→統治壟斷與巫職→西周禮制宗教輔佐(禮為旗幟，祭祖為核心，取消人祭，以禮樂制度代替巫數禮儀。禮樂崩壞後，諸子百家起)

### 八、文字的意義演化與藝術性

漢字作為東亞文化的核心符號之一，擁有深厚的歷史淵源和獨特的藝術價值。從其起源到現代，漢字不僅是一種溝通工具，更是一種文化象徵，反映了中國古代的世界觀和審美理想。

文字的發展與青銅時期的文化繁榮密不可分。在這一時期，文字不僅成為溝通的工具，還發展成為獨特的藝術形式和審美對象。器皿上的圖像與文字的形成大致同步，這些圖像標誌象徵著王朝的統治秩序，而神話書記法則表現了當時的世界觀；是對神話世界的詮釋。這些文字蘊含著超越具象的符號意義，成為古代人類理解和表達世界的重要工具。漢字在這一過程中，不僅承載了語言的功能，還成為宗教和文化的象徵。

圖22，(圖出自漢典線上辭典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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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的甲骨文像位道路路口處，大眼骨碌碌望著，尋向正確的方向。是童稚般乾淨好奇，自由閒舒，有別於後來儒家森嚴倫常式解釋；密不通風的乏味意思。「聖」甲骨文像長著大耳的人，表示耳聰大慧人。善聽是內心寧靜敏感者的超凡能力，能在自然環境中辨識音識相者，是通達覺悟的成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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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的形成不僅是記錄的過程，更是建構世界觀與思想的重要工具。正如馬奎茲在《百年孤寂》中所言：「世界太新，很多事物沒有名字，必須伸手指頭去指。」這段話生動地描繪了文字在命名和賦予意義過程中的重要性，文字使得無名的世界得以被理解和傳達。

神話書記法與語言書記法（如西亞和北非的古文字體系）有著不同的演化路徑。這些地區因發現表音的方法而逐漸放棄了象形文字。白川靜在其著作《漢字百語》中指出，漢字以象形和指事為造字本源，象形字如同繪畫，對對象進行高度概括的模擬寫實。然而，從一開始，象形字就已經包含超越被模擬對象的符號意義，表現的不僅是一個對象，也可能是一類事實或過程，並包含意味和期望。

圖23，(圖出自漢典線上辭典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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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早期漢字的造型不僅是書寫工具，還承載著豐富的神話和文化意義，反映了古代社會的宗教、政治和文化生活。如「祝」字像一個人跪在神前拜神、開口祈禱。本義是男巫。「史」是甲骨文字形，上面是放簡策的容器，下面是手。合起來表示掌管儀式文書記錄。「尹」象徵事神之人持杖之形，所持之物是神靈依附之物。是巫職的名稱。此字再加上下方法器表祝詞或神諭即是「君」，是宗教性的神、人的媒介者。另外「舞」從舛，兩足相背。古舞字像人執牛尾而舞之形。「匋」則是制陶者的形象。「鼎」則如實的仿物形象，上面的部分象鼎的左右耳及鼎腹，下面象鼎足。

這些字形都蘊含著深厚的文化內涵，記錄了古人對神靈的崇拜、對社會角色的理解以及對生活技藝的掌握。這些文字不僅是溝通的媒介，更是文化傳承的重要載體，將古代的神話傳說和社會價值觀留存至今，成為我們理解古代文明的重要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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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字的象形中也蘊含著指事與會意的內容，具有符號特有的抽象與象徵意義、價值和功能，這使得漢字在其獨立發展的道路上展現出表意的特性。名詞不僅僅是實體本身，漢字不只是語言的形式，而是將語言所表達的實體呈現出來，形成所謂的語言之靈，使文字成為具有咒能的書寫形式。

文字具有咒術的特性。聲音語言的祝告可以激發情緒，而文字形象所封存的咒術則更為持久且固定。陶器紋飾、饕餮紋飾、青銅器中的圖像標誌體系、族徽，都可視為神話符號，最終累積形成完整的文字體系。

圖24，(圖出自漢典線上辭典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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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4「祭」左邊是牲肉;左邊是「又」(手);中間象祭台。表示以手持肉祭祀神靈。古人殺牲，作為牲祭，載宗廟祭典後共食。祭的對象是先祖，即鬼。「祀」強調其與神靈或宗教活動的關聯，從「巳」，象徵祭祀的過程或對象。這個字形體現了古代祭祀儀式中，向神靈獻祭的行為和意圖。祀的儀式形式可能更為多樣，涉及更廣泛的社會或自然界的神靈崇拜，並且還包括向神靈祈問世間運行的永恆秩序。最右那像是戴著面具高舉雙手持咒的人，是祀的異體字「異」。

「祭」強調的是家族和血緣的延續，具有很強的家庭和宗族意義。「祀」的儀式形式可能更為多樣，涉及更廣泛的社會或自然界的神靈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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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發展所獲得的淨化的線條之美，比彩陶紋飾的抽象幾何紋還要更為自由和多樣的線條曲直運動以及空間構造，能豐富地表達形體姿態、情感意興和氣勢力量，終成於獨特的書法藝術。這種藝術既能狀物（造型），又能抒情（表現），展示了文字的雙重功能。

圖25，(圖出自漢典線上辭典網站)

查看從模擬-象形圖像-純粹化-文字-書體-藝術之美的演變過程，從初期鐘鼎金文的銘功記事具神聖意涵，到東周變而為文飾，規整款式而有意求工，作為審美的藝術特性便獨立發展開來。這一過程從金文、小篆與隸書、草、行、真，楷書展開，成為漢字獨有的另一「有意味的形式」。
>[name=李澤厚，《美的歷程》]

圖26，毛公鼎銘文拓片，〈毛公鼎全形拓橫披修護與重裝，許兆宏、徐羽亭，《故宮文物月刊》，2020)

在不同文化中，神話書記法展現了其獨特的應用方式。例如，在古埃及，象形文字不僅用於日常紀錄，還用於宗教儀式和墓葬裝飾，象徵著神靈的保護和來世的希望。在美索不達米亞，楔形文字最初用於商業交易，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也被用於記錄神話和法律，反映了社會的複雜性和宗教信仰。

過去眾多的神話符號最終演變為文字體系，這些文字體系與語言體系相互對應，保留了古老的神秘儀式與涵意。更重要的是，話語和文字之間的互補關係，使得它們各自運行又互為媒介，這正是漢字表意文字發展的奧秘所在。

>[name=白川靜，《漢字百語》]

文字在其發展過程中，融匯了神話意涵與美學特質，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文化符號系統。這一系統不僅承載著歷史的神秘性和宗教象徵意義，還展現出高度的藝術表現力。漢字作為其中的典範，透過其形態的演變和書法的藝術性，持續影響著不同時代和文化的審美觀念，並促成了一種跨越時間與空間的文化對話。

圖27，(出自漢典線上辭典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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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的上半部是祭肉，下半部是告於宗廟的禱文，以祝告的字符來表示，嬰兒養育到一定年齡時，賜予他身為氏族成員的名，並向祖靈報告。
字的上半部是屋頂低垂的家，是廟堂，祖先靈魂的居所。下半部的子，是指讓氏族後代首次謁見祖靈，接受祖靈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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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了「名」、「字」造字的原始意涵後，便可以向同學解說後來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名、字、號是表達個人身份的三種不同方式，各自承載著獨特的文化意義。名是父母在孩童出生時所取的正式名字，用於法律文件和正式場合，代表著個人的基本身份。隨著年齡的增長，特別是在成年禮後，男子和女子會獲得一個字，這是一種社交稱謂，通常由長輩或自己選取，用來補充或強調本名的意義，並在朋友和同輩間使用，以示尊重。

此外，號是成人後，尤其是文人雅士為表達個人志趣或理想所取的別名。號不受名和字的限制，可以是任何反映個人性格或志向的詞語，常用於藝術創作或文學作品中，成為朋友間的雅稱。這三者共同構成了古代中國人多層次的身份表達系統，反映了個人在不同社會層面的角色和地位。

至今，我們已經鮮少使用字、號，然而為自己的小孩命名，仍可顯露出社會期待與價值觀念，可以此去挖掘每個同學父母在命名時的意念。

#### 補充:漢語發展的初淺認識

課堂上我們聆聽上古漢語、中古漢語、近古漢語、現代漢語朗讀影片，初略介紹漢語發展史，並透過目前漢語族語言分布圖，了解漢語的更多面貌。

圖28，(出自維基)

圖29，(出自維基)

#### 補充:從Oral與Literacy比擬語言與文字

語言作為在人與世界的發動力。一邊是人內在心魂的思想、情感和意志，想望認識世界並與世界交流，透過語言而展開的浪潮；而另一端是存在更久的語言普世精神(universal spirit)，所謂的 Logos。當個體化的語言表現方式接觸到語言的普世性，學習那些先於你已存在的「道」，或是已經約定俗成的「法則」。從表達自己想法到達獲得普遍客觀存在現實的階段。

第一類是關於口語語言，這其中還區分了spoken word/口與傳統與演說與orality口述。第二類則是各種形式的literacy/讀寫能力。這兩大類之間緊密配對，在學前教育階段語言習得的過程中基本是與口說語言聯繫一起。進入學校後，新的語言意識形式變應運而生。就這個成形中的語言意識來說，**可以比擬是文字發生前的史前時代過渡到文字起源後社會的轉變過程。** 以下將此內容整理成表相互對照。

| 口語傳統與演說/spoken word & 口述/orality |讀寫能力/literacy |
| ------ | ----------- |
|口語語言意識是虛構性的 | 讀寫能力傾向於理性與歷史的 情感 |
| 情境式的思維方式，以謎語、寓言、比喻或隱喻 | 邏輯性思維、定義、分類或演繹推論法(syllogism) |
| 具體的心理圖像 | 抽象概念 |
| 用以表現特徵 | 用以建立結構並構成釋義 |
| 常是以集體(collective)記憶、共同(communal)記憶、情境式(contextual)記憶等形式表現 |文字記憶(literate memory)是屬於個人的而且是經過內化的(internalized) |
| 史詩、神話、詩歌和戲劇 表演都是大量取材於口述傳統(oral tradition)的表現形式 |散文則屬於一種文學傳統 |
| 口語思維方式(oral mind)傾向於從情境脈絡中獲得對自我的體會 (experience of self) |文學適合於個人的自我經驗(self-experience) |
| 例:羞恥是用別人的眼光來看的 |例:愧疚則是存在於自己的內心世界 |

>表1，引自[name=邱奕叡《人哲12》:〈另探敘說在語文教學的意涵〉,2019,人智學教育基金會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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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覺(文字圖像)與聽覺(語言)兩者緊密交織，互相呼應。結論是，當言語過程從內部展開，向外作用時，理解就產生。正是在人類內在，正是在言語中，聲音才具有生命、變成現實。
>[name=Rudorf Steiner，《Balance in Teaching》，1920]

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
>[name=《論語·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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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華夏文明體系建立-西周封建制度與禮樂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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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B.C 1046-771
東周 春秋時期（公元前770年－公元前476年(東都雒邑)/公元前403年三家分晉）
東周 戰國時期（前475年/前403年—前221年(秦滅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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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閱讀:

>[name=李碩，《翦商》的作者 ]

〈[周公到孔子─走出神權的華夏文明初始](https://www.storm.mg/article/4821819?mode=who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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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看商文化

時間約從西元前16世紀到西元前1046年

商王朝在當時的世界上無論是經濟、文化、天文學、科技還是軍事上的成就都達到很高的水準。富有創造性的文化且有吸收外來文化成分，化為己有的能力。這一時期以文字記錄著稱，這些卜辭記載了商朝的政治、經濟和遷都活動，此時的甲骨文、金文和後世的漢字一脈相承，從未中斷。新的研究企圖從殷周之變中指出重大的轉變與新生。

商朝的宗教信仰體系複雜，對商王崇敬的神「帝」或大大小小的自然神，抑或是先祖、先妣都充滿恐懼與敬畏，鬼神並非總是明辨善惡並庇蔭子民，商貴族覺得大量的獻祭並以占卜確認才能免於災難降臨。商人冷酷而暴力世界觀也表現在他們創造的甲骨文裡，像是「殺」、「伐」、「殲」、「羌」、「王」以及大量的「戈」部字元都是與人牲與征伐權威有關。

商王的權力來自於各族邑的效忠與臣服，信仰的權威角色與征伐的武力擴張在自西域傳入馬拉戰車後迅速增強。所謂:「國之大事，在祀與戎。」透過軍事征伐或聯姻等盟約方式將許多方國納入商的統治範圍，同時透過經濟交換與青銅禮器的贈與將統治與祭祀禮儀形成交融。

圖30，出自唐際根〈地下有個商王朝〉演講分享畫面，YouTube【一席】

#### 周武王克商，周公改制

+ 背景:商朝的衰落與內部矛盾、周部落的崛起、運作天命觀念的轉變
+ 滅商經過:周武王繼位、聯合諸侯、牧野之戰、商滅亡
+ 建國改制:封建制度、宗法制度(嫡長子繼承)、禮樂制度、農業經濟制度

這裡出現了非常關鍵的變革，周公旦旨在消除殷商時期的血腥人祭，並試圖從歷史記錄中抹去這一殘酷習俗。他不僅阻止了周人模仿和繼承這種宗教文化，也在殷商遺民和東夷族群中根除了它。甚至也隱藏了自己禁絕人祭行為的種種舉措。

為了填補人祭宗教退場造成的真空，周公發展了一套新的歷史敘事、道德體系和宗教理念。

一，淡化商人對「帝」的崇拜。在商朝末期，「帝」已經和商王身分重疊，商王有「帝」的神性。但周滅商後，王已經不能身兼「帝」之名號，是一種有意識地「敬而遠之」，讓現實和神界保持距離。從這些跡像看，周朝人「疏遠」上帝或其他諸神的傳統的確是由周朝奠定的。

二，為減少神界對現實的干預，周公會盡量用「天」的概念來代替「帝」，因此，上帝發布的命令「帝命」變成了含糊的「天命」。
天命的觀念在後來的中國一直存在，但人們已經忘記了它的緣起。「天」無形無像，無言無行，不容易被賦予擬人化的個性。改稱為「天命」後，它變成了一種更為抽象的、近乎隱喻的道德規訓。

三、在商朝，統治者以賞賜為德，而周朝則以仁愛為德，這種基於德治的天命觀念逐漸形成。統治者被認為必須符合道德標準，並擁有超越的力量，上天對人間秩序具有監督和裁判的功能。這一觀念的轉變標誌著從神權到世俗道德體系的過渡，強調「推己及人」的道德原則。如果王者殘暴對待庶民和小人，天命就會轉移到更有德的候選君王身上，從而改朝換代。

(李碩，《翦商：殷周之變與華夏新生》，麥田出版，2022)

在周代，神靈世界中的「帝」與「天」成為了王權的強大後盾，這一信仰體系確立了以「天命」為核心的統治觀念。周王被視為「天子」，這種稱謂反映了周王與「天」之間類比於父子的關係。這種做法被稱為神道設教，意即將宗教作為政治統治的工具，使其適應宗法王權的需求。這一策略不僅強化了周王的權威，還使宗教信仰與政治結構緊密結合，轉換原有巫的傳統或是鬼神祭祀，周公以所設計的禮樂制度形成了一種新的社會秩序。

這一體制強調上下等級、尊卑長幼的秩序，對貴族階層及基本社會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周朝通過宗法倫理分封子弟與親戚，構建起一個複雜親緣網絡的封建制度，並透過誓盟等方式將不同族群聯繫在一起。輔以行政體系、法律制度、貴族軍隊為中國古代的政治制度奠定了基礎。

自此中國後世的君主統治，在儒家的禮制潛移默化下，這樣的天命觀便長久地留存下來。在清古裝劇常見的聖旨，其詔書多以「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開頭，衛晉南北朝時用「應天順時，受茲明命」，唐時用「朕膺昊天之眷命」，都可見延續了始於周時天命的觀念。

### 十、百家爭鳴的東周時期

西周滅亡，強國兼併，禮樂崩壞，文化制度解體。階層流動、布衣卿相出現。
諸子百家，指的是中國春秋戰國時期（約公元前770年至公元前221年）各種思想流派的總稱。這些思想流派的形成和發展與當時的社會、政治、經濟環境有著密切的關係，而地域因素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儒家以孔子為創始，儒家思想的發源地主要在魯國（現今山東省一帶）。道家的思想老莊為代表，楚地的文化具有濃厚的神秘主義和自然崇拜色彩，這些特質在道家的思想中得到了體現。法家代表人物如韓非子、商鞅等多來自韓國、魏國，與黃河治理所需的組織管理提供實踐指導。像是位於邊陲的燕、趙、吳，則多取法兵家與法家理論。齊則是兼容儒、法，在工商背景條件下，開放與包容的稷下學宮是活躍地促發百家辯證交流的重要中心。墨家則起源於戰國初期孱弱小國宋、魯，學說穿梭於中原大國之際，只在解決社會問題反對霸權。

這些大鳴大放的豐富思潮，可說源起於西周封建制度下的貴族卿相，隨著王室衰落，貴族制度漸漸解體，這些貴族後裔多數流落民間，但他們擁有豐富的知識和文化傳統，成為文化和學術的傳承者。加上新興學者的創新思維，促成了思想的繁榮和學術的多樣性。

但如果再向上追溯，商周之變帶來的思想轉型中，許多早期的宗教和巫術思想被吸收到新的哲學體系中。在這個過程中，原本屬於宗教和巫術的知識被理性化和倫理化。東周時期，貴族後裔雖然流落民間，但他們所傳承的知識體系中包含了商周時期的文化遺產，這些知識在新的社會背景下得以重新解釋和發展。而體現這些內涵的具體載體便是文字，所以可以理解為文字背後的衍生創造正是此階段轉化的思想表象。

至此，這一門古代史的課程，前面的主題鋪陳至此，我想將之視為一連串的歷史形成的詮釋脈絡，這是我想提供給同學們的歷史意識展開畫面。

原始的全民巫術禮儀→領袖與巫覡→統治壟斷與巫職→西周禮制宗教輔佐→禮樂崩壞後，諸子百家起

#### [東周-春秋、戰國時代諸侯分布圖]

圖31，(出自維基)
圖32，(出自維基)

### 十一、軸心時代(Axial Age)

The Axial Age Breakthrough 軸心突破

初次有了哲學家，人作為個人敢於依靠自己，中國的隱士與游士、印度的苦行者、希臘的哲學家、以色列的先知都同屬這一類人。人證明自己能夠在內心中與整個宇宙相照映，從自己的生命中發現了可以將自我提升到超乎個體和世界的內在根源。
>[name=雅斯培《The Origin and Goal of History》歷史起源與目標,1949]

這些影響源源流長的哲學或宗教思想有以下共同點

+ 都歷經軸心突破
+ 奠定文明精神特色
+ 獨特的精神取向在該文明的發展起了長時間的引導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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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在進化的途程中蹣跚了多少萬年，忽然這對近世文明影響最大最深的四個古老民族──中國、印度、以色列、希臘──都在差不多同時猛抬頭，邁開了大步。約當紀元前一千年左右，在這四個國度裏，人們都歌唱起來，並將他們的歌記錄在文字裏，給流傳到後代。在中國，《三百篇》裡最古部分──《周頌》和《大雅》，印度的《梨俱吠陀》（Rig-veda），《舊約》裡最早的《希伯來詩篇》，希臘的《伊利亞特》（Iliad）和《奧德賽》（Odyssey）──都約略同時產生。

>[name=聞一多〈文學的歷史動向〉，195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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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軸心突破的展開
+ 三代以來不斷「損益」的禮樂傳統為軸心突破提供一個具體的歷史場所。
+ 先秦最先出現的三學派-儒、墨、道，都是在禮樂傳統中成長發展起來的，其之間思想分岐且態度各不相同。並以此為起點發展出互不相同的系統學說，是軸心突破，也是中國哲學性思維系統的發端。

>[name=余英時《論天人之際：中國古代思想起源試探》,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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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即不離的內向超越突破口
+ 以「心」代「巫」
+ 「盡其心，知其性，則知天」
+ 天-道-禮-仁(人)-心
+ 修德

>[name=余英時《論天人之際：中國古代思想起源試探》,2014]

### 十二、 漢帝國的思想形成與奠基初論

問題探討:從漢代武梁祠(畫像石)看見的世界觀

圖33，邱奕叡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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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34武梁祠畫像石(宗祠的壁上石刻畫，供後代宗族成員拓印)

展現了當時社會生活和物質文化的方方面面，而且突出反映了陰陽五行思想、神仙信仰以及儒家倫理道德觀念。居首的是西王母，第二層是伏羲女媧起的三皇五帝等，左下來有活靈活現的荊軻刺秦王。

圖34，(出自維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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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探討:現代台灣父母如何幫孩子取名字?(華人取名字背後的價值意涵)

圖35，邱奕叡提供

#### 其他補充:中國區域文明、農作、氣候帶、語言、菜系的特性與變遷(略)

## 肆、課程大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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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章探問
+ 關於歷史分期與地理場景的認識
+ 遠古時代推想:文明演進
- 化石、古代文物和基因分析相結合，講述的現代人類遷移

+ 從遠古壁畫到圖騰-巫術禮儀
- 山頂洞人的審美與巫術
- 史前洞穴壁畫與大地之母
- 遠古壁畫與原始歌舞及巫術禮儀(學生:朱墨、毛筆摹畫)
+ 彩陶與農業時代-有意味的形式
- 人面魚紋彩陶盆及其紋飾
- 魚紋、蛙紋與鳥紋的演變 「大象無形、得意忘象」
+ 神話的本質認識
- 神話起源探討與疑問
- 黑暗傳讀本研討(學生分組共讀，海報法介紹)
- 神話的元素與變異特質
- 中國古代神話政治系譜化
+ 青銅的紋飾與造型-有虔秉鉞，如火烈烈
- 巫的官職角色:幻想與禎祥
- 統治與社會型態的轉變
+ 文字的演化與藝術性
- 從文字形成建構世界觀與思想(宗教)
- 補充漢語發展的初淺認識
- 漢語族語言分布
- 從Oral與Literacy比擬語言與文字
+ 華夏文明體系建立-西周封建制度與禮樂制度
- 回看商文化的祭祀與戰爭
- 周文王《易經》的天命觀
- 周武王克商，周公改制，切斷過往巫的關聯
西周繼承自商的文字智慧，透過誓盟以及餽贈給諸侯的青銅禮器，傳播漢文的文化思想，並透過禮樂制度和封建制度，逐漸形塑凝結成一文明整體。
- 百家爭鳴的東周時期
+ 軸心時代(Axial Age)
- 中國軸心突破的展開，走出神權
- 不即不離的內向超越突破口:「盡其心，知其性，則知天」
+ 漢帝國的思想形成與奠基初論
- 從漢代武梁祠(畫像石)看見的世界觀
- 華人取名字背後的價值意涵
+ 補充:中國區域文明、農作、氣候帶、語言、菜系的特性與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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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古代史主課程學生指南

### 學習總體目標

古代史課程旨在培養學生的歷史意識、想像力與同理心。通過分析和運用各種材料與觀點，學生將進行推論練習，並對文明起源、地理空間、氣候、農業與手工藝的發展有深入理解。課程強調理解神話與文化記憶反映的群體發展特性，並透過多元視角探索早期歷史階段的藝術形式所反映的宗教和社會結構。學生將探討文明起源理論，結合區域發展因素進行批判性思考，理解文明起源與世界史的相互影響，並對歷史分期有現代性的理解。同時，認識華人文化在古代史時期奠定的格局與規範。

### 學習成果

學生在學習結束時應具備以下知識和技能：

* 批判性思考與反思能力：學生應具備分析歷史資料和觀點的能力，能夠批判性地思考歷史敘述，並反思歷史事件對現代社會的影響。
* 歷史同理心：能夠從歷史人物和事件的角度出發，理解他們的處境和決策，增強對歷史情境的同理心。
* 因果判斷與理性思考能力：具備因果判斷和理性思考的能力，能夠通過聆聽講解進行經驗類比學習。
* 描述與想像能力：能夠描述文明特徵，對民俗信仰或文明起源的長期流傳有想像力和理解能力。

### 教學方法

課程使用以下教學和學習方法：

* 多元視角教學：引入多元文化和不同視角的歷史資料，幫助學生理解歷史的複雜性和多樣性。
* 情境模擬與角色扮演：通過模擬歷史情境或角色扮演，讓學生更深入地體驗歷史事件和人物的決策過程。
* 講述法、討論法、問題教學法、價值澄清、探究教學、發表教學、視覺鑑賞與理解、閱讀與寫作。

### 學習評量
學習評量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1.基礎描述能力

* 能否以結構化方式梳理課程內容，呈現在目次、章節標題、次要標題上，並具備自定義標題和邏輯判斷能力。
* 描述主題內容的能力
* 針對課堂命題的情境描述能力
* 用自己的方式解釋內容

2.概念化呈現能力

* 能夠連續推論主題內容的段落
* 賦予主題適切的結語
* 適當引用插圖、時間軸、概念圖或表格來統整資訊或補充描述
* 能呼應主題內容之間的聯想與經驗整合（序言與結語）

3.課堂參與互動

* 課堂回顧、摘要、口語描述與團體討論
* 小組主題討論、懷疑與提問、提出見解等互動表達

## 陸、課程與教學的省思

Martyn Rawson於2019年、2021年兩度來宜蘭提供我們高中師培歷史與社會科學課程模組，其中探討歷史課綱的目的及其實現方式。他引用Gert Biesta(格特·比埃斯塔)所觀察到學校普遍實踐的教育三目的：Qualification(資格化)、Socialization (社會化)和Development of the person- individuation(主體化)所提出的論點。轉化用來對應華德福教育歷史與社會科學的發展任務與教育目標「課綱是回應發展任務的答案」；這樣的論述讓我驚奇且感到耳目一新。


過去我的學術學習主要在教育學領域，關於歷史學的素養所學也僅略有涉獵，面對近十餘年風起雲湧的史學新論，盡可能囫圇吞棗地想方更新。讓我敢於嘗試教學的理由，主要是關於感興趣教學論述歷史的方式，如何引發學生學習判斷和分析的能力。就像Martyn所述，讓青少年意識到更多關於歷史事實背後可以覺察的意識，像是過去和現在的關係；自己文化的出現，什麼是「他者」和外來的；文化的相互影響和相互依賴；全球背景下文化和意識的歷史變遷。其中我特別感興趣的是歷史敘述與意識之間的關係(Relations between historical narratives and consciousness)。還有關於Cultural-historical文化歷史學方法，探討人類如何透過文化表達、傳承和改變來塑造歷史。

課程中要將那些精采的史學研究論述重新結構起來，再仔細咀嚼Lindenberg、Martyn提出的那些要素，理解更多關於華德福歷史教學的獨特論點。看著眼前的青少年，也思考著生命成長與學習的關係。同時也陪著他們體驗跨階段的學習型態轉換。課程在對話之間要如何朝向基於反思性自我認識的個性建立方向發展?我想這正是華德福教育不斷吸引我探索的地方。這也是課程在檢討部分需要繼續琢磨的地方，對話式歷史 (Dialogical History)的方式究竟要怎麼可以做得更好，歷史不僅是事件的記錄，而是多種聲音和敘事的交織。要如何有效回應學生的個別化發展?

在教學與研究之間，亦步亦趨的糾纏，好像我自己也跨進了一大步。

## 參考文獻

1.Avison Kevin (ED), Rawson Martyn (ED).(2014).The Tasks and Content of the Steiner-Waldorf Curriculum. UK:Floris Books.
2.Christoph Lindenberg.(2004)Teaching History(一場穿越時空的探險：原來孩子可以這樣學歷史).(董航，譯).成都:西南交通大學出版社.(2019)
3.Charles C. Mann.(2012)1493: Uncovering the New World Columbus Created(1493：物種大交換丈量的世界史).( 黃煜文，譯).台北:衛城出版.(2013)
4.Jaspers, K. (1949). The origin and goal of history(歷史的起源與目標).(王德威, 譯). 上海: 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22)
5.譚其驤 (主編). (1982). 中國歷史地圖集. 北京:中國地圖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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