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聯大的遺產 (Lianda Lagacy)

> 萬里長征，辭卻了五朝宮闕，暫駐足衡山湘水，又成離別。絕徼移栽楨幹質，九州遍灑黎元血。盡笳吹，弦誦在山城，情彌切。
千秋恥，終當雪。中興業，須人傑。便一成三戶，壯懷難折。多難殷憂新國運，動心忍性希前哲。待驅除仇寇，复神京，還燕碣。
—— 滿江紅，西南聯大校歌

書接 [上文](https://hackmd.io/Lg_2Y1biRqmmKApqviVHbg)，如果想要完美的填完《[天才 ACM 少女》](https://hackmd.io/Lg_2Y1biRqmmKApqviVHbg)，那麽必須探討那三個主題，其中第一個便是大學教育之意義。

## 大學教學之意義

> 所謂大學者，非謂有大樓之謂也，有大師之謂也
> —— 就任清華大學校長時的就職演說，梅貽琦，1931年12月3日

像是把一個遊戲的第一章反覆遊玩了三遍那樣，我度過了三個迥然不同的大一生活，在很長的時間里我都在思考這一命題。而這一切的源頭，一定需要追溯到我度過的那個特別的高三 —— 特別是在省圖的那段時光里，讀了一些關於《西南聯大》和《燕大》的書，以至於我對即將到來的大學生活產生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的緣故。

> 紀念一個人的最好的方式，就是繼承他的精神。
—— [《三千丈清愁鬢发，五十年春夢繁華》，章詒和](https://www.chinesepen.org/old-posts/?p=9058)

在省圖對我影響最大的書，莫過於邵燕祥的這本《別了，毛澤東》，我甚至至今依然能夠背誦章詒和給這本書所寫的序中的許多段落，也正是因為讀到了上面這段序才讓我後來讀到了《往事並不如煙》和《伶人往事》。

《別了，毛澤東》看名字像是《別了，司徒雷登》的姊妹作，記敘的是北平日據時代，一直到解放後 1958 年這段時間作者的心路歷程，其最難能可貴之處就是在於其對自我的反思。

巧合的是，那段時間二閑堂剛好刊載了[《司徒雷登在華五十年》](http://www.edubridge.com/situleideng/weiyi_situ.htm)的全文，透過這本書讓我第一次完整的認識了一個非符號化的司徒雷登和他的燕京大學，也才真正理解了為什麽中學課本里會有《別了，司徒雷登》一文，以至於至今我的 Telegram 簽名都還是 `Freedom Through Truth For Service`。

雖然我因為沒有拿到大學文憑的事情 [遇到過了一些困難](https://zhuanlan.zhihu.com/p/34482590)，但是相信我已經很清楚大學教育的意義，在於培養獨立思考研究、但又自由無用的靈魂了。

這本《戰爭與革命中的西南聯大》顯然不是 10 年前我在省圖一隅讀到的那本，但是材料和內容都更加豐富。

如果說全書中最精華的一章，我當然認為是最後一章了。。。

>「聯大奮力保衛的理念——不受戰爭和革命摧殘的自由大學之夢 —— 已成明日黃花」
>...
>「到 40 年代後期，內戰摧毀了自由、寬容與尚文的脆弱的基礎，而這三者決定了通才教育的未來。後來的歷史證明，國民黨的腐敗、無能和暴政，的確被某種更為糟糕的東西所取代。」

在這一章中，作者也預言：

>「因此，有人可能預測，這些倖存者將會逝去，與他們相伴的聯大遺產也將煙消雲散。這是一個悲觀的預言，也是不合理的預言。在中國人尋求一個現代而人性的社會時，他們必定會汲取最近的資源，也會汲取遙遠的過去的資源。」

特別是今天，在經歷了由雨傘革命開始，到佔中，到貿易戰，再到 Covid，以至於今日依然流亡逾海外，我仿彿也真的回到了那段戰火紛飛的時光，相比 10 年之前對命運一無所知的那個我，更加能夠體會書中人物的立場和命運了。

相比這些精彩絕倫的議論，書中對聯大日常的敘述似乎比我 10 年前讀的那本《校友回憶錄》要更少，大概只能作為索引，需要更多的材料才能還原當年的大學生活。

## 通才教育（Liberal arts education）

> “我認為，一個接受過通識教育的人應該是這樣的：他年輕時受到的訓練可以使其身體服從自己的意志，就像一台機器一樣輕松而愉悅地從事一切工作；他的心智好比一台敏銳、冷靜而有邏輯性的引擎，每個部分能力相當，有條不紊地運行著；他又如一台蒸汽機，待於效力各種工作，紡織思想之紗，鑄就心智之錨；他的大腦中充滿著知識，既有關於大自然的重要真理和知識，也有自然界運行的基本規律；他並不是一個不正常的苦行人，他的生活中總是充滿生機和熱情，但他的激情永遠受制於強大的意志力和敏感的良知；他學會去熱愛一切美好的事物，不論是自然之美還是藝術之美；他憎恨所有的醜惡，並做到尊人如待己。”
—— 通才教育，托馬斯·亨利·赫胥黎

書中另外一個反覆提及的主題便是通才教育，上面這段選自[《西南聯大英文課》](https://t.me/TwilightParliament/51856)，在那個戰亂的時代，通才教育顯然是一個奢侈的願望，但是放在生產力極大進步的今天，我們真的達成前輩們的期許了嗎？看起來網絡教育的發展讓我們離這個目標更加接近了，但是伴隨著審查的濫用，我們也出現了以往的時代不曾面對的新的危機。

## 審查

書非禁，不可讀。我絲毫不意外這本書放在今日一定無法出版，事實上這本書的中文發行頗費一番周折，不同於余英時對《余英時回憶錄》的處理態度，本書作者對審查拒絕做絲毫的妥協，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才可以讀到完整版本的該書（另外一本就沒有這麼好運了）。

這裡強力推薦作者的中文版序言對本書出版過程的敘述，特別是 —— 其中對「自我審查」分析的那段。

## 旅居中國的外國人


「這是從馬可波羅時代起在中國居住的外國人的共同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