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哨嚮pa/約定 ##### tags: `哨嚮` # \ \ 「藤澤,我沒有出去過。」久野靠著窗,淡淡地勾了下嘴角。 「我的任務通常是,進入其他哨兵或嚮導的腦子挖出情報,在研究人員的要求下得到他們想要的成果。不論手段。」 「我讓他們看見自己的身體扭曲變形,變得支離破碎,而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反覆崩解再重組。」 「又或者讓他們重複看著自己的親人或摯愛死去。一遍又一遍體驗人生最不願再經歷的一瞬間。」 「我可以將所有一切美好的記憶在他們裡腦子裡永久的腐化,變質,成為骯髒的,連他們自己都不願再觸碰的汙泥。」 「我讓他們痛不欲生,直到求我讓他們死。」 久野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彷彿那與他自身無關。只是單純在敘述曾經發生過無數遍的駭人酷刑。 「不該是那樣的。」藤澤緊握著拳頭,從齒縫裡擠出聲音。 嚮導抱著手臂,垂下腦袋似是在回憶,指尖在胳膊上點了點:「……當那些哨兵和嚮導被研究所的實驗折磨到近乎精神崩潰時,我會讓他們做一場美夢,給予他們短暫的平靜。」 「我會成為他們的精神寄託,他們將癡迷於我。會聽從我說的任何話。從此無法再思考。」嚮導慢慢抬起頭,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等他們穩定下來後,就能繼續進行實驗。直到死去,或者被判定不再有利用價值後處分。」 對那些自詡為神的研究人員們來說,他就是神的使者,是能為他們帶來豐碩成果的「天使」。 「沒能直接死去是他們的不幸。」俯視著凡人的天使不帶感情的低笑出聲:「而你,原本也會有同樣的下場。」 「你一直都在做這些事情?」藤澤的情緒已經來到了臨界值。 「不是說了嗎?我沒有離開過這裡。」久野沒所謂地聳肩,道出這些後,從未有過的解脫感席捲而來。他早就該這麼做了,從一開始── 碰! 哨兵奮力將櫃子捶出一個凹痕,邁著大步衝向冷血的嚮導。 久野動也不動等著殺氣騰騰的哨兵接近。如果藤澤認真要揍他的話,自己可能真的會被打死吧?先讓他揍兩拳消氣,然後想辦法脫身── 「你給我過來。」 藤澤雙手揪住久野的衣領,幾乎要貼上他的額頭,表情比他看過的任何時候都還凶狠。久野還沒來的及理解對方什麼意思,就被唐突拉進哨兵的意識裡。 那是種奇怪的狀態。久野還能感覺到衣服被藤澤拉著,能聞到藤澤身上的味道,還能感知他們身處的房間,但這些感覺慢慢變得遲鈍,離他越來越遠。像是正做著過於清醒的夢,而眼前模糊的夢境正變得越來越清晰。 包裹自身的濃霧被涼風吹散,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片靜謐的山林景色。 哨兵的精神圖景和他上回在狂化時看到的模樣截然不同。眼前是一座被針葉林環繞的湖泊,湖面映著夜空中的月亮與星光,波光粼粼。腳邊的草皮有股潮濕的泥土味,彷彿不久前才剛下過一場雨。螢火蟲在周圍飛舞,隱約還能聽到蟋蟀的叫聲與來自湖邊的蛙鳴。 不遠處的小木屋門口點著燈,窗戶透出橙黃色的溫暖燈光。像是隨時歡迎這裡的主人來到此處休息。 久野一時愣在原地。 他見過不少精神圖景。被他強行闖入的人精神往往不怎麼穩定,圖景總是混亂、破碎,有的像藤澤發狂時那樣危險,有的冰冷而絕望。 他理智上很清楚這不過是哨兵腦海裡的假像,但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感覺一切都是那麼真實。更不曾想過待在別人的精神領域竟能如此放鬆和平靜。 「這裡是我覺醒後第一個找到的藏身點。」藤澤一腳踩上木棧道,木板發出一陣吱呀聲。他走到底後看著湖面,用力的深呼吸,似是在努力平息剛才的怒火。 藤澤轉過頭,看到那個強大的嚮導首次在他面前露出不知所措的樣子,本來想說點什麼的藤澤忍不住哈了一聲。 「怎麼樣?這裡很不錯吧。」藤澤得意洋洋地張開雙臂,「等我們離開那破塔後就帶你去。」 哨兵背對著夜空發下豪語,他不會知道自己此刻的樣子在嚮導眼中有多麼耀眼。晚風吹撫著臉頰,他眼裡的世界煥然一新。 「啊!不過那間小屋八成已經破破爛爛的了。湖邊的雜草也不少,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蟲子……哎反正你去了就知道!」 「你啊,真是個怪人。」他剛才刻意說的那些話,豈不是全都白費了嗎?久野深感無奈的同時,終於發自內心笑出來。他走到藤澤身邊,一字一句地道:「出去後,你要親自帶我來這裡。我們說好了。」 「一言為定!」是自己先提出的邀請,藤澤當然是一口答應下來,還用力拍了下久野的肩。 他們在哨兵的夢境裡立下了這樣的約定。 Direct link: https://paste.plurk.com/show/PdXnuKrGJL1rPrYQ9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