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兵的日記…應該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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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當兵我說的其實是⋯
> 當兵就是一直在想。想著還有多久退伍、想著放假、想著吃美食、想想過去種種事情可以彙整成冊、想著日記可以寫什麼、想著那些想忘掉卻又忘不掉的事、想著很多也許...當兵就是一直在想。以往可以將「想」化成行動，在軍中，「想」卻只成為各種思念。於是想到什麼就提筆寫在小本本筆記本裡面，希望以後看這些文字還會記得些什麼。
...
感覺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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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第一章：新訓.](#第一章：新訓.)
[第二章：下部隊.](#第二章：下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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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新訓.

#### 預設
當兵就是在接受軍事教育訓練的同時，大家一視平等，學會服從與紀律的過程中也能順道看出一些人生道理。當自己被限制了所謂的自由，那是否也代表自己就是被浪費了所有時間在不重要的事情上，也許吧。但就像是思考鏡子的反面，被人管是總會發生的，那當自己有責任需要去帶人或是管理人的時候，就真的能懂下面的人在思考的嗎、真的就知道如何才是做一件事情的效率最大化嗎？我覺得就是換了一種生活方式生活：步調慢、思考多、限制多，只要在合理要求下，我認為當作是去體驗人生的不同就好，當作休息也好、當作步入一個小型社會也好，安全退伍就好。好的日記開始。

#### 出發
在區公所集合的時候回到了讀國小的地方，佳里區。那是一個我好久以前曾擁有好多回憶的地方，現在回去ㄧ看大致上都沒什麼變化，安穩又小巧可愛的小鎮，經過許多地方的時候真的都回想起很多回憶。悠閒的吃完早餐之後就是跟著一群役男趕上遊覽車，和一區區的人一起被送入軍中。在家人的目送下出發去一個你也不太了解的地方、然後匆匆忙忙的集合、繳資料、分班分隊伍，感覺就像回到小學時期。遵守規定，有人導引你要去的地方，有人跟你說你什麼時間需要做什麼事情，有人提醒你記得要好好吃飯、好好大便、好好睡覺、好好適應軍中的時間排程，突然一切不像是大學的風氣那樣希望你自己去安排時間，而希望每個人能回過頭好好知道紀錄的重要性。

#### 適應

第一天所有人就要將便服換掉、換上國家給的軍服、軍靴，正式成為了中華民國的軍人，然後是剔平頭。我沒有想要在進去以前就剔，雖然大部分的人都是已經先剔了，而且感覺我媽也很想剔我的頭。被剔完頭的感想一開始是蠻新鮮的，人生第一次也應該是最後一次會在這個時間段剪得這麼短，洗完頭光是用毛巾從前輕輕往後擦都會因為頭髮太短直接整條毛巾卡住蠻好笑的。有時候真的時不時會一直摸自己的頭感覺蠻好玩的，不過在刷牙的時候照鏡子都會覺得自己果然不太適合平頭嗚嗚嗚。人家說剛開始到軍中會不太適應軍旅生活，包含需要很早睡或是失眠、飯菜不太合口味、排便不太順利之類的，感覺在我身上這些問題好像都沒有到很嚴重，因為剛好睡在上鋪又是電風扇正下方，再加上有如神助一般的住的寢室都沒有人打呼，我第一天就睡得超級好的。

#### help!
練唱軍歌的時候，班長會一直播一直播，直到你會唱旋律、直到你會唱歌詞為止，所以時間非常多，我就會在這時間稍微神遊一番，不知道為什麼在軍中一開始的幾天，有時候總會想起披頭四的《Help!》。回想到就在入伍前幾天，Paul McCartney的北美巡迴當中難得唱了這首歌，據說是上一次完整演繹這首歌曲是在1965年12月，所以不免有在網路上引起討論。有人說這也是John Lennon最喜歡的披頭曲目。我曾經在網路上爬文看到，創作當時藍儂自己只是在為電影創作歌曲而已，沒意識到其實自己真的在大聲呼救，「現在我可能非常樂觀，但我也會經歷嚴重的憂鬱跟想不開，你懂的。」這樣的一首快節奏的搖滾歌曲卻帶有如此悲觀的創作情緒，不禁讓我感覺道也許自己在軍中的感受也很像這樣，覺得當兵真的不是很好玩，但似乎也別無他法只能乖乖待著跟著操課。也許自己只是在抱怨環境跟偶爾在自己的世界裡增加一些覺得不公平的壞人，但可能實際上這樣的抱怨也不是自己真正的那麼想的，自己應該會沒事的？總之有事沒事哼這首歌的時候我總是會冒出這樣的想法。

#### 回憶
開始踏步對腳步、唱軍歌去餐廳或是教室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好久沒有回到這樣的團體生活當中了，大學研究所都相對獨來獨往的生活著，所以是有一點不習慣這麼多人做什麼事都一起行動。覺得大家就像是地上的螞蟻一樣，人群都照著指令移動、幫忙搬東西、幫忙運送什麼、幫忙對齊腳步。有一天安排手機的管理，為了安全問題需要在手機安裝監控系統，那時也是因為等待時間因而有了很長的神遊時間，不免的跟鄰兵聊起話題，發現同是在佳里區生活的人類不少，聊了才發現自己真的離開家鄉許久，自己的記憶也主要是停留12.13年前也就是國小時期，好多細節其實早已改變。也發現似乎自從國中以後我似乎就沒有同樣是佳里區的人可以一起聊這些話題了，可以一起聊有共鳴的東西真的會讓人很想家，聊起某個轉角的無名麵店、提到曾經的幼稚園現在卻已成為其他商店、提到佳里國小附近的從小買到大的炸物店，以及曾教過自己的老師也曾經是某位鄰兵的老師等等⋯才發覺自己已經離家許久，種種話題都是可以微笑想起的故事回憶，想到這些過往倒是有種莫名的感動，發覺自己已經離開家很遠很遠。

#### 台北

又是某個神遊的下午，無處宣洩的自由之心一直想出走，讓我想起大學時期自己很喜歡一個人從新竹一直往台北跑去玩的時候。北上的頻率甚至台北某些地方也算是我大學時期的回憶了。我自己雖然是臺南人，但是說到底討論一個城市的活力與生氣，台北無疑是非常完美的地方，城市樣貌總是在變化、人總是在來來去去，卻是一個不會去膩的城市，總有值得待一整天的去處。而在我心目中最能代表台北的一張專輯絕對是陳冠蒨的《欲言又止》。剛開始的前奏發出的是再普通不過的城市聲響開始，而那卻是每個在台北生活的人都知道的聲音。這張專輯的實體CD已經在台灣絕版，詢問過許多台灣各地的唱片行老闆都知道這張專輯，也都恨不得能再多收一張作為紀念，它真的一張非常美、非常值得完整聽完，是需要空出時間細細品嚐的專輯。台北也是我認為不輸於紐約、芝加哥、西雅圖等美國的城市，每每離開又再次回到台北旅行，總感覺得到一種特別屬於台北的呼吸感，看過凌晨無人的街道與黃昏城市人下班的蜂擁、在白日與夜晚總是貫穿城市不知名的街角感受這座城市快速變化的痕跡與多元化。雖然沒有機會在台北讀書，也不知道未來有沒有機會在台北工作看看，期待下次再去到台北會什麼時候呢？

#### 打飯班

當兵前聽過老爸講軍中故事，只記得他說不要去槍班跟打飯班，因為會很累超辛苦。結果你是什麼班會是班長指定的，連選都沒辦法，結果沒意外的我真的被分配到打飯班了超好笑。也因為打飯班一天三餐的洗碗，班上鄰兵的感情就突然變超級好，都會邊洗邊說幹話打屁聊天。不知道是洗碗洗到頭腦壞掉還是怎麼樣，一直有說自己是國家認證過的洗碗工、有人猜拳輸了吃一口廚餘裡面的食物、總是有人拿起幾公斤重的洗碗精桶舉重，然後也有人一直在算還要再洗幾碗才會到兩個月後的結訓（如果連上是120人，每人都有一個盤、一個碗、一雙筷子，然後一天三餐，一週5天，到結訓還有8週的時間，所以這樣看來大概就是120(盤)*3(餐)*5(天)*8(週)=14400個盤子、碗、筷子，再加上大大小小的飯鍋、打菜鍋等等），你可以說大概就是還要洗個120餐左右新訓就結束了，不過總之洗完上述這些就可以結訓了好耶～當打飯班是有缺點也有優點啦，缺點就是很累也很容易錯過操練，有些操練需要自己額外花時間先記好才不會被罵，早上打菜要比別人更早起集合、中午豔陽高照在外面洗碗根本是個地獄、腳穿的麂皮鞋、運動鞋一定都是充滿廚餘菜渣洗碗精的集合體；好處則是我們都可以最早吃飯，晚上的洗澡時間也跟別人錯開，就不用等很久在排隊上，目前在班長還沒操我們以前似乎休息時間也比別人多。

#### 變熟

開始跟鄰兵熟絡起來以後，發現這一梯學歷偏高，大多都是大學跟碩的人。不過真正會熟絡的原因歧視是因為有人在浴室踩到大便還有看到大便從自己眼前經過，我感覺他們洗澡的當下應該會想去看個心靈輔導了，也因此這個話題就拿出來笑了很久。因為不能滑手機，大家聊天變得更加樸實，像是回到國小的學習環境一樣簡單，當然一群男生話題自然離不開屎尿屁性這些東西，雖然很無聊但是快樂的來源真的很簡單。某一次是關於麂皮鞋。我們班某一位鄰兵的鞋子大小不同，他跑去和班長反映，那天我們還在學習鞋上的綁結，所以班長叫他先綁之後再想要怎麼處理。又到了某一天，班長要大家都著整齊服裝集合，包含這雙麂皮鞋，而那位鄰兵又去找班長反映，而班長叫他先著運動鞋並且手拿著集合，等等統一向連上問，反正一定也會有人拿錯尺寸，到時候就會知道是誰拿錯。這位鄰兵回到寢室跟我們說此事，我們紛紛說道：「到底為什麼有人要拿你的鞋子」「我等等看到是誰站起來說他拿錯了，我一定幫你揍他」，結果當班長說檢查自己的鞋子尺寸的時候，同一班的人站起來了，「報告班長是我拿錯了，我對不起，我錯了！」全班大笑不已。重點他還是那位說「我一定幫你揍他」的那個人。

#### 仰望

有一次的戶外時間，又一次的神遊，不自覺地看向天空。想起有人說過人第一次跟其他生物有所差別正是在他們抬頭仰望星空的時刻，是第一次除了狩獵生存與生殖之外，主動有了抬頭看向遠方的動作，那一瞬就已改變了所有生命的意義去思索自身和宇宙。看見星星、看見白雲，看見這些自己不了解的事，於是乎有了更多思考、更多的為什麼產生。而就在我盯著天空之時，發現一隻熟悉的鳥兒身影呼蕭而過，那是一隻烏秋，看起來他在附近的樹上有了自己的窩。這不禁將我帶回兩年前的暑假，我跟著高中同學一起單車環島的美好時光，卻在騎到一半的旅途中受到烏秋襲擊而倒地，下巴縫上許多針，我的整趟旅程也被迫停止。烏秋通常在暑假期間是繁殖季節，因此母鳥會有保護地盤的習性，只要人烙單或是有太鮮豔的顏色在身上就會受到攻擊。回想起來那時還真的充滿無奈，不過更多的是想起許多有趣的故事、想起許多不能再更美好的回憶、想起一點點的她。

#### 關於當兵

某一天的晚上，大家被集合到餐廳大禮堂，這是第一次看到營長來到我們面前演講，他個頭不高，走起路來卻十分有自信，口條方面是少數我覺得在來進行禮法宣教的無數長官中非常好的一位。他提到許多的事，不過我只記得最後他提到麥克阿瑟說過的話：「給我一百萬，要換取我的入伍回憶，我不願意；給我一百萬 ，要我重新入伍，我更不願意！」我覺得當兵也許真的很操，但是人生如果不簽志願役，當兵這幾個月就變成是一段特別有趣又特別的人生經驗，是折磨也是鍛鍊，是一個值得整理過往回憶並醞釀成冊的地方，身為一位男性，在踏入社會以前，這會是一段很好的時光。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肯定會覺得完全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進到軍中就是有讓人被催眠的無力感，身在敵中只好配合的既視感時不時浮現，除了往好處思去想想看之外沒有其他解脫方式。

#### 招募與朋友

懇親會前都是招募週，一大群不同旅的軍人會到連上宣傳自己的部門有多好，希望簽上志願役。那時候聊天的時候認識一位泰雅族的女生。我那時候對招募、他們介紹的軍中生活完全沒有興趣。不過倒是對他的原住民身份很感興趣。她說她的泰雅族名字叫做「尤釀」（她說我的唸法應該只對了6成，不過大概是這樣發音的）。也是高中就入伍的她因為男朋友的關係持續待在軍中工作至今，有空就會回部落一趟，也很喜歡喝酒，當然在軍中的時候不會喝。不禁就讓我想起大一還在中正大學的時候修過的一堂課。那是關於綠經濟與地方創生的課程，期中考時要求我們要參加鄒族鯝魚祭祭典。那應該是我大學時期印象最深刻也影響最深的課程之一。那時候遊覽車到阿里山深處，一下車就看到許多的原住民朋友開開心心喝著酒唱著歌，那一天我們學習了他們包了獵人粽的方法、認識並學習去編織竹簍竹筐、親自走過吊橋腳底感受來自達娜伊谷的壯闊與包容、最後回到大竹屋裡和他們一同跳著他們當地獨有的舞步，想想那是我第二次如此享受被山的壯麗與震撼所包圍，也是我愛上台灣原住民文化最大的契機。尤釀說我也可以有一個泰雅族語的名字，通常都是由泰雅族的朋友幫忙取的，而這種取名的過程就代表兩人之間的友情深厚。想當然爾尤釀說我應該簽下去去他們那裡，這樣她就會幫我取一個名字哈哈，我只好笑笑拒絕。我提到我酒量不錯但沒有到很厲害時，她就說那是因為還沒有交一個泰雅族朋友，有的話就會一下子變好了，他邀請我們有機會可以去祭典玩。我想來日方長，我覺得自己之後一定會有機會去參加他們的祖靈祭，所以算是約好那時再幫我取！總之我很喜歡有更多的原住民朋友，這樣的緣分都很寶貴。

#### 綠洲1

不知道為什麼一開始的軍旅生活都不太會主動想起Oasis，明明同一年的7月才在他們影響下感動許久，而且永遠忘不了。隨著生活邁入正常與多了限制，好像生活就不需要去強調那些生命力，因為他是與社會的規定、約束、規矩是與之相斥的，概念有點像龐克文化，你必須將自己稍微脫離一點點體制的約束與觀點、叛逆卻不違法，從外到內去檢視自己與社會、大環境的互動方式，然候再將得到的改變去轉化到對生活的思考當中，會得到不同的人生面向、觀點。而現在在軍中，雖然才剛過幾天（而體感卻非常非常久），我覺得生活多了一些正常以後就會變得沒那麼悲觀，也許仍舊虛無主義，但是至少覺得自己有在某種步調上，所以不太需要透過極具生命力的外界載體去訴說自己的不知道和無力感。不過說白了也許只是因為我自己認為軍中無綠洲罷了，所以將其藏匿於心中不特別去提起，只怕又將成為自己心癢難過的藉口。感覺在軍中就是在嘗試去撿起一些舊回憶並整合成新的故事然後再學會將這些事物放下的過程。

#### 魯賓遜

有一次又是在戶外上課，班長需要調整腰帶跟頭盔花了一點時間。我跟鄰兵看到地上有一顆特別的石頭上面被畫上眼睛鼻子跟微笑，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讓我想到魯賓遜漂流記，不過有畫上臉的那個排球”Wilson”其實是《浩劫重生》裡面出現的，那算是現代版的魯賓孫漂流記。就覺得蠻有趣的，想到以前曾在這裡當兵的人就是把軍中生活想像成荒島生活而在石頭上畫上臉龐來作為陪伴自己的物品嗎。而其實魯賓遜漂流記也讓我想起陳綺貞。陳綺貞在父母離異之後和外婆一起住了一陣子，在身旁那時唯一的一本書正是魯賓遜漂流記，是第一本影響她的書。從她的自傳《不在遠方》中提到這本書影響她許多，綺貞假想自己在荒島上，把悲慘化成浪漫。可以說這樣的創作情緒也反映到她的音樂創作與歌詞中，常有「孤島感」、「內在對話」的氛圍。想想陳綺貞真的影響我好多，再喜歡上他的音樂以前，我沒有想過文字的力量這麼有重量，而如今他也已經50歲了（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他還是好年輕好漂亮哈哈），《華麗的冒險》也已20週年了，她的音樂也還是持續的影響著我，只能說好音樂真的不受時間影響而被淘汰。最近有看到陳綺真會去到呼叫音樂節表演，好可惜自己不能去，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聽到她的演唱會。

#### 麻辣鮮師

有一天要進行開訓典禮，會有高官要來所以不同連隊都要練習進場跟流程上的敬禮方式等等。這算是人生第一次那麼認真的在升旗以及參與典禮，可能是以軍人的身份做這些事情就會多了一些義務感吧。在進場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總會想起麻辣鮮師的許多片段，腦海中總是想起許多他片頭片尾曲。仔細想想麻辣鮮師真的是最偉大的台灣電視劇（至少對我而言）。它是我在國小對許多人與人關係建立方面的啟蒙，也是我一開始學習性、同儕與家庭互動、憂傷這些青少年議題的重要媒介來源，我幾乎每天都會收看晚上8.的節目，總共3季不同人馬的劇情看了又看百看不膩，那時候還沒有所謂的政治正確，在很多劇情最直接反應時代下最代表周圍青少年在想什麼、在面對什麼的一切。直到某一天他停播了，我也找不到有在賣麻辣鮮師的DVD之類的可以收藏，只能偶爾在youtube收尋片段回味一番，但是每每想起那些無釐頭、那些感傷的片段都覺得很感動很開心。

#### 名人

營區似乎有很多名人。怎麼說呢？我的鄰兵長的超像劉德華，是真的超像。也是佳里人，他跟我們分享一個故事是小時候他小時候發現說為什麼自己的照片被放在精品雜誌上面，結果他姑姑才跟他說那不是他，是Andy Liu本人。我們班的班長長的很像徐志摩，只是是有點嚴肅的徐志摩，不是那種文鄒鄒的，但還是有點文鄒鄒就是了。我們隔壁連的連長是一個罵人超級兇的人，然後他長的超像軟嘴唇（Soft Lipa）蛋堡的，只差他沒有開始rap了。然後我們班上還有另一位班長梳了個油頭，人很親切但是感覺得出來做事很積極，比如說檢查內務、豆腐頭棉被跟蚊帳的時候他就會相對是嚴格的那位，他長的超像上班不要看的湯瑪士的，只不過是瘦一點版本的湯瑪士。講到湯瑪士就會讓我想起大學時期都在看他們的頻道影片的美好，上班不要看解散的消息真的蠻讓我傷心的，從車輪眼、忠孝東路走九遍、吳興四爽一直到吉掰一日雙塔、重機環島、北極重機之旅，每一個企劃都是我大學時期的回憶和支撐我的力量。也記得曾經現場到台北參與過他們的二手物品拍賣會，跟每個人一起拍到照，那種感覺很神奇，他們對我來說已經不是網路上的藝人了，更像是一路相處過來的大學朋友。也是從大麻吸餐車中聽他們說了很多當兵的趣事，是他們讓我知道很多我不知道但十分有趣的人生故事，只能說一瞬間勾起了許多往事。

#### 雨衣

某一天晚上天空突然下起矇矇細雨，班長要我們打飯班洗碗的時候戴上雨衣。國軍的雨衣設計難以言喻，是只有帽子的部分是正常的，脖子以下的設計是像一大塊布一樣往下延伸（感覺就是專門拿來讓你折成跟蚊帳一樣折法的設計），所以你必須伸手非常大的移動才能好好洗碗，整體外觀也是一片陸軍的迷彩綠色，然後相當防水，所以其實可以更容易就引發水槍大賽到處亂噴也不會淋濕，不過每個人看起來都已經洗碗洗到職業倦怠了，想早早下班回寢室洗澡休息。從遠處看到我們一群人在洗碗沖水整理碗盤的時候，根本就像是在看一群神秘的魔法師在提煉丹藥，像是來到哈利波特（不不不，可能比較像是在魔戒）的世界一樣搞得非常神秘又有趣。

#### 死亡詩社

有一天的晚餐後休息時間比較長，我們寢室難得沒有聊那種很低級的話題，每個人都在討論的故事與人生。我們班有一個人曾經留學英國，年紀跟我相仿，會講多國語言，身上紋有刺青講英文時卻帶有一絲英文人的優雅，不過要說白痴話的時候也是很欠打白癡白癡的，是個非常有趣的人。他曾經做過外交官，因為想換條跑道並且自己的一些事打算辭職休息就來當兵了。每個人背景都不一樣，政治、資工、電子電機、環工…彼此交換看法、聊時事、聊未來要幹嘛、聊專業通常都在做什麼、聊自己的疑問、聊那種只能和同儕才能理解的心裡話、聊感情、聊所有情感上的困惑與沒有答案的答案，就像很親密的朋友一般。那天徐志摩從走廊經過的時候很好奇我們在聊什麼，於是進來我們寢室聊天，後來聊上許久甚至偷偷幫我們爭取晚上時間不用跟連上集合繼續聊天的權利，蠻好笑的有種被認可是有帶腦袋的一群的感覺。後來才知道看起來很年輕的徐志摩其實已經年紀快要40歲了，在滿幾年就可以享受軍人退休俸，我們真的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因為真的以為頂多30出頭歲數。也才知道他其實也是高學歷讀書人，是近乎20年前的土木專業碩士生，老早與公司簽約，以軍人身份穩定在軍中存錢跟讀書，打算來未來也要去美國讀博就業。沒想過看起來很兇很有威嚴的班長也帶著出國夢在軍中生活著，邊累積財富邊增長知識也不斷維持驚人的體態，這是我從沒想過的人生。那天晚上我們聊得很晚，某方面來說就是有點偷偷的聊著，讓我想起電影《春風化雨》的船長與他的船員們，那晚變得比平常還要漫長，至少比平常晚。

#### 大自然與人群

有一天在招募會上，有興趣的人會被獨自帶離大會場，剩下沒意願或是沒有聽特定部門招募的人則需要在原地待著，不能擅自離開，有些人比較聰明，帶了小說來看，我雖然也有帶日文書不過真的無心在集中背單詞上，感覺時間流逝得很慢很慢。說也奇怪，莫名感覺內心平靜，那種感覺不是剛剛經歷完大考或是面試後的放鬆感，而是總覺得人生現在很圓滿的當下情緒。不禁想起前幾個月和趙修瑞博士去到加州優勝美地的時候。我還記得在國家公園過夜的隔天早晨，我獨自一人抵抗著寒冷的清晨雨露濕氣，出門向著近乎圍繞在周圍高聳直立的岩壁望去，還在走路過程中遇到幾頭野生梅花鹿備感親切。後來咖啡廳開門之後點了一杯熱騰騰的拿鐵，問了老趙要不要一同開車去附近繞繞，他說他想體驗一下餐廳裡的早餐就不去了，於是乎把車鑰匙一把丟向我，約好時間之後見面。我就這樣帶著熱咖啡、打開引擎、點開手機上的歌單，這時陽光緩緩升起了不少，不知為什麼那時候突然點到 The Velvet Underground的《Pale Blue Eyes》，永遠記得我就這樣一個人緩緩開著車，速度大概25miles，前後幾乎沒有車在趕路，陽光透過紅杉木的縫隙時不時撒入眼廉，露出一點點的車窗感受清風與芬多精的沐浴，時不時拿起咖啡細抿，時不時望向遠處的山川壯麗，發著呆享受清晨世界微微甦醒的過程，我就這樣完成我的其中一項人生清單。在軍中這樣的人群中想起這樣沒有人群的大自然的美好，感覺真的很舒壓，也許你可以說國家的不同、環境的不同才有這樣的體驗差異性，不過需要的話台灣當然也有這樣的地方去做到這樣的事，問題只在於你願不願意去實現，以及去實踐的當下有沒有機會去體會到那種美好，最私人的事總是最有創造力同時也最為敏感。

#### 張懸1

「去揮霍和珍惜是同一件事情。」某一天突然很想念張懸，也許因為在留學的大半時間都是她的聲音陪在身邊的關係，也許只是因為她的歌詞剛好回到我的腦中提醒我去記得某些事情。想起她翻唱狗毛的《簡簡單單》。說到狗毛，也是在入伍前的某一天晚上，我原本計劃回國有一天一定要前去女巫店聽一場專場演唱會，結果就看了這熟悉的名字，狗毛。據說是一位從憤青到憤大叔始終如一的毛小子，網路上給他的評論也很直白：「歌詞討論人生，針砭時事，旋律美好流暢，聽過之後絕對印象深刻」，雖然時間上當然是沒辦法允許我去，但是這不用強求，就像我在環島時有幸意外在台東聽到巴奈的音樂會一樣，那是一種對於音樂的緣份，希望之後還是有幸能聽到他唱歌。而一開始在馬世芳對張懸的訪談當中，聽到她翻唱了《簡簡單單》，果不其然在旋律簡單的背後卻是充滿著生命力以及對愛情的詮釋，那股力量深深打動了我。張懸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心思非常細膩、想很多很多，但又是十分享受在自己的人生當中的創作者，觀察入微也能很完美的掌控情緒跟歌詞之間的情緒結合，這非常難也能看出這需要投入非常多。後來又去找她在20090830翻唱這首歌的BOOTLEG，果然還是很美好。我在當兵的生活中感受到了某種簡單又純粹的生活，那是種希望你將生活拋在腦後的生活，有好也有壞，但是就是很簡單的活著就夠了。當別人說當兵很苦，也許只是因為看到自己被剝奪了許多自由，而我認為有時候自由是需要透過許多的自律和自我限制進而達成的，當然不應該像是在當兵這般的有許多極端限制，但正如Bob Dylan的歌詞””To live outside the law you must be honest.”所以我認為生活的簡單也算是某種對自己的修煉吧。

#### 大合唱

某個午後，我還記得是大熱天，打飯班的我們回到房間休息午休。通常會在這段時間去找尋洗衣班拿回來洗好的衣服，然後整理好以後就可以好好午休睡一覺。不過我發現只要中午的洗碗時間是在大熱天下度過的，通常那天的午休都會難以簡單入睡，大家稍微話癆幾句，有人拿著板凳靠著牆壁，喝著剛從販賣機裡投出來的飲料；有人則是在自己的床位上邊整理衣物邊回應聊天，大家會圍著一圈一起聊一些有的沒的。而就在某天的中午，突然就開啟了唱歌的話題，唱著周杰倫、張惠妹、A-Lin、庾澄慶…這些伴隨國小回憶一起湧出的歌曲；唱著張雨生的大雨、伍佰的挪威的森林、陳雷的傷心酒店、周傳雄的黃昏這些不是我們的童年卻也是會出現KTV的經典；也唱著周興哲、鄧紫棋、盧廣仲 這些回憶裡後期的音樂。以為只有軍歌存在的世界裡，卻是一群有著相同成長文化的人一同道出的青春過往，我還記得那個畫面就像是電影捍衛戰士裡頭出現的酒吧一齊歡樂的情節一樣**。**

#### 綠洲2

再放完懇親的連假以後，又要回軍中重新過上單一又有紀律的生活了。連假的假日剛好是綠洲重新復出演唱會到了日本東京場的巡迴日，網路上又開始大量滑到一堆綠洲的影片跟貼文，看到日本似乎又像是嘉年華一樣歡迎綠洲的歸來，想想應是盛大的活動啊。時不時回到演唱會現場，又或是充滿音樂的世界當中，反觀軍中的世界似乎不存在音樂呢，不知是不是因為講求有紀律的教育方式就不是讓人放鬆、讓人去延伸思考太多規則以外的事情，服從以及團體的統一果然才會是講究下的首要關心的，不禁感嘆現實生活仍是需要某種程度的生命力存在啊，音樂運動飲食等等娛樂也好、工作的熱情也好、平時的興趣嗜好也好，每個人心裡總會有難以遮掩的激情與熱血，需要透過適合自己的方式去釋放才行。

#### 打靶

第三週的心情很不一樣，感覺時間似乎被放的更慢了。第三週主要開始了打靶的練習訓練與口號教學，每天就是在充滿很多的口號練習與指令動作下度過的，那些背的招式都是複雜而不困難的事。連假休息完回來軍中老實說真有點不習慣，像是又習慣了平時賴在家裡的生活，總有著團體生活是很久以前的事的記憶存在著。回營的第一天時間過得非常慢，在操課時、在洗碗時，看著頭頂上的點綴著寫許雲朵碎片的湛藍天空，時有微風吹著而緩緩飄著，感覺天空變得很低，壓得我喘不過氣。又要將作息調回早睡早起的日子，這種體感的變換讓我想起上大學時的時候，有些疲憊卻默默做著已經稍加熟悉的生活事項，感覺到新鮮期已經過去，而那種心中被壓抑的無奈感又跑了回來。

第一次的實戰打靶需要從營區出去走出去40分鐘左右的路程，沿途會要走過偏僻的道路進到軍用的練習靶場場地。一群人左右兩路前行，大部隊頂著烈日強光在山中小路行走。看著陽光下被照射出來的一個個人形倒影，這樣行軍的過程既新鮮又熟悉，不同的感覺是覺得自己終於開始有點軍人的樣子出現了。這樣的走路過程簡直就像是我的環島生活，走在熟悉的台灣小路風景上，路上一樣有著許多野狗在人經過時叫嚷著，天空中也時不時會看到烏秋那顯眼的長尾飛過而盤旋不已。在沈默的大自然中只存在班長偶爾注意來車的口令以及眾人的碎步聲，讓我想起環島的時候總是在暑假，總是在最熱的時間出現在某條台灣不起眼的小路上騎著、停著、思考著。想起第一次環島的時候還不會依賴著手機上的導航，那時還天真的用著紙本地圖在騎車，在省道199中停在沒有的山谷喝水休息，對著山中世界發著呆彷彿整個世界都忘記運轉了似的；想起第二次環島終於善用手機導航卻被帶往奇怪的蜿蜒小路，必須沿著稻田和崎嶇不堪的泥沙路不斷騎行，心中只能堅信終究會通回大路，那時也是身處沒有人的世界，在台灣的某一個角落快樂的享受只有自己的世界，感覺世上的許多事情都變得如此簡單；還有第三次環島也是，意外的騎到台中的忘憂谷，在那裡看到天空中同時出現上百上千隻柳燕飛舞著，那令人無法想像的數量能夠將整片天空染上黑色，一輩子無法忘記。也許到了現在我才承認自己是個山人，「仁者樂山，智者樂水」，我果然不適合當聰明人是吧。

#### 張懸2

張懸的歌很多，想起第一首喜歡上她的歌、想起她唱著《關於我愛你》。我曾經在網路上看到這首歌如此詮釋：它說張懸寫「關於我愛你」的同時，其實是在寫著「關於我愛我自己」。對於人生、對於愛情、對於生活面對的所有大大小小的難題，所以事都需要做出「選擇」。而做出選擇的自己會需要去面對源源不絕的自我疑惑，在這樣的過程中成長、改變，有時候正確的選擇，或許過了5年10年看待人生的方式不同以後對的也將成為錯誤的，但不代表這些選擇沒有意義，只是因為你在不一樣的時間思考了不同面向的事情，就如同兩人培養愛情的過程，從熱戀期、穩定期以至到結婚成家的每個階段都在思考並體會著愛情的不同面向，而在時間的考驗下慢慢一起走到了下一個階段。我覺得<關於我愛你>既是一首情歌，也是一首寫來擁抱自己的情書。在人生中面對無數個挑戰，在自我困頓之時，退到自己內心最脆弱、最無法分享的那一部份，並寫道 **「我懂，活著的最寂寞。」** 最近我自己時常思考著要怎麼樣才能保持快樂、怎麼要才能保持內心的平靜？剛開始想用反證法去推論看看，也就是我為什麼有時會一直不快樂？我是因為什麼事而總是無法感到內心平穩？後來也得不出答案，或許根本沒有答案，就像「存在主義的危機」如是青春痘一般困擾著每個青少年的某個時期一樣，他是一道申論題，沒有正確且唯一的答案，但是你必須針對你看到的命題下去延伸思考，直到你能說服自己、說服一部份的外界世界你的道理。所以或許人生就是會不快樂，人生就是時而感受到內心不再平靜而充滿慌張，唯一要做的應該是回自己內心最純粹的世界，並告訴自己事情也許就是這樣運轉的、相信也會總有一天運轉回你所想的樣子，並且繼續生活下去。我想起羅曼羅蘭的一句名言「世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就是在認清生活真相以後，依然熱愛生活。」也許這就是我在張懸身上看到的，她的作品總是帶有這樣反思自己之於世界的所有反饋，而這些沒有正確答案的事總是需要回到自己身上去消化，整理成新的養分再重新反饋回世界。

#### 張懸3

我一直覺得張懸的第四張專輯很難聽得懂，之前跟W討論過，說我覺得我可以聽得透張懸的前三張專輯，覺得都很美並帶有不同時期的張懸特色，由稚嫩到成熟，不過最後一張專輯就覺得很疏遠，像是一張極為形而上的專輯，時而激進、時而緩慢，像是想要做到精神上的延伸，像是想要滿足一些根本不存在的情緒，總之會無法讓我很是聽得懂或是說去了解。要形容這張專輯的話，用食物來比喻的話就好比一瓶年份很正點的紅酒。我覺得就像是一杯口感很多元很複雜，充滿豐富口感和變化層次、具好幾層厚度的葡萄酒，留在口中的香氣（就音樂的話就是留在耳中）還會仍帶有很長久的餘味，繚繞不已。而就像是品嚐美食一樣，總是需要看當下的情緒，還有想要搭配的故事或是記憶、想法。搭配的邏輯就像是加分，好的食物配上適合的紅酒就會有更意想不到的味道產生。就像我常說的，在軍中的神遊時間很多，不免將回憶或是煩惱拿出來咀嚼思辨，總會有想出某些理論去嘗試解開心中的疑惑，但大多時候是想不透的。
在某一天的晚上，我點開張懸的《我想你要走了》，這首歌是張懸寫給她奶奶的，是一首關於死亡的歌。一開始我並不知道，但是跟著旋律還有歌詞慢慢感受，可以體會的到這是一首關於離別的歌，至少它對我來說就是在道別。當前奏響起，手指在吉他把位來回移動的聲音，在我腦中聯想到自己坐在清晨的海邊，天空像是有點紫紅色帶點冷清的淡藍色，遠方傳來的彷彿是海鷗的鳥叫聲，因為沒有多餘的雜聲而讓聲音顯得清楚；整個空間像是後室一般的存在，很安靜，安靜的很乾淨。腳底下是一條很長很長的沙灘，似乎長到沒有盡頭，沙灘的寬度也很驚人，整個空間靜幽幽的，沒有其他人只有自己和盤旋的鳥在那，而隨著微風吹拂般的歌聲出現之後，心情漸漸變沉，像是遺落了心中的一部份自己。感覺那股分離感重重的拆散身體的和諧感。後半部漸漸出現稍緩而沈穩的大鼓聲響，像是心臟的跳動聲一樣，你在聽音樂的同時也是在聽著自己的內心似的，像是冥想的過程。也是某個感覺出現時，逐漸又想起她，只是我發現這次我沒那麼想她了，愛情到底為何物。我想起遠距離的感覺，我討厭甚至覺得我無法承受得住那種來自距離的虛無感。夢是我唯一能夠想到的出口，我覺得自己很沒用，我知道愛情很脆弱，需要相互扶持，但也許我還沒準備好。像親人一般的體貼、像知己一般的快樂，我在害怕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需要一點時間靜一下，感覺壓力似乎比快樂還要多一點，這樣是正常的嗎？是正確的嗎？又或者只是我還不夠成熟而已。我發現開始聽歌之後，我的情緒被放大了好多，好容易情緒化，有時候我好像更容易來的沮喪，或是對事情感到很不安很不希望穩定，就好像穩定不應該是正確存在的狀態一樣。但是沈澱了以後總有平衡下來恢復正常的時候。就好比在軍中的操課生活，有時我在下課裝水時，會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思考，那是既熟悉又陌生的空間，彷彿我曾經也在某個時間在這個地方裝水然後也看著走廊想著事情，也許真正的發生過了也許它根本沒發生過。有時聽著鄰兵們的歡笑聲，稍嫌炙熱的陽光透過樹上的葉片照耀到我的頸部以下；有時空氣中又頓時安靜下來，而這時，我感覺我又會想到妳一點，但我知道那不是會發生的事，我只是又一個人感到憂傷而自煩而已。也許我想妳，只是因為內心的空洞一直沒有填補，就像是麥田捕手中主角荷頓對珍的那種感覺一樣。而後來想到最後，我想也許只是在軍中的世界裡，外界有太多值得作為要去珍惜的事情罷了，而曾經在心中的那些悸動感成為了其中一直在心中出現的意念，不知道為什麼「她」，也就是你，出現的很溫柔，像是心中一塊永遠祥和的淨土，每每心思回到了那裡，總是記起許多、總是因此而有了那麼一點點動力。所有的這一切都只發生在一首歌的播放中，也許我能開始聽懂這張專輯了，總是得回到生活中才能理解一些歌曲的意義是吧。

#### 使用手機

在軍中的生活真的很規律，每天都重複著相同的作息。晚上通常在吃完飯後可以再洗完澡後使用手機，我都會用這段期間打電話給家人通電話，然後就是聽著從Spotify下載下來的音樂。不知道為什麼，我不太想使用網路去滑社交軟體，心中覺得有一個機會稍微跟外界斷聯也不錯，讓自己不要去煩惱太多的雜事，數位排毒的生活我倒是過的很適應，感覺更想好好讀一些書來補充腦力之類的。跟家人聊天話題不外乎就是報平安、今天又洗了多少的碗筷、吃了什麼樣的飯菜、稍微聽一下家人最近的生活內容等等。也剛好最近是棒球打得火熱的月份，美國MLB職棒、台灣日本也都有職棒可以聊。總是聊著道奇隊又挺進季後賽的下一關、山本由伸今天又勝投了這樣的話題。仔細想想我也很久沒有這樣跟家人好好通電話聊天了，感覺上大學、唸研究所，似乎都沒有太多心思會主動又很頻繁的打電話回家，想想這樣的日子過的真的很簡單很單純美好。我的蘋果有線耳機已壞掉多年，也不太想再花錢買一個新的，於是我就拿了我在美國搭delta國內飛機送的免費耳機接著轉接頭來聽音樂，這對於早已習慣使用藍牙降噪耳機的我來說真的重拾些許新鮮感，感覺回到國小國中拿MP3聽音樂的年代。進軍中的一開始還很擔心音質會不會連聲音很破很難使用，卻發現意外的樂趣，兩耳的音軌在某些歌曲會分得很開，有時候又會很整合在一起，所以有一些歌曲就會反而可以聽到平常沒注意聽到的樂器聲出現。能每天有時間用手機聽音樂真好，這是每天我最開心放鬆的幾分鐘，總是在音樂當中找到出口喘口氣，有時候就會趁著一邊聽著音樂，一邊記錄著那些隨著旋律浮出的情趣和思緒。
我覺得沒有一段時間是在浪費的，因為無論結果好壞總會因此帶走什麼或是學到什麼。還記得某一陣子一直聽到長官宣導成為軍人服兵役的這段期間不要做酒醉駕車、賭博詐騙吸毒這些蠢事，說每個人都必須好好過完這段時間，就把它當成是「過程」。它終究會過去的，讓我想到蛋堡的歌：「省略過程因為時間愛催促」，蛋堡說著過程很重要，而在軍中強調的過程似乎是說著相反的意思，也許體驗「民轉軍」的訓練不是大家都會喜愛的。「活著不難最難的是做人」，我認同的是不論做這件事情的好壞與否，他的確都能成為養分成為過程，無論是經驗或是教訓都是，概念蠻像是阿甘正傳一樣，在人生旅途中選擇一下下的跟隨大群體，不需要總是抱怨環境對自己不好，因為總會有好有壞對吧。沒有使用手機的時間是自由的，感覺起來就像是在感受自己在一部電影裡面的後設一樣，你不能控制電影的流程、走向、時代背景，你只能順其自然地接受、讓子彈飛一會兒，時間變慢也許不完全是壞事，也許過程不適應而難熬，這反倒提醒我很久沒有靜下心來好好消化心中的疑問和想法了。

#### 走廊

在軍中的日子我好像都沒有設過鬧鐘，因為通常都是5點半左右就要起床折棉被蚊帳然後會在6點半的時候集合去打菜。而每次都可以很好入睡到5.左右就會自然醒過來一遍檢查一下手錶現在幾點。起床的時候，就是摸黑的寢室空間在鋼盆中找牙刷牙膏、帶上毛巾出門刷牙。而每天到都在走的走廊從三樓看出去偶爾可以看到日出準備出現升起，隨著入冬而看到次數變少。有些人會出門在走廊摺起蚊帳，這樣似乎能有更大的空間讓他們摺的更平整乾淨，所以都會看到一堆平頭蹲在地上安靜的動作，緩緩折著自己的蚊帳，彷彿是每天一定會離開自己房門的動物一樣，每天看到都還是覺得很好笑很有趣。每天都這樣走著寢室到廁所的日子始終如一，也開始發現到，從廁所走回我的寢室大約需要36步的距離，這是能夠慢慢甦醒自己腦袋的時間，雖然才只有幾秒鐘不長，我認為卻也足夠進行冥想的思考。而這也不禁讓我聯想到曾在歐巴馬自傳中看到他提及在白宮任職時屬於自己的「冥想走廊」。他每天一早會需要沿著柱廊通往橢圓辦公室，開始展開他的郵件收信、訊息整理與思考等事情，而因此這獨自短暫行走的大約1至2分鐘的時間也成了他片刻靜謐的時刻，好好收拾心情。我讀研究所的時候很喜歡走路冥想，在課堂與課堂的中間，載上耳機無目標的在大學城漫步，很多時候我覺得走路可以幫助大腦整理、消化，也可以順便整頓自己的情緒、狀態。也因此在軍中這樣的團體生活中有這樣的思考時間和空間確實蠻珍貴的，很多時候並沒有太多自己的空間去好好調適的。

#### 框架

國中就讀港明的時候曾舉辦過書展，讓外面的書商進到學校擺攤讓學生們買書。我還記得那時候第一次很認真看完的科幻小說就是移動迷宮。三部曲的第一集在說一群人被困在一個超大型迷宮當中，因為種種原因只能待在中間區域生活，而人們開始建立生活與日常下的制度。我覺得那時候的感覺就如同現在當兵很像。在這兩個月的新訓就是把你統一軍隊化管理，因為人來自社會各式階層，所以軍事化管理這樣有紀律的教育方式是最好的方式，這個道理借鏡到歷史中，也許從羅馬帝國時期就早已驗證統一化管理是有其邏輯性的方式。而這樣的方式卻當然也阻礙了自由度，因為通常都是透過思想教育去灌輸想傳達的知識。就像這移動迷宮一樣，我被關在有限的空間當中。而通常所建立的制度不免除就是獎勵與懲處的機制，例如榮譽假，在團體生活當中製造約束性以及權利上的給予來讓「兵」去順從「士、官」。這種有圍牆的世界觀以前國小國中時也有過，也讓我不禁思考到，似乎是在這樣有約束的環境下，勝負、比較就變得相對具有意義或是說更令人來的在意。感覺在這樣的被拘限的團體生活中，開心與成就感某部分是能夠透過比較、競爭而得到的，例如成績的高低、能力上的差異等等。因為目標被設定了，而更遠的目標則是上層的人幫你制定好或是之後才會出現的，所以目光的最遠距離有限。反觀大學、研究所生活、出社會的生活，沒有人幫你打理或是設定方向，充滿各種可能，那通常必須自訂安排去生活。也許回扣到成長後的憂鬱與焦慮等煩惱的產生，那是否只是因為出社會的大人們變得較不在乎一些生活中上述的那種因為比較而獲的小確幸，因為你自己深知每個人的目標不同，自己不會因為這時間沒獲得什麼而失敗，也許只是自己的路不一樣罷了，而通常所謂的在乎的那部分小確幸需要是關乎到自己，例如薪水、例如福利、例如工作上的升遷與權利，這些自行去思考下的經由判斷而感受到的好處，不過這樣的好處是建立在自己感受到的，如果幅度上的變化是自己感受不到的，那是否就會變得沒有吸引力，而就沒有動力去完成任務完成目標。實質量化成腦中多巴安的量級，也許人的憂鬱只是因為來自於自行設定的目標稍嫌過的遙遠的價值索取，不是說想的有問題，而是某種像是先了解自己再去了解自己能力所及能得到的對應獎賞層級。不過我覺得獲得心裡開心的方式沒有對或錯，有些人喜歡有框架的世界；而也有些人則不喜歡受人拘束。簡單來說，當兵回到最簡單的那層級，也就是榮譽假是大家唯一在乎的，因為那唯一幾種能夠稍微得到自由時空間的方式，而且獲得方式很公平。

#### 張震嶽

我很喜歡聽張震嶽的歌。不只是因為歌詞不複雜卻每每很值得持續回味，也是因為旋律很耐聽，有時候在他的作品中總能得到一些憂鬱的氣息，卻不總是在埋怨一些現實的事情，只是像是理解、看待後並表達無奈而繼續生活的那種領悟感。帶著耳機聽著張震嶽，想起有關他的故事，想起他因為當兵後感觸許多而開始創作具有生命力的作品，例如我最喜歡的一張專輯《這個下午很無聊》。談及青春的改變，也提到愛情的青澀與秘密。他說出了許多當時年輕人未曾敢發出聲的一面，成為許多人乘載莽撞青春的一部份。而後也創作像是《思念是一種病》這種反思生命的歌曲。現在的我自己也剃了小平頭成為阿兵哥，感受當兵的心境轉變，感嘆也許生命真的無常，感嘆也許思念在軍中生活真的是很常發生，不如說是因為神遊的時間很多，很多時候就會反思自己，繼續生活在大群體的同時也沈澱自己，也才發現成年的世界應該大多都是孤獨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也不禁想起來大一自己獨自拼博轉學考的那個夏天，張震嶽發行一張EP《遠走高飛》，每一首歌都好喜歡，充滿人世間各種人的煩惱，我覺得張震嶽最有趣的就是他在人生的不同時期，總能在他的當下感受周遭的世界如何運作，並創作出那時最能共鳴、最貼齊人心的作品。例如一開始的《這個下午好無聊》、《秘密基地》表達他同是20幾歲的大屁孩對於感情對於世界的猖狂想法。又或者到了後期「縱貫線」、「海雅谷慕」和《遠走高飛》，他就像是擺渡人一樣，總是在能很到位的探討家人之於自己、情感之於自己應是如何，聽著收集著朋友的故事而將它譜成最壯麗同時又最成熟的一面。張震嶽真的是我學生時代很重要的恩人。某一天可以使用手機的晚上，我聽著《酒鬼》，感覺到由內而來的一股麻痺感，心中有種心癢得難受感，思考著感情中「愛」佔了多少部分，「情」又是佔了多少比例。我想不開，也許只是我不理解女生，也許只是我不知道如何去愛罷了，不過我知道愛是真的，它確實真實發生過，忽遠忽近，有時難以遮掩的澎湃，有時卻必須壓在心中。

#### 閱與寫

回家滑影片的時候看到黑澤明導演的受訪。黑澤明曾被問到：「創造從哪裡來？」。他只是說：「你不可能憑空創造出任何東西。記憶是創作的源頭。創作必須有來源，來自你所讀過的書、看過的世界、感受過的生命。沒有這些內在的積累，就沒有創造可言。」讓我想起時代基金會未來創業人代表的時候，那時候聽到嘉新水泥董事長張安平與我們的對談演講。他要我們多讀書，去認識歷史、去從過去的知識點中努力豐富自己，他也知道現在收集資料的方便與迅速，不過讀書是機會成本最高卻是成本最低而最被大家忽視的方式、最容易積累自己的方式。我認為因為閱讀是一種能力也是一種沈澱自己的方式，很難被所謂的重點整理輔助軟體取代。那種概念像是讓身體變強壯之於健身房、閱讀、寫作能力之於AI一樣。我曾聽到一種說法是說工業革命的時候，許多需要密集勞力的工廠都開始變成由機械去取代，世界開始擔心人沒有地方再去搬重物施展體力活等方式而達到維持好的體態，長期下來也許人的體能狀況會下降。但是事實是這樣的能力與需求仍會被重新創造且被滿足，想要維持體態的人們，即便是在冷氣房裡動動手指操控著機器工作，為了強健身體這樣的目標而會直接上健身房去達成提升體能的需求，問題是自己想不想去提升自己而已；所以同理，chatgpt的產生讓閱讀理解的速度變快也讓整理資料重點的方式提速，人們開始會用人工智慧幫忙整理出一套邏輯完美充滿架構的內容，能夠輔助生成大致文章大綱、信件內容、或是報告內容然後再來調整細節之類的。這樣的改動是可預期的，而同樣的疑問反映到人對於寫作架構的消逝不懂和弱化，擔心人從此不再思考架構該如何從零到有去建立，所以也必須透過自己主動的閱讀文字、主動進行文章寫作練習去加強，也許這才是未來人工智慧時代我們需要去在意的能力維持，只有自己想不想而已。在軍中不能滑手機、很多時候時間也都是被綁住的沒辦法自由移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很需要偶爾去想想一些事情並且寫成日記，真的有益於讓大腦持續去消化一些想法並把他們組織起來，與其說是「紀錄」，不如說是保持有在思考的狀態。不過我自己還是會帶一些書籍進去，在午休時間或是一些空閒時間除了記錄生活想法就是多看看書籍來填補這些無聊愜意的時光。也許在將來的不久我就會提起書中的內容在好好咀嚼一番。

#### 心流

這次的打靶是第一次要看靶，會先有一輪熟悉手感再來的第二輪才是需要紀錄擊發狀況。第一輪剛開始的射手就位的時候我果然還是有點緊張，覺得手上握有子彈的帶來的不真實感如此強烈，但似乎又需要好好把動作做足去完成所有練習到的事，好像顧慮什麼事情一樣總覺得無法專心，也許是我還沒有將身體調整成一種自然的狀態去面對，果然「放鬆」與「專心」之間充滿差距，同樣是自然的狀態下前者沒有身心合一後者則有。第二輪時間感覺有變的專注許多，那是一種放大感官的感覺，在慢慢往前排隊的過程看著人群不斷變慢而往前補位，外界的聲音變小許多，槍擊聲也不來的那麼刺耳，我感覺到了周遭世界於我流動的方向，突然進入了那種「心流」的境界，一種無我，卻又與外界微妙互動的過程。在這樣的狀態中，似乎沒有其他雜訊聲響，甚至我一瞬間忘卻了音樂的存在。我想起曾看過的坂本龍一紀錄片，他在2011年日本東北地震和海嘯之後去到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現場，看著人民受苦的所有，他領悟到人們在情緒、生存、重建的層面，生命面臨極端災難、死亡、失序時，暫時脫離「音樂」或「創作」的語境，坂本龍一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製作音樂。所有感知被迫轉向最基本的生理與倫理層面：安全、存活、共感。那種感覺像是從「審美的世界觀」被瞬間拉回「生存的現實感受」。他說在那麼極端的時刻，音樂是不存在的。對我而言，那是一種極簡主義的延伸：當必須將全部心思集中在最重要、最即刻的事情上，內心就會自動整理、管理情緒，儘可能不被外界訊息影響。我認為音樂的存在，往往是在處理情緒；而當情緒淡化、心無旁騖時，腦中便自然能處理更多事情。這樣的感覺，與短期提升專注力、抵抗壓力的方式極為相似：讓自己脫離情緒與外界干擾，全神貫注於當下。在坂本龍一的語境中，「無法做音樂」並非沉默，而是一種回到生命本質的專注。當外界放大到足以吞沒情緒時，人類的心智會暫時撤離情緒化或是不在放大感受，專注於生存與修復。這樣的狀態反映心流的另一面，當一切雜音與情緒被熄滅後，所留下的，是最接近存在核心的靜默與專注。

#### 鳥不唱歌

總是在神遊的時候會不自覺抬頭仰望，總覺得這樣可以到更遠的地方去，或是說這樣可以暫時離開一些很平庸的環境而做到去感受生命仍然活躍著的美好。時不時看到飛翔的鳥，都覺得當鳥類好棒，可以無憂無慮的與天空共舞。這讓我想起TV girl的《Birds Dont Sing》這首歌。稍微閉起眼睛感受，天氣舒適稍微帶點悶熱，微風和徐吹過，這樣10月的台南讓我想起5.6月的香檳，想起那時候只要實習做完進度我就會帶著耳機坐在下午陽光充足的main quad大草皮，看著人群熙熙攘攘、遛狗打球運動聊天做功課單純享受陽光，人們就是在享受當下，而我時常播起這首歌，想起一點點的她，想起那時候不太想太早回公寓就會到那裡睡午覺或是看著藍天發呆，或者正確來說，我不想看到她，任何一點，那時的感受很強烈，只覺得她不應該出現在我的生活當中，至少不應該這麼自私，現在回頭想才發現自私是人的權利，她不是沒地方去了，她只是覺得她有權利現在就是想出現在這個地方，為了她所謂的娛樂與消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說了這些高大上的理由之後你自己到底又有做了什麼。」反正聽到她說的許多話真的很讓人傷心，每次聽到TV girl主唱Brad Petering的歌聲說著那些愛情裡的箴言，都還是會不自覺想起一些。聽著《Birds Dont Sing》用奇特而憂鬱的格言概括了歌曲中深刻的幻滅感，像是一首獻給那些因未兌現的承諾和消極被動的反反复復而疲憊不堪的戀人的讚歌。鳥兒代表自由與歡樂，但是就像一段感情一樣，人們離開時不會給自己一個了結，也不會給自己的行為一個理由，留下對方困惑不已，苦苦追尋答案。一段感情的意外結束既不自然又不可避免。“*Birds don't sing, they just fall from the sky / Girls don't call, and they never tell you why.”* 我還記得這段故事，因為真的很難一直待在香檳，待在原地真的覺得很焦慮。那時好朋友約一群人出去旅遊，就去了Nashville散心，去看了泰勒絲曾經坐過的長椅、去吃了當地非常好吃的早午餐店、去逛了全美國最值得去、最熱鬧的酒吧街，不過那時仍然會想著也許是我可能做錯的事，想起難怪泰勒絲每次在感情不順利的時候都會寫出讓那麼多人有共鳴的分手歌，也許是因為愛情真的就是這樣，同時簡單又複雜，有時候就只是適不適合的問題。而我只是因為同樣的原因想沈浸在TV girl的音樂中，就這樣持續在我周圍環繞，像是想法被印在旋律上一樣，跟我訴說著感情生活就是這樣，不應該想太多，讓無奈自悔與不斷猜忌的想法盡情蔓延，懇求會有傷口凝結的一天。

#### 藍色星期日

禮拜六早上才剛出營休假，禮拜日晚上七點鐘就又要收假了。真的是在剛過完可貴的假日以後，又需要趕緊回到營區報到，充分感受到外面自由的空氣真是可貴。這個假日是美職的世界大賽，今年是藍鳥隊與道奇隊打最後的比賽。原本以為沒有機會在家看比賽了，誰知道激烈到要打到傳說中的Game 7才會決出勝負，真是幸運剛好就是在禮拜日早上開打。只能說非常好看，兩隊的打線都展現了淋漓盡致的表現，要不是到期最後的山本由伸真的太強守住了防線，不然藍鳥真要靠小葛雷諾拿到總冠軍了。帶著看完世界大賽最最後的總決賽滿足的心情回到軍中後時間又開始過得好慢好慢了，到了11月以後最近天氣到了晚上有逐漸轉涼了，似乎我也因此有一點點感冒症狀，喉嚨的撓癢感連帶影響心情也變得不好了，果然情緒這種東西真的是很難控制啊，在沒有了許多外界紛擾而只有口令跟動作下，那似乎是更容易變不好了，但相對的也許很容易變好，也就是某種很容易被控制、被滿足的狀態，感覺真像是寵物一樣。聽說憂鬱的負面作用比抽菸尼古丁造成的傷害還多一點，不知道心理方面的是不是也是一樣，但感覺抽完菸應該會比較滿足之類的，人都說抽煙抽的是寂寞，我雖然不抽煙，但是卻能理解被寂寞抱擁是什麼樣子，那真是一種難以分享的感覺。

#### 轉山

聽很多人說新訓的時候不太有什麼時間可以看閒書，操課的時候班長也說過那是不能做的事情，他寧願你乖乖看著震撼教育的報告詞、軍歌歌詞，不然就是自己默默在一旁寫著日記，不然就是發呆好好安靜待著，盡可能不說話也不要搗亂。不過我還是帶了很多本書進軍中，利用中午的午休時間看了幾本。最近都在中午讀著謝旺霖的《轉山》，雖然軍中生活苦悶受限，卻也能在這片刻的休閒時間獲得一絲的解脫。看完之後的心情很複雜，我在裡面的文字感受到太多，他所形容的單車騎行感、遇到的壯麗山河、不時的自我對話、意外發生的緊張感都十分逼真吸引人。「唯有出發，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準備好了沒。」

他的很多次捫心自問都像極了每個人充滿疑惑睡不著覺的夜晚會問自己的，反映在他在異鄉不斷需要找人談話、不斷地要努力去探詢那些美景、挑戰那些旁人認為很危險且無知的事，那都只是為了在一遍遍掙扎下更去認識自己的過程。像是一本旅遊日誌一樣但又像是探討精神世界的哲學書，從他的所作所為當中感覺的到一股不服輸的精神，對旅途的種種意外和痛苦也好，對那些令人感動和美妙的人事物也好。看著看著就不自覺湧現出許多感受，以前騎腳踏車的回憶、面對自我孤獨的對話、身體上不甘的痛苦的體會與反省、那些騎乘的朝著臉頰吹拂過的風、對於路上過客的相逢與道別的人的互動、對於自己在精神上變化的同時又親眼見證了千山萬壑與大洋大海的那種喜極而泣。在他文字上讓我找回一些歸屬感，他說：「很多次感受到的第一次，也許能帶你走得很遠、也許不一定是你所追求的方向，但是感受總是無可取代，那是種無暇於未來同時忘記過去，也許一生當中，你彷彿就是為了那當下的一刻在努力存在的。」當我每每從書中離開回到軍中，跟鄰兵們打打鬧鬧，整著步伐一群平頭吶喊著精神答數與高昂軍歌，這些第一次、也許也會無數次的感受也許不是所想過的生活，但它也的的確確存在於世界，也是某些人過的生活，我覺的當理解了這道理，自然不會抱怨當下，因為抱怨總是來自於與過去的自己感受不同、總是來自與未來的規劃不同，或許就是接受並好好過完當下、體會當下，或好或壞的體驗都是第一次而且都是要走過，何不帶著另一種心情去過完呢？在軍中的生活相當平凡且穩定，我認識有些聊過天的鄰兵，有些人也喜歡這樣平平穩穩的過完一天的生活，不一定說是當兵，但是絕不是那種冒險、充滿意外與不確定的事。不過也有些鄰兵說過喜歡的生活與這大相徑庭，應該好好去闖、去冒險、去試，果真當兵可以遇到價值觀各式各樣的人，大家都有道理都沒有絕對的對與錯，只有不同的人生而已。

在這當兵的幾個日子裡，每每回頭栽進《轉山》的文字中，都會感受與現在生活完全不同的世界，我很難想像在出發腳踏車前往西藏以前要當兵的謝旺霖，他在軍中時腦中所想的都會是什麼，也許他也是仍無時無刻專心規劃他的瘋狂冒險計畫吧，還是他也會像現在的我一樣有時對於生命與死亡也有些想法並時常記錄這些突然浮出的疑惑，又或是也許他也仍有時想起失戀的感覺而持續對情與愛保持困惑吧。當兵的日子總是很想著要出去旅行，彷彿像是憋了太久，嚮往自由飛翔的鳥一般，若能離開必定前往遙遠的彼方，看著謝旺霖的文字總是也讓我跟著出去旅行的一番，無數的自我對話與親眼見證，透過他的文字讓我也體會到許多，讓不時讓我想起當初看植村直己《我把青春賭給山》時的震撼感差不多。不能說是不要命，倒不如說是看破自己也看破平凡，有時候事情不做到極致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那是一種當生活到了某種境界時會感動會頓悟會天人合一的平靜感。可是副作用是孤獨感與憂鬱感，人是群體生活著的，當你離開熟悉的城市，那不免會讓你成為思念下的苦者，你可能懷念、你也可能會想找尋其他事物去取代過去的種種；當所有人沈浸於自己城市自己城鎮日常生活中的平凡美好時，你卻始終想出走，保持熱情保持離開的狀態，並不是因為你時刻準備好離開，而只是因為停下來變的像是失去生命的光澤讓你覺得沒有意義。他在書中持續的自我追問：在追尋冒險的過程，那從沒到過的目的地真能成為找到自我的歸屬嗎？一個從沒見過、從沒了解過的地方真能為自己超脫嗎？我想他到最後可能也沒找到答案，就像是嚮往一些正常人覺得不正常的事，很多時候那只不過是一種渴望罷了，就像在平地上看到的崇高峻嶺，你總會幻想自己有天或許能征服它。

書中的所有片段最令我感到震撼不已的篇章，無疑是當謝旺霖逐漸接近旅程終點時，前往直貢梯寺天葬台感受那生與死的片刻，從文字見證了人的身體從有到無、回歸起點的過程。天葬師帶著遺體到台前，將這身驅片段分解後做完儀式就讓到處周旋於此處的禿鷲進行啃食，伴隨著最終的祝福與祈禱，天葬師的吟誦聲響迴繞在生命的交界和大地的遼闊當中，最終聚集的鳥類像是完成擺渡人的使命一般飛向高空，一個人就這樣就此消失於世、彷彿又回歸了自然。我可想像，用雙眼看到一個人從無到有、在生命結束後又從有回到無的過程會是如何的震撼。死亡究竟是什麼？又應該如何面對死亡才好，那真是想像多遍卻始終難以抗衡的過程。還是其實死亡其實就只是新的開始？無須多慮的好好珍惜現在，在有限時間內去做一些對自己有意義的事或許才是在死亡面前真正重要的。希望我總有一天也能親眼所見這天葬台所代表的一切、親眼感受生命在我眼前綻放又暗淡的瞬間。

#### 探索

我發現一陣子不接收新的外界資訊是會產生適應問題的。我一直都覺得生活的樂趣是來自於發現、發掘新事物並去體會當下過程，不過也曾懷疑這樣的循環或許存在著某種飽和曲線、厭倦期等等的說法。例如工作之外的興趣發展太多，又想學泡咖啡又想學釣魚又想學好吉他等等。時間成本不變下每件事學習的壓力變大、更需要急著學到某種程度反而變成壓力或是自我懷疑的不安感，進而退回一些自己習慣的生活模式。不過回過頭講，應該說做什麼事都會需要保持相當彈性的休息，嘗試去呼吸、去享受生命中另種面貌的精彩和不同，而且有時候規劃學習是好事，但是探索也不一定每次都要有成效或是相當的成果才是證明自己沒在浪費時間，如果最後嘗試知道自己不喜歡不適合，那嘗試似乎也就夠了，生命的長度會稀釋錯誤的濃度，所以真的犯錯了又如何，總會有時間讓自己找到問題、問到正確的問題、找到正確的方向。不過在軍中是沒有選擇自由的，也就是說會瞬間變得無所適從和感到無聊，需要靠自己嘗試去利用碎片般的時間去做一些自己的事例如看書或是健身之類的。當這其中的大腦休息留白時間一旦過長以後反而會感到不安，每天只有幾十分鐘可以對外更新新聞、動態、知識、娛樂近況等等，那種對大量資訊接受不足的感覺會漸漸妥協，而開始變成抱怨或是找其他事情做的理由。以我而言，就是開始寫寫日記或是思考現在以前未來的事情。而就是因為這段時間無法做任何探索，也讓我重新發現人對於事物的飢渴是不變的。想去學、想去行動、想去做一些規劃和目標實現的事情，那種感覺是身而為人的本能，時而出現的厭倦也許只是因為某種程度自己想做的已經稍微超出自己的能力範圍，只要不斷循環的實現自我，這種厭倦將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會是像某種工作狂般的野性不斷驅使自己去往下一個自己可望達成的事情去前進，這種感覺在被剝奪了自由以後倍感深刻。

#### 自律

通常我們連與隔壁的火力連會一起行動，例如打靶一個早上一個下午就會相互分配人員去幫忙支援但要或是相關公差。火力連跟我們連有著很大的區別，就是他們比我們操好幾倍，他們通常每節課的下課都要進行伏地挺身操練，然後班長對於軍紀上的遵守比較嚴謹又嚴格，總是很兇的要訓員們做到要求。通常一個連隊的管理方式都是根據連長，如果連長較為注重提升人的身體素質和動作整齊性方面的話，在連上的操練就會比較辛苦。而相比下來我們連隊就比較沒那麼操練，連長人很好，似乎與較注重身體健康還有操練上的自行管理，屬於一種柔性管理方式。看著隔壁連的操練，真的有時會慶幸自己待在這個連上比較沒那麼水深火熱，不過有時候會換個想法，覺得好像有比較幸福但是總覺得有著某些愧疚感浮現。想當初自己總認為當兵必能減重或是說至少希望自己能有個目標支撐自己到結訓，如果操練不具備一些辛苦那似乎會讓我心裡過意不去，再加上打飯班其實會幾乎沒有運動跑步的時間，感覺超級虧的啦。其實這種概念有點像是高中升學，如果今天是在好學校，有好資源、學生也都希望進去就讀因此競爭力高，在環境驅使下即使自己不渴望讀書拿高分也還是會不時被旁邊同儕影響而稍微努力，沒那麼好的學校就反之會因為環境的縱容而變得稍嫌怠慢，有好有壞。所以我給了自己一些目標，跟同寢鄰兵也一起規劃，例如希望先從一天伏地挺身100下仰臥起坐100下開始（我的目標），從這樣的基本無氧運動開始訓練，至少能在有限時間資源下讓自己有在嘗試維持著體態。我也發現生活在這樣的目標下開始變得有趣，就像是找到額外的樂子可以消遣一樣，在寢室聊天打屁有空的時候就做、去飲水機前面裝水的時候也做，而且水裝滿的時候差不多可以做個十幾下、在餐廳打飯完成差不多要吃飯前也可以偷做一下。原來忙裡偷「時間」是這種感覺，有時候都會鄰兵互相笑笑調侃怎麼又在偷「卷」，這種激勵方式也讓單一的生活有了一絲不一樣。

#### 洗碗

因為打靶的關係，有時早上的飯菜吃完我們可以不用撤收，隔壁連會幫我們洗，而反過來當他們下午去打靶時，中午的午餐他們有不用撤收，於是乎就是我們要幫忙洗兩連的餐盤廚具。你絕對無法想像豔陽高照下洗了一個多小時的碗筷鍋具是多麼耗體力的事情，尤其是要刷超大型飯鍋的時候。有別於我在美國留學時那種自己煮飯自己洗碗的生活，我可以將飯鍋泡水等到他軟化以後用菜瓜布輕易地將米粒刷掉；但是軍中講究效率，要在吃完以後馬上刷乾淨真的需要用手去換時間，努力靠著手上的菜瓜布、洗碗精和水。在刷的過程就像是在沙漠中找綠洲一樣，恨不得趕緊完成目標好好休息。那種真的辛苦，也不禁讓我想起大學菜材料系進行的磨金相實驗，要用不同網目數的砂紙進行研磨，粗到細，想辦法把粗糙表面用至光滑、甚至是會反光的那種程度，那真是辛苦。飯鍋上的飯粒就好比是粗糙面上的凸起，要在不斷換水跟刷之間切換。

雖然每一次的洗碗的速度都也在慢慢提升，讓班長很滿意，但是那洗碗的過程確實還是相當有份量的勞力活，我有時就會想起<翠海的雀絲>的故事。主角雀絲有幾段陳述我印象非常深刻：「人們常犯的一個大錯誤是：以為做粗活的人不愛思考。事實上體力勞動對心智有益，因為它留出許多時間讓人思考世界。相反的，有些工作像會計或抄寫，對身體要求少，那則會消耗心智的能量。」「如果你想成為一個說故事的人，給你一個提示：把你的勞力賣出去，但不要賣掉你的頭腦。每天給我十小時在甲板上刷洗，那我能想出多少故事；每天給我十小時算帳，到頭來我想的只有一張暖和的床和不想動腦的晚上。」關於思考這件事我很認同，在洗碗的時候我的確很喜歡想東想西的，因為唯有動手才能趕緊完成目標，腦袋卻還是會神遊，而上述我認為算是以勞力工作者的角度去思考的邏輯，我還記得第一次看到這幾句話的時候其實蠻震撼的，以前讀書確實都是以規劃、設計去思考一個問題，每次做完報告、考完考試都很疲憊、很少會額外心力只想好好休息。關於勞力型工作與心智型工作的討論我也覺得很有趣。這也算是我在軍中看到的有趣事實，有時候班長（心智型工作）的口令可能會有錯，或是不太合理甚至是同時出現不同班長不同指令的事情，而每個連上弟兄（勞力型工作者）來自不同階級、職業、角色，不過到了軍中所有的人受的對待一視如同，同一個指令有時候就無法讓所有人滿意。放大來看的話管理人以及被人管理這兩件事都是在出了社會以後還會出現的事，有時候管理者很難做出同時兼顧大局同時又讓下面的人滿意，所以不同的換位思考更可以好好思考這件事，也就是一個好決策對於聽命令的人多重要，還有什麼才是好的決定等等。做出策略時，該如何也兼顧底下的人的想法，員工也會思考也會計算自己的利益，不是能完成的目標的決定都是好的，大家都贏的場面才是長遠的策略思考。

#### 軍中日常1

這禮拜有了一些新鮮的體驗。某一天我們要進去毒氣室體驗生化武器，配戴防毒面具在左大腿走上距離營區二三十分鐘的路程。在課程介紹的時候才知道那可能是像催淚瓦斯一樣的東西，這堂課是徐志摩教的，不知道為什麼他說著他有著免疫那個毒氣的體質，一開始覺得這可能是還厲害的身體素質，而真正進到毒氣室的時候才知道原來免疫是這麼一回事。在剛開始要臉上帶著面具進去，然後他會叫你摘下面具，接著一股像是芥末般的刺鼻味撲鼻而上，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像是鹽酸的嗆辣感，直接讓皮膚、支氣管、眼睛都像是被辣到一樣，所有人除了徐志摩都在咳嗽、哭泣、流鼻水、皮膚灼燒，像是能喚起各種身體上的毛病一樣讓人想趕緊離開。徐志摩說有辦法的話就嘗試在裡面唱一首軍歌，我也嘗試了一下但要認真唱完整首真的太難了，結果徐志摩從頭到尾都沒在防護裝備就在那邊看著我們這群傻兵一直在哭跟求饒，那個空間真的好像悔過室，原來免疫毒氣是這麼逆天的事情嗎。又有某一天我們開始了丟手榴彈的課程，其實本身的重量並沒有想像的重，不過要丟得很遠果然還是有點難度的，我自己可以丟到29公尺，大概就是及格線多一些，有鄰兵可以丟到43公尺，那是真的很令人佩服。聽說台灣軍中的紀錄曾是由王建民保持的，可以到71公尺；後來則是由標槍記錄保持人鄭兆村打破紀錄投到80公尺。只能說果然投手和射鏢槍的人臂力都很猛。感覺在軍中就是在訓練身體，會不會需要為了戰爭準備那似乎又是另一件事，所以最近一直有想要健身或是說去維持好的體態。

最近有想過進行168斷食，感覺在軍中這似乎是蠻適合又容易做到的挑戰，想了一下，只要再不吃早餐的情況下好像就可以做到這件事，軍中的食物大部分都是原型食物（其實真的是唯一幾樣說得出來的優勢），不過就是說基本攝取量也要近似於基本代謝量就是了。這禮拜因為一些事情發生似乎有長官會來到軍中勘查，這算是我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伙食方面的加菜，那不只是量級上的增加讓人吃得飽而已，還出現不會看到的海鮮料理，以往只能吃雞腿和防彈豬排的世界裡這真的是天降奇蹟了，感覺如果長官一直來視察的話，我應該會胖個好幾十公斤結訓我認真。果然生活到現在四個禮拜的軍中生活，主要的生活還是跟食物在一起，打飯班就是一直在打菜、洗碗，有時候都會覺得似乎吃飯吃飽都是為了要有體力去洗碗一樣。不過也似乎時間因為這樣的單純作息變得比較快樂，為數不多可以不用跟著隊伍答數、和對腳步的生活，跟鄰兵打打嘴炮也算獲得的自由之一。

這禮拜在過了一半就已經想要放假了，而好不容易到了禮拜五我終於放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榮譽假，出了營區就開始主動接收了外界訊息，發現Radiohead開始了他們久違復出的第一場演出，在西班牙也害我好想跟著去看喔；然後也發現戴資穎正式宣布退休了，想起在軍中投飲料的時候都會看到販賣機側邊放著戴資穎的廣告，不禁這幾個禮拜都會有想要去打羽球運動一下的衝動，不過可以見證一代台灣之光的巔峰和結束真的很感動。感覺可以能提早前一天晚上就出營區真的很美好，明明只是差在多一個晚上可以躺在自己的床上、多一個晚上可以跟家人吃晚餐，這樣的差別就足以讓現在的我幸福了，原來得來不易的小確幸是如此之事，原來可以掌控自己時間的感覺這麼美好。

#### 下雨天

聽說這禮拜會有一個強烈颱風來臨。果然這禮拜都是綿綿細雨，聽住在附近的鄰兵說到以往颱風天天氣都是如此，雨勢要大不大要小不小，總會有大風在外呼蕭。一直下雨的天氣導致操課的地點都只能在走廊上，一直心想如果雨勢真的大到連走廊都是雨水的話該怎麼辦，也許我只是在擔心打飯班還是一樣要頂著大雨去餐廳抬菜，然後真的是要在大雨中洗碗了。某一天台南市都宣布放了颱風假，第一次瞭解到其實軍人沒有再放颱風假的，畢竟如果需要救災勢必軍人都得站在最前線隨時準備待命。而有趣的是風雨似乎沒有想像中的大，外圍環流引起的颳風下雨像是日常會遇到的細雨，就像是說明秋天會因為這場雨而正式來臨，沒有那種暴雨臉盆式的傾倒，也沒有想像中會把樹葉吹落數大半的強風，就這樣很寧靜的度過了颱風天。

不知為什麼最近下雨天總是會想到Ride的《Weather Diaries》 ，每次播這首歌總是讓我想起，我在費城旅遊的時候也很常想起這首歌，想起某一種很溫暖卻又很不穩定的安心感，是不是下雨天的時候總是會讓人感覺如此呢？也或許那種感覺也像是身處大城市的狀態吧。在還沒有去到費城時我總認為那是座像是西雅圖一樣的城市，心想總是飄著細雨環境憂鬱節奏緊湊，披著大城市的華麗外衣實際卻是骯髒無序，後來卻是發現這座城市充滿各種活力、天氣總是很好、沿著街道穿梭總是能發現處處充滿古蹟與歷史，不算危險的區域的話是個非常值得多去的地方。我還記得從火車站出來以後眼底充滿各式高聳古老的、由白色大理石、石灰石建制成的建築高樓，遊覽到市政廳，它也有著一致風格的展現在我眼前，不知為何讓我覺得內心充滿傷感與謙卑，也許在歷史面前人總是會變得謙卑，不敢置信自己真有一天會來到費城，那個曾被人說治安不好的城市，卻也處處存在著美與值得留念的景觀，而費城的人也都非常好，從球隊支持的氛圍就可以感受的出來熱情有別大部分城市，難以想像今年初老鷹隊得超級杯冠軍的時候的遊行會有多麼聲勢浩大。整體也至少比上面的紐約更來的溫柔與和善，步調不算快，要說明的話費城更像是沒有那麼多外國人、沒那麼「大熔爐」的芝加哥。”Should it be this good right now? Are we in some kind of danger? Is this atmosphere just me Or is the sky too blue? It's too perfect. Something's got to giveI'm going under, Where are you?”有趣的是我竟然總是下雨天才會莫名想起這首歌，也許是因爲前奏響起太讓我覺得莫名憂鬱了，適合在下雨天的時候悶在房間裡聽著感受雨天所包覆的溫柔與傷感。結果這禮拜持續擔心的颱風危機就在到達以前就散開了，像是某晚曾輕輕做過的一場淺眠夢境，悄悄的來也悄悄的離開了。

#### 軍中日常2

禮拜四晚上是莒光園地時間，通常會是營長來跟連上弟兄們宣教說話，而這禮拜有一件事讓我們大家都興奮，就是在上禮拜的時候營長宣布有盈餘可以補助所有人吃炸雞排跟奶茶。這不禁讓這禮拜下雨天的憂鬱到了今天都消散掉了，感覺在部隊中所有一切外界看似很理所當然很簡單很不值得提起的小事都能成為軍中非常高興的理由，外界的自由都成為了一件件的福利，投飲料機、休息時間、很爽的公差、早別人放半天假的榮譽假、比別人多一隻雞腿當午餐…各種小事都能成為討論的話題和爭論的事，不知道是因為所有人都是男生的關係還是因為當兵的關係，這種過程都總會發生很有趣的故事和笑話讓人聊一輩子。打飯班每次晚餐都因為洗碗比較晚回去，所以班長特別體恤我們，讓我們在營長宣導完事項離開以後，讓我們先回寢室整理然後在中廊使用手機跟吃喝雞排飲料。然後今晚是徐志摩看管我們用手機，你總是需要在班長眼皮子底下玩手機，一種被監管的自由。

徐志摩跟我們說他已經有13年沒吃過炸的東西了，看我們在吃雖然有點想吃但也早已習慣不吃這種不營養的食物，原來這就是自律嗎，難怪體態可以維持如此健康，果然是付出許多心思啊。一如往常的在手機時間聽著音樂時，旁邊突然出現很大聲的歡呼聲，曾去過英國讀書的鄰兵突然站了起來跟徐志摩還有打飯班說著「打電說聽家人說，我剛剛收到來自倫敦大學亞太學院的錄取通知書！明年就可以去讀了」，這真是令人高興的消息，所有人都很為他高興，前幾個禮拜他甚至其實還在思考要不要在軍中找一份自己有興趣的部門工作，後來長官幫他牽線找人聊過以後似乎也讓他很苦惱未來自己到底該怎麼辦。只見他家人說「媽你等我一下，我去跑一下慶祝慶祝」，只見他放下手機，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走廊，伴隨著打飯班與班長所有人的目光，大聲舉起手邊跑邊歡呼著，大家笑著覺得這番景象真有趣、也同時都為他高興希望他之後一切順利也不要有疑惑好好去英國生活。那不禁讓我想起自己申請上碩士的心境，第一次感覺被世界看到的感覺，帶著有點驕傲卻有點壓力的心情高興著，手不自覺的抖著，腦中不斷思考著許多未來的可能與不可能，許多需要規劃卻因為大腦一下處理不來如此多資訊而心跳加速感到不安，那種感覺真的很神奇。我感覺到當下的他疑惑變少了，希望之後也能去英國找他玩，聽他分享更多故事。

之後連上弟兄回到寢室打掃內務準備就寢，或許是因為發生許多值得高興的趣事，或許是因為奶茶的糖分與油炸類的催化下，大腦似乎忘記了日常的睡眠生理時鐘，熄燈以後大家仍然睡不著，在寢室聊天不已。聊了很多有的沒的話題，籃球棒球球賽、女生、未來想做什麼、隔壁班的誰、超難笑的笑話、學一下班長學一下連長、隔壁班的誰又做了什麼蠢事、這個假日要幹嘛…只能說這些聊天的過程是好久沒有感受到了，感覺當兵有著一群可以一起瘋一起玩樂一起共苦的好朋友真好。禮拜五班長讓我們練習爬低絆網，感覺自己就像是搶救雷恩大兵一樣，要在戰場上匍匐前進，一不小心抬起頭高了一點就會碰到網子而把頭盔的布刮出一條縫，現在的練習聽說是為了下禮拜要去綜訓場實際在震撼教育演習場練習，希望到時候一切順利不要受傷。不知不覺又到了禮拜五，每次禮拜五的天空都會看起來比較高，幾片白雲隨著和徐的陽光漂浮著，似乎也在慶祝假日的到來，這禮拜有成功放到榮譽假，希望繼續保持下去，雖然榮譽假老實時說不是什麼很厲害的待遇，但是福利還是這軍中少數值得說出口的喜事，而且每次出去以後吃到好吃的食物和飲料時都覺得特別的美味，這是比出國留學還要渴望吃到台灣美食的時候，果然自由的滋味還是最好的。

#### 簡約

有時候我很常在思考軍中的一些規定的制定原因，雖然大家都說不要帶腦進軍中，好好跟著班長的指令，質疑很多為什麼要這樣做那樣做只會惹事，棒打出頭鳥，所以平平安安的過完每一天就好…不過悠閒時間一多還是會好奇。有時候真的會有一些非常神奇的命令，像是某一天晚上要我們在睡前把床套拆下來再把內套拆下來，結果發現裡面是有一層亞麻布的套子，班長說隔天會有長官來檢查內務，可能會檢查這個所以需要當下馬上執行，但是之後還是要找一天要裝回去…那天晚上對我來說簡直是惡夢一場，整晚都是在對灰塵過敏打噴嚏；不過像這樣的要求就單純是服務上層長官而產生的，大部分的要求都還是可以理解的，軍中可以說是將團體生活做到最極致的地方，很多時候需要考慮一件事情時，總是需要以一整群大部隊去設想，你想投販賣機飲料或是去福利社，你就要去想這時候100多人都去投飲料去福利社會發生什麼事；操課的同一個動作練習，當你自己練習完後，為何會多出很時間，因為這個練習也需要等其他100多人也都做過才可以進行下一動。所以後來觀察出一些想法，覺得那都是出自於對生活的簡約去延伸的許多規矩，團體生活一定會很慢很多時間的浪費。例如要保持內務櫃的整齊並讓用品保持簡約，例如每天都穿同一套整齊服裝且所有人統一，從簡的規矩在方便管理者管理的同時也會讓阿兵哥自己的生活變的更清楚和單純，不像平常在家一樣還需要去思考每天的衣服想穿什麼、或是東西要如何整理，讓一切需要做出思考與選擇的地方都變少進而達到思緒變更清楚的方式，概念很像Steve Jobs那標誌性的穿衣習慣，節省時間也節省決策更是節省能量。賈伯斯曾說簡約就是細膩的極致，感覺意思應該是將事情從繁化簡以後，重點也能去蕪存菁的保留，像是一串串不過度複雜的程式碼，這些減法過程也許省略了包羅萬象的細節，卻也反過來完整、確立了事情的核心，在這些大架構的底下逐一進行細部的整理，才是簡約兩個字最完美的表現。

#### 靶場同袍

這一天又是走去靶場練習射擊的日子，這次每個人都有36發子彈裝在6個彈夾中打兩個不同的靶練習，感覺自己已經有變的得心應手，似乎也不像一開始拿著槍一樣那麼緊張和想太多了，每次準備就位射擊的時候，總是有許多的記憶點，子彈擊發完後硝煙殘存的味道、接過鄰兵手上機槍的溫熱感、班長大聲講述指令口中飄出的輕菸味道、地上潮濕帶點溫熱的土和草的濕氣味。果然大部隊很多時候都是在等待，我打完以後班長將我們待命的人移至陰影處乘涼休息，又開始看著遠方的樹林與飛鳥發呆，吹來的風很涼很舒服。發現隔壁不認識的鄰兵是其他班的就稍微聊了一下，他說他其實剛在德國完成學業才回來台灣當兵的，跟我很像。後來覺得我們的性格蠻投緣的真有趣，他是工程背景專業卻也同時熱愛著劇場表演和藝術，我也不禁好奇提出了那些我對柏林這座城市的幻想與看法問他，他也很熱情的向我說著這座城市的人和文化。外冷內熱是他說的德國人的特質，實際的德國人非常熱情又豐富，酒吧生活與交際巡遊、藝術底蘊與歷史雋永，這些都讓我連想到David Bowie和Iggy Pop曾經的西柏林生活。

也聊到一些有趣的事，他跟我分享去到奧地利時，奧地利朋友最驕傲的兩件事：把德國最有名的人傳頌成奧地利人，貝多芬是德國人但很多人卻認為是奧地利人，他是因為後來到維也納發展而成為重要作曲家但國籍仍是德國；而把最糟的人說成非奧地利人，像是希特勒是生於奧地利而很多人認為他是德國人。在零碎的休息片刻，這樣的悠閒聊天真的很美好，聊到一些音樂家跟哲學家，討論一點尼采與存在主義；聊了一點政治，討論意識形態與自由意志；甚至是聊了劇場語言和電影的差異，他還說退伍後會有一場劇場表演有機會可以去…我感覺對於時事自己真不是個有很好公民素質的人，但也可能大部人都是，因為這就跟藝術品味一樣需要持續去吸收資訊才能夠篩選跟精煉自己的看法，要我分享想法也還是做得到的，不過果然我還是不夠關心社會是吧，這部分我應該多改進才是。不過近幾年我覺得自己在和他人聊天的時候時常充滿自我疑惑，我很喜歡開話題，有時候又卻覺得聊天像是一門藝術，話題的選擇與如何判斷對方的性格價值觀這些該如何短時間做到，但也許只是我庸人自擾，聊天本該是輕鬆隨意是吧。回過頭看著都是相同鍋蓋頭的左右鄰兵，也很難想像在聊天互動的人和還在社會時的長相，像這位德國鄰兵就是個長髮男，真是有趣啊我完全想像不到，人果然還是需要頭髮來打扮自己是吧。

#### 軍中日常3

因為我待的營區不大，有些場地需要向其他處借用練習，今天要前往車程約40分鐘的地方去實際練習震撼教育，算是去熟悉野戰場地和適應綜訓場現場的練習機會。這是第一次搭乘軍中的中型戰術輪車，在時速60公里下坐在沒有遮蔽強風的鐵椅上，僅用一個高度不高的鐵門卡在後方，看起來就是隨時會飛出去一樣。每班只有約1個小時的時間在場地練習，包含如何以伏進方式進入壕溝、戰術跑位這些，也是第一次嘗試爬V型梯通過超深外壕，真的是很特別的體驗。休息時一樣是在等待，更多的等待，看著天上的雲緩緩飄著，放空的思緒想思索著什麼卻總是沒得到什麼靈感，都覺得時間過得好慢，感覺一天沒做什麼事又這樣過去了。中午回到營區，因為是外出活動所以發便當，突然覺得不用在中午頂著大太陽洗碗挺幸福的。有時候午休大家不在看閒書或是還睡不著時就會想搞一些事，在寢室拿起用衛生紙捲起的紙團加上寶特瓶作為球棒打擊打起假想棒球，衛生紙玩膩了就換成瓶蓋來丟，小小空間還是可以被大家當成體育場跳上跳下的玩樂，也許我還是算是年輕？真的都做過了，看到有鄰兵拿起牙線棒整牙，立即發揮創意把數個牙線棒組合調整，配合午餐便當上的橡皮筋，直接變出一隻小型弓箭出來，再跟另外一個鄰兵借了棉花棒，一隻殺傷力不強但是娛樂性十足的弓箭就這樣誕生了，有時候一群男生聚在一起就是有很多小事可以玩樂滿足，似乎這樣子做就會覺得今天的生活沒那麼無趣許多。結束下午的操課後，這是打飯班為數不多可以跟大部隊一起運動的時間，值星班長一樣是徐志摩，算是首次感受到他的體能強度，100下伏地挺身在短短間歇休息的持續動作，雖然累人但是發現手臂肌肉在短時間內變的膨脹許多，做的效果非常明顯；太空蹲椅的練習也很有趣，似乎是因為我之前的單車經驗，大腿的疲累感較其他人還沒那麼明顯，所以我果然還是需要多多練習上臂肌群啊。到了晚上洗碗的時候，其中一位班長開了救護車到我們面前，說車子在每次活動出去之後都需要清洗，要我們幫忙沖水清潔一番，清洗結束以後不知道班長從哪裡變出一隻冰棒，說是給我們的獎勵，不過只有一隻，結果就是被所有人分食，每個人一口不多也不少被消滅的乾淨，誰能想過可以在軍中吃到冰棒，如此奢此的事突然就被滿足了不免感到驚訝，也覺得生活的滿足不需要複雜，有所付出辛苦隨之而來的美好或許才能體現那其中的真實性。

#### 軍中日常4

今天有一波寒流來襲，天氣變得陰沈許多，感覺得到冷風吹拂臉龐那時而墜落的雨滴打在身上。剛好早上有比較多時間，班長讓打飯班去練習練習。這算是第一次在軍中跑步，在沒有移動自由、需要報備或是大部隊行動才能樓與樓移動的軍中，跑步真的是可以變換風景順便換心情的一種方式。而在冷天跑步也沒有那麼痛苦，身子暖起來後就會變的舒適。這種感覺不禁讓我回想起高中學測時都會在成大操場練習跑步的回憶，第一次參加的馬拉松就是跑全程馬拉松，突如而來的目標只好透過無數次的自我練習去達到，現在回想都是很深刻難忘的時刻。感覺在當兵的過程就是不斷在回憶之中拾起過往的自己並好好道謝那時的一切。班長教了我們班用機槍的使用方法，跟步槍不一樣的是它能夠多發子彈射擊，不過感覺當學會一種槍枝的使用方式以後，很多使用槍的訣竅都不難懂、很相似。下午的時候，沒想到黃偉哲市長和旅長來到營區慰問阿兵哥，給了每個人肯得雞的炸雞和一筆打菜慰問金給營長，讓我們在禮拜四晚上的莒光時間會有披薩飲料可以加菜。當市長來的時候，因為需要拍照來證明這政府與軍營的友好互助關係，大量的閃光燈和鼓掌口令朝著我們而來，我們彷彿就像是動物園的動物一樣，拍手與整齊的口令下滿足了上級長官們，對應的得到了獎賞。不難理解軍中似乎挺看重表面的一切的，總說是需要讓一般老百姓看到軍人的整齊性與紀律性等等。就像之前的炸雞排加奶茶，每次晚上吃完這樣的加菜都無法一時入睡，在軍中這真是幸福的煩惱是吧，晚上的寢室依舊是聊天不斷，在班長熄燈後的就像是關閉了雙眼，變成了像是聽Podcast的模式一樣，只不過是沈浸式的雙向頻道，討論著這禮拜的榮譽假誰要去哪裡度假、誰要去哪裡找女朋友、推薦從小到大超好吃的餐廳、聊起以前會上學放學時會看的電視台電影台還有卡通頻道、討論每個人大學時吃過超好吃的食物與景點、有時候還會回去炒冷飯說說前幾個禮拜發生的蠢事，像是某位鄰兵跑位跌倒不小心把槍插進土裡這種。這樣只需要打開耳朵還有嘴巴聊天的感覺，就像是在聽實況主鳥屎六嘆他們在播的LNG頻道一樣，有時討論論幹話，有時討論正題但還是超展開又聊起幹話的過程，真的很好玩，讓我想起自己的大學時光也時常都是這樣的放在意旁聽著作為娛樂消遣度過夜晚。

#### 想

距離新兵訓練結束時間剩下兩個禮拜的時間，其實這樣的安逸平安的生活過得算是蠻快的。早已記不清到底洗了多少的碗盤，只期待每個禮拜是否能有榮譽假或是有沒有加菜的機會降臨，用不斷的許多小小好事去稀釋當兵的孤獨以及心酸感，果然事情一旦成了習慣或是日常以後，似乎就會變的不太在意細節或是那些早已被身體記憶固定下來的生活方式，這樣大腦也比較輕鬆許多，人生的煩惱也變得比較少許多。在成為軍人的這幾週時間裡，總是不斷強調軍人在做任何事情會被放大檢視，也許那對外展現的就是整個軍人體系的紀律以及風範。多出許多時間去思考很多瑣碎事情以及去重複把折豆腐頭、背口令這樣的事情做到好，也有更多時間去想自己到底是誰，感覺真的做得到吾日三省吾身，生活好像有更容易變的更規律有規範。這樣的意向似乎可遠可近，就看你是如何看待當下自己的狀態，就如同禪的意境，在日復一日持續做某些事情時，總會得到屬於自己之餘生活的律動和節奏感，進而帶動思緒變得穩定，像是一種心思的歸零校正。某種程度當需要在乎的事情層面變的不像寫論文、思考實驗、考慮不斷推疊的作品進度那般的遠大、複雜之後，好像又找回一點小時候很珍惜自己當下做事情的想法與態度了，你也可以說就是變的稍微斤斤計較而不論大局設想這樣，不過我覺得每個階段不管在什麼事情都有很類似的目標設立邏輯，其實都應該是分割成許多小部分逐一完成後再向後思考，好好把當下的事情完成就好，不要太過煩惱於許多不如意或是沒得到自己該得到的回報也比較輕鬆。那些多出來的時間也許被稱為浪費，其實也會被稱為沈澱，去思考一些稱得上是多餘卻沒有好好想過的人生選擇。

#### 假日

每次從營中出來都會像是突然找回記憶的病人一樣，許多外界的新聞不斷湧入腦中。像是90年代的傳奇樂團my bloody valentine又要開始巡迴演唱會了、日本熊的事件和首相高市早苗發布對台日關係的新主張、香港宏福苑大火、美式橄欖球芝加哥熊隊戰績意外非常好甚至還打敗老鷹隊、而有一則消息是關於石玫瑰貝斯手Mani不幸離世，算是不免讓我感到一絲不捨與惋惜，也許對於喜歡Britpop的人都是。之前在曼徹斯特認識的英國朋友說曾經聽過石玫瑰的演唱會，並覺得那是他們人生中最美好的演唱會，那時候還以為有機會等到他們重新復出，今年雖然已是英搖復興大年的勝利，卻在接近年末的時候聽到這個不幸消息還是覺得很可惜，如今可以聽到全員到齊的美夢終究是無法實現了。謝謝Mani創造的bassline，猶如創造了一個神奇的夢境，拯救了一部份的我在大學時，陪我度過一段非常美好的時光。假日跟國中同學出來聚聚吃飯打保齡球，有人免役有人當完兵了而我是最晚服兵役的。只能說當兵的話題真的很多可以聊的，軍人通常都會遇上的事情、不同單位的差異、每個人都會遇到的神奇的鄰兵與長官…，軍中故事真的很多很有趣又聊不完的事。

#### 軍中日常5

放個假回到營區，發現最近的流感真的很嚴重，許多人都感冒了，甚至有些班級都要被進行隔離管理。這無疑是一大痛苦，代表操課或是任何活動又都要戴著口罩進行，而打飯班更慘的是需要將餐桶抬回營社3樓，也就是我們連的寢室位子讓大家在走廊附近吃，結束以後我們在搬下樓再拿回餐廳去洗碗，想到就覺得非常痛苦。距離鑑測週不到一個禮拜了，有這樣的流行感冒真的非常可惜，聽說很多人被迫要居家隔離不得參加鑑測，那也就代表還要多留營一個禮拜，雖然也不知道這樣是好事還是壞事，一樣算是在役期內但想到留營就覺得那會很無聊很無事可做。偶爾還是會在休息時間去到其他班級找認識的鄰兵聊天閒話，某一天看到醫生鄰兵在整理行李時地上放著幾封信件，好奇問他是要寄給誰的？他回說要寄給女朋友，後來一問才知道他女朋友是日本人，不在台灣也因為語言他總是在手機時間跟他用英文聊天，有空他就會拿出日文書學習，說退伍後要去考N3了。會想寫信，也是因為軍中不能頻繁用手機，而想說的話太多，於是想把文字整理成思念寄出去給對方，每個禮拜在放假的時候就會去郵局寄一次，持續到現在。遠距離戀愛真的很難，在當兵的限制下把一切變得更難，以前總會聽到兵變的故事、聽到當兵的人會遇到的感情事，現在自己進到軍中才能深刻體會到那是多麼難受又折磨人。這禮拜又到了需要剪成三分頭的時候，每次給髮婆理髮都覺得超粗魯的，仔細想想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下部隊後應該就可以只修兩邊保留中間頭髮，到廁所沖水照鏡子時才發現自己已經有點習慣這顆小平頭了，雖然還是覺得沒有很適合就是了。剩下一個禮拜就要鑑測了，這禮拜都在複習以前學的口令跟動作，以及不斷的體能訓練。覺得時間真的過得好快，不知不覺新兵訓練就要結束了。

#### 抽籤

這禮拜要進行抽籤，過程果然還是很緊張，很不想抽到那些太遠或是環境太可怕的地方。花了半天的時間在抽籤，看著有些人高興抽到下部隊會很輕鬆的地方，也有些人仰天長嘆看來是去相對精實的地方了。這次我們的離島籤直有開放去東引的，有趣的是志願去離島的人比想像中的多，離島籤數量反而不夠，需要反過來去抽取哪些人不能去，原本我自己也考慮要不要去離島，抽到的話就去，但是自願果然還是做不到，也許是因為地理位置太過遙遠，也許是因為東北季風的猛烈讓我卻步，也許去東引的機會一生就只有這次，體驗一個月或許真的不差，可惜緣分沒有到。而早已傳開來討論都是大家心中都知道的魔王籤，傳說中的333旅，俗稱天下第一師，那可應該是精實到不行，而且位於屏東，回家超不方便，感覺就是能盡量不抽到就要避開。輪到我自己抽籤以前那個333的籤一直被擦肩而過，彷彿都靠著強大的意志力嘗試避開抽到333，籤桶裡面抽到的機率持續上升，從原本的15分之一到大約8分之一。輪到我時，果然也是腦袋一片空白，雖然知道單純是運氣問題，不過感覺真的很緊張，在念完每個人都需要上台念的抽籤宣示詞以後將手放入桶中，拿起的瞬間就像是查詢大考的成績結果那樣緊張，頓時發現不是333鬆了一口氣，不過我是抽到八軍團重防營，後來去查了資料發現也是算很精實的地方，不過因為地理位置在高雄，總是回家比較方便，就覺得心情沒那麼糟，不過看來下部隊的生活又要繼續變壯許多了。

#### さびしくはない

在某一天的晚上，禮堂有長官來進行宣教課程，結束之後部隊到外面集合時看到了久違的大月亮，聽到鄰兵說著最近晴朗的話抬頭都能看到非常大的月亮出現在夜空中。看著又大又圓的月亮我想起妳曾跟我說過那句「今晚的月亮真美」，那時我還很單純的以為那是想念與想要一起欣賞月亮的願望，不理解這夏目漱石式的浪漫，不知道妳現在過得怎麼樣了。妳仍是那個曾教會我很多細心、很多溫柔道理的人，不知怎麼的在這晚上突然感觸很多。夜空中的月亮很圓，簡直和kanekoayano 《石の糸》的專輯封面一樣，也讓我想起入伍前去到了台北去聽了他們的演唱會，現在這張專輯也成了我在軍中很重要的依靠。裏面我最喜歡的一首歌是《さびしくはない》，翻成中文是我不孤單、我不難過。正常的人會在心情不難過的時候說著我不難過嗎？這首歌給我的感受，和Beatles唱 《help!》很像，有那種調侃或是覺得自己活在很荒謬的情形下的那種感覺，差別在於《さびしくはない》是在心裡自知充滿悲傷的情況下唱出的，至少我感覺到這首想表達的意境如此。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聯想一些關於妳的事我才感到難過，也許我沒有那麼的傷心，只不過是想到一些從前…果然交往的生活模式與單身時的感覺差異很大啊。那是一種必須讓對方成為自己生活中的一部份的過程，抽象一點說，就像是將內心的一部份的自己交付給對方一樣，也許是經由雙方的溝通與各自妥協下一起去調整生活步調並且接納彼此的優缺點的過程。而失戀的感覺，充滿著撕裂感，就像是心中一部份的自己消失了。伴隨著日常生活中相處的一切、對方的習慣跟氣味、出去玩樂的美好點滴、對方令你感到有趣的行為、吵架而又和好的你們，原本應是美好而深刻的，分手以後所有的思念都是一道道永不消失的疤痕。軍中生活有很多限制，時間過得慢而多了很多時間思考，自然是有時會不自主的內耗，想起過去的好、想到各種「也許」、「如果」、「遺憾」，感覺事情沒有絕對的誰對誰錯，也不應該一直去找理由要把事情想清楚和找出解答，回憶不是一段感情該帶走的，而是自己到底從這段感情中是什麼樣的人這件課程這件事。有人說過，人生而為人在世上本就是痛苦的，而兩人產生的所謂的愛情不過是這浩浩盪盪的人生中出現的止痛劑，它不會一直如此令人感到理想與美好，但是它的確是人很需要去體會並且去分辨善用、不去依靠感情的存在，不用因為失去而感到失去一切。曾在《轉山》中看到謝旺霖之所以會展開他的出走旅程，很大的原因是因為學生時代的失戀，那時，他想找一個再也沒有思念產生的地方，這種想法真浪漫啊，真的會有這樣的地方嗎？有時候思念都是來自於追憶和持續的叩問，到後來才發覺原來只是想找回那時候的自己。出走，以前的我想要出走似乎也是這樣，想忘記一些事情，想找回自己。不過就像謝旺霖的提問，「一個從來沒有去過的所在，是否能成為追尋自己的地方？」還是應該像陳綺貞寫下《旅行的意義》一樣，一遍遍的詢問與溝通其實是在探討「離開」。一個有怨念的人，去抱怨另一個人的離開，那到底誰應該選擇離開？老實說讓我一直嘗試寫作的動力，很多時候不是真心想記錄什麼很值得的內容，有時候覺得自己真的很笨很蠢很情緒化很不會做人，只是想把某時候流露出來的情緒寫下來，希望能就這樣把他們留在紙上而讓我能忘掉一部份的自己並繼續體會人生還沒發生的那部分。さびしくはない，有時候總想說，自己到底是不是因為還忘不掉妳而感到傷心沮喪，後來領悟到也許這份感受只是來自於內心早已缺時那曾經給了妳的那一部份的我自己，我想我的內心並不是仍少了妳，那內心的空洞也許只時急著想要修補卻沒有辦法在感情以外的地方找到解決方法。還是很對不起所有讓妳受傷的事，我可能只是不太會處理這樣的情緒，需要一些時間想一下。さびしくはない，只要在能夠用手機的時候，我仍時不時會一直播放這首歌聽著，在操課時無處釋放情緒的時候哼著，在打飯時也緩緩吟唱著，走在無人經過的走廊時輕輕舞著。它總像是給我陪伴感和安全感的朋友，我覺得自己就像是無知的笨蛋，旋律卻無私的接納我所有的情緒和疑惑。

#### 175

這禮拜因為是最後一次進行射擊練習，一大早起床天仍然是暗的，吃完早餐我們被載到綜訓場附近的練習靶場實彈射擊，一樣是坐著中戰去的，路程一樣總是顛頗，東北季風的來臨讓原本強烈的風勢更讓人不習慣，空氣中充滿濕氣與冷冽。有別於以往的短距離縮小靶練習，這次的環境跟以往感覺很不一樣，175公尺的深度一出來果然震撼許多，超遠的。從靶場入口往射擊線位置前進的時候需要經過ㄧ整條長直的路，而最底部就是人型感應靶的位置。途中頭部上方會經過許多又長又大的石板，上面充滿彈孔痕跡，那石版的規模像極了移動迷宮第一集裡頭敘述的場景，我感覺自己像是飛毛腿（要負責進入迷宮探路收集情報的職位）一樣。在瞄準的時候感覺也比平時練得更有難度，可能也跟我近視有關？，也許是因為那不太適應的實際遠度，總是覺得每一發擊發的手感都很不一樣，槍聲的回音也比平時更強烈。

#### 飲料

回想在當兵過的這幾個禮拜，要回營區的時候，我都會帶上一杯手搖飲回去軍中，不知道為什麼出國的時候都沒有如此渴望喝到台灣的手搖飲，在軍中的種種限制讓這樣的小事物演變成一種短期間的釋放，會覺得還和外面的世界有所連接，也許是我太浮誇，但是每個人的連結方式不一樣，有人是書有人是飲料也有人是各種零食。軍中身為一個不能任意表現自己情緒和失態行為的環境，準備這些小物品某一層面是為了安撫情緒和思念問題，像是跑長距離馬拉松會經過的補給站一樣，每次休息都需要適當補充那些能支撐你度過中間期的掙扎與忍耐。關於飲料還有一個故事可以分享，我很幸運在連隊上遇到以前讀南一中時的學長，軍中生活一陣子之後有見面打過招呼，後來再一次的操課結束後，就被學長請了一杯從販賣機投的飲料；到了鑑測週時又被請了一次，在這短短兩次的請客當中，讓我回想起身為南一中的那種團結感，那種同個地方出來的人會有的共識感認同感，像是兄弟會的交情那樣。在軍中生活這麼久，除了自由度被限縮以外，其實跟一群男的生活的感覺和在男校生活沒什麼太大的不同，感覺互動方式也是莫名的熟悉，反倒是因為大家都是男性容易打成一片，兄弟情誼也就很容易建立，想起高中時在玩社團時更是讓我覺得如此，學長學弟跨屆數的關係也都很好，話題總是圍繞在球賽、遊戲、女生、跟活動還有課業，其實很單純。

#### 吞雲吐霧找意義

鑑測的時間近在咫尺，隨著抽完籤以後就要進到下個階段，也代表著我的新兵生活即將結束，感覺就又像是要畢業一樣。這禮拜都在練習單戰和震撼教育，還記得有一次練習中我在草地上躺著裝扮成在土堆前的傷患，仰望著那些樹上尚未發黃的葉片，心卻不自覺回到一年前的美國生活，想起此時的芝加哥早已佈滿大雪，人們遊走在街上準備回家過感恩節，想想在美國的日子倒也單純，工作是為了生活，為了在假日或是節慶日時與朋友家人團聚找個名目一起慶祝生活美好，想想生活的滿足很直接。而感覺回國以後似乎自己這方面的價值觀也被影響了一點，很習慣在每一次放假出營後更珍惜家人一起吃飯聊天的時間，每次都是在慶祝倒數當兵的時間，或是慶祝某個在生活當中工作當中發生的好事。感覺這樣做真的能讓生活變得更有趣更值得。總覺得在當兵這幾個禮拜的時間流動真的很神奇，在軍營裡面總是覺得非常慢，每次出來休假卻覺得是時間飛躍般的過了一段日子。這段時間既不長也不短，總感覺已摸透了當兵的規則，在規定下工作守規矩，就會有人給福利給予片刻自由，透過這樣的方式達成團體生活的集體性、分組各自在不同位置讓團隊順利自給自足運作著。

而不過這種用辛苦勞動力換取獎勵的生活：榮譽假、偶爾變精緻一點的午餐選擇、能夠投飲料等等的卻也是會被疲乏感取代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少了一開始進軍中生活的那種新鮮體驗感，又或是其實是因為心裡想要求的變更多了，那種穩定的開心感進而轉換成某種不穩定的安逸感。雖然每天仍是有發生許多有趣的事情值得開心，但那或許只是在環境中找尋的一處尚可說服自己一天沒白過的證明，或是為了欺騙自己很高興而製造出的假象？有時候總有一種無法被人拯救的感覺湧出，很突然的就會想被溫柔的環境所擁抱著，也許甚至是好好睡一覺、哭一場、發呆一會兒：像是去趟大自然，或是看場電影，又或是安靜的逛完一場創作展覽那樣。也許我只是太想念那些軍中不存在的事物罷了，那些以往早認為是舒適圈的事，到頭來自由的道理果然是這樣嗎，擁有時總不明白是如何獲得、要犧牲多少才能換得，而當消失於生活中時才悟出那珍貴的美好。不過也不盡然代表我不適應軍中生活，我反倒覺得團體生活也挺有趣，那種要跟同儕共進退的時刻總喚起許多大學前的學生記憶。而這樣的體驗卻也從某方面叩問自己究竟未來更喜歡哪一種生活？是像這樣時常要與人互動，還是那種獨來獨往也可以的環境？這問題在以往會很肯定有某些想法，不過到了現在我反倒是沒有了明確答案。與人的情感無論是分離、聚合、或是相處我感覺都沒有很習慣，我想我是善於展開交友的個性，不過就像是覺得做事情的開頭很簡單一樣，到了要走過過程甚至是做出結尾我卻是非常不在行。以前認為情感無論是愛情親情友情所有的互動都很單純，現在卻感到時常想太多，時常情緒突然湧現過多或過少而亂了腳步。所以關於與人一起生活，曾經不嚮往或是特別需要，卻也在失去一點自己以後找出那身為人、身為群體生物的本質價值，就像是電影《Into the wild》主角最後的領悟一樣 "Happiness is only real when shared." 我想，事情總是在分享出去以後才會顯得珍貴有意義。

#### 鑑測週1

這禮拜是鑑測週，果然又是同樣的感覺、同樣的疲倦，每次的放假與收假都覺得有種疲憊感席捲全身。通常禮拜日晚上都是在寫大兵日記，感覺很像是國小生要記錄一些平時想法讓班長去做確認每個人私底下的想法和反映，我們班總是有個鄰兵沒放過榮譽假，縱使他每次都很努力的在摺蚊帳、豆腐頭，總是會不小心會因為內務而失去一點分數，榮譽假就這樣擦身而過。他每個禮拜的大兵就是都在期望自己新的一個禮拜能放到榮譽假，因為自己上次又沒放到，不過新訓就剩下最後一個禮拜，他的大兵還是在期待放榮譽假。禮拜一的鑑測項目是伏地挺身、3000公尺、俯臥撐、戰備檢查，主要就是一些基本體能訓練和操槍和裝備的指令操作測驗。前面三項對我而言很是輕鬆，感覺因為當兵的關係也讓我自己培養出很多做無氧運動的習慣，再加上有事沒事就會和鄰兵聊要如何進行訓練才能把肌肉量提升、如何練出腹肌、如何練出好看的二三頭肌（至少能穿無袖時會好看的地步）等等，軍中部隊最有趣的其中一點就是大家來自各行各業、有各種不同興趣副業和專長知識，像光是運動的話題總是能找到像是健身教練的人、找到知道如何照顧和恢復肌肉的按摩師、找到總是在精打細算重量熱量各種食物比例每一餐的營養師。最重要的事大家接近同齡有同樣的想法有同樣的渴望有同樣身為男生的頻率，在聊天上很容易就能找到共同努力的方向變強變壯，簡直就是在一個超大型健身房一樣，有時就會發現訓練成果能夠有人欣賞你的進步應該也是非常大的幸福才對。鑑測當然免不了充滿多到數不清的等待時間，全部的連隊都要一起測驗真的是很擁擠，有時都害我以為是在辦校際運動會了，想起在一中生活的日子了。

這禮拜放假回來，腦中總是出現my bloody valentine的《when you sleep》的旋律與歌詞 “When I look at you. Oh but I don't know what's real. Once in a while. And you make me laugh. And I'll sleep tomorrow. And it won't be long. Once in a while. Then you take me down. When you walk away.” 也聽了網路上有很多人cover他們的作品並用木吉他的方式唱出來，不知怎麼的那美麗的旋律總是讓我無法忘懷，很容易沈浸其中，不時讓人幻想總有一個女生能為我唱出這樣的歌。有別於平時的規律操課時間，總覺得有時候能像鑑測週這樣，運動流汗一下也挺好的，感覺體感時間也度過的較快許多，雖然是測驗卻沒有太多的緊張感，每個人都很輕鬆的在度過時間，鄰兵們已經開始在討論結訓假要去哪裡吃飯了，感覺的到是時候慢慢珍惜這2個月人生難得一起團體生活的弟兄們了。上禮拜的流行性感冒有漸漸抑制下來，所以長官也重新讓我們回到餐廳吃飯，每次吃飯餐廳都會有人負責播放音樂，而播放的總是那重複的爵士音樂，聽起來應該是大提琴、鋼琴和鐵琴的三重奏表演，每次聽到爵士樂總會不小心地想起村上春樹的文筆，也記起他說過爵士樂與其說是技巧，不如說是氣氛與心情，需要進入一個合適的情境，不過應該沒有太多人會去在意這些是吧。也重新回到正常的打飯、洗碗時間，雖然洗碗時間快要結束了，回頭看卻也覺得當打飯班其實不差，會有許多很不一樣的回憶。

#### 鑑測週2

禮拜二主要要進行的是營內行軍和打靶射擊。我一開始以為行軍就僅僅是長距離的走路，殊不知其實過程是需要一直夾槍：讓槍管在左手、槍托放置於右手手腕內側夾著走完的，步槍的重量5公斤附近雖然沒有到非常重，在幾小時的路程中這卻是非常有難度的一件事，走完只記得是滿身大汗，麂皮鞋裡因為穿了兩雙襪子走，才沒有在腳後跟處長出那煩人的水泡。一切進行得很順利，也在走的過程順道看到了營區的大部分面貌，感覺新兵訓練可以解鎖的地方真的不多，有這樣的機會看看新風景心情真的會比較好。下午天氣漸漸轉涼，聽家人說這禮拜會變冷，果然冬天還是要來的。休息一下之後就要坐上中戰前往射擊場打靶，這次剛好我坐到位於駕駛座正後方的位置，完全正面向車後方。也許是因為都在使用體力，前往場地的過程大多人都在睡覺休息，我一路看著車子往前開時後方不斷消失在眼前的風景，不禁讓我想到Radiohead的《Karma Police》的MV最後鏡頭在車上而車不斷往後退的片段 ”For a minute there, I lost myself.“。到靶場的時候我被分配在最右邊的靶位，那是一個邊草還沒有被清太乾淨的位置，再加上中午近下午時間陽光照到側邊處所產生陰影處近乎把人型靶的位置完全覆蓋著，單看在175處仍是可以看清位置，不過真到了我射擊的時候，趴著單眼瞄準時真的非常難看清楚靶的位置，果然結果就是我們這一排的靶位的通過率非常低，真的是時運不佳。後來班長給了我們第二機會嘗試在不同靶位射擊，這次的位置雖然仍有陰影在人型靶周圍，卻明顯變的清楚非常多，在專心的瞄準下也是平安通過了測驗。射擊果然是所有鑑測中最主要看重的一個測驗，但老實說過程也非常看運氣，如果拿到容易發生故障的槍就很難在時限內完成射擊，所以只能說很多時候考試果然還是需要運氣的。結束後要趕緊坐車回營中吃晚餐，結果在途中的一個上坡中戰突然的拋錨了，駕駛長官也沒發生過類似的事，需要額外找人過來幫忙，我們就在那斜坡上一路看著太陽日落到夜晚的路燈亮起，經過快兩小時的等待也才終於起程回營，也算體驗到額外的意外事件了。

聽說台南會在這禮拜限水，也就是可能會沒有太多水源洗澡甚至是洗碗盤餐具等等，果真營長這禮拜的晚餐也不讓伙房開火了最多只允許蒸了幾大鍋米給各連，晚餐是一個米糕配上兩個飲料、配上早餐會吃的那種醃筍和肉鬆，這時候覺得越來越有當兵那種一切從簡、先填飽肚子後想辦法解決限水問題的戰鬥思維感覺出現了。鑑測項目還有一項是需要野外露營兩天，早在昨天也已在附近好搭設帳棚、放好睡袋和氣墊，今晚要睡在外面了，也因為鑑測條件是不能洗澡，所有人就需要在這樣夾雜汗水的身軀度過，晚上原以為會因為疲累感而迅速入睡，卻忘卻了許多人的猛烈打呼聲，一台台虎式坦克紛紛從每一處帳篷中跑出，甚至是戴上耳塞也難以阻擋著強烈的攻勢，再加上夜晚逐漸變涼的環境和不斷吹進帳篷中的強風，身體似乎也不習慣那底部墊的硬度，總在睡眠過程中不斷輾轉，那注定是無法安心入眠的一晚。

#### 鑑測週3

禮拜三是營外行軍和行軍五戰口令和城市戰的演練測驗，一大早不知道是哪個鄰兵，設定了提早一個小時起床的鬧鐘，搞得帳篷裡所有人都提早醒來卻又因為清晨的寒冷又躺了回去，不過也早已失去睡意，是一個比陽光早起的一天。今天要走出營區行軍，一樣的夾槍卻在不同的風景中得到一點解脫，心靈似乎獲得些許慰藉。附近的路程充滿各式山坡與小徑，夾槍走上坡道確實辛苦，卻也在看見許多秋冬的荒郊野嶺中感到安心。「金河秋半黃雲冷，漢將辭家萬里情」今天早晨一樣的陰天，風很涼，沒想過自己也在軍中轉山，雖然只是小山坡，卻在心靈上讓我覺得自己已在征服遙遠的崇山峻嶺的路上，那種感覺真熟悉真好。

#### 鑑測週4

禮拜四是最後一天的鑑測日，也是一大早就要準備吃早餐、坐上中戰前往縱訓場場地進行震撼教育測驗。上車前我們需要使用竹炭粉塗滿整張臉上，只見大家手上和臉上都是黑烏烏的一片，只剩下一對雪白的眼睛和對比之下超級嚇人的牙齒露出來，彼此在塗完以後都不禁嘻笑一番，接下來要分配槍枝的時候，完完全全認不出塗黑臉的人之前的樣子，就像是腦袋當機一樣，需樣思想一下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真的發現他講話的模式以後才敢斷定是認識的人。到了縱訓場，只見到處充滿濃濃白煙，旁邊有班長在用機槍和步槍進行射擊，槍聲圍繞四周，似乎是在模擬戰場的實彈槍聲，也有班長在發射小型砲彈，砲火連篇。那種感覺有別於平時在營中的練習，習以為常的口令在充滿混亂的現場節奏變得非常異常，意外一直發生，需要同時操作動作還要配合口令更要注意下一動要前往的土堆位置，因為現場的規模很大，有時候真聽不清另一側隊友的聲音到底有沒有出聲，也不知道自己的動作究竟有沒有做到位了…只能說這場軍事演習雖然不是有如真實戰場上的一般恐懼嚇人，卻也讓我體會到戰場上凡是需要隨機應變的時候。在整趟長達30分鐘左右完整的震撼教育測驗中，會遭遇砲擊、會需要進行戰上救護、會需要通過兩倍身高深的壕溝和用匍匐前進的方式通過高絆網，最後更需要上前衝鋒作戰和擄獲敵人。身體在之中變得比自己想像的更加疲憊，那是源自於過程中需要一戰一戰的透過不斷的前進跑位和找尋掩體處躲好所需要做出的消耗，回首趴在掩體的自己，手中早已佈滿先前偽裝過的碳粉痕跡以及地上的黃土所交織成的保護色，不斷從眉梢掉落的汗水讓一切思緒變的更加混濁，甚至是因為專心至極的溝通和動作下，一不小心早以造成身上的瘀青和皮肉傷，這些細微到只能透過文字去加以描述的回憶與體驗，卻也扎扎實實的成為我軍旅生活中難忘的一小部分回憶。

震撼教育結束後我們立馬被送回營區，首先就是要趕緊洗淨身上的髒臉，在過了兩天幾乎擠不出任何水源的生活之後，終於有水可以使用了，在中午的時候趕緊衝去沖澡，那股暢快感近乎難以形容，水以一種慈悲的情懷落於我的臉上，彷彿接納了我自當兵以來這兩個月的所有按壓住的焦慮感，那種明明知道自己不屬於軍中世界卻不得不好好接受屬於的這份義務，水以一種最平靜的方式洗淨我身上的黃土以及炭粉，我彷彿自己是《刺激1995》的主角逃離監獄後的模樣，也學著主角最後在雨中那樣展開雙手任由水滴落於自己身上的姿態，我想這正是自由的姿態吧，這是屬於我自己的刺激2025。也許將部隊生活比喻成監獄生活有些不太妥當，因為畢竟還是有許多相異之處，不過那種被人管理的壓抑感、戰備感有時候是很像的，已經過了一半的軍旅生活的我，也許已慢慢習慣這樣規律性的生活，說不討厭卻也不是很喜歡持續被人看管的日子，總是讓我想起電影裡的台詞：「監獄的這些牆很有趣，一開始你恨它，後來你適應它，過了足夠久之後，你就開始依賴它，這就是制度化；他們把你關在這裡，把你的生命都拿走了，至少是有用的那部分。」而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時，是需要許多精神糧食的，書、音樂、生命中的感動，就像我在記錄這些文字一樣，當環境驅使你服從、思想純化，有時候需要做的只是好好在自己腦中持續保持想法、保持疑問、保持希望，縱使這需要強大的意志力。「有些地方是石牆關不住你的，在人的內心有他們管不到的東西是完全屬於你的，就是希望。」

不過有時候也會慢慢覺得希望是很不切實際的目標設定，希望一件事如何就像是期待一個很廣義的理想結局，卻很容易因為外界的遊說或是打磨而讓想法變質成原本不曾想的模樣，也因此之所以會寫日記的原因更像是一種抒發情緒的方式去時刻提醒自己走過這一路上的痕跡，一旦想寫什麼，產生了那種抱持著某些期待和疑惑的情緒，將這些心中最原始的動機紀錄下來所產生的文字我認為是最貼近自己的，當人開始有了某些寄託，也許是意志、也許是某些人事物，將這些寄託刻在紙上或許才會時刻提醒自己當初在外頭的心情是如何。鑑測結束以後也代表所剩的新訓日子不多了，接下來就是不斷地打掃個人內務及行李，雖然當兵還沒有結束，甚至只有過了一半，不過那種值得慶祝自己過了某個階段的儀式感確實讓我有動力去迎接下一個地方的旅程，剩下能做的就是持續這樣的紀錄習慣，讓自己不忘記這時期的自己是如何思考以及走過來的。

#### 分與合

假日看到新聞說日本發生大地震，不知是我的錯覺每次冬天似乎都比較容易發生地震，有人說也許是因為冬末春初的地表水量較少，斷層帶的上盤就比較容易向上滑而故，但這也不是很肯定的結論。這次連假因為鑑測完放了4天結訓假，我們打飯班們找了一天一起出去吃飯唱歌，非常開心，上次跟這麼多人一起歡樂是在遙遠的美國了，也不知道之後還會不會有機會再跟這群要好的朋友一起聚會了，也許跨年？也許偶爾的假日？或也許緣份就此也說不定。而這個連假真的過得好快喔，感覺沒什麼休息到就要回到軍中了，一回去當兵的感覺立馬跟著回來，果然那種疲累感也湧上了許多。這次回去軍中下次放假就是從不同的營區出入了，感覺要離開新訓的地方就會有點不捨，可能也是待習慣了覺得要換地方很麻煩，但也覺得換環境對自己是必要的，待久了就會感到無趣，也許人跟人之間的分分合合就是如常。結果回去的那一晚班長跟打飯班說隔天的早餐還要再打最後一次好好笑，不過還好只是打飯，洗碗會是由生病或是沒辦法鑑測的人留下來收拾。當了兩個月的兵感覺體態有些正向的改變，似乎習慣了每天都要做伏地挺身仰臥起坐的日子。也習慣了同寢室的鄰兵每天一起打屁聊天一起操課一起洗碗一起做白癡事情的時光，撥交最後一晚我們聊了很久，從最一開始進來的時候所發生的事，想起有人在浴室踩到大便、想起有3個人在晚上同時說夢話早上聊不夠晚上繼續聊天的荒謬、想起每天沒有手機用的中午大家在一起聊天的時刻，也聊到之後下部隊的要再聯絡，再到聊到感情問題，一路說到了快凌晨2點，有時候那只是一種依依不捨，因為你知道人生只會發生一次當下的事，例如高中社團回憶、例如第一次的獨旅、例如出國到某處留學、例如遇到最美麗的初戀，你總是在事情還沒發生就已經想好那些隨時出現的事，但當他真正出現時卻也順勢離開了你成為最深刻的一瞬間停在腦海中。很高興認識6班的一群好友，想起那些各自的綽號未來應該還會想起個什麼吧。61：SM最愛綁止血帶, 62：真的太聰明, 63：悔過生aka講話最大聲, 64：嘎嘎扁大俠, 65：劉德華, 66號則是我自己, 67：winter aka重防營好兄弟, 68：手榴彈丟很遠但是一直破腦, 69：69大魔王aka 最強333, 70：中山室室長, 71：下士營長aka乳液仙子一直睡不好, 72：真的好想好想放榮譽假喔aka最愛龍崎。

#### 下一步

結果這晚只短短睡了一會兒，一樣5點多就起床整理棉被蚊帳，換上衣服前往餐廳，匆匆忙忙將內務櫃的所有東西收拾乾淨。在早餐後一切都已準備就緒，跟認識的鄰兵互相道別，坐上專車，即將前往下一個生活目的地。在車上戴起耳機，播放海朋森的《成長小說》專輯，似乎到新營區的車程大致上就是這張專輯播完的時長，聽到第一首的《春風》中主唱陳思江說著「而你呢？你處於一個必將劃上句號的故事裏。你採取種種努力為這故事增光添彩。你很少冷酷常常瞻前顧後。像這樣較真下去真叫我驚訝。有沒有可能讓你這角色親眼看一看故事全貌。我想那也許是對你最好的報答。」我想起侯孝賢和吳念真，彷彿這些導演底下的演員，感覺自己就像《戀戀風塵》裡的阿遠，明知道前方沒有宏大的敘事，仍然背起行囊，走進生活。當兵也許只需要聽命令行事就會平安度過，但是人的個人意志驅使著許多想法和情緒，驅使著我持續記錄生活和此刻只會經歷一次的事，我感覺此時的自己像是鏡頭底下那仍然選擇認真活著的人，看似認真思索著什麼事卻又無法簡單理解出來，像是鏡頭退得很遠，展現時間是如何在此時緩慢地流逝，而事件又是如何發生和被遺忘，個人如何在歷史洪流與當下此時此刻的日常之間顯得那樣渺小，卻又那樣真實。於是《春風》裡那段近乎旁白的自問，聽起來不像勸說，更像一種溫柔的理解——理解你為什麼這麼用力，理解你為什麼紀錄，理解你為什麼遲疑，理解你即將啟程，卻仍回頭張望。那不是要你跳出故事，而是告訴你：你已經把這個角色，好好地活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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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下部隊.

#### 適應2

撥交的這一天不知為何天氣變得非常好非常炎熱，一點都不像是冬天，彷彿它向老天請了假。感覺像是回到還在讀大學時期的某個夏天，要一人前往大學生活去不同城市流浪探索未知的那種心情莫名湧出。在車上一不小心地睡著之後，醒來的盡入眼底的是巍然高聳的橋，伴隨著早上熱烈如癡的太陽映在藍天白雲，照射於地面的深遠影子更顯示出橋的宏偉，感覺自己像是來到了新的國度。看到車子經過的路牌寫道嶺口，也明白這高聳的橋正是那從高雄前往屏東會經過的斜張橋。營區到了，是個位於山腳下的區域，看起來被各式山巒所層層包圍，整個營區建在一個山坡上，面積不大，應該比我原本待的營區小得多。到達之後就是要先做一些基本事項，檢查行李、填寫資料，換上新營區的識別證以及被賦予新的學號，對於以二兵身份當兵的情形下，我們似乎都只能擁有一串號碼作為讓長官辨識用。看見同是在這座營區生活的學長衣服上別著一樣的一串數字，臉上是早已習慣此地生活的樣貌，你希望嘗試從他們身上觀察之後待在營區的樣態會是如何，也許不太累人因為體態沒什麼變，但也可能是內部體格變得精實實際上卻改變不大而已。將行李放到新的住所，發現位置從原本的上舖變成是在下舖了，內務櫃也從原本的靠左側變成靠右側的位置，看來所有在新訓時的生活習慣都將會改變一番需要重新適應。中午整理完自己寢室的內務後，班長帶我們去吃午餐順道認識營區，途中需要走過緩緩的上坡才會到餐廳，而餐廳本身沒有大變化，只不過牆壁上多了大大的字寫上這個重防營營區的全名，看起來頗為震撼的。每人被分發一份餐盤碗筷，這裡不像在原本的地方，需要自己每餐戴上餐具並自行清洗的餐具，這時我也才意識到也許我在有不用過上需要一直洗上那麼多人的餐具的生活了。

#### 嚴與寬

下部隊最大的改變是，你會擁有許多休息時間或是有限度的自由時間去使用，而且手機可以帶在身上，有事情公布或是集合時間、連上資訊等等都會用手機通知。感覺就像是變成了隨時都在待命聽令的兵而不需要總是統一一起行動去做所有事情，少了許多要大部隊統一集合的時間真的比較輕鬆許多，但是在給予自由的同時，相對也在規定集合和命令的部分就需要好好注意並遵守。班長總是強調平時操課要有紀律，私底下可以輕鬆。聽說之後早晚會要跑3000公尺的操練，練習軍歌以及部隊的踏步與答數非常重要，未來也需要排站哨，相對的每週五下午就可以出營放假，覺得很幸運自己可以持都是禮拜五夭八放假，對於只有在新訓時期放過一次洞八的我來說，似乎早已回不去禮拜六才放假的事，不禁覺得目前生活上感覺還不錯。在剛下部隊的沒幾天就感覺得出屬於當兵的模式了，那種在遵守一切規定的情形下能夠獲得一定放鬆的模式，服從。也許未來還有很多需要花心思去做到位的事情還沒公佈，當兵就是這樣，就像接收wifi訊號一樣，位階越大才會越理解做某些事情的原因，所以身為最底層二兵真的有時候不需要完全弄明白事情原委再去做事，大方向只要能好好跟緊上面的長官要你做的事情，就定能好好平安退伍。

#### 建築

新環境總是特別覺得有趣，特別的是房舍不像是之前住的一排橫向的宿舍建築，擁有長條形的走廊，就像是國高中會有的學校規格，這裡每一棟房舍是正方形的環形建築，透過環繞型的走廊將中間空間所圍繞起來的設計，並且每棟樓都有三層樓分別給三個連隊，而我所屬的第二連隊剛好是在第一層樓的地方，因此中間的空地也算是我們連的集合場地，其他連似乎需要走出房舍到外頭的位置去集合。圍繞著的建築從下往上看是能看見天空的，不過因為高度關係，往上看的視線就會有所限制，不免產生些許壓迫感，估計太陽也無法完全照進室內的空間。要想像的話，這就像是中國大陸的福建土樓設計，也許沒那麼古色古香，內部的設計是經過白色油漆重新改變過的較為新式的風格。不過真要我說的話，這倒是讓我想起《黑暗騎士：黎明昇起》 中的拉撒路之池，似乎總是看得到外面世界的光亮與美好，卻也反映自身處於黑暗無助的深淵處，主角布魯斯偉恩正是在此處獲得重生，雖稱不上是磨練，倒也像是透過在這深淵去明白直面自己的恐懼，不知道這剩餘的當兵時間裡，我是否也能在屬於我的拉撒路之池中得到些什麼啟示，希望我也能因此而想通些什麼。有時候晚上睡覺前要去廁所刷牙，來回走的過走廊的過程似乎也變成我的「冥想走廊」，有時想事情到一半就會抬頭仰望，發現這裡的天空很乾淨清澈，月亮看起來明亮潔白了許多，中間走廊的一處角落有著兩株很高的樹，看起來應該是南洋杉，抬頭望著天空時總是會撇見他們的身影，搭上星空，有時真覺得那是天空中一幅很美的畫作，心情也變的好上許多。

#### 重新適應

到新地方就馬上要正式跟學長們交接工作，下部隊後我的班被分配到了浴廁班的工作，長得像Gummy B的學長負責幫我們這班交接細節要做的事情，在慢慢熟悉要做的新責任之後，也才發現少了幫人打菜收拾餐盤的日子休息自由時間多了許多呢。每個單位都有不同的獎逞機制，隨著長官不同要求做到的規矩也不同，最近有空都會稍微用手機和以前打飯班的鄰兵們分享近況，順道看看自己待的和其他人待的地方的不同，果然有些人的單位相對輕鬆但也有些人的單位硬到吐血很操很累。而目前看下來我感覺我的單位相對較重視軍隊軍紀，隊伍踏步和答數必須完美，而剛剛好以前因為都要提前去餐廳打飯以至於我不會有太多時間在這些練習，果然該還的還是要補回來啊。某一晚餐後的休息時間，和鄰兵第一次去到營中的萊爾富，想起新訓時不被允許去福利社，那時投飲料變成為少數在軍中很快樂的事情，現在有便利商店以後像是突然獲得新資源一樣的感覺到生活多了很多選項，能去買豆漿牛奶或是咖啡這些自己想要的東西，覺得很幸福。我們的中山室很大，通常會在那裡集合上課，角落也有一台冰箱讓所有人都可以冰自己的飲料，似乎自己也終於開始在軍中對某些事情上有了選擇可以選，也許這些是只有在當兵才會感到特別深刻的事，擁有這種小小的福利的片刻。

#### Σίσυφος

在一來的幾天時間，果然就開始被發派公差和勤務了。感覺得出原本在重防營的長官和學長們急迫需要新血幫忙整頓環境與許多雜事。我們被班長叫去建築物門前掃落葉和雜草還有清水溝。了解到當下的自己就是所謂的薛西弗斯：也就是推石頭的人，在石頭即將往上推至高點時，就會從手中滑脫，而後又得重新推回去，做著無止境的勞動。唯一不同的點是，我將看到做這些事情的終點總有一天將會到來，這不禁讓我獲得較多勇氣去面對接下來在這裡的荒謬日常。如果說成為薛西弗斯是一種逞罰，那麼我需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成為反面，成為一種獎賞。同樣具備重複性的事，跑步是相對對身體有益的事，未來的軍中生活也一定是有很多時間需要練習跑步，我們的範圍也不是一般的平穩操場步道，而是沿著不同營舍向上向下繞著跑，路不平穩之外還要跑山坡路。目前練習了幾次雖然較平路練習的辛苦，卻在跑到某幾個位置和高處時，能清楚看到營區外聳立著的斜張橋和旁邊顏色鮮明的廟宇「台灣天壇」，以及當天氣晴朗時能清晰看見遠方的南大武山，不親眼看還真難相信那是如此美麗的風景，是能支持我持續跑下去的動力之一。當兵這幾個月下來，和鄰兵交流以及自己慢慢摸索以後，漸漸能感覺得到健身、跑步、飲食控制、讀書這些需要日積月累的習慣真的需要不斷堆積，在相信做這些事情是能得到獎賞的前提去做，也許這其中的幸福感正是生命中欲追求的意義之一。

#### 莒光

禮拜四算是我第一次收看莒光園地，沒想到這是在有線電視準時播放的節目，更沒有想到的是這是全台灣的軍人都要一起同時坐在電視機前收看的一項事情。這段時間不能滑手機或是做自己的事情，要專心地待在電視前，裡頭內容講到的軍隊新聞、禮宣事項等等所有人都是看一樣的東西，所以其實可以和遠在台南屏東不同縣市的鄰兵聊這個總覺得很有趣好像。第一次看到明居正教授的政治分析其實覺得還蠻有趣的，其實就是在看新聞一樣，聽他分析全球局勢以及自己國家之於國外。也看了淇翁一個單元用布袋戲的方式講解詐騙，才發覺自己好久沒有看到布袋戲和聽整套的台語了。結束莒光以後，連長跟我們新兵聊天。他也是很親切的人，也是一整套的台語，感覺軍中的世界懂台語事項必要技能，連長喜歡在連上種植一些花花草草，甚至還做了像是花園的地方在房舍中間。曾經有聽到學長說連長長得很像<讓子彈飛>的張麻子，後來感覺不僅是看起來像，就連他在和士官長、班長們討論事項的時候都像是有著張麻子的不拘小節俠客般的仗義感，不免讓我更覺得他定是充滿人情味的長官。

#### 軍中日常6

禮拜五是週保養時間，班長搬出許多物品讓我們認識和擦拭，教我們認識無線電的呼法，聽說未來站哨時會要用到。我們連值星的班長目前是兩個人在輪，兩位人都很好，目前這一位是較為有原則的班長，但同時他也很善於講故事和給所有人發表想法，有時候某一班或是某個人要報告事情他都會叫人到最前面講，這也許就是透過彼此尊重的方式來展現人情味吧，班長本人也很喜歡釣魚和狩獵，他會特別帶像是獵槍的木頭模型像我們講解跟步槍的差異，在野外遇到野豬山羌要怎麼分辨和射擊等等；在連隊中間中廊的空間有一處角落是生態池，水池裡頭意外地有許多的魚，一開始以為是購買而來，卻發現那其實是班長從釣來的，原本只是因為興起而帶回的少少幾隻吳郭魚和其他魚種，後來班長去受訓回來之後發現魚竟然生了小寶寶然後紛紛都養了很大隻，所以池塘裡的魚就變成超多隻的；水池中甚至還有一隻烏龜和鱷龜，有時會看到他們探頭透透氣，有時候打掃時間結束甚至整個連上的人會和班長一起在中庭一起逗弄著鱷龜，那景象也許就是和平的象徵，少了戰爭少了嚴肅的軍隊，在這裡留下來的就是男孩們的純真和幼稚是吧。

聽說以前還有養雞跟鵝，有時候甚至不用設早上的鬧鐘就會因為他們而醒來了，後來好像被上層指揮官禁止養寵物而就用走了。我感覺我們連隊就是一座生態場，甚至有時候沒事做時還會被去做公差，說是要去幫忙挖土，要種甘蔗在另一個中庭角落，反正就是些體力活需要去做。因為休息時間很多，我聰明的隨身帶著書在身上隨時準備拿起來讀，其實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帶進軍中的舊手機耗電太嚴重根本除了聽音樂也無法拿來做其他事哈哈。終於有機會讀芥川龍之介的作品，欣賞完《竹林中》，才明白那其中寓意真的貫穿人性的無奈和有趣之處，同一件事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觀點或是自己的回憶點去陳述事情，愛情也是這樣的如羅生門一般的困擾著所有人嗎？今天中午要去午餐前的集合天氣莫名的好，天空是非常乾淨清澈的青藍色，萬里無雲，營區依舊是那不斷被山嶺包圍的環境，當我望向不遠處的小山頂端時，讓我想起當初在騎單車邁向武嶺最頂端前的休息，也是一樣在上方看不見任何的雲朵，殊不知那時我早已融入雲層之中，那種感覺非常神奇而想讓人沈浸其中，彷彿此刻在當兵的我自己也像是在武嶺一般海拔很高的地方一樣，偷偷得到一瞬間的幸福。才剛到這個新環境的2天，就已經有三位學長準備要結訓退伍了，聽著他們上台稍做分享的感言，有人折抵5天、有人折抵7天或是9天、更是有折抵了15天的人存在，那對我們這些當兵的人來說簡直是天神一樣。不過也不禁感嘆，下部隊後的生活也不像是新訓階段會和鄰兵有非常深刻的革命情感，有人剛來也有人要走，其實這算是變動非常大的人生階段期呢。

#### 假日娛樂

因為撥交的關係這個假日感覺來得比較快，但是每次過的時間果然也都是更快啊。這禮拜是聽說有流星雨的一個禮拜，天氣也在這禮拜正式要變的更冷了。每次在假日的時候其實都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其實主要也就是休息睡覺和陪家人吃吃飯，剩下的娛樂不免就是找朋友吃個飯或是看球賽轉播了吧。Ja Morant難得復出而且又稀有的飛在空中灌籃了，希望他還有機會一直健康打球下去，每次都會在他掌控的比賽當中發現驚喜。而也聽到Kyle Schwarber以5年1.5億薪資續簽費城人，更聽說他會以美國隊指定打擊身份參加明年經典賽，期待他大展身手了。在這次回去營中以前，我跟老爸去台南圖書館總管借了幾本書來看，在那裡順道看了一場默劇演出的舞台劇，每個人要戴上耳機去聽表演者的音樂，不過外界的圖書館環境卻是安靜的，十分有趣。

#### 自由

有時候的下課時間，會看到幾個學長在彈奏樂器，才想到原來那就是傳說中的「音樂公差」。學長們會和士官長一同拿著麥克風、電吉他和電子鼓在中山室裡表演歌曲，沒錯士官長也是非常歡樂有趣的人，和我既有的認知不完全一樣，他具有軍人嚴肅的一面也同時很熱愛自己的工作環境並想辦法也讓我們一起能感同身受，後來聽說他們的表演是為了在聖誕節附近時間過節順道慶祝即將要退伍的學長所做的彩排練習。有一次在上廁所時，又聽到學長們在練習，中山室內傳出來的熟悉旋律是張震嶽的《自由》和《愛我別走》，這兩首歌在軍中被唱出真的讓我非常感動，我感受到那是一種渴望與渴求，一種當現狀讓你備受限制而你充滿許多想說卻須壓抑那想要付諸行動的衝動，那正是90年代張震嶽的作品中擁有的特質，一種屬於年輕人的躁動與直白…「是否我們都想要自由」，軍中的世界不能說猶如監獄，卻也是某種禁錮，也許學長們只是因為歌曲精典好上口才練習，但是對我而言那正像是一種內心世界的抗爭，說著我不屬於現在我正待著的世界，我想念自由。

#### 分享

時間可以好好利用真的很值得開心，真的是可以開始好好讀些厚書，想想之後退伍要做的事情等等。看到身邊其實大多人才沒過幾天現在的日子就已經把手機滑到爛掉，想到我其實也可以這樣，但是讀一些書果然才是我現在想做的，然後就是每天寫寫日記記錄一下這些悠閒的日子。當然IG這樣的當下紀錄發生什麼事情的方式也是我覺得很好玩很重要的，那畢竟是一種滿足於人的分享欲所出現的產品，我在平常甚至是在出國的時候也覺得遇到了好多好有趣好新鮮的事，我也想透過社群媒體跟我的朋友分享，每個人都不一樣的人生體驗能透過幾張照片和幾秒鐘的短影片分享出去是一件很奇妙又很美妙的事情。但是近幾年我也發現自己或許有點過度依賴了這種生活模式，我感覺有些想法我好像已經有點變質了，我後來理解這可能是所謂謝哲青提到的「拍照減損效應」（Photo-taking-impairment effect），在體驗新鮮事物的時候第一時間習慣先拍照數位記錄起來，殊不知大腦也因此將手機做外部載體而讓大腦弱化了去記住當下發生事情細節的能力。希望可以透過當兵作為數位排毒的好時機，好好找機會慢一點把時間還給自己。當兵在這樣每一個禮拜快過完的時候再去慢慢整理這禮拜發生的生活碎片和心情寫照還有自己所思考的一些想法其實也蠻不錯的，那這樣也許就不算是在寫日記了，倒像是週記哈哈。即使下部隊之後手機可以幾乎隨身帶著滑了又滑，我還是想繼續寫下去，保持紀錄對我才是重點，寫的內容重不重要倒是其次，至少在裡面當兵的當下我感覺到了什麼才想寫下來。不過當兵有很多空閒時間所以寫寫日記來補上時間也是主要原因就是了哈哈。

#### 特戰

今天又跑了4圈，體感換算起來大約是跑了快要4500公尺。在體育時間約40多分鐘的時間裡說實在能做的真的不多，但是有坡度挑戰的跑步路線，加上其實欣賞起來不差的南部山景，這樣的軍中體育時間已經足夠（只能跑步也是因為籃球場還在整修而且應該是使用不到了）。我們營區不大，加上其實是跟陸戰特指部共用，有時候運動的時候都會看到他們在做操練。今天和一個不認識的特戰人員聊了一下，感覺從美國回來之後small talk有時候變成一種習慣，他們需要在身上背15公斤重的防彈背心、戴鋼盔全副武裝跑完5000公尺，看上去就覺得那不是件輕鬆的任務。今天的雲很漂亮，整片天空充斥著細碎狀逐漸擴散開的條狀雲彩，冬天似乎都比較早日落，伴隨著橘黃色的光線照耀於藍色調色盤上，有如漣漪般的雲朵仰望觀看真的非常宏大美麗，有人說那是地震雲，但似乎也不完全有關係。其實下部隊的日子真的特別清閒，也可能是因為剛好還沒遇到什麼任務，因為年底時間因此一直在進行大掃除工作，所以其實日子過得很快，因為除了打掃其實主要時間都是在休息中度過，所以其實有很多時間可以啃很厚很大本的課外閒書。所以體育時間就成了我平日裡為數不多期待的時間。又有一天的運動時間一樣跑了4圈，天空中沒有雲，遠方的南大武山也不夠清晰到能夠遠挑。在跑到某一段的山路時，又看到特戰的人在做特別的訓練，只見他們戴上手套要去翻起大卡車的厚重輪胎，每一次的翻起都會造成塵土飛揚，但是那似乎在他們訓練的人眼中毫不影響，總是迅速又到位的翻起下一次。而我從旁經過，縱使因為跑步而很喘還是不禁找了一個訓練的人問道：「你們搬這個大概多重？」他回：「你要不要自己來試試看。」於是我走過去用盡全力推起那沈重的圓扁形柱體，還好只翻起一面，要是需要整個拿起，我估計也得有個40, 50公斤重。道謝完以後我就繼續去跑步了。而陸戰像是一群體育班的學生一樣也熱情，他們只要你看起來體力不錯，他們都會時不時問說有沒有興趣加入特戰你非常適合的話，我感覺在退伍前我應該還會被問到很多次。我這禮拜有特地將以前自己跑全馬的馬拉松鞋帶來，下部隊可以穿自己的運動鞋真的是太好了，不然平時跑的路段都是坑洞和碎石子真的很容易受傷。結果鞋子跑不過幾天就被我跑爆了，鞋底一不小心就分離鞋身，也許是提醒我很久沒有認真跑步運動了。

#### 聖誕

今天晚上原本有個特別的活動，輔導長說為了要有聖誕節佳節氛圍，所以舉辦了交換禮物的活動，大家也開放可以訂外食進軍中。不過這禮拜很不幸的流感肆虐，造成很多人確診要看病，很多人說進軍中就很容易會感冒，歸因於集體生活和被控制的作息以及衣著等規定所導致。所以又要戴上口罩過上生活了，而這場原本應該帶有音樂表演的活動，有因為有些學長的確診隔離而取消，甚至連長說如果太多人確診假日甚至全連要被留營觀察。老實說沒有想過可以在軍中玩到交換禮物，我還記得上次玩適合一群美國教會認識的朋友一起，玩了一種叫做白象禮物交換的遊戲，可以爭奪別人的禮物挺有意思的，我還記得那時候從原本拿到星巴克的馬克杯到最後變成拿到口琴。不過台灣似乎不流行這樣玩，比較單純一點，而這次我抽到了一副耳機感覺算真不錯，因為我有看到有人交換拿到泡麵，比較下來感覺似乎耳機似乎實用一些，不過老實說當兵的世界還真感覺得出來充斥著比較這回事，比誰沒犯錯被長官點到、比誰沒有遇到會打呼說夢話的室友，比誰先提早退伍離開。下禮拜就是聖誕節了，也意味著今年即將過去，想想前年的現在也許正在前往巴爾的摩的路上，而年初的時候還在世界的另一端留學，不禁有點想念有雪飄落的聖誕時節，那時邊掙扎想辦法畢業邊體驗著各種新鮮的國外生活，而時間飛快，現在當兵也過了一半，有時候還真覺得想把握很多事情，但是人平均畢竟都只有70, 80個聖誕節可以度過，果然還是好好珍惜享受每一次的當下，也把身體照顧好才是。

#### 軍中日常7

下部隊有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通常一定做，就是站哨，在這之前我們需要先背熟站哨守則，認識無線電使用方式，也學習了另一種型號的機槍知識。不過在營區的時間我們應該不再有機會進行射擊，只會大致了解機槍本身的組裝與清理，以及故障排除等等。這禮拜有下一梯的學弟要進來連上，一下子就變學長了，但其實會的東西也沒有比較多。剛過了一個禮拜也還是逃不過要被理髮的命運，不過髮婆只會修整我們的後面跟兩側的部分，所以好像還是能夠留住一些頭髮，也突然想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需要用到吹風機了。

#### 休息

這個假日去了二手書攤找了些有興趣的書帶進軍中看。我也久違的將單車整理一番，和國中朋友Ｌ出門騎車，說是平常當兵練不夠也許是真的，但也確實想出門走走。有時候放假想耗在家的想法真的很明確，卻又很想四處呼吸空氣到處晃晃。冷空氣的來臨伴隨著早晨的濕氣而使周圍籠罩著寂靜而慢步調的煙雨，感覺像是被提醒著假日還很長不需要慌張。我們到新營吃了心心念念的豆菜麵當午餐，再一路騎到嘉義吃豆花，是個一路上都在以美食為目標前進的旅程。過程中果然時時回想起騎車的美好，乘風的快樂是難以言喻的滋味，吸入身體中的每一口氣都就俱有不同的味道，街道的潮濕、草土和砂泥混合而成的礦味、路邊早餐店的香氣、砂石車呼蕭而過帶來的粉塵，像是騎得越久，就了解那片城鎮的樣貌與活力。騎車時也才感覺到自己在軍中的時候掉了蠻多肌力的，最後分別在嘉義看了國際管樂節還有台南聖誕節的活動作結束。最近也看到發生了很多非常可怕的新聞，最有印象的莫過於Brown University槍擊案以及北捷隨機殺人事件。總覺得在被稱為和平時代的世界裡，恐懼、殺戮、憎恨都還是存在而且離自己所處的環境好近真的難以想像，尤其在自己學習過如何使用武器以後，那種珍惜生命、敬畏使用這些武器的每個時刻的想法真的會很強烈，願世界保持善良與和平。

#### 管理與策略

回到營區又要面對充滿流感的環境，在軍中得的感冒不太會好。目前已經有接近一半的人被隔離了，我所在的班還健在，也因此需要幫忙接下其他班級的清掃任務，從浴廁到外掃到打飯班的部分勤務都要幫忙。這次帶了一罐堅果進軍中，想挑戰減少平常的澱粉醣類攝取，改少量多餐吃這種堅果類補充營養，一直處在病懨懨的環境真的覺得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很重要，加上透過依舊每天的跑步和規律早睡早起的作息，當兵是真的有讓我覺得變健康許多，目前是希望能在退伍前降一點體重，也把許多自律的好習慣延續到未來，當兵就是一直想要做好多事，卻被綁手綁腳的無從發力，只好從最基本的自我鍛鍊慢慢開始。這禮拜也因為是連主檢，要把許多的軍備品拿出來清點擦拭保養，不過整理裝備之後會有更多休息時間可以看書做自己的事，也不會集合五查，也就是一項所有連隊要集合踏步唱軍歌檢查服裝鬍子指甲這種每日任務，聽起來雖然好像還好，卻是下部隊之後最被長官重視的事情，如果有一天是沒做好的就會可能被洞八，不免也是充滿壓力的時候。像這樣的制式要求，以前都只能聽外界資訊說著軍中的好與壞，自己下部隊過了兩個禮拜以後更能理解這些事對軍人而言的必要性，整理裝備跟練習軍歌踏步的事情這些被認為是做足表面功夫，或許在不相信（也不希望）會有戰爭的社會中這樣想是成立的，但是一旦要作戰，管理人、管理武器卻是最基本也最重要的事。連上長官總是跟我們強調團隊管理勝於個人的管理，在一切的細節上做好就能在群體上的表現近乎完美，像是完美運作的機械綜合體。小到個人內務，大至出任務作戰。

而關於作戰的事情，我想起新訓招募時曾經出現一名特戰的學長來招募，不過他其實也不是很想招募，他覺得很多人被說服進特戰以後又會覺得受不了而退出，所以倒不如說他是來分享故事的。我們問他出過什麼樣的任務、師旅對抗遇到的有趣事情、在野外過夜好幾晚該如何植辨和狩獵、又去了哪裡炸毀別人的基地等等。其中也問到如何去思考制定一項作戰策略，他光是這個命題就花了3個小時跟我們聊，提到作戰位置的部屬適合空襲或其他高效方式、敵軍情報、敵軍友軍武器吃的補給、友軍和平民資訊、醫療、後勤、作戰預算…許許多多的細節。根據上級的目標指令設計出臨時性簡報並且滾動式修改。不只是打仗、像是光復救災這樣的任務也足以成為極度複雜的事項，軍隊總是有非常多根據不同情況所設想和設計出的應對方案。那次對話也讓我覺得有時候當兵的重點從來都不是把事情做對，而是如何聰明合理有效的解決出現的問題，當兵也許不要帶腦，卻還是要懂的應對事情。我回頭思考什麼才是思考好的策略時，想起最近正在讀的Richard P. Rumelt寫的書《好策略，壞策略》，裡頭就有說到：「策略思維不應該從願景目標出發，而是應該從問題出發去思考。」從不是自己希望怎麼樣，而是現在情勢應該如何會改善。好策略具備意願、能耐去不斷鑑別情勢發展，也必須聚焦資源，做出取捨。 或許這樣的資源分配、不斷應變、紀律與管理的思考下，軍方也好、企業也好，這都是值得去做思考的議題。

#### 筆「記」憶

我突然發現我的筆記本不見了。以一個大小正適合放進口袋的本子來說，我很常將它帶在身上移動，從ㄧ當兵開始就默默的對著那一小本筆記本不斷地寫著想到的零碎想法和故事，它也算是乘載著我這幾個月來的靈魂寄託。在翻遍了內務櫃和平時的衣物口袋都沒有找尋到它的蹤跡，我幻想著它也許被我遺漏在某一個角落罷了，卻在多次確認以後發現我是真的沒有找到筆記本的實際定位，經過多次的思想鬥爭以後只好把一切線索放在每天都會拿去送洗的衣物口袋裡，那一瞬間的猜想或許我心中早已有過無數次的肯定答案，卻還是不願意的放棄到處尋找，在慌張之餘也不時向著我平常會走過的區域探詢著，只為了證明它不會成為送進大群衣物裡的一份子，我腦海裡不禁浮現出《海底總動員》（finding nimo）中，爸爸和兒子中間隔著一張捕魚網的幻想，我多希望筆記本能自己逃出衣服當中，多希望那一件件的送洗衣物能像大群的魚一樣齊力向下游動阻止洗衣籃拿去送洗的事實，不過卻已然無計可施。我只能慢慢等待晚上衣服的回來。今天的天氣還不錯，一樣的保養時間大多時候都待在中山室保養裝備，但時間大多都在讀閒書，像極了養老的日子，卻因為筆記本的事情害我心神不寧完全無法專心，總是只能看向窗外尋找能丟棄焦慮感的清澈天空。出走去廁所時也想好好放鬆，有時在走廊走著都會向池子裡的魚看上幾眼，彷彿水底的世界是唯一脫離軍中管制的自由淨土。池子裡的烏龜也時常探頭像是在呼吸新鮮空氣般的起身在某一角落，風的吹動不時驚動那池子上越結越大張的蜘蛛網，感覺就連蜘蛛都比現在的我還要更辛勞更無顧慮的在工作。有時經過連長室時會聽到長官們的輕鬆聊天，總是會有一股從佛堂傳出的香的味道，也許連長本人也喜愛抱持空間和自我的淨心穩當。到了晚上洗完餐盤後，我不禁懷著忐忑的心情走向洗衣籃的位置，腦中還在幻想那平行的多種可能性，希望自己總是想到最壞而不會發生。我慢慢從洗衣籃裡翻找，從多件衣服裡不斷深挖的最底部看去，發現了那熟悉的字跡和充滿皺摺的乾扁紙張，果然是被粗心的我給丟進洗衣籃裡了，我嘗試尋找筆記本最後的身影和它身上的碎片痕跡，最終也只拿回象徵性的幾團紙屑。雖然知道我只是在紀錄這無趣生活中的片刻記憶，在怎麼說失去這物理上的筆記本本身也不會對人生造成損傷，更何況我也是有透過網路文章慢慢順過想法（算是網路備份，不幸中的大幸）。不過那就像是所有說不出口的離別一樣空虛，就像是一個曾經了解過你的朋友一樣的存在過，如今也只能習慣這種缺席感而繼續生活下去。我想假日時我還會再去買一本記錄完軍旅生涯吧，我會記得你的小筆記本。

#### 平凡

今天班長難得給了比較多的運動時間，成功跑了5圈的山路練習，是目前跑最長最久的一次。在這裡跑這種只有坡度的訓練路段真的是很吃力，不過每次跑完真的都感覺身心被淨化了一樣。路上總有許多的風景和事物可以讓心情變好，比如說總會在營區到處亂竄的小虎貓們，從他們旁邊跑過去時甚至沒有警覺性看起來早已習慣軍人們的氣味，聽說夜晚站哨時有時候會傳出不可思議的鬼故事也大部分是因為這群小鬼頭所引起的也說不定；當跑過餐廳旁的時候，總會聞到伙房製作晚餐的香氣，這或許也變相讓訓練提升了難度哈哈。跑步的途中總是想著好多事情，想著下次要帶什麼樣的書進軍中讀、想著還有沒有心力再去比一次全程馬拉松、想著還有多久退伍…老實說也想著最近的生活真的蠻安穩的，打掃、吃飯、看書、運動、寫日記，比起想像中的嚴峻部隊生活，我遇到的環境、長官、鄰兵都很不錯了。目前的生活跟新訓真的差很多，感覺大家有了手機以後也不怎麼談心了，其實也真的不需要，可以玩遊戲追劇看動漫聯繫女友規劃以後都來不及了。

手機的使用說起來我自己也真白痴，從美國回來以後仍維持著每個月6GB的網路流量限制，後來有跟家人說過其實也不會用到那麼多，聯繫可以用網內電話就好。也許這樣選擇也是對的，多了好多時間看書，不知不覺也覺得自己閱讀的速度提升不少，不曉得是因為變的心無旁騖一點還是真的有抓到看書巧也說不定？手機只用在偶爾想打字跟朋友聊天、看新聞、關心一下近期的球賽比分、注意班長在群組的通知以外，用網路的時機真不多。沒常滑手機的時候或許多了很多靜默時刻，倒像是生活突然被騰出空間的訝異，以往感覺自己早已習慣過上把寂靜當成是錯誤的生活了，於是乎很習慣想要急著填滿。但是閱讀正好相反吧，理解文字更像是一種投降，是一種與自我的掙扎後直到對自己誠實而浮現出一股耐心，也多了份自在感。此時此刻的我，還不用去擔心去注意重要的信件沒有收到、主要訊息會錯過、或是和愛人頻繁的聊天，但是沒有這些人生重要的事發生在身上不免會想抒發情緒和他人分享想法，於是乎寫了筆記記錄著瑣碎的想法，會這樣同時矛盾的渴望與所求，我果然真的很奇怪也還沒學會成長是吧。有時也會想和<挪威的森林>主角渡邊一樣，過上慵懶而私密的禮拜日的日子，規律卻感到滿意的日子…就像是不需要上緊發條的時候。靜靜的坐在某處用筆寫下發生的事、對著某個重要的人分享自己平凡又神奇的生活點滴。

#### 軍中日常8

今天是聖誕節前夕，起床時是陰天，空氣中的雲層帶著些許厚重感，周遭充斥著雨的味道以及土壤和樹木那股潮濕的氣味，就彷彿是置身於高海拔森林那種被層層樹木包圍而散發出的芬多精香氣。也許是因為筆記本就此不在的關係，濕冷的空間似乎也佈滿憂愁和空虛感，像極了自己正待在世界最偏癖的世界一樣無法被理解和被拋棄，以一種無奈的方式被世界淘汰了一樣。早上被班長集合要到軍械室做連隊槍枝的保養，第一次拿著像是擦藥用的小紗布抹上些許松香水去擦拭槍枝和許多武器，那似乎是以前新訓時期的槍班每天要做的事情，果然當槍班是真的會蠻累的。中午又要迎接新進的新兵，補上了將近三分之一的人進來，對於一大堆人正在隔離的地方來說算是補了非常多人，而看來自己是漸漸開始能被稱為老兵的存在了，雖然我也只到這裡兩個禮拜的時間，卻因為早已摸清連上的生活作息、該放鬆該嚴謹的時機場合、長官們的界線要求等等，感覺到那股過來人的自在。晚上的時候因為想到明天要放假了不免心情比較好一點，睡我隔壁的鄰兵是一名美術生，這位美術鄰兵我後來都叫他Yo，有時候Yo會跟我分享自己的雕刻作品還有他展覽認識的朋友的噴漆作品。我們有時候會一起聊音樂、電影、哲學的話題。這天睡前我們討論了認為心目中影響自己最深遠的電影，他跟我說應該是《鬥陣俱樂部》、《鳥人》還有李安的《父親三部曲》，我則跟他說我的是《心靈捕手》、《愛在黎明破曉時》還有《黑色追緝令》，我們聊到一致都認為《銀翼殺手系列》是神作，覺得鏡頭美學、故事設定、角色成長曲線、電影配樂都近乎完美，也聊了近期非常喜歡的影集，《愛死機器人》和《人生切割術》都備受我們愛戴，聊一聊之後發現電影影視媒體果真是藝術集大成的傑作。

#### 點放

聖誕節當天，不，是行憲紀念日當天，我們放了點放假，也就是只有一天的假日，早上7點從營區離開而晚上7點之前一定要回到軍中，當天要回營區收。我們幾個人約了之前新訓時期的打飯班鄰兵們一起聚聚。彼此聊了最近在各自營區的故事，順道比較一下福利差異，聊了才發現只有自己大受打擊，果然有比較就會有傷害。這一天天氣非常好，再帶點濕氣的冷風下，太陽高照緩緩溫暖著出門遊玩的人們。到了駁二去漫遊周遭的港口和市集攤位，也逛了書店，買了一本吉本芭娜娜的書當作要回軍中看的書籍。到處都能看到有人在草皮上席地而坐的野餐談天，情侶們有說有笑、家庭放起了風箏讓天空不再孤獨，看起來讓整個空間都充滿了假日的熱鬧氣氛。看來待在軍中世界的日子外面依舊持續運轉著。到處遍佈著聖誕節氣氛，我們卻只能時時注意離回去營區還有多久到時間，交通如何？晚餐該帶什麼回去？回去的時候要換裝集合，班長說因為新兵進來使人數增加的關係，班級事務重新調整，於是乎我也從浴廁班畢業轉成為清掃中山室的班級了。

#### 畫畫

最近的時間裡總是發生許多地震，這很不尋常，至少我認為是蠻不正常了，有一陣子我有想過是不是因為我離開台灣的土地太久了，早已忘記生活在斷層帶上的正常搖晃，只不過是真的有點太過頻繁發生，像是什麼惡夢要發生的前兆，也可能是我的錯覺罷了。想想生活在軍中的日子現在也要進入倒數一個月了，雖然稱不上興奮，卻覺得真是太好了終於有種要進入最後階段的收尾安心感，只希望接下來可以好好平安度過。在平凡如其他日子的禮拜一上午士官長到中山室要尋求公差，身為美術生的我鄰兵Yo被推到了前台成為了其中一位，我在底下暗自竊笑的同時似乎也被美術生的報復心理所引起連鎖反應，也不禁被跟著拉了上去，於是乎我，外加兩位學長，也成為了這需要去畫畫的一份子。聽士官長說，我們的任務是需要將某一面白淨的牆面賦予些許迷彩色的背景以及符合軍中的一些設計圖案出來，牆面寬度大約是一般店面4至5公尺的距離，高度大約2米5左右。

畫壁畫的任務雖然因為有多人一起執行壓力減輕不少，卻也是我第一次在牆壁上作畫，不免還是有點興奮。長官說道完成以後能夠留下我們幾位的梯次以及名字在牆壁上以作為作品記號，這也讓我想起自己的偶像神秘街頭藝術家Bansky，總是在街道巷弄間的以各式牆壁角落落下他的畫作，不過他是用噴漆，我則會用油漆。也許他還沒有厲害到能夠在軍中留下作品，比較下來想到自己能夠偷偷在軍中的某面牆中留下曾經的蹤跡就覺得帶點些微的自豪感，今天慢慢在討論構圖，原本的構想是很單純的交功課心理，希望透過擺放投影機，將手機上希望畫上的圖案投影在牆上並且照著描繪出比例、位置甚至是大致輪廓就好。後來基於許多討論不太實用就改採手刻圖案的方式用鉛筆在牆上畫了。一開始果然哪個位置要畫上哪些圖案，每個圖案又要怎麼在放大抓不同比例帶點難度。這讓我想起街頭噴漆者在噴漆做圖前會先在底隨意畫上超多不同符號，之後對照自己的線稿去對照不同記號在圖上的對應位置大致在哪裡，之後就可以用像是連連看的方式去畫出近乎等比例放大的圖（Doodle Grid or Lazy Grid Method）。久沒畫畫感覺跟Yo比起來我真的沒有什麼技巧，單純是靠直覺跟很不專業的思維在構圖，希望慢慢抓回畫畫的感覺。

#### 戰備

在接下了畫畫公差同一天的中午附近，立刻從班長以及其他長官口中聽聞目前全營區要進入戰備狀態，原來是為了應對中共軍演的緊急措施。也因此連長立即著急所有人集合並全副武裝要到軍械室領槍和準備其他裝備的動作。戰備階段的這些時間，我們都必須要隨身帶著槍枝行動，這代表我們進餐廳吃飯要背上槍枝、去上廁所也需要帶上槍、甚至是到了晚上也要帶著槍睡覺才行，如果要去萊爾富買東西，也是需要帶上槍枝去才行，我只能說這真的是非常辛苦又特別的經歷。下午連長親自指導戰備檢查，也表示目前的狀態都必須以真的會發生戰爭去思考了，一切都要認真根據對戰的應對方式去準備，這真是非常辛苦的一天，相比於從下部隊至今，果然太平盛世仍然無法想像即將戰爭的情緒和情況是如何，似乎整個營區的情緒都變了樣，長官們不再和藹，換上嚴肅的態度在面對我們這樣的兵和所有指令。

待命到了晚上雖然緊張情勢緩了下來，也不代表長官認為能就此鬆懈，整個營區仍需待命聽從上層指揮，明後天的日子究竟會如何沒有人能夠知道，只能祈求一切平安。身體似乎因為正在適應這緊繃的環境仍處於某種亢奮的狀態下，可以感覺身旁的鄰兵們也是，大家都很擔心情勢變得更糟，又或者擔心真的需要挺身而出去作戰，當然最直接擔心的是隨之而來的新年跨年元旦放假和假日休假將因為情勢的持續維持而必須留營待命，不過就像是長官說的，要是戰爭真的發生，你還會擔心一兩天的休假有沒有放到嗎？過了一晚，雖然敵方已經退去而使警戒稍微退除，長官們仍要我們時刻保持警戒狀態，早上又是要去領裝備的一天，槍不離身的感受真的不太好受，像是多了鋼筋水泥在身上，卻被時時通知槍是軍人的第二生命而必須好好帶著，我感覺自己像是<敦克爾克大行動>湯米在船艦上那種看似平安卻不知危機何時會不會突然出現的暫時平衡之中。

生活一下子變的不再輕鬆，平時的運動時間也取消了，取代的是集體行動的戰備訓練以及更加要求的答數、清點槍枝等訓練。沒有想過年底的生活會變得如此緊張，看到在外放假的長官們也紛紛被緊急招回營區，氣氛都看似一副隨時準備要開打的樣子，才發現自己離戰場前線的距離如此接近。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陽光普照，藍天白雲，放眼望去也能看得到遠處南大武山的稜角，以及包覆營區周圍的層巒聳翠，只不過心情卻是怎麼樣也無法平靜下來，不禁讓我想起Pink Floyd的歌曲《Goodbye Blue Sky》，短短2分鐘的歌曲直白的說出對於戰爭的無奈和抗議 “Did you ever wonder why we had to run for shelter when the promise of a brave new world unfurled beneath a clear blue sky?”，在美麗的風景也會因為戰爭而變得乏味令人厭惡；也想起John Lennon的《Imagine》，這時候更能領略和平的珍貴，當和平不再被視為理所當然的時候。戰備就這樣持續了兩天，到了第三天中共軍演結束了，台灣這邊仍依舊是維持繼續戒備，長官要求練習跑況作戰、槍枝也一樣的不離身、繼續的基本操練，似乎以戰爭為前提的生活，休息時間也逐漸被壓縮，這幾天的軍中充斥著不安與煩躁感，身體的疲累感也比平時沈重許多。我想起烏俄戰爭也是一場「以軍演為名的對峙進而轉變成全面入侵」的正式戰爭，或許是作為借鑒，台灣的立場來看在每一次的軍演上都必須非常正式看待。

今晚是今年的最後一個晚上，也就是12/31跨年夜，心中早已最好在軍中跨年的準備，也在好不容易撐到晚上吃飯後時間才聽到長官們宣布警戒再度解除與緩解，看來這代表至少元但是能夠出營區休息的了。心情上算是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釋懷感，一直不安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嚴格說起來這幾天的戰備雖然沒有非常操累，卻因為保持戒備以及待命時的嚴肅氛圍讓整個環境異常壓抑所致，如今持續的緊繃感暫時能夠完全脫離肉體一陣子，像是堅持跑了距離非常長的馬拉松如今能夠好好停下休息的感覺。晚上和鄰兵一起用手機看了日本的紅白大賽，還彼此討論著要不要接近跨年倒數的醒來滿足一下心中小小的儀式感嘗試讓2025最後一天變得開心一點，殊不知早早熄燈躺平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更多的精神疲憊而完全沈睡了過去，自然甦醒時已是凌晨兩點鐘的某一刻，不禁好奇點開了社群查看一下台灣各地的人類的慶祝時刻，竟覺得自己像是處於世界最寂寞無助的角落，不一會兒眼角厚重的疲態像是最後的安慰一般提醒著儘管繼續睡去無須多慮其他。這晚注定成為人生中第二難過的跨年夜。

#### Wabi Sabi

元旦能有點放真的很開心，這禮拜還沒過完卻已覺得像是過了好幾世紀長。離開營區去高雄市區走走的感覺真的好棒，頓時找回陽光灑落在臉龐上的那份溫柔，略帶冷冽的微風也收起咄咄逼人的態度緩緩撫摸著我的頭髮，整個世界重新恢復了生機。早上吃了早餐、喝了咖啡度過悠閒平凡的時光；中午重防營弟兄一起吃了飯，這可能也是退伍前最後一次那麼多人一起吃飯了；下午去看了電影，由甜茶飾演主角的橫衝直撞（Marty Supreme）。述說50.60年代的背景故事搭配70.80年代的new wave音樂，講述紐約人的struggle同時說了一個運動員追尋夢想的心境過程。不過重點不是在最後，而是在這追求的每一部過程，總是持續緊湊的節奏讓整個劇情變的超級緊張不安、慌亂、讓人不停瘋狂流手汗，感覺就像是被早班上班族們又推又擠上了一部列車一樣的急促感。甜茶的演戲進步超多，從沙丘到演Bob Dylan 再到這部戲剛好我都有幸在大螢幕上見證，角色層次越來越豐富。令人驚喜的，當劇情中出現Tyler, the creator時還真的讓我嚇了一跳，在這部戲當中他確實演技蠻好的。電影中主角的思想價值觀，在與朋友跟旁人的互動和反應都讓我不禁想到毛姆的《月亮與六便士》的主角史崔蘭，那種追求至上安穩第二的極致境界，在最後因為成功戰勝那比賽中唯一讓他嘗過失敗的敵人之後在卸下心中的所有緊湊與風險，主動回歸生活與家人伴侶，這也是與史崔蘭唯一不同之處。

甜茶把這個角色演得活靈活現。也從原本相當自我中心、傲嬌橫蠻、靈活算計的個人特質完美地呈現出來了，再到後來因為獲得自己心目中勝利的榮耀同時回頭思考到要解決現實中的困境、要照顧自己的懷孕女友等等而慢慢妥協的變化，過程非常有趣。很喜歡劇情裡頭角色對話和鏡頭移動的一些巧思，例如主角與朋友去欺騙保齡球館的那些人的橋段，又或者當他想打電話給墨水公司老闆請求另一次機會時，接電話的助理小姐請他留言而不給他直接接觸老闆本人的時候，他迅速反應是老闆兒子的軍中朋友並且有急事要立刻說事情，直接抓住助理理解對象關係重要度和事情急迫性的觀點去直接詢問到老闆人可能正在哪裡的行程安排這些心理技巧。讓我想起另一部電影《神鬼交鋒》（*Catch Me If You Can*）主角身為詐欺犯的聰明伶俐。最後片尾結束劇情放的曲子是tears for fear的《everybody wants to rule the world》我覺得非常符合這部片想表達的構想，在自我追求的過程保持初心與底線，在面對經濟壓力以及權利結構下的脅迫時，自己到底有多少能力去取捨要留下多少的熱情。整體電影的節奏就是一直在堆疊情緒跟主角的亂度，不斷變快也不斷變的不可控制，在情緒和壓力推到不可承受的程度就突然全部釋放緩緩降落而所有劇情回歸平靜，像是再次變回空無一人的空間灰塵由空中重新落回地面一樣。

看完這電影的當下感覺就像是這禮拜在軍中的感受，整個禮拜幾乎都在戰備的情況之下，好不容易宣布元旦能夠放假離開軍中透透氣到處走走卸下緊繃神經，那股壓力突然釋放後的疲累感讓人感覺安心卻又勞累，只能是趟辛苦又刺激的體驗，是部難得撿到的寶藏電影。回營區時的天空特別乾淨，滿月的光籠罩著整片夜空，想想吃個飯、望著城市街景發個呆、安靜看部電影心靈也像是眼前這樣的天空一樣被重新洗滌了一遍，覺得當兵的時間裡自己已經不再情緒化了許多，也許是因為也沒有什麼既複雜又多面的事情需要去煩惱，所以心裡總是很滿足，儘管被人管的環境不好受，但是這段時間確實過上了作息正常的日子，習慣有運動有整理有飲食有時間讀書有時間跟人團體生活，我想心境只要是對的，也許看事情的看法也會跟著變樂觀。說到底每次收假回到營區也都還是無法習慣喜歡進到裡面的環境所有，但是總要學會適應與習慣，開始在生活的不完美中發現美，說實在的美也只是一種與醜妥協的條件而已，所以也許，漸漸的也能找出屬於適合自己生活下去的道理出來。

#### 待遇

今天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在聽高雄消防局的人講解救護課程，從CPR、AED再到救災救護案例說明，是個很有用不過略帶無聊的聽課日。我一如往常的偷偷帶著書在閱讀，默默的看也似乎順利的快看完一本。今天體育時間跑了5圈，感覺狀況不錯，感覺有隨著跑的頻繁度增加而身子感到越來越輕盈。也因為戰備階段的時間已經過去，士官長也提醒著美術公差的事情要盡可能加緊腳步，然後因為兩位學長被拉去做了其他公差，所以也剩下我跟Yo在討論，我們多半是閒聊中帶點進度，進度中帶點偷懶與休息。這天我們聊起了音樂，他分享說落日飛車是他的畢生摯愛團，我則分享透明雜誌應該是我的摯愛團。他在2025年看過落日飛車和竇靖童的專場表演，給我看了他錄的幾個演唱會影片後也不禁讓我羨慕不已。

今天畫畫接續之前的進度繼續構圖，想了很久，加上許多臨時蹦發出的點子，於是又針對整面牆壁有了新的想法，於是橡皮擦塗塗改改，感覺這似乎才是整個過程中最費神的一件事，結果意外的讓整個構圖多了活力與想像空間，光是只有碳線存在於白牆有足以令人興奮去想像他完工後的樣子。因為牆的位置是在士官長室旁邊，所以很常會受到士官長的關切和意見指導，不過士官長雖然是管控我們畫畫進度的人，總希望能在我們離開前完成畫作，卻不會給太多壓力，總是對待我們非常好，也盡可能提供有趣的想法和工具來使用。今天就在我們正在構圖的下午，突然聞到周圍傳出非常香的味道，專注於線條與圖形格局也一不注意就被那味道吸引，而不自覺說出「好香的味道啊」，原來是士官長在泡咖啡。Yo也開玩笑的說：「是不是你也想來一杯？」，我當然有開玩笑的回他：「一定要的吧。」結果剛剛好士官長正準備回來，Yo直接開口說其實那個咖啡味太香了害我想要喝，害我當時一瞬間不知道怎麼應對，甚至感覺要被罵了。結果士官長一聽到我們對咖啡有興趣，直接走回他的辦公室，過不久拿出兩個馬克杯，裡頭裝了熱騰騰的濾掛咖啡給了我們，說喝完拿洗一洗再還給他就行了。當時我跟Yo都傻眼了，只是開玩笑的話最後卻得到士官長親自泡的熱咖啡，這在這種變冷的天氣來說是非常非常幸福的一件事，差點是要跪下來感謝士官長了，其實真的要喝我們是可以自己下去到營社的萊爾富去買就行了，結果士官長太過熱情耀眼只好不斷道謝，也許有很多連上的班長也沒有這種會喝到士官長親自泡的咖啡的機會也說不定，這絕對是解鎖了一個能說嘴一輩子的經驗。此時的我只感覺到自己像是《刺激1995》中的主角Andy Dufresne主動擔任獄警與管理層的「財務顧問」而得到一個自己的圖書館空間這樣的「獲得監獄管理層的特殊待遇」，算是透過貢獻自己的才能價值而擁有了福利和額外尊重，也算是從限制中獲得那一部份的個人自由度。

隔了一天，我跟Yo又聊了很多想法，聊對設計的看法，聊到鞋子，我說從材料科學的角度從覺得研究鞋底材質非常有趣，一路說到超輕量跑鞋和馬拉松鞋、日本足袋的產業重心轉移等等。他帶了一本超級有趣的設計書籍進來軍中，書外型是完全的白色不說還以為是一塊豆腐，裡頭的內容又多又值得拿出來討論跟發想。今天又跑了5圈，這禮拜的值星班長給了我們比較多的運動時間，後來仔細計算了一下才發現其實目前練跑的距離大約是1.5公里一圈，所以其實每天都能練跑到7、8公里的坡路，這樣持續運動下去應該會瘦吧！

#### isahini

又過去了一天，今天早上超冷，溫度一下子下降蠻多的。自從喝了士官長給的咖啡以後，也習慣自己去買咖啡喝了，果然還是要有咖啡才能喚醒一天。集合前換裝的時間，戴上耳機播放著Norah Jones的《Sunrise》，一邊喝著熱咖啡發著呆，真是目前當兵以來感覺最好的早晨，突然回到了前年冬天獨旅過的紐約，想想時間上也剛好是前年的一月初，飄著雪彷彿身在小鬼當家2的電影場景裡，沐浴在城市的快節奏和繁華都市叢林，也許正悠閒的坐在一家小咖啡廳或是在Washington Square的木椅上發著呆，這時候若還能點上一塊 Everything Bagel 應該就真的完美了吧。當有了咖啡的生活，當有了穩定要到牆邊構圖與思考的日常，在軍中似乎也不太像是在當兵了，感覺越來越像是在公司上班了哈哈。一樣繼續構圖，邊跟Yo聊天打屁，有時他會教我一些素描的基本道理，也從不同的角度去說該怎麼去思考下筆，非常佩服。從小美術班過來的他說其實專班的教育都是很理論和制式的方式在訓練，有時候不一定下筆要這樣既有的方法一步步推論過去，雖然正確但速度不快，像是學習不同的專長一樣，到最後都會發展出屬於自己習慣的方式去下筆著墨。我們一路針對構圖修修改逐漸完成，總算快要將構圖階段告一段落，一邊拿著鉛筆在打稿時，一邊想起上一次這樣子認真畫畫是在為她畫上聖誕樹的時候，仔細想想那棵樹雖然只有素描輕輕畫上，卻也許是我覺得真心畫得很好的作品，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也許應該要多找時間拾起畫筆多畫畫練習才是。一路上思考一路上提筆，覺得畫畫很像是慢跑，一個燃燒脂肪一個則燃燒腦力，結束到一段落時總會有想要放空休息的舒暢疲累感，像有氧運動完那種體內分泌出內啡肽的感覺，到最後即便有很豪邁的靈感想要推翻舊有的圖重畫，殊不知時間和體力早已大量流失也就妥協停住。士官長偶爾會靜悄悄的繞到一旁關心我們進度，像極了砸了錢進公司投資的大股東，看起來他目前應該蠻滿意的。又被請了一杯咖啡，咖啡濾包上印有警察大隊標語和警示的有趣圖案，這個禮拜的咖啡因攝取量應該比當兵至今為止的量都還要多了，這種彷彿有做事的感覺也意會著即將要重新回到社會的步調，離退伍的時間不遠了。

#### 聊聊

在下部隊的時間裡，還是有和其他鄰兵們聊天混熟，不過最近在和Yo的聊天過程中才發現頻率上比較能聊上深入的話題，可以聊圖畫技巧聊美學聊哲學聊電影音樂，才發現這樣的對話已經有一陣子不曾有過了，軍中雖然時間很多，卻不能隨心所欲的聊天，終究是被控管住的一群兵，閑靜的時間也頂多滑手機看書，而和人在一個環境中聊一些無邊無際的話還真的很久沒久了。留學的後半段生活，總是因為課業壓力和提他朋友的找工作壓力，導致時間上根本無法這樣悠閒的聊天，不免總是有種寂寞和壓力無處傾訴的情況。也許我是有點想念總是316三人組去到C家聊天聊到凌晨的生活了，一起不管時間早晚的一直聊下去，討論什麼是主觀什麼是客觀的定義這種…也許時光就該停在那裡，也許這本就不應該一直持續，也許我應該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也該不去留念這種生活的好。其實軍中生活體驗到現在當兵不會算苦，只是要學習服從與紀律、學習聰明生活在別人底下就好，而之後令我懷念的可能就是團體生活一起行動一起吃一起住的這種日子吧，每天有人都在呱呱叫發瘋、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說黃色笑話、有人在打電話給女朋友、有人在互相抱怨有人又不掃地…雖然生活過的壅擠且煩躁，卻也多了份神奇的溫馨。雖然後期的時間都在努力看一本又一本的書，卻也莫名把生活與文學串了起來，把觀察到的世界用自我對話的方式想像成劇本。將遇到的生活平淡與一則則故事紀錄起來，變成像是大家都可能曾讀過的純文學小說，也許那能彌補一小部分找不到人說話聊天的遺憾。

#### 留下什麼

被泡完的而留下來的咖啡渣目前沒有丟掉，被遺留在寢室桌上的一旁角落，半天的時間也足以讓寢室佈滿咖啡的香味，或是變成了某種除臭劑，不過之後應該還是會把它拿去丟掉吧，感覺下部隊後生活的自律感也不總是堅定。今天要針對牆壁底圖上色了，老實說其實蠻緊張的，因為構圖看起來還不錯可能會因為上色的因素而失分。今天因為課程安排突然會有軍團的軍督前來視察，所以班長特別叫我們長眼一點，視情況再去做公差。我們只好拿著板凳坐在牆邊，邊握著刷把邊還要張望著附近有沒有陌生的長官經過，不過除此之外還算愜意。跟Yo討論了一下，顏色怎麼分配、哪邊輕或重的下筆比較好、手上有的顏色的油漆能調哪些需要的顏色…之後就是閒聊，聊聊我的美國生活、聊聊他準備做的個展、聊聊即將在北美展出現的坂本龍一展、也聊聊遠距離戀愛的想法，有著8年遠戀經驗的他很明白這方面的困難，讀書的他和工作的女友地點不同，也許這是大家都可能面臨到的事，我們隨性放鬆的丟出自己的看法和故事。有時候士官長也會加入我們的話題一起聊天，他會跟我們分享他自己在軍中的自行去設計連上建設的事，自己處理魚池造景和水和管線、在連上種植木瓜甘蔗等農作物的田、用救災後不要的木頭帶進來做成的椅座，甚至是其他牆壁上的水墨畫和壁畫，也都是和前幾梯的學長們齊力完成造就了現今的步二連，對他來說，當兵學習的正是自己需要什麼就應該自己去自立自強創造出來的能力，然後傳承到不同的人身上成為那段以軍為生的特別回憶。

#### 曾經

今天要剪頭髮，算了一下天數，這也應該是最後一次給軍中的髮婆剪髮了，不過其實也只修了側邊而已，不像新訓會直接剃回三分頭，所以倒是覺得剪不剪的差異不大。回到畫畫，我們打算設計底塊顏色是迷彩的色塊，目前剛剛畫完右下角部分比較大的一塊綠色和左上角一塊較小的，偶爾從另一側的走廊望去，有點像是《冨嶽三十六景-凱風快晴》 的赤富士景象，只不過是迷彩綠版本的，雖然半成品的作品總是掛在走廊供人暗自評論說話，卻似乎因為Yo的主要主導而讓整幅畫保持高水準而非常值得讓人期待，似乎所有長官經過我們這裡時都會對這個作品表示讚賞和期待，希望我們也儘早畫出成品，看來至少不至於丟士官長的臉或是被罵。我和Yo在完成底稿時就不禁同時想對這幅畫作拍照，但是軍中手機是不能使用相機功能的，完全沒有數位方式去留下這曾在軍中的痕跡，不免也覺得可惜，這終將是一個一次性的作品，完成後我們就會退伍而再也欣賞不到它了。雖然覺得不捨，卻也道出藝術作品的偉大之處，在沒有備份方法的情況下，一件創作的誕生才顯得珍貴而美好，也才代表了更有意義的存在。曾經，它出現過。

#### 收穫

假日又和家人去了圖書館借了幾本書，想說即使要整天畫畫還是想再休息時間偷讀一些薄的書，看紙本書的感覺不知不覺也變得不排斥了。最近冷氣團來襲真的讓南部也都感受到了寒冷，不過我還是會藉著假日在家附近的地方練跑，最近的飲食健身計畫似乎蠻有用的。想當初在一開始當兵時體重是62，殊不知新訓打飯班吃太爽直接變成67，如今下部隊大幅降低攝取澱粉的計畫實施後，這個禮拜重新測量體重又再次回到了62，真的是有明顯的結果。而且也似乎有微微的腹肌和背肌出現了，果然每天堅持伏地挺身和捲腹是有收穫的令人感動。回想三個月前剛入伍要做的事情，如今都有繼續做下去，甚至是悄悄變成習慣也是蠻欣慰的，希望可以繼續維持到去工作也是這樣健健康康的。

#### 生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鄰兵們在寢室不知道因為這件事在嗨什麼，或許是因為有沒有什麼事好做，團體生活總是一團人聚在一起，成天一直祝我生日快樂，從起床、上餐廳、畫畫到一半下課時間的走廊上、在廁所裡…總之應該被說了不下100次的生日快樂，只能說我算是被很和樂的氣氛所祝福著。Yo還送了另一個上禮拜生日的鄰兵還有我一個小吊飾當作禮物，很好笑。當歲數超過某個年紀，似乎就會平淡化遇到的儀式感，或許是這樣的想法已讓我做好生日是安安靜靜的度過了，就像是在軍中的其他天一樣。一樣的畫畫，努力在退伍以前交出長官滿意的圖；一樣的跑步，今天跑了4圈，因為畫畫要趕進度的關係脫了一點時間去換體育服。在畫畫的時候，一直看到班長帶著幾位水泥公差在庭院的地方挖土，休息的時候過去一問才知道那是要為了春節過年時可以在軍中過節而準備蓋烤肉架和甕窯專區的地方，準備要進行小規模的建築工程，這真是令我大開眼界了。在晚上吃完飯的時候，突然之間被鄰兵呼喚有事需要到中山室一下。結果誰知道我一到那邊就看到他們從身後拿出一罐刮鬍泡，擠滿手上高高的一團白色濃稠泡沫，直接衝過來往我的整個臉上塗滿塗好，連眼鏡、外套上都是。當下我充滿驚訝和慌亂，覺得很好笑竟然還會有如此的大禮出現在生日當天，微微想起以前在高中社團時玩得很瘋狂的回憶。不知道在軍中度過生日究竟算是不幸還是有榮幸，只能說回首來看那應是相當特別的回憶，謝謝這些同梯的弟兄，讓我的生日也多了份值得會心一笑的回憶。正巧這一天我剛好讀完了米蘭昆德拉的<無謂的盛宴>，看完只覺得應該好好享受生命每一個開心的當下，縱使我們再怎麼看待所有事情是多麼的悲觀和實際，許多的事情還是充滿著美好，去享受這些片段真的很重要呢。

#### 生日-村上春樹

在假日的時候我提前跟家人慶祝了生日，不能在生日那天慶祝的失落感就少了很多。生日這一天我總是想起那因緣際會的，這一天同時也是作家村上春樹的生日，最近在軍中有幸有很多時間也慢慢讀完了許多村上作品，漸漸能領略村上的那種作品的美。我覺得自己近幾年的20幾歲人生活得很像村上春樹的。近幾年喜歡聽音樂到非常熱愛，不過我也不是因為從小的薰陶，那是一種突然向雷擊一般被電到的感覺而心想聽音樂是個終身隨身需要的是好；也喜歡去跑步，跑步不難，也不需要高級裝備或是很高的身體素質就可以出發了，不過相對可能也讓很多人覺得乏味，過程中總是在想什麼呢？我想起村上在他的<村上朝日堂>書中就有說到自己曾成功去挑戰了100公里的馬拉松挑戰，為什麼要跑呢？因為感覺是個很長的距離很難的目標，想親自去練習去嘗試完成看看那是什麼樣的感覺。不禁讓我想起當初剛開始練習跑步就從42.195公里的馬拉松作為目標練習的想法一模一樣。當然也很喜歡旅行、看球類運動、甚至最近也開始像寫這篇文章一樣這樣嘗試寫作了，不過真要說，我想我提及的這些關於他與我有的共同興趣，我想或許也只是因為這些也都剛好是個人就可以成立的興趣吧，也就是說並不需要因為想做而第一步會先需要找想一起的同伴、還要邊思考朋友的身心狀態等等，就只要想做就可以了，某種程度就是那種只需要對自己負責的事情，所以做起來也比較沒有負擔。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日同一天擁有很類似的個性或是價值觀（不過根據統計學來看其實生日同一天真的沒能表示什麼，或是從很嚴謹的科學角度，同一個月份生日可以歸因於原生家庭影響，表示類似經濟或是生活狀態的家庭會在該月份生下小孩的原因或許是類似的，也因此能有相同的教育兒童方式，因而有讓小孩成長時有類似的價值觀培養，不過這也只是大方向假設），我認為自己很多的想法和村上春樹很像（不過這或許也只是他的書跟文筆會如此有共鳴的厲害之處）縱使以前我根本沒有讀過太多他的書（應該真的要說的話就是只有大學時因為好奇而買了聽風的歌有稍微領略村上風格的美好。）不過對他的本身嗜好習慣價值觀什麼的都不是很了解，不過雖然在他的小說中總是能從虛幻的故事情節中發現他的個人在意的點和他都會偷偷加入一些自己對世界的看法什麼的，所以也才對他這個人有了一些認識。曾經發現了他曾寫過一本生日故事集：「我想，這是一種特殊的連結，當人們知道他們中的一個人在慶祝他或她的生日時，他們會感到彼此之間有一種特殊的連結。有一段時間，我試圖在腦海中想像這種聯繫——它的材料、顏色、長度、角度和強度。有一段時間，我又想起了理想和妥協，想起了冷戰和日本的經濟增長，我也想到了變老，想到了遺囑和焰火。然後我完全停止了思考，而是專注於為自己煮一杯好咖啡。」，也許是感覺到生日不再是自己專屬的，也許是因為每年的同一天都會有要紀念的公開活動清單，像是國定紀念日，用以這些事件所留下的紀錄然後慶祝或是紀念的用意。

「這是一年中的一個特殊的日子，但同時也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日子。」當視生日這天為公開而不再是私人時就顯得平凡而普通了點，不過卻也從燎原大火般的興奮感轉變成溫暖手中的親切感，頗有新的韻味。讓我想起去年前年在美國的生日，雖然有慶祝、有朋友、有奇遇、有很特別的故事，但他們極為私密，是屬於我一個人所知道的小故事，換句話說，這一天我生日對世界不會有任何影響，是個平凡的一天。所以說生日應是極私人的，這一天我能收到一份禮物、獲得他人的祝福、有理由和好友吃一頓開心的聚餐，因為這些儀式感而讓生活變得特別，感恩與溫馨也許就是生日這一天的意義吧。從村上春樹這本生日集的內容中也才發現許多在這一天生日的名人，像是提及到的撰寫過《野性的呼喚》的Jack London，村上為了致敬他，總會在生日那天晚餐開一瓶傑克倫敦葡萄酒（Cabernet Sauvignon），為這位和我們生日相同的美國優秀作家祈禱冥福。也許以後我生日的儀式，也可以變成是打開音樂致敬村上然後打開紅酒致敬Jack London，為這兩位作家致敬哈哈，就像村上在自己的生日集所提到的一樣，1月12日，也算是我同偶像同一天生日的榮幸。

#### 隔一天

於是乎又大了一歲的我在軍中醒來，覺得世界或許改變了什麼，卻也許什麼也沒有改變，一樣大早上餐廳吃飯、踏步唱歌答數、出公差跟跑步，我的規律軍中生活取代了25歲的第一天生活。今早鄰兵們又再起哄說要繼續幫我慶生，因為他們說美國時間的1/12還沒有過完，美國回來的需要慶祝美國時間，真有趣。Yo 今天教我如何去勾線畫出人物，做到那種跳脫畫框的感覺，他隨手畫上的每一筆都讓畫面變得超美，活靈活現。今天一整天都在用白色顏料勾線，手要同時保持穩定和輕巧，要特別的專心，所以似乎也特別累。畫到一半時輔導長從後方走來說了一些我沒聽清楚的話，然後放了兩杯咖啡就離開了，看來也是受輔導長照顧了。最近鄰兵都在中山室學排用機槍的大部分解跟近身防衛術等等的課程，但因為公差我都沒聽到。今天又觀察到庭院的地方發生有趣的事情，看到士官長和班長帶著其他幾位樹枝公差不知從哪來找來非常多超大型樹枝，並且用大砍刀裁成許多細的樹枝，然後用草繩綁住做成某種木製柵欄，那畫面簡直就像是在荒島求生時做救生筏的場景。水泥公差們仍在忙著處理烤肉爐子的事情，他們要拌水泥、搬運磚塊、弄濕磚塊、疊磚塊、鋪平水泥，在旁的就覺得那真的是非常非常辛苦的公差，感覺我們這裡越來越像是露營區了。今天跑步跑了5圈，但是在第3圈的時候我又把我的馬拉松鞋跑爆了，好不容易之前用強力膠把底部做加強的，看來是我低估柏油路的摩擦力了。只好中間再次換上慢跑鞋跑完。

#### 張懸4

最近午休晚上只要有空的時候就一直在聽張懸。《神的遊戲》專輯還是覺得讓人很難聽懂，最近在聽《日子》這首曲子，是一首張懸寫給自己的歌，身為女人身為自己，去愛人和被人所愛的感受。我認真覺得這首歌需要時間去體會，反覆咀嚼一遍遍回味以後仍感到深奧，卻總是感覺有股層層堆疊出的力量在旋律中，愛情果真如此厚重嗎？單看歌詞，彷彿張懸早已看透許多生活中的複雜性而做的心聲總結。整首曲子只配合著一只木吉他，又最閑靜的方式完整了這首歌想表達愛的單純與喜悅，配合著唱出那專屬於張懸獨能表達出的情緒，我相信沒有人能夠復刻張懸對這首歌獨有那樣的動容。

#### 精神力

一樣的畫畫日，今天不知為何身體非常的累，而因為要加速趕工的關係，我們多找了兩位鄰兵一起上色，果然人多了就比較輕鬆一點，雖然最後階段有許多地方是充滿細節和不可出太多失誤的，那大多只能交給Yo去收尾，在他旁邊真的就能見證平面的顏料轉變成栩栩如生的圖案，那絕對是由多年來的繪畫經驗和基本功來判斷出哪些地方該使用哪種方法去詮釋是最好的，真讓我佩服萬分。跑步的日子仍然持續著，今天也跑了5圈。今天狀況有點差，不過還是有成功跑完，途中又看到特戰在做特訓，背著重裝在做波比跳、單槓、反覆橫跳等等超多種項目全部一起來，不知是因為比較心理作祟，似乎跟他們比起來，自己無負重跑坡顯得非常輕鬆許多，莫名讓我有更多體力跑完，這就是環境的力量嗎？這幾天當跑完步以後都會做冥想。跑完慢慢走路做緩和之後回到寢室後發現還沒有人回去，就會盤腿一個人坐在地上嘗試幾分鐘的冥想，試著感受心跳慢慢變回正常的感覺，當下真會覺得心靈變得好乾淨很平靜，也感覺汗水會因為冥想而流得更多，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邏輯的去想感覺是當你放鬆後，皮膚血管擴張而表層血液循環也增加，也許就會加快釋放殘餘熱量。

#### 月之暗面

距離退伍只剩最後一個禮拜了好像特別難撐，就像長跑的最後一里路一樣，感覺到厭煩、感覺到想要跳脫那規律每天的軍隊生活。這幾個禮拜有時候睡不著的時候，就會聽著是先離線下載好的podcast收聽。有時聽著台通打屁聊天、有時聽著馬世芳訪談音樂人、聽著No Stupid Questions暢談心理學，彷彿有人聲的對話在就沒有那麼孤單。想想最一開始當兵什麼都不能做常常神遊想東想西，就會想寫寫東西整理那些飄散而出的思緒，就會想抒發情感，到現在休息比操課做公差時間還久的生活，還是會觀察重複的每天之中的小事，也還是會記錄些什麼，就好像跟自己說這段記錄要有始有終一樣，會有人真的那麼認真記錄每一刻生活細節跟心情嗎？把看到的花草飄動、人物舉止、雲雨陰晴變化都照應著自己的心情寫照，未免也太過矯情是吧？有句話是大學時看了蔦屋書店創辦人增田宗昭的書至今仍然深信不已的「人會不由自主的在風景裡尋找意義。」就像閱讀、聽音樂、欣賞電影，有時候喜歡是一種投射，是覺察後的自我探究，是在載體的另一側看到了自己而做出的回應。不過我以前不曾這麼認真寫過日記就是了，難道這就是沈澱的過程所要經歷的嗎？假日找時間看了Martin Scorsese導的《計程車司機》，覺得世界的複雜性與人本身具備的孤獨感真的很有趣。軍中雖然是團體生活，卻也是一個充滿許多寂寞感的人聚集在一塊的地方，不會因為身處人群而讓這種感覺削減許多，每個人來自於不同社會層面，都有自己的挫折與掙扎要面對。

#### 假日跑

假日又去了圖書館借了早已想看的書，是村上春樹所寫的一本書關於跑步的書，看著書封底簡介寫道：與其說是在寫跑步，不如在寫跑步時的哲學吧，令人非常好奇屬於他的跑步時刻都是如何想事情的。最近假日也都在跑步，回家就可以邊跑邊帶著藍牙耳機聽音樂跑。最近很喜歡一邊聽著饒舌或是R&B一邊跑步。有時聽著Biggie唱著《I got a story to tell》展示他渾然天成的節奏感、有時聽著Ms. Lauryn Hill唱著《Tell Him》享受那滑順甜美又自然的歌聲帶領我的步伐，每一步跨出去都擊中鼓點而穩定了往前進，那種一邊乘風一邊在節奏上面跑著的感覺總是讓時間過得更快。

#### 軍中日常9

不到兩天的時間又要收假回到軍中，安檢完換回軍裝，如平時一般偶爾發著呆經過走廊，這個時節的晚上總是附著蟲鳴蛙叫在各處角落，少了燈紅酒綠的都會聲響，周遭多了份寂靜世界的美。想到現在是1月中的夜晚，大學生才剛剛考完學測，想起在大ㄧ準備轉學考的時候，一個人深夜在學校數學館讀書的景象，中正的夜晚周圍都是一股樹木森林的清香，而那樣的香氣此時正在營區中出現，也許那正是海拔約在丘陵地附近獨有的深山氣息。看著遠處的斜張橋依然肅立著，於是也做好本分以一身軍裝回應這般嚴峻紀律，走廊上帶點冷清的風輕拂面容，像極那股來自陌生人的鼓勵和客氣，你們微笑於彼此並隨之道別。這樣的生活說不上是習慣，卻也明白了環境下生存安分的方式，說來也蠻快的倒數結訓的天數也已經進入個位數了。

禮拜一接到通知會有三天的裝備保養課程，而也因此沒有五查但是也同樣沒有了運動時間，公差任務似乎也都需要停止進行，好處是難得又有大量時間可以看書，不過沒有運動時間真的小難過就是了。今天當了碎紙機公差，把一些長官們連上不需要的文件負責處理掉，過程很像是在湯姆熊要存大量彩票的時候把紙放進機器的動作。禮拜二除了保養也主要是看書，我借了一本書是關於作者去德國攻讀哲學研究所時的生活紀錄趣事。裡頭有一篇文章提到為何閱讀這件事（Warum Lesen?）令我印象頗深，他說出閱讀的重要：「是因為藉由閱讀讓我們有機會與不認識的作家、讀者、不同背景知識專業的人溝通。不只是當代人，構成社會的所有人也包含古希臘哲人、文藝復興藝術家、啟蒙運動思想家、科學家、航海家…我們生命在閱讀中突破了人類所受的時空限制。其他動物只生活在每一個瞬間，而我們卻能生活在永恆，單單僅因人類具有這種簡單卻強大的能力。」是因為書的紀錄能夠穿越時間的限制，得以讓理解過去的人是如何思考的，並將知識有往後的進展將它傳承下去，這件事是偉大的。覺得寫日記這件事也是為了要了解自己而寫，或是至少把現在有的感受記錄下來，為了與之後的自己對話，知道這時期的自己是如何思考的而寫出的體悟。

禮拜三的上午又是平凡的讀書日，下午班長竟然通知說可以運動，而且給了充足時間。所以今天也認真的跑了7圈，我想這應該是我在營區能跑上的最遠紀錄了吧，10～12公里的距離，今天跑的時候中間一直在想著村上春樹的寫關於跑步的那本書的內容，想著他說著以空白為主軸的思緒去跑著，不是心無旁騖的那種空，人畢竟不可能心中存在真正的空白，精神上不可能強到擁有真空，腦中仍是會浮現出飄來又飄走的「雲」，想到又會馬上淡忘在前一刻，所以只要注視著自己就行了。想想能這樣在營區跑山的時間不多了要好好珍惜，此時天氣舒適，微風徐徐地吹著，似乎是因為兩天沒有跑步而感覺身體代謝變慢許多、流汗也流得很少，不過倒是跑的狀況不錯，感覺要是時間充足能夠再跑一倍的距離直逼半馬也說不定。禮拜四終於可以重歸畫畫公差，要準備收尾了，進行所有背景的修飾。今天是最後一次的剪頭髮（一直以為上一次是最後一次，結果班長說這次仍然要剪，所以這才是最後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莒光園地。今天跑了5圈，天氣陰陰涼涼的，感覺像是英國街道的濕氣和公園裡的樹林氣息所包覆著的感覺。運動後集合的時候聽班長說才知道營區周圍的高處種的樹都是荔枝樹園。

當兵的厭倦感越來越強烈了，是一種由內發出的反射行為，也許是因為明天是ㄧ部分鄰兵退伍的日子，之後就會少一半的人在寢室，我則是要等到隔週二才會退，這差兩天的時間感覺就像兩年之久，休完假還要回營的感覺就不太一樣，不禁也覺得是不是當時也應該再多修國防課抵免的，不過以後來看這段時間或許又不差這兩天了。晚上的時候許多人臉上都露出藏不住的笑容，那種比較後的感覺真的很不是滋味，不過就像是任何離別一樣總會需要邁向新的生活，有人已在規畫退伍後的旅行、有人早早思考工作投履歷的種種、有人還在處理和女朋友吵架的誤會、有人急著珍惜這個夜晚偷偷手拿著刮鬍泡塗在鄰兵的腿上惡作劇、有人早已迫不及待收拾行李等待明天⋯感覺這個晚上不像在軍中，更像是在青年旅社的感覺，陌生人群來來去去，聊天認識幾天甚至短短時間，知道彼此的一些經歷也分享了自己的故事，不過不久就要背上行囊走上自己的路，也可能有些人不會再見到面，不過當下你心中也早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也做好離開的準備了，啟程流浪。禮拜五，我們在圖底下簽上自己的名字和梯次，畫作正式完工。而禮拜五通常都是在大掃除，每兩個禮拜五班長還會派人去清洗一次魚池底部順便換水，就會有人幫忙把烏龜拿出來用牙刷洗它的背，一群人圍在地上看著那成天窩在水裡的爬蟲類不情願地被人類玩弄自己的龜殼，是說鱷龜之前也會抓出來刷背但今天沒有，它比較兇一點也比較不好抓出來。在一如平常期待出營放假的禮拜五下午，中山室集合的短暫時間有些人也許是最後一次見面，成為生命中的過客了，但是誰說得準呢，也許未來仍有緣分再見。

#### 運動

這是充滿運動的假日，日常的在附近社區跑步10公里，之後回家看Alex Honnold挑戰極限運動無護具攀爬台北101，果然是全程都雙手冒汗超級緊張，感覺今天全世界的台灣人（至少我認識出國的人也是）都在關注他的攻頂過程。我看到網路上有人在結束以後採訪他，問道進行這樣的極限運動有什麼目標嗎？有想說完成這樣的壯舉希望造成什麼影響嗎？他只笑笑的回說他不期望這樣能因此讓人有了興趣而也想從事攀岩，而是或許人們能夠因為親眼看見他追隨自己挑戰自我的過程而了解到生命的可貴，好好思考在有限時間裡去做那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晚上跟家人去看電影，是台灣棒球在12強奪冠的紀錄片《冠軍之路》。看到裡頭某些採訪時候真的覺得很感動很想哭，運動員的職涯發展充滿許多不確定，維持那種強大的心理素質跟體能都是非常重要的課題。看到林昱珉在亞利桑納發展聯盟的孤獨，像是自己回到美國土地生活一樣能夠深刻理解他的壓力與焦慮，那種異地生活真的會無限放大鄉愁感，不過希望未來他也能變強繼續成長。整部紀錄片節奏感都很足，看到陳傑憲、林家正等人帶領球隊獲勝的過程，才更加讓我理解到棒球對於台灣人的重要性，那種勝利是整個國家極度渴求的，希望接下來的經典賽台灣也能繼續加油。

今天也是球星Derrick Rose在公牛隊主場退役球衣的一天，我自己的第一雙籃球鞋也是Rose的，他算是我第一個很喜歡的NBA球員。只不過國中那時候沒有很迷籃球，也僅是偶爾打打球，是一直到大學以及出國唸研究所以後才開始認真在看球賽。因為身邊也有在看球的朋友，有可以一起為了看球而租車出遠門旅行，那種異地結伴遊玩的感覺真好。想起我的留學朋友J，是永遠的馬刺迷，他說去年就很喜歡一位隊上新秀Stephon Castle，一來是因為他身體素質很好，二來是因為他的打球風格讓J想起學生時候打球時的自己，那種對抗時的風格與脾氣。之前有被沒看球的朋友問到，不理解看球賽的魅力在哪裡？我就常在想也許迷上一種運動除了是出自敬佩運動員本身的身體天賦和各種強大之外，其實更多時候是因為都能夠從這樣的球員身上看到一種寄託，像是看到Curry的超準三分球、Morant的超強彈跳力、又或是Irving絲滑的運球，看到自己的一部分因為他們的出現而感覺活過來了一樣。我很難明確解釋那種感覺，但那或許就是運動球賽的魅力所在。也許稱之為自己的興趣的事物都是帶點執著和叛逆的元素在做的行為裡頭。那些稱得上是在做追隨自我的事的人感覺都有一種令人尊敬、狂熱、佩服的特質，不論是運動員、極限運動員、搖滾巨星、探險家、藝術家⋯。在我們眼裡會因為感受到他們做的事情而有了興趣想去了解他們做的事情，因而想要效仿做那些事的美麗之處和將一種體會而來的形而上精神狀態封為自己的信仰。所以也許培養出興趣雖然不能也因此走上類似的路，得到類似的能力，達到類似的成就，但或許可以像是拓展另外人生體驗一般，把在這些偉大之人身上感受到的能量透過實踐興趣的行為輕輕展現在自己生活當中，讓精神與肉體某部分得到了完整。

#### 關於當兵我說的其實是⋯

倒數第二天，一如既往的收假，寢室卻空了許多，一如往常的五查、上餐廳、出公差掃地，心卻早已在倒數離營。晚上睡覺失眠難耐，只好聽張懸與馬世芳的廣播訪談度過長夜。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待在軍中的時間流動都會變得很奇怪。明明是同樣的時間，總是覺得在軍中的時間過的很慢很慢，而每次放假回家時又都覺得時間過的超級超級快的；真的很神奇。當然可能退伍之後再去回想起來會覺得感覺沒那麼嚴重，但也許只是因為我已經出來了，而不是正在經歷的裡頭。感覺越接近退伍日子，越覺得對於軍中規律的生活感到疲倦，明明什麼太複雜的事也沒有被分派到而只是讀書滑手機做捲腹跑步，卻總是感覺感到巨大的疲累感襲捲身體，像是耗盡身體各處氧氣的感覺，缺氧，沒辦法很有活力的去應付許多事，看來大腦和身體都像是出現排斥反應一樣需要一段休息，而我指的當然是所謂離開軍中回到家窩的休息。如果說當兵的累人點，主要就是會時間被人約束、限制很多、還有團體生活吧，這幾點合起來老實說其實就像是集中營那樣，不過至少現在不再有體罰和嚴格超不合理的要求了，只要乖乖配合一切就會相對容易好受。

當了兵寫了日記，想了很長也寫的很雜，算是很自私的內容吧，如果說所有內容都是真情流露也太過浮誇，因為很多時候都是在當兵的破碎時間下想到要寫的事情然後再試著接上一個主題去下筆紀錄的。而那些記錄到的想法又很難解釋得清，正確來說是很難類比形容出來。因為很多時候在軍中的心情是在外面世界不會有的，就像你能想像自己在監獄裡面然後寫下自己當下很痛苦嗎？我想那會不太正確，所以我想紀錄的是在裡面是如何觀察生活和隨性發想的，偶爾才會順勢加一點休假的事情這樣。不過我還是很厭惡自己，厭惡不能再把想到要寫的內容修飾的更加有深度，我想畢竟離小說家、散文家果然還是很遠的距離吧，畢竟就像村上龍說的很多的內容其實是需要不斷持續的收集資料和驗證資料真實性然後不斷修改才會有深度的。不過我想這就是寫作的練習吧，最近看了村上春樹說自己的寫作習慣，其實從以前到現在也都是習慣先下筆再慢慢看內容該如何處理修改，滾動式根據想要的結局走向和角色想法。所以我想我還是先單純慢慢從日記開始記錄起好了。老實說當兵的時候所寫日記的時間，是少數會手寫到如此多中文字的時候，大學研究所都是打字居多，很難得會這樣一字一字慢慢刻在紙上。雖然只是潦草紀錄，套一句張懸的歌詞：「不去想自由反而更輕鬆，願意感動就是種享受。」，在軍中輕輕寫著卻也莫名有種活著的欣慰感，像是把過去的自己拼貼回來一樣，用那些很小很不值得炫耀的故事ㄧ點一滴的找回那種很喜歡觀察世界的感覺。

#### 「人最大的煩惱，就是記性太好」

今天是倒數的最後一天，早上因為步三連長官們要鑑測，我們五查時間都被吩咐要到某處列隊幫忙鼓勵，在整個營上一起打氣加油，形式上做到最滿的意思。後來我們連先提早準備回連上，經過了其他連的列隊隊伍中，於是乎也被給予掌聲跟加油之類的很形式上的過程，感覺一群男生玩在一起的感覺好像就是這樣會白癡白癡的演了這種戲，一邊跟旁邊的人說我們今天退伍一邊擊掌互相加油恭喜，長官們也覺得很好笑，叫我們趕緊回去集合要掃地，這段插曲卻也讓最後一天的軍隊生活多了些許儀式感。一樣的被指派去掃地拔雜草，像是想盡辦法拖延耗過那段時間一樣，心裡總是想著生命浪費的這4個月裡自己到底有沒有嘗試學到什麼，也許一直在想事情維持腦袋思考也算是種進步嗎？

我在軍中看的最後一本書籍是謝旺霖的《走河》，看著他一路從恆河下游正行徑到了中下游的瓦拉納西，講述著印度生活中所見證到的當地貧苦與各式階層並存的文化震驚、追隨著悉達多找尋真理的身影、菩提樹下的念誦經文時的感悟，所有的故事就像是神奇的夢境般超脫，謝旺霖你可知道你的文字將當兵的我數次帶出這監獄般的困頓之處多少次？也許我沒辦法感同身受那些旅程的艱苦與意義，這些文字卻引起我內心某處的激動，也想好好找時間出去體悟世界的所有。

下午即將離營的剩下時間，整理著寢室所有物品，把該丟該忘記的全部都丟了，慢慢走在生活兩個月的走廊與各處日常角落，像是每一處都曾彌留過我的一絲思緒似的，總覺得在這裡的生活就像是深山裡的廟宇，總是不停去聯想很多事，也許以後我仍會有時候會想起這裡的事嗎？運動也好、畫畫也好⋯最後的最後紛紛向班長們道退伍快樂，看了一眼壁上的迷彩畫作、瞧了一眼水池裡的台灣鯛、眺望遠方的斜張橋，今天下午的天空正乾淨的很，像是下部隊的第一天似的那樣清澈橘白，彷彿時間在這裡不曾流動過的美好，要準備離開了。

還記得某個禮拜五當天退伍的某一梯學長笑笑的向我們說著：當兵的一切只有退伍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離開營區的時候，真的就像是歷經一場額外的人生冒險，卻總是無法清楚概括故事本身的連貫性，只記得它曾經發生過在你的腦海中…

果真，感覺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

2026.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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