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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y Ukraine matters？為什麼烏克蘭重要？—俄烏戰爭對台灣的啟示
座談會紀要**

主持：洪偉勝
與談：謝佩芬、宋承恩、蘇紫雲、葉耀元（線上）

**前言：從新冷戰到熱戰**

永社自2020年起至今辦了數場新冷戰座談會，本次意義尤為重大。2022年2月24日起，俄羅斯總統普丁宣布對烏克蘭進行「特殊軍事行動」—實則迅速全面入侵烏克蘭，冷戰下的國際情勢驟變，烏克蘭國內陷入熱戰，至今超過兩百萬烏克蘭難民逃離國境。

此次戰爭或許是歷史的宿命。就地緣來看，普丁對烏克蘭發動戰爭看似距離台灣遙遠，實際上卻與台灣社會的民主意識發展、國防發展息息相關。

台灣政府與人民在關注普丁對烏克蘭戰爭發展的同時，也必須開始思考：在民主/威權逐漸走向兩極化的國際秩序中，台灣位處既邊緣（不屬於任何防禦性國際組織）又核心（左右美中霸權平衡）的位置，政府與人民還有不表態的權利嗎？

事實上，不只是台灣，歐美盟國與中俄各國也在這場熱戰中，各自面臨許多急迫的挑戰與啟示：北約各國的軍備與防禦系統在短時間內迅速發展；歐盟社會必須開始應對作為制裁代價的能源危機與轉型；中國被迫面臨分離主義的矛盾；國際公民試圖透過金援、軍備支援、成立自願軍、資訊傳播、難民救援等辦法試圖成為烏克蘭國家的後援。

在這場座談會中，講者不約而同地談及：自發性對國際援助、主權國家的民主意識發展、以及國防發展的重要性。或許我們可以進一步說：普丁對烏克蘭的戰爭同時也已經是一場不分國籍的國際行動，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而除了表態以外，每個人都可以成為這場國際行動中的行動者。

**獨裁者的承諾並不可靠**

講者謝佩芬表示，從明斯克協議單方面被俄羅斯政府撕毀可見，極權政府的和平協議經常是脆弱而虛假的。台灣作為一個主權國家，其民主社會必須開始思考如何進一步發展抵抗和團結的意志。唯有人民願意保衛自己、國際支援才會隨之而來。

另一方面，普丁對烏克蘭的戰爭與傳統戰爭的不同之處，體現在「資訊戰」的面向。中俄兩國的訊息管制與媒體傳播逐漸集中對兩國內部；烏克蘭在2014年克里米亞戰爭後則積極往國際發展，在此期間，多元開放的自媒體形成網絡，全球的公民性正在慢慢成形。


「我們目前還很難說普丁對烏克蘭的戰爭是不是改變了國際秩序，目前的情勢超出了任何專家的預測。」講者宋承恩向聽眾提問，同時也是謹慎的中途觀察。

就經濟方面的長期影響來預測，全球油價與原物料供應價格的上漲無可避免；而聯合國安理會的運作從波灣戰爭起就可見其問題：即便有制裁、仲裁、賠償等機制，但戰爭造成的全球環境災難仍是上述機制無可彌補的；而俄羅斯目前作為目前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擁有一票否決權，可證聯合國制裁機制完全失效。

另一方面，普丁侵略烏克蘭也確實形成心理威攝：有沒有可能中國政府放寬了對台侵略的自我限制？然而，全球人民展現的反威攝力量同樣不可小覷，中國政府在近日對外的媒體聲明中，可見其矛盾、未能明確表意的狀態。

而中國政府對香港或新疆的暴行仍然是進行式。中國政府對普丁發動戰爭一事持續宣稱其為「特別軍事行動」取代「戰爭」或「入侵」等字眼，可清楚探知其意向：中國政府大體上支持俄羅斯。即便中國政府的確陷入分離主義的矛盾中—承認頓巴斯地區主權獨立是否可能挑起東突厥斯坦、台灣等主權問題？

**台灣的安全依靠：國防、國際、民心**


烏克蘭正在打一個真正的獨立戰爭。而台灣從普丁對烏克蘭戰爭學到的第一課就是「面對極權政治的態度」。

此時我們談的國際援助—全球人民的表態與支援，或許比哪一個國家正式出兵的力量來的更大。換句話說，當人民追求民主的意志足夠堅定，即使台灣遭受侵略，比起「美國會不會出兵援助」，全球人民的任何形式的支援與制裁或許才是台灣背後最大的力量。

而更進一步的問：台灣社會如何讓全世界覺得，台灣被侵略不是台灣和中國的事情、而是全世界的事情？台灣如何展現決心、透過行動主張不受侵略的權利、逐步走向一個被國際人民承認的民主國家？

回到國防發展的面向。講者蘇紫雲表示，台灣與烏克蘭的戰略位置無法比較，烏克蘭與鄰國的接壤使其戰略處境更加艱難。而台灣的戰場特性仍在台海：台灣海峽的關鍵性在於抵禦兩棲、三棲部隊登陸，這是中國軍方的弱點，同時也是台灣的國防最需要強化的工程。

與此同時，講者葉耀元也再度強調：台灣的問題在於渴望侵略台灣的中國政府，而不是中國人民，我們希望中國變成一個正常的民主國家。我們對抗的不是中國人民，而是中國政府。

「國家利益左右戰爭走向。」講者葉耀元表示，美國目前是世界第一大石油開採國，而不久的未來，美國利益的威脅的來源可能是中國政府。站在國家利益、美國主體的國家體系考量之下，台灣更像是南海主權的防火線，或者在更進一步詮釋：台灣作為美中霸權對抗之間的防火線，同時也部份象徵了美國國家安全的命脈。

來到最後，所有講者不約而同的結論是：台灣的主戰場在於國際。

**和平的代價沒有答案：對抗威權，台灣能夠推展什麼程度的國際援助？**

北約和歐盟國家的難民援助機制，亦是烏克蘭至今能夠持續承受戰火的重要後援。兩百萬烏克蘭難民得以在短時間內撤離、並受到北約及歐盟各國的庇護，這是國際援助行動極重要的一環。

與此同時，我們是否能反思台灣政府及台灣社會持續面臨的難民庇護問題：從2020年至今，因中國政府對香港的暴行而被迫出逃、已倍數激增的滯台港人簽證到期問題，台灣政府仍然只能倚賴「專案處理」而沒有通案機制；同時，難民法的立法也遲遲無法推進。

當我們談：國際援助烏克蘭作為捍衛主權國家的象徵，台灣政府與台灣社會除了金援烏克蘭、民間發起示威遊行以外，台灣在難民庇護機制方面，推進了更具體的行動了嗎？

或者，以觀眾略為尖銳的提問作為本篇座談紀要的結語：萬一台灣面臨侵略，台灣人民與台灣政府是否可以接受美日等盟國、以台灣今日對待難民的作法來對待台灣人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