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蔣夫人發表給廖承志公開信 〔中央社紐約十七日專電〕蔣夫人於十七日發表一封給廖承志的公開信,義正詞嚴,全文如次: 承志世姪:   七月廿四日致經國函,已在報章閱及。經國主政,負有對我中華民國賡續之職責,故其一再聲言「不接觸,不談判,不妥協」,乃是表達我中華民國、中華民族及中國國民黨浩然正氣使之然也。   余閱及世姪電函,本可一笑置之。但念及五十六七年前事,世姪尙屬稚年,此中眞情肯綮,殊多隔閡。余與令尊仲愷先生及令堂廖夫人,曩昔在廣州大元帥府,得曾相識,嗣後,我總理在平病况阽危,甫值悍匪孫美瑤在臨城劫藍鋼車案後,津浦鐵路中斷,大沽口並已封港,乃祇得與大姊孔夫人繞道買棹先至青島,由膠濟路北上轉平,時逢祁寒,車廂既無煖氣,又無膳食飲料,車上水喉均已冰凍,車到北平前門車站,周身既抖且僵。離滬時卽知途程艱難,甚至何時或可否能如期到達目的地,均難逆料,而所以趕往者,乃與總理之感情,期能有所相助之處,更予二家姊孫夫人精神上之奧援,於此時期中,在鐵獅子胡同,與令堂朝夕相接,其足令余欽佩者,乃令堂對總理之三民主義,救國宏圖,娓娓道來,令余驚訝不已。蓋我國民黨黨人,固知推翻滿清,改革腐陳,大不乏人,但一位從未浸受西方教育之中國女子而能了解西方傳來之民主意識,在五十餘年前實所罕見。余認其爲一位眞正不可多得之三民主義信徒也。   再者,令尊仲愷先生乃我黃埔軍校之黨代表,夫黃埔乃我總理因宅心仁恕但經多次澆漓經驗,痛感投機分子之不可恃,決心手創此一培養革命精銳武力之軍校,並將此尙待萌芽之革命軍人魂,交付二人,即是將校長之職,委予先總統,以灌輸革命思想,予黨代表委諸令尊其遴選之審慎,自不待言。觀諸黃埔以後成效,如首先救平陳烱明驍將林虎、洪兆麟後,得統一廣東。接着以北伐進度之神速,令國民革命軍軍譽鵲起,威震全國,猶憶在北伐軍總司令出發前夕,余與孫夫人,大兄子文先生等參加黃埔閱兵典禮,先總統向學生訓話時,再次稱許廖黨代表對本黨之勳猷(此時廖先生已不幸遭兇物故,世姪雖未及冠,已能體會失怙之痛矣。)   再次言及仲愷先生對黃埔之貢獻時先總統熱淚盈眶,其眞摯心,形於詞色,聞之者莫不動容,諒今時尙存之當時黃埔學生,必尙能追憶及之。余認爲仲愷先生始終是總理之忠實信徒,眞如世姪所言,爲人應「忠孝兩全」,倘謂仲愷先生乃喬裝爲三民主義及總理之信徒,而實際上乃爲潛伏國民黨內者,則豈非有虧忠貞?若仲愷先生矢心忠貞,則豈非世姪有虧孝道耶?若忠孝皆朒,則廖氏父子二代對歷史豈非茫然自失,將如何作交代耶?此意尙望三思。   再者在所謂「文化大革命」鬥臭、鬥垮時期,聞世姪亦被列入鬥爭對象,虎口餘生,亦云不幸之大幸,世姪或正以此認爲聊可自慰。   日本讀賣新聞數年前報導,中共中央下令對全國二十九省市,進行歸納總結出一「正式」統計數字,由1九六六年開始,到一九七六年十年之内,被迫害而死者有二千萬人,波及遭殃者至六億人。雲南省、内蒙古等地,有七十二萬七千名幹部遭到迫害,其中三萬四千人被害致死。   「北京日報」亦曾報導,北京市政府人員在「文革」中,就有一萬二千人被殺,共黨高層人物,如劉少奇、彭德懷、賀龍等人,均以充軍及飢餓方式迫死,彼等如九泉有知,對大量幹部自相殘殺,豆萁相煎之手段,不知將作何想法?毛澤東老奸巨點,爲其個人之尊榮,使盡屠沽流寇作風,歷史將如何評判?須知嘉興南湖十二共黨首領中之陳公博、周佛海最後雖 自毁個人歷史,均尚能漸悟蘇聯式共 產主義草菅人命,殘暴行爲,正禍及 全國,乃自動脫黨。三十餘年來,大陸生靈塗炭之鉅,尤甚於張獻忠、李自成數十百倍,未知世姪有動于衷乎?昔黃巢磔殺八百萬,聞者莫不咋舌,外人且以其較俄帝伊凡之畜生行爲尤甚。今自共黨在大陸僭政以來,美國時代雜誌卽曾統計遭其殺戮迫害而死者近五千萬生命,以此數額與全世界殺人魔王相比擬,彼等均有遜色,毛變本加厲,確如斯魔名言,「一人死可悲,千萬人死乃一統計。」世姪所道「外人巧言令色」,旨哉斯言,莫非世姪默詆奸邪之媚外乎。   相對言之,中華民國開國以還,除袁世凱之卑鄙覬覦野心失敗外,縱軍閥時代,亦莫敢竄改國號,中華民國自國民政府執政以還始終以 國父主義及愛國精神爲基據,從未狎褻諛外,如將彼等巨像高懸全國靈爽式憑,捧爲所宗者,今天有正義感之猶太人尙唾棄其同宗之馬克斯,乃共黨竟奉之爲神明,並以馬列主義爲我中華民族之訓條,此正如郭沫若宣稱「斯太林是我的爸爸」實無恥之尤,足令人作三日嘔。   國學大師章太炎爲陳烱明撰墓誌,謂我 總理聯俄容共鑄成大錯,中國共產黨曲解 國父聯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民族之要旨,,斷章取義,以 國父容共一詞爲護身符,因此諱言 國父批牘墨跡中曾親批「以時局誠如來書所言,日人眼光遠之人士,皆主結民黨,共維東亞大局;其眼光短少之野心家,則另有肺腑也;現在民黨,係聯日爲態度。」此一批示顯見: (1)總理睿知,已洞察日本某些野心家將來之企圖; (2)批示所書「現在」民黨當以聯日爲態度,所言亦卽謂一切依國家之需要而定。聯日聯俄均以當時平等待我爲準繩。當時日本有助我之同情心,故總理乃以革命成功爲先着,再者毋忘黃花崗七十二烈士中,有對中山先生肝胆相照之日本信徒爲我革命而犧牲者。 世姪在萬籟俱寂時,諒亦會自忖一生,波重重,在抗戰前後,若非先總統懷仁念舊,則世姪何能脫囹圄之厄,生命之憂,致尙希冀三次合作,豈非夢囈?又豈不明黃台之瓜不堪三摘之至理耶?   此時大陸山頭主義更爲猖獗,貪污普遍,賄賂公行特權階級包庇徇私,萋萋叠聞;「走後門」之爲,也甡甡皆是,是不待言,敏若世姪,抑有思及終生爲蟒螫所利用,隨時領導一更,政策亦變,旦夕爲危,終將不免否?過去毛酋秉權,一日數驚,鬥爭侮辱,酷刑處死,任其擺佈,人權尊嚴,悉數蕩盡,然若能做帚自珍,幡然來歸,以承父志,澹泊改觀,養頤天年,或能予以參加建國工作之機會。倘執迷不醒,他日光復大陸,則諸君仍可冉冉超生,若願欣賞雪竇風光,亦決不必削髮,以淨餘劫,回頭是岸,願捫心自問。款款之誠,書不盡瞭。   順祝 安謐。   蒋宋美齡 八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