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ype: yt_article date: 2026-05-05 source: YouTube youtube_url: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JRKeF-wohM channel: "EconTalk" video_title: "Adam Smith's Warning About Wealth, Fame, and Status (with Ross Levine) 4/20/26" tags: ["Adam Smith", "行為動機", "社會心理學", "經濟學倫理", "EconTalk"] --- # Adam Smith 250年洞見:為何世人崇拜財富與地位,而非智慧與美德 > 原始影片:[Adam Smith's Warning About Wealth, Fame, and Status (with Ross Levine) 4/20/2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JRKeF-wohM) | EconTalk | 2026-05-04 2026 年 3 月,《國富論》出版 250 週年,Hoover Institution 資深學者 Ross Levine 啟動了一個計畫:以亞當·斯密的口吻,寫一系列「致 2026 年美國的信」(From the Hand of Adam Smith)。他在 EconTalk 節目中與主持人 Russ Roberts 對談,談的是一個被多數人忽略的斯密——這位被簡化為「自由市場代言人」的思想家,其實是 18 世紀最敏銳的人類心理學家之一。他的核心觀察和現代經濟學的主流假設並不一致,對投資人理解市場行為與社會制度的關係也有啟發。 Ross Levine 是 Hoover Institution 的 Booth family Edward Lazier 資深學者,曾在 UC Berkeley Haas 商學院任教,研究金融監管多年。他在節目中坦言,自己並不是天生就讀得懂斯密。新冠疫情期間,他和身為馬克思主義歷史學者的父親一起讀《道德情感論》(The Theory of Moral Sentiments),才真正讀進去。他說自己一開始也犯了「用現代經濟學框架套在斯密身上」的錯,直到放下預設、逐字細讀,才發現這位 18 世紀學者的文字「每一句都被畫滿了重點」。 ## 斯密的核心命題:人類的工作動機不是消費,而是被認可 Levine 指出,斯密和現代經濟學在一個根本問題上分歧。多數經濟學模型把人類行為的動機設成「消費帶來的效用」,是一種獨立於社會環境的快樂計算。但斯密主張,人類工作的關鍵動機是「被看見、被欽佩、被讚美、被尊敬」。Levine 這樣轉述斯密的觀點:「斯密認為,歸根究柢,我們是社會動物。我們的對錯感、道德情感,從生命一開始就受到與父母、社區互動的深刻塑造。」 換句話說,很多人在被問到「為什麼這麼努力工作」時給出的答案,未必等於他們真正行動的動機。斯密把這種對外部認可的渴望叫作「對讚美的熱愛」(the love of praise)。問題是:這種動機若沒有經過審視,最後會帶來空虛與不滿足。 ## 「窮人之子」的寓言:追求財富的代價 斯密在《道德情感論》中講了一個故事(Russ Roberts 在節目中稱其為「poor man's son」寓言):一個出身貧寒的年輕人,看著有錢人的地位與風光,心想「只要我有錢,就能得到那份尊敬與認可,我就能心安。」於是他這一生都在追逐財富,忽略了家人,也忽略自己的身心健康。等到老年,他才發現即使富有,那些外部的崇拜與掌聲也填不了內心的空——當年為了追求認可所做的選擇,已經讓他失去了真正能讓人生充實的東西。 Roberts 指出,斯密這個故事談的正是「美國夢」的另一面:「任何人靠努力就能成功」這個信念,在斯密那個年代並不特別真實,但今天卻成為很多人為財富犧牲一切的藉口。Roberts 評論:「斯密的核心訊息是:這條路是錯的。他不是說財富和權力本身是壞的,而是說,當你把它們當作終極目標時,它們的空洞會讓你失望。」 ## 「被愛」與「可愛」:斯密對幸福的解答 斯密區分了兩種人類渴望,這是 Levine 認為最有啟發的觀察之一: 「被讚美的渴望」尋求他人的看法,取決於旁觀者的目光,是短暫而空洞的。 「讓自己值得讚美的渴望」(praiseworthiness)尋求內在的正直,取決於良心,是穩定而深刻的。 Levine 在信中以斯密的風格寫道:「這兩種渴望很容易混淆。追求讚美尋求的是他人的意見,追求值得讚美尋求的是內在的正直。一個取決於旁觀者,另一個取決於良心。一個短暫而空洞,另一個穩定而深刻充實。人類的大部分不滿,來自於追求前者而忽略後者。」 Roberts 補充:「斯密並不是說關心周圍人的看法是愚蠢的。他的意思是,你應該對此保持一種審視的態度。」這個「審視的態度」,斯密稱之為「公正的旁觀者」(impartial spectator)——一個內在的良心意識,源自我們從出生那一刻起與他人的互動。 ## 如何區分真假讚美:向內尋找答案 Levine 進一步延伸斯密的觀點,提出一個分辨方法:「當你的勞動服務於值得尊敬的渴望,而不僅僅是被欽佩的渴望時,一切都改變了。野心成為意義的來源,而非焦慮的來源。努力工作帶來的是滿足,而非疲憊。所以,盡情努力工作吧,但首先要問:你的工作服務的是哪一種渴望。不要問『這會不會讓別人印象深刻』,而要問『這會不會讓我內心的公正旁觀者滿意』。」 Levine 自己也在實踐這一點。他坦言,過去推動他工作的是對地位與認可的渴望,但近五到十年,他開始問自己:「我真的想要什麼?」現在他的動力轉向了寫面向更廣泛讀者的書,享受讀斯密帶來的智識愉悅。「這些事情讓我非常快樂,」他說,「閱讀斯密給了我一點額外的洞見,也給了我去嘗試這些事情的許可。」 Roberts 對此有共鳴。他引用 NFL 教練 George Allen 的名言(「我不寄聖誕卡,那不會幫助你贏得足球賽」)來說明學術界普遍存在的心態:「我不做 X,因為那不能幫我發表頂級期刊論文。」這種「績效跑步機」讓很多學者深陷其中,卻忘了問:時間是不是真的用在了最有價值的地方? ## 冒名頂替症候群:斯密式的解答 節目中,Roberts 與 Levine 都談到了「冒名頂替症候群」(imposter syndrome)——那種「你知道自己的不足,但別人不知道」的焦慮感。Roberts 指出,斯密對此的建議很直接:盡量避免這種狀態,你的聲譽該是誠實掙來的,不是靠虛假撐起來的。 Levine 分享自己的應對方式:「隨著時間推移,我不再糾結於『我真的是別人眼中的那個人嗎?』我只是說,『我就是我。人們會做出自己的評價。我只想盡力做一個專業的人、一個好人、一個好經濟學家。』」 ## 崇拜錯的人是社會危機:斯密對自由社會的警告 Levine 的第二封信談的是另一個問題:「你是否在崇拜對的人?」他認為這不是一個無害的社會習慣,而是會威脅自由社會根基的問題。他列出幾個理由。 第一,動機傳染。如果社會崇拜的是錯的人和錯的事,而人的行為動機又是追求被欽佩——那麼人們就會去做錯的事情。Levine 解釋:「斯密不是說有錢有權的人就不道德。他是說,有錢有權本身並不必然代表道德。如果我們只崇拜財富和權力,而不崇拜美德,那就會助長欺詐、強制,最終瓦解自由社會的基礎。」 第二,司法系統會被腐蝕。斯密很強調「正義」對市場繁榮的關鍵作用——一個公正的司法體系,會把自私行為導向對社會有益的方向。但當社會只崇拜財富,結果就是對特權的追逐、欺詐的氾濫,以及人民對司法體系的不信任。 第三,對權力的寬容。當我們崇拜有權有勢者,我們會對他們的過錯網開一面。司法系統再次無法伸張正義,社會對公正管理的信心也跟著被削弱。 第四,滋生奴性。錯誤的崇拜會讓人對上位者唯命是從,對同儕和下屬漠不關心。Levine 引斯密的原文:「misplaced admiration breeds servility」——當人們只因為財富和權力而欽佩他人,而不是因為正直和美德,他們就會去服從那些不具美德的領袖。 Roberts 對此感到憂慮。他指出當代社會對「壞人」的崇拜(例如影視作品把黑幫塑造為「酷」的角色)正在腐蝕人們的靈魂。他說:「在美國,簡單的美德在某種程度上被認為是給傻瓜準備的。」 ## 斯密的兩條路:智慧與美德,或財富與偉大 節目尾聲,Roberts 朗讀了一段他在節目中稱為「最喜愛的斯密語錄」: 「渴望獲得人類的尊敬與欽佩,是雄心與競爭的偉大目標。有兩條路同等呈現在我們面前,引導我們達到這個渴望的目標。一條是研習智慧、踐行美德;另一條是獲取財富與偉大。兩種不同的性格呈現在我們面前,等待我們效仿。一種是驕傲的雄心與虛榮的貪婪;另一種是謙遜的謹慎與公正的正義。⋯⋯智慧與美德的真正而堅定的欽慕者,只有一小群人。偉大的烏合之眾,則是最頻繁的——可謂奇妙——財富與偉大的不帶私心的欽慕者與崇拜者。」 Roberts 感嘆:「讀到這樣的文字,你怎麼能不愛這個人?」他補充,斯密的厲害之處不在於提供「追求智慧和美德,不要追求財富和名聲」這種簡單建議,而在於他「以一種方式說出來,先警告你走上錯誤道路的誘惑。他是在向你揭示你自身性格中可能忽略的那部分。他不是在說教,不是在佈道,他是在給予你對人心的洞見,這是非常深刻的。」 ## 斯密對現代經濟學的批評 Levine 在節目中透露一個細節:他曾在某學術機構發表關於斯密的演講,一位可能即將獲得諾貝爾獎的學者問他:「為什麼要讀 1759 年寫的東西?那些內容不是都被後來的東西超越了嗎?」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對當代經濟學的一記反問。 Ronald Coase 在一篇被 Levine 引用的論文末尾寫道:現代心理學——即使在斯密之後 250 多年有了巨大進展——「當它為真時」,只是在重述斯密的部分洞見。這意味著,斯密的作品不是過時的自然科學報告,不是要在實驗室裡被推翻或修正的東西;他的作品是對人類心靈的透視,250 年後讀起來還是準。Roberts 認同:「如果說在行為經濟學運動之前,經濟學界看起來像什麼?斯密大概會說,『你們這些人在幹什麼?你們有誰真正接觸過現實世界?』」 對投資者來說,斯密的觀察揭示了一個經常被忽略的事實:市場行為不只是個人效用最大化,也是社會認可機制在資源配置上的體現。當社會獎賞的是誠信、創新、對社會的實質貢獻,市場就能正常運作;當社會獎賞的是財富本身、不問來源,制度的扭曲與尋租行為就會蔓延。理解這一點,對評估制度健康程度和長期投資風險都很重要。 --- *本文由 AI 根據 YouTube 影片內容生成,僅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