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子龍(2021年08月28日),相愛在於天長地久/相愛在於曾經擁有?[臉書貼文],臉書。https://hackmd.io/@DebateTeddyBear/HyX_rAkSye # 第15屆小宮燈:定義型辯題和找標準。 <style> P { text-align: justify; text-justify: distribute; } </style> ![](https://i.imgur.com/aGGRTK7.png) ## 相愛在於天長地久/相愛在於曾經擁有? ``` 時間:2021年08月28日 隊伍:蒿吐露絲 vs 枕山一中 隊伍:衛道中學 vs 明倫高中 隊伍:明倫高中 vs 不懂辯論 ``` 「價值辯,怎麼打?」雖然台灣的辯論比賽,其實也並不乏「價值性命題」的存在,但是大部分選手對於(廣義)價值辯論卻依舊十分陌生,而總會有此疑惑(更別說狹義的,新加坡/傳辯賽制的價值辯論了,陌生的題型再加上陌生的賽制,只能是難上加難!) 我想這某種程度上,也和台灣辯論賽常見的價值性命題,不是「應/不應」的偽政策型,就是「利大於弊/弊大於利」的比較型辯題有關——於是碰上像是「相愛在於天長地久/相愛在於曾經擁有」這樣的定義型辯題,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更具體來說,這是不習慣「找標準」的問題。 <br> 這麼說是因為,在我評的這幾場比賽,所有反方在「立論上」都比正方順手的多:他們都知道要說,如果你追求天長地久的愛情,你可能會委曲求全,而飽受折磨(這是很典型的,從「價值」推展到「行為」進行利弊論證的思路。) 但是換成正方,大家就有點手足無措了。 有人說,追求天長地久的愛情,是愛情最理想的樣貌;也有人說,相愛這麼美好的事情,當然應該天長地久;還有人,只是說了一個老夫老妻長相廝守的故事…。 當然,我無法百分百確定,為什麼他們會只說「(能夠)這樣的愛情很棒」和「這樣的故事很動人」,而不能像是打反方的時候那樣說出具體利弊?我只能猜測,也許是因為除此之外,他們想不到像反方那樣直觀的弊害/利益——換句話說,不知道怎麼比贏反方。 對於習慣了政策性命題和損益比的台灣選手來說,這是難以接受的:#我方居然沒有可以和對方相抗衡的利弊!這還怎麼打呢?所以他們只能絞盡腦汁想出「不和對方比」的論點框架,然後煽情、渲染、打嘴砲(不是說我評到的這幾場比賽的選手都是這樣,而只是在描述台灣辯圈對於價值性命題的排斥和偏見是如何形成的過程。) <br> 不過,這個說法其實隱瞞了部分真相。 事實是,就算是其它華語地區熟悉價值辯論的選手,他們之中的大多數其實也並不知道怎麼處理這種題目,我是說正面處理。 他們只是學會了「找標準」也就是在題目的文字上動手腳——以這個題目來說,在雙方立場之外,我們有兩個共同的關鍵詞:「相愛」和「在於」。許多人都能直覺想到要在「相愛」上作文章,藉此回應反方委曲求全的質疑(某些狀況根本就已經不再相愛,那又何來為了「天長地久的相愛」而委曲求全?)但是卻少有人把歪腦筋動到「在於」兩個字身上。 這就是「定義/標準」的區別,前者涉及「要不要討論」,後者涉及是不是「利益」。 這裡說的「利益」是就「有助於證成己方立場」而言的任何內容,只要有幫助,就是利益(這種「以某個特定視角」作為「利弊」判斷依據的思維,恰恰就是「找標準」的核心所在)於是回到題目,正方要說的,就不應該僅僅只有「相愛」和「天長地久」的關係,還要更積極地指出:在我們說出「OO在於XX」的判斷的時候,我們到底在說什麼? 我們是在說愛的本質嗎?還是它的理想樣貌?如果是本質,又是由誰來判斷?這樣的判斷是出自什麼樣的價值觀?又會導引我們走向什麼樣的世界呢?而如果是理想的樣貌,它真的需要被達成嗎?又或者,只要在相愛的當下,有過那麼一瞬天長地久的錯覺,我們忍不住感嘆「這就是愛了」就已經足夠? <br> 這裡的關鍵在於,你並不是要在短短幾分鐘之內,就讓不相信天長地久的人改變想法,你不可能做到,也不需要做到——你不是真的要說服他接受這個愛情觀,你只是在展示屬於你的,對於這個題目/持方的,獨特的觀點。然後,也許是因為智性獲得啟迪,或是感性得到共鳴,觀眾(裁判)於是願意接受你在這場「比賽」獲得了勝利。 你不用關心政策,不用關心經濟、環保、人權、公平、正義,不用關心這些他人建構起來的「利與弊」的標準,你可以質疑所有的標準,因為你已經有了主動尋找並設立標準的自由。 於是,你的世界才真正遼闊了起來。